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一向守时,今天怎么拖拖拉拉?
“不要紧,反正是郊游,没有时间限定。”乔彦很有风度的微笑,目光瞟向那个从楼梯上一蹦一跳走下来的金发小女孩。
奇怪,顾家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晴晴,到外婆这里来。”
外婆?顾家除了媛媛,还有别的孩子?怎么没听爸爸说过媛媛结婚了?
“她是媛媛的孩子,叫晴晴,今年四岁了。”李梦寒骄傲地拉过晴晴的手:“晴晴,叫叔叔。”
“叔叔好。”晴晴乖巧地打着招呼,一对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在乔彦的身上骨噜噜乱转。
“晴晴好。”乔彦稍稍有些错愕,目光在她的金发上打转。
“晴晴的爸爸是法国人。”李梦寒不着痕迹地解释。
“我好了,走吧。”媛媛改了淡妆,穿着雪白的真丝长裙,略略局促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回得匆忙,没带运动服。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乔彦一身米色的休闲服,头戴一顶棒球帽,儒雅里透着潇洒。相较之下,一身淑女装扮的她,显得不伦不类。
这一周只顾着找房子,都没有逛过商场,结果到穿时才发现,她的衣柜里清一色是很淑女的裙子,连裤子都没有一条。
“雀屏山的缆车,估计就是为了你这种淑女特意开设的。”望着娇俏可人的媛媛,乔彦反而从心里生出一丝歉意。
媛媛是那种天生的淑女,如果不是因为他想拿她当挡箭牌,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要去爬得汗流浃背吧?
“那就走吧。”媛媛嫣然一笑,拾阶而下:“晴晴,跟妈妈再见。”
“相机交给我吧。”乔彦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相机,极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车门。
当他们到达雀屏山脚下时,摄影社的同学基本已全员到齐,他们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隆重登场。
看着周围的骚动,司皓睿不经意地转过头,刚好瞧见那双从宝马车里款款而下的修长白皙的美腿。
一身雪白连衣裙的她,优雅飘逸的站在一群青涩的小女生中间,极轻易就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为了注目的焦点。
乔彦扶着她的手,极殷勤地侍候着她的画面,忽然刺痛了他的眼睛。
司皓睿瞳孔微缩,手在裤袋里暗暗握成了拳,周围的空气在刹那间凝结。
他暗暗调匀了呼吸,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冲过去,按住那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小白脸痛揍一顿。
目光从笔直的美腿上升到那纤尘不染的裙子,又下滑到脚上那双为了衬裙子而穿的半高跟的系带凉鞋。
她是白痴啊?明知道要来爬山,居然还穿这么高的鞋子,存心想摔死自己吗?一点常识都没有,真不知她是怎么活到二十九岁的!
他愤愤地低咒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有自己的意识,迅速朝那辆运载帐篷的休旅车迈了过去。
“哇,快看,那是乔教授的女朋友!”惊讶者如是说。
“呀,好漂亮,好有气质!”羡慕者如是说。
“嗟!穿成这样她到底是来爬山还是来听音乐会啊?”妒忌者如是说。
“喂,姓顾的,不知跟顾校董是什么关系?”好事者如事说……
而顾媛媛在众人或善意或妒忌,或防备或好奇的目光下变得不知所措。
“媛媛,我送你去乘缆车上山吧。”乔彦礼貌地搀着她的手,尽到护花使者的职责。
“顾教授,特地来爬山,乖缆车上去有什么意思?”摄影社的社长李涛逮住机会,向媛媛大献殷勤:“你放心,我保证把你安全地送上山。”
“嘀嘀”皓睿长按喇叭,车子与他们擦身而过,停住,从车窗里探出头,微眯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媛媛:“顾教授,上车。”
媛媛微垂着头,掩住心底的情绪,温柔婉转地拒绝:“不用了,我能上去。”
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神情自若地叫她教授?
他是想要刻意拉开跟她的距离,还是想暗示她,他们之间已成为过去,让她配合点,假装不认得他?免得让他的小女友误会?
李涛倒退两步让到路边,怒形于色地瞪着皓睿:“雀屏山也没有多高,能上去的。”
“上车吧!”乔彦瞧着云初已与德琳去得远了,不想再磨蹭,急急地拉开了车门:“万一扭到脚,我可不想被李阿姨抱怨。”
“呃,你!”李涛失去机会,气得面青唇白。
“怎样,乔教授可是去得远了。”皓睿懒洋洋地握着方向盘,瞟着她的高跟鞋,不急不慢地打着拍子:“你是要上车,还是走着上去?”
