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危回过神来看着李赞,满脸的不高兴:“至于么,他又不是狼,还能吃人不吐骨头啊?”
李赞冷笑一声:“有你领教的那一天。到时候别哭就行了。”
说罢,径自离开,后来的几天里都没有再出现。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在,算是继顾安之后又消失的非常彻底的一个人。
这一阵子张嗔也没有来魅色。司危的心情全挂在脸上,让乔森看着难免也跟着担忧。
而担忧之余,亦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愫慢慢升腾起来。
乔森和司危一起喝闷酒,喝多了两人就一起睡在办公室里。
好在顾舒玉最近在顾家老宅住,乔森借口工作忙,她也不多疑心,高高兴兴的和顾杏兰一起到处逛。
直到五天后李赞回来,恨铁不成钢的给了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两人一人一脚之后,生活才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024 (1484字)
乔森本来是想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走的。
却没想到,打开门还没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当下的反应是觉得可能是顾舒玉出了意外。随着这个念头而来的是一种窃喜,他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不想见到顾舒玉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但只片刻,乔森就非常失望的看到顾舒玉安然无恙的背影。
耳边传来顾舒玉尖利刻薄的声音:“回来?还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怎么着,还惦记着我们顾家的钱是不是?这二十多年白吃白喝还觉得不够?在外面鬼混够了再回来,用我们顾家的钱养野女人是不是!”
顾舒玉面前的老男人静静的低着头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乔森胸腔里的跳动猛地一滞。
是他。是他!他回来了!
乔森顿时被欣喜冲昏了头脑,顾舒玉的喋喋不休越来越入不得耳,憋了那么久的火,那么久以来的不满,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这个局面,更无法控制自己。
几步走过去,乔森不由分说的抬手就给了顾舒玉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手重了些,把顾舒玉打愣了,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
幸好一旁的刘妈赶紧过去将她扶住。
乔森看着顾舒玉脸上的手印也是一愣,随即一不做二不休,吼道:“他是你父亲!”
顾舒玉被刘妈扶着,喘息了半天才稍稍平静下来,一双杏眼里含满泪水:“你、你竟然因为他打我——”
乔森比她更火大:“顾舒玉,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他也是你父亲!是你无论如何也该尊重的人!”
那刘妈哪里允许有人这样待她家小姐,一边扶着顾舒玉往外走,一边叫嚣:“你等着,夫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你就等着吧!”
顾舒玉被打懵了,刘妈扶着她往外走她就跟着走。期间几次回头看乔森,见乔森还是一脸愤怒并未有半点懊恼的模样,也就含着泪走了。
见两人都走了,乔森松一口气,过去将大门反锁,又将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个严实,才回到客厅。
顾安一直安静的站在最初的位置,不言不语,甚至连动作都没变。
乔森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白皙的脸上。
红色的掌印依旧清晰,就算刚才他已经为他将这一巴掌打了回去,此刻却依旧觉得心疼、不解气。
乔森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的摸那张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顾安并不说话,却也没有躲闪,任乔森的手来回在自己的脸上摩挲。
乔森的眼神柔和下来,心疼、无奈的无以复加。
他抬起那稍显尖细的下巴,轻轻吻下去,吻了又吻。不带情欲,满满的诉说着思念。
他看见顾安微微的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他感觉到顾安嘴唇的温度和若有似无的轻巧回应。
乔森看的沉迷:“你去哪儿了?什么都不说,我很担心。”
顾安垂着眼睑,并不回答。
乔森也并不指望他能说些什么,只叹一声用额头抵住顾安的额头:“既然走都走了,又为什么还回来?”
