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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够可以的,现在是能说会道了!说起话来一套套的,不愧是当上小老板的人!”
“少挖苦我了。那几个保安是那片的?”侯勇问道。
“不知道。”贺冬青摇了摇头:“听他们说话应该是县里面的。那小平头一脸的狠相,应该出来混过的,年纪大约二十二、三岁。你想想,我那两三年但凡有空,不是都跟在你哥的屁股后面摇旗呐喊来着。比我年纪大的庐城里的混混,就算我叫不出名字,起码也有个脸熟。那家伙脸生的很,我敢肯定以前没见过。所以我估计应该是周边县里的。不过,我也听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县的?”
“管他是哪的?办他!”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我自己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的屁股上也不那么干净,别为了这事,又被派出所传了去!”
“不行,我办定了!放心,我们专往肚子上招呼,出不了什么大事。”侯勇拍了拍贺冬青的肩膀:“我知道你没什么钱,完了之后,吃饭我请!我门兄弟也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喝酒了!”
“算了,还是不要了。”贺冬青摆了摆手。
“不是吧!你可是有名的拚命三郎,读了三年大学,真成打不还手的谦谦君子了。我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明天我要他们好看。”
“这个……”贺冬青刚要说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司机在一旁大声喊道:“喂,这车到底要洗多久啊?都快半个钟!”
“马上就好!”侯勇扬了一下手,往回走去,嘴里轻骂了一句:“催、催、催,你赶着去投胎呀!”
转回头对贺冬青说道:“这事你别管了。明天晚上记得去李胖子那里吃狗肉就行了!”
“猴子!”贺冬青又叫了他一声。
侯勇没回头,冲他直挥手:“我办事,你放心!”然后拿起一块抹布用力地擦拭着捷达的车门,嘴里念叨着:“擦擦擦,蹦嚓嚓……”
贺冬青摸了摸还有些疼痛的腹部,心想:你个小平头,活该!我让你狂!
“谢了,猴子!”贺冬青喊了一声,蹬起永久向家骑去。
第八章天方夜谭
回到家,贺冬青涂抹了一些跌打酒后,他的腹部基本上没有什么疼痛了,只是动作太大或者作深呼吸时,腹部还有些不适。
晚上他开始琢磨营业部里股民这么多,排队买股票,实在不行还可以暂时不买;可是卖股票就不行了,如果等到价格涨上去以后,再排队就肯定来不及了。所以他决定早早的去挂个“篮子”。这个“篮子”太高,成交不了的话,浪费一块钱的卖单不说,还白白的耽误了时间,反正现在自己的本钱这么少,再怎么样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快进快出,积少成多,落袋为安的好。
他算过来算过去,最后他决定把“篮子”挂在5。6。他想他的买入价是4。96,总共500股,如果成交,那自己也能赚个300块钱。接着又算到如果这个月每天都能赚三百,一个月有二十一、二个交易日,取个整也有六千多块了。自己的本钱是二千块,等于就是一个月赚了300,那么按这样算下去,第二个月下来就能总共有6000块,第三个月就是18000。第四个月就是54000,第五个月162000、第六个月就能有486000,第七个月就能有1458000,也就是再过七个月自己就成百万富翁了,贺冬青笑得差一点晕倒了。
很多年以后,贺冬青谈到这里,总是忍不住自己笑得前俯后仰地说:“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可笑、最荒诞、最无稽的一件事情。不过在那个晚上,我的的确确是怀着一种无比激动的心情,用一种无比严谨认真的态度拿着笔在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虽然现在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无知小子在讲述天方夜谭。”
最后确认的确是七个月后,贺冬青就想:武清说过只要三年之内我能够赚到一百万,就和我结婚,那现在我要不要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呢?贺冬青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等等再说,至少等到自己赚够了第一个300%,也就是一个月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第二日早上,贺冬青精神抖擞的离开了家。骑车在路上,他的心情特别好,感觉似乎自己是检阅三军的首长。
九点十五分,贺冬青神采奕奕的来到了庐城证券营业部。
刚进门,他就见到门口有一大摊血。昨天三个保安之中除了小平头的其余两位正拿着水和拖把在清洗地面。二人看到贺冬青来了,原本正说着话的二人顿时停住了,赶紧把头低下,清洗的动作也小了很多。
看到这个样子,贺冬青就知道肯定是侯勇带人找过他们了,不过不至于搞出这么一大摊血来吧?贺冬青皱了皱眉,虽然侯勇有时候有点愣,但是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可是现在没有看见小平头,这么一大摊血,要是使小平头的?那他起码去了半条命,这玩得有点过火了。贺冬青的心理有些喘喘的。
赵洪刚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脸色有些白,一看到他过来,赶忙迎了上来。
贺冬青估计他应该是特意站在门口等自己的,于是不待他开口,主动叫道:“刚哥,早!”