“走吧。”媛媛弯腰钻进了车子。
坐就坐,他难道还能吃了她?
赌气好胜的结果,吃苦受累的却是自己的身体。她才不做这种蠢事!
她不再是五年前娇柔软弱的顾媛媛,生活早已教会了她面对各种突发状况。
她有自信,做为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对付一个小她六岁的男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沉默,难堪的沉默一直持续着,气氛变得格外的凝重。
“你,好吗?”不知过了多久,皓睿终于憋出了第一句话。
209。 209 她结婚了
事实上,现在的她神清气爽,美丽不可方物,较之五年前,越发漂亮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实在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她过得不好。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希望过她过得不好。可是,亲眼目睹她的安然恬静,却无可抑制的让他心里直往外冒酸水。
“是,我很好,你呢?”媛媛嫣然巧笑,目光从他侧脸淡淡扫过,停留在车窗外的青翠山林之间。
她曾经以为分别了五年,以他的性格,两个人再见面会是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场面?万万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会是这么平淡无奇,这么冷漠疏离。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承认——当年的痴狂,当年的激情,当年的执着,真的已坠入时间的长河里,被冲得一干二净了。
既然如此,那就比比看,谁遗忘得更加彻底?
车子在半山的缆车站停下,皓睿一声不吭地跳下车,哗地拉开车门。
媛媛下了车,望着那堆在一起,码成小山的几十顶简易帐篷,有瞬间的不知所措,想要帮忙,却又有些无从下手。
皓睿三两下扒了身上的恤衫,露出精壮的胸膛,大踏步地朝媛媛走来。
“干,干嘛?”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皓睿把衣服抛到路边的草地上,望也不望她一眼,冷冷地笑了:“站一边去,别挡着路。”
“嘎?”媛媛瞬间红了脸,默默地让到一旁。
山里早晚温差大,背阳的地方,晨露还未收尽,皓睿的恤衫扔到草地上,很快被露水濡湿。
媛媛犹豫了一下,终于别过头,装做没有看到。
就算他穿了被露水打湿的衣服感冒了又怎样?不关她的事,她不想做出让他误会的行为,替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皓睿越过她,弯腰从车里搂起两顶帐篷,轻松地扔到缆车里。
是的,他是故意的。很小心眼地想测试一下,她还关心他吗?
她果然……
皓睿大失所望,抿紧唇,发泄似的搬得更多更快。
两个人互不交谈,怪异地沉默,惹来缆车工作站的人频频注目。
终于,二十几顶帐篷全部搬运完毕,皓睿弯腰拾起半湿的恤衫,胡乱套上,跳上缆车,朝媛媛呶了呶嘴:“你不上来,还等什么?”
跟他单独在车子里呆了半小时已是极限,她不想在密闭的空间里,再与他共处二十分钟。
“呃,我搭下一趟好了。”媛媛退后一步。
“随便你好了,”皓睿冷哧一声,抱着臂靠着缆车壁:“下一趟,估计要一小时。”
“是吗?”媛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工作站的人。
“呃,是的。”明显是吵嘴的一对情侣,谁会那么不识相?
“不要紧,我能等。”
“是,你是大小姐,想挨多久,谁敢说你?等吧,等到天黑也没有办法。”皓睿冷嘲。
“算了,我还是一起走吧。”想到在山顶等待的那一群摄影社的学员,媛媛妥协了。
皓睿得意地掉过头,望着徐徐启动的缆车微笑。
“笑什么?”媛媛狐疑地瞟着他眼角可疑的笑纹。
“你管得着吗?”他忽地掉头,懒洋洋地望着她。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幽幽的馨香,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萦绕在他的鼻间,沁人肺腑,是那么舒适和惬意。
“看什么看?”她瞪他一眼,退后几步,离他一段安全的距离。
缆车因她的走动,失了平衡,摇晃了起来,她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身子一歪向后倒了下去。
“小心!”皓睿如闪电般从缆车那头里窜了过来,长手一捞,揽住了她的纤腰,把她稳稳地锁在怀里。
缆车剧烈地摇晃着,两个人抱成一团,狠狠地撞在码得整整齐齐的帐篷堆上。
“哎!”媛媛脸色苍白,揪着皓睿的恤衫,窘得说不出一句话。
“怎样?有没有伤到哪里?”皓睿神情焦灼地垂下头,紧张地检视着怀里的她。
“没,没事。”媛媛惊魂稍定,立刻推开皓睿。
“你别动,保持平衡。”皓睿沉声吩咐。
媛媛不吭声