问完这一句,乔森又觉得害怕。他怕顾安没反应,更怕进门时听见顾舒玉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
顾安依旧不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睑,静静的看着他。
乔森愣一下,随之而来的欣喜几乎难以自抑。
他低头狠狠的吻下去,恨不得一口将顾安吃进肚子里。
得到同样热情的回应时他几乎落下泪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有多么思念自己怀里的这个老男人,才明白自己的思念并非单相思。
才明白,自己对这个老男人岂止是动了心那么简单。
☆、025 (1313字)
停下来时两人都不禁喘粗气。
乔森笑着又低头在那唇瓣上吻了又吻,恋恋不舍,却又不得不分开。
乔森将顾安抱进怀里:“对不起,现在不能陪你。顾舒玉那边不能就这么放任。公司的事正处于关键期,在得到一切之前,我不能跟顾舒玉离婚,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顾安并没有说话,对乔森的唯一回应是他稍稍收紧了一些环在乔森腰上的手臂。
乔森心中一暖,低头又吻下去。
又絮絮的说了一会儿话,乔森才再次恋恋不舍的放开顾安,让他自己先回家。
这次他学聪明了,向顾安要了现在独居的具体地址之后才放过他。期间差点按着顾安给他画一张详细的地图,但时间不允许,只得作罢。
他和顾安在楼下车库里分开,分开前两人脉脉相望良久,顾安的脸上甚至带了浅浅的粉红和些许淡淡的笑意。
乔森自然喜欢的不得了。但看着顾安脸上一时半会儿下不去的红印子也心疼的不得了。
乔森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坚定要跟顾舒玉离婚的事,但直到现在他明白,他们的婚姻真的不会再继续下去太久。
而且,如果没有必要,那个孩子或许也并不该被生下来。
乔森的目光暗了暗,他知道纵使以后的结局已经注定,如今,他却不得不臣服于顾家,装模作样的卑微下去。
顾安,他爱的那个老男人,也必须和他一起承受这一切的苦难与折磨。
想起顾安脸上那个浅浅的笑容,乔森的心情不禁好了很多。
他渐渐恢复理智,掏出手机联系李赞。
那边方一接通,他便道:“阿赞,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赞问怎么了,乔森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然后道:“阿赞,联系媒体,找些影影绰绰的照片就好,把这事扬大。我去顾家会尽力闹出动静来,那边狗仔队长期埋伏着呢,不怕没人知道这事。”
李赞笑一声:“Johnson,这几年你很少这么主动出击了。”
乔森舒一口气:“阿赞,我爱顾安。但我也知道现在对于咱们来说什么最重要。这事闹得越大顾家越不敢太放肆,我和顾舒玉的婚姻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李赞笑道:“放心,自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次日,关于顾家事变的头条刊登于各大报刊。
顾舒玉苛待生父,乔森气急打了金枝,晚上又到顾氏祖宅门前跪请顾舒玉原谅。
一时间说好说坏的都有,义愤填膺的有,嗤之以鼻看笑话的也有。
有人想控制舆论导向,发布各种不利于乔森和顾安的言论,说他们入赘顾家,不外乎都是为了顾家的钱。
但就又有人蹦出来说,不管为了什么,身份在那里摆着,难道以后这个社会都要不尊重老人了吗?都可以苛待自己的父母双亲了吗?
瞬间,顾安从一个人代表了一群人。
顾家权势再大,此刻也有点招架不住了。他们在还能控制得住局面的情形下立即收手,最终还是选择了尽量把事情压下去。
乔森倒有意外收获。
这次的事件和报纸无一例外的向外宣传了他的正面形象,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爱家爱妻子孝敬长辈的好男人。
李赞看着报纸浅笑。
他们对顾氏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026 (2226字)
顾氏对顾安的打压是在乔森意料之中的。
只是他没想到,顾氏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提出顾杏兰要和顾安和平分手的消息。而此消息一出,媒体自然震惊,甚至有人无端揣测是不是顾安对顾舒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惹出了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来。
流言四起,真真假假大众难以分辨。
但无论消息的真假,这些事情无疑都是顾氏的丑闻。
既然是丑闻,在生意场上造成的影响自是不必说的。
顾氏的股东中忽然有了这样的呼声,有人要求由乔森全全接手顾氏生意,来操控局面。
乔森听了信儿冷笑一声,出席股东临时会议的时候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的能力有限,尚不能胜任。而且有自己的岳母坐镇,新闻报纸上的那些无稽之谈早晚会不攻自破。
顾杏兰听了乔森的说辞只冷笑几声。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看人的准度也有所提升。经历这一番事情之后,她更是自认已经将乔森看透。
若不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爱这男人成狂,现下又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她怎会容乔森在她眼前再多晃一秒?
乔森自然知道这老女人心如明镜。但他也同时明白,自己手里握着顾舒玉,就等于握住顾杏兰的命,就等于握住了足以打倒顾氏的王牌。
几位股东又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结果是,他们仍然对顾氏的丑闻万分在意。如果顾杏兰不能找出让他们信任的人接手公司,他们宁愿撤股,也不愿意跟着一起遗臭万年。
顾杏兰气的咬牙瞪眼,最后只能拖延一句再考虑考虑,然后强行散会。
乔森跟着顾杏兰出来,走了只几步,就被转回身来的顾杏兰甩了一巴掌。
乔森不躲不闪,神色平静的看着顾杏兰:“妈教训的是。我不该一时激动就动手打了舒玉。舒玉,还好吗?”