“冬青,早。”赵洪刚神色有点讪讪:“我昨天……”
“刚哥,别说了。我明白,咱们相交不深,你能挺身而出,为我仗义执言,小弟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刚哥的这份情意,我自然会记在心中的。”
“这……我……”
贺冬青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和赵洪刚现在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昨天那个时候,要他豁出命来帮自己那实在有点不现实。如今这个社会明哲保身是大多人的处世哲学,他能够在在那个时候还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虽然他性格有点懦弱,但是还是值得一交的,于是赶忙岔开话题:“刚哥,门口这摊血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怪吓人的?”
赵洪刚看了贺冬青一眼:“我,我来得晚,不太清楚。”
“既然刚哥不愿意和我交朋友,那我也没有办法!”贺冬青看到他眼睛躲躲闪闪、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洪刚赶忙说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如果知道,还问刚哥干吗?刚哥看我象那种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吗?”贺冬青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的确没看到开始是怎么回事?我过来的时候,刚过九点,大门还没开。门前围了一大堆人,有股民,也有过路的在这里看热闹。他们三个保安被十几个人围住了。昨天那个……你的小平头被两个人按着跪在地上,另外两人也被好几个人看着。然后那些人就冲上去对着小平头一阵的拳打脚踢,不过他们打得不是肚子就是背上,没几下,那小平头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告饶。一个看起来壮壮的小伙子,上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抬起边上的一个小桶,就往他身上倒。满满一桶的血全倒在小平头的身上,然后他指着小平头说:‘你小子如果手犯践,就自己往墙上打。要是下次还是不长眼,那就不是倒猪血,是放你的血!’小平头又是磕头又是抹眼泪的保证没有下次。那小伙子凶的恨,临了还抽了另外两个保安一人两耳光。”赵洪刚疑惑的看了看贺冬青:“大家都说,那些人是你朋友,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猪血,贺冬青这下放心了,他的心跳也慢慢的恢复了常速:“我昨天路上遇见了我几个朋友,把这事说了一下,难道是他们?壮壮的那个,是不是右边下巴这里有颗痣,左手背上长着几个瘊子的小伙子。”
“对对对,就是他。是你朋友啊?够凶的,不过老弟昨天也是够硬气。好些人都说你是道上的大哥,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见谅。见谅啊!”赵洪刚连连拱手,神色间有些惶惶。
“刚哥,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过就是小时候不懂事,爱热闹,所以多认识了几个朋友罢了。”贺冬青连连摆手:“倒是昨天那个什么耿医生,好像很牛气的样子。刚哥认识他吗?”
“你竟然不认识耿医生。他就是耿青天啊?”
“医生怎么会是青天,难道是他的外号,还是他的名字就叫医生,这也太古怪了些吧?”
“看来你是从来不看电视啊。耿医生乃是中医世家,现在在中医院任副院长。他不但医术高明,而且一身正气。连续十多年都是市、省里的人大代表,现在更是全国人大代表。市里的那些不正之风,他是见一个管一个,老百姓有什么难处,找他管用的很,所以大家都叫他耿青天。这几天市台正好在采访他,你没看吗?”
“我一般不看电视。人大代表?原来是这样啊!”贺冬青点点头,看看腕上的手表:“九点二十四了。刚哥,我们待会再聊,我先去递张单。”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开市,所以买单和卖单窗口排队的人都不多。尤其是卖单的人更少,只有十一、二个人。贺冬青快步走了上去。排在了后面。他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要递单啊?你站我前面吧?我只是排队而已!”
“谢谢!”贺冬青站在了他的前面。
这时,他前面的是个中年妇女,望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自动走到了他的后面。接下来,前面的人接二连三的人纷纷让开位置站到他的后面。很快,贺冬青直接到了第二位。
他往里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窗口里的正是昨天的买单窗口的那个少妇。她一脸紧张的看着贺冬青,对着前面的那位股民说道:“再输一次密码。”
那股民说道:“平时不都是输两次吗?我已经输两次了!”
少妇愣了一下:“噢……行了!下……下一个!”
贺冬青很随意地把单子递了进去。然后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九点二十五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集合竞价了。
“请问尖峰集团今天的开盘价多少?”
“啊?”少妇有些慌张,敲动几下键盘:“4。96。开盘价是4。96。”声音有点颤。
“谢谢!”贺冬青笑着向她点了一下头。
“不用客气!”少妇快速的输单,轻皱了一下眉,似乎想说什么,望了贺冬青一眼,又忍住了:“请输密码!”
很快,贺冬青连输了两次密码,拿回了底单,刚离开窗口,就见那位眼镜经理向他走来,脸上堆着有些过甚的笑容:“冬哥,您现在有空吗?有点事和您商量。”
第九章大户
“经理,你太客气了,你找我不会是向我要昨天补的那张买单的那一块钱吧?”贺冬青知道他来找自己八成是和保安被打有关,不过,他现在弄不清这个经理想要怎么办?所以先打个哈哈。报警?应该不象。因为那样的话,此时肯定直接就是两个大盖帽把他往中间一夹,带走。用不着浪费笑容。
把他引到某个地方。然后,几个人冲上来狠揍他一顿。这很有可能,贺冬青张目四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此刻股市刚开盘,人人都是两眼紧盯着电子大屏幕。而且自己想成为百万富翁的希望可全都在这里,要是他们想暗算自己,自己是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而且看这个经理和那个少妇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太像。
难道?贺冬青想到以前自己和侯勇跟着侯勇他哥候文的后面,去那些餐馆和电子游戏厅里收保护费时,那些老板们的笑容和经理很有几分想象。自己那个时候也问过候文,为什么老板都选择乖乖的交钱呢?候文说的话,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们怕。他们倒未必是怕死,而是怕麻烦。和咱们相比他们是富人,咱们是穷人,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什么也没有,自然是不怕他们。可是还有一句话,穿鞋的怕光脚的,与其说怕死,不如说怕麻烦,只要咱们不要太贪,把握住他们的容忍尺度,一切就尽在掌握。”候文虽然只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毕业的初中生,但是说起话来,却很有些道道。贺冬青猜想这位眼镜经理看样子也是属于怕麻烦的人。
“冬哥说笑话呢?我那房间里还有一点好茶,不如上我那坐坐,咱们边喝边聊。”经理的脸上近乎媚笑,这套嘴脸向来是用来应付各级领导的,用在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上这也算破天荒的第一回了。
“经理别客气。叫我冬青得了。茶我向来是不喝的。我听说二楼是大户室。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
“没问题,咱们到二楼去谈好了,上面还有不少空房间!”经理笑呵呵的前头引路。
走过楼梯口,哪里有一道铁门,守在那里的正是高个子保安。
经理一边走一边介绍。
贺冬青这才知道。整个证券营业部租了这栋楼的总共三层。一层是散户厅。二层是大户厅,三楼是贵宾厅。二楼和三楼是没有电子屏幕的,二楼也是一个大厅,只是有办公台。每张放着一台电脑。每二个人共用一台。二楼一共有四十台电脑,也就是原则上可以容纳八十个大户。按规定开户资金在十万元以上,才能称为大户。而庐城这个小城市,在九六年能拿出十万元来炒股的还真是不多。更何况,那时候有钱人要么就是怕露富,要么就是有更好更稳当的发财途径,所以真正的大户只有不到二十位。但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户插进来,因此实际上大户厅里总共有接近七十人。三楼则是几个单独的房间,都是企业和公司。
经理带着贺冬青在二楼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了他一楼的办公室。
坐下来之后,贺冬青谢绝了茶水:“经理,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小贺啊,那我就直说了。”经理把三个信封往前一推:“这个你先收下吧!”
贺冬青看着鼓鼓囊囊的三个大信封,心里一阵狂跳:这里面难道是钞票?一百块钱的?不太可能,每个信封都少说也有好几十张,那就是几万块,自己又不是什么真的黑社会老大,人家最多也就把自己看成不愿招惹的流氓阿三。怎么可能出手这么大方,谁的钱也不是打水漂来的?
一块的,估计也不太可能?三个信封少说也得来上百张,也就是十来分钟前侯勇他们才刚刚打了小平头,这么短的时间找这么多一块钱出来,还真得费点劲,别人犯不着。这么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五元或者十元的。如果是十元,那最少也有一千块,五元的也有五百元,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大数目。贺冬青想: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