顾杏兰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想得到顾氏的钱,第一你要命够硬,第二你要有那个本事!”
乔森低笑一声,同样压低了声音回敬:“什么本事?床上的?啊,妈说的对,我对老女人可提不起兴趣来。”
见顾杏兰杏眼圆瞪,喘着粗气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乔森笑道:“要不要把这些全都告诉舒玉呢?她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一不小心弄流产了可要伤身的。当然,孩子没了不要紧,要紧的是万一大人都有生命危险就麻烦了。”
顾杏兰怒火中烧,低吼道:“你敢威胁我!”
乔森无辜的眨眨眼:“怎么会?妈您多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威胁您啊。您看看顾氏,看看我名下的所有公司,哪个不是捏在您的纤纤玉指之间?啊,就连您可爱的女儿的命,也捏在您手中呢。”
顾杏兰气急,怒骂了一声滚,然后怒视着乔森离开的背影良久。
顾舒玉还在家里等着她,但她却不想回去。
她不让顾舒玉见乔森,但奈何顾舒玉对乔森痴迷,乔森又把痴情好男人的戏码演得十足,哄得顾舒玉团团转。顾舒玉这几天一见到她就求她放她回家。
放她回去?那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不被吃的只剩骨头才怪!
顾杏兰一个人在魅色喝闷酒。
这些年她过得实在不顺心。男人,顾安根本算不上;女儿,顾舒玉被她宠得无法无天,根本没个听话的时候;女婿,更不用提。
她忽然怀念起那个当年让她爱的痴狂的男人。
和乔森同样的不负责,和乔森同样的贪得无厌,但却还不如乔森负责。
至少,乔森还给了顾舒玉一纸婚书。
而她呢?她除了一颗受精卵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顾杏兰灌一口下去,泪流满面。
她忽然想,如果当初的自己不那么倔强,不因为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孔而服气与他分手,顾氏现在面临的这一切,也就不用她自己来操持了。
可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如果顺着当初的步骤走下去,顾氏?现在哪里还会有顾氏?早就变成纪氏的天下了吧。
一瓶酒见底的时候她才又想起顾安。
恍然间,她忽然明白,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顾安。
这个男人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出现,陪她伴她劝解她开导她,才让她有勇气继续面对现实,接手顾氏,继续生存下去。
然后这个男人欣然接受了顾舒玉,这个和他没有一星半点儿血缘关系的孩子。
生意场上他虽然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但他却竭力的招抚着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每天在公司累得半死,虽然他们从不曾同住,结婚也是因为她不能生下私生子给顾氏的名誉抹黑,但他依旧日日为她做好一切。
他亲手做的饭菜,曾一度是她疲倦过后的唯一安慰。
然而她却满不在乎。因为她一直将对那个男人的恨转移到顾安的身上。因为她一直认为顾安之所以在她身边全然是为了她顾氏的钱。
可事到如今,她却只能以泪洗面。
顾安从未向她要求过任何事情,亦无向她要过一分钱。
往往她甩给他一张支票,扔在地上,他都一字不说的捡起来。
她试图践踏顾安的自尊心,但事后才发现,那些支票他一张都没有兑现过。
喝到最后,顾杏兰在包厢里嚎啕大哭。
一瓶又一瓶的灌下去,甚至几次吐得昏天黑地,吐完继续再喝。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顾杏兰一直在喃喃顾安的名字。
她一会儿叫杜若,一会儿叫顾安,最后仰头躺在沙发上,痴痴的喃了一句:“顾安顾安,故人安否?故人的心,是否依旧?”
喃喃完就痴痴的笑,醉过去的时候仍旧在笑。
☆、027 (1689字)
在办公室看包间的监控,李赞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看一眼乔森,揶揄道:“Johnson,情敌出现了。你岳母好像突然想起你岳父来了。”
乔森看着显示器的目光极冷,他冷哼一声:“想得太美。她误了顾安二十多年,就算如今想起来了,故人的心也已经不是她的了。”
李赞并不赞同乔森的说辞,但也不反驳,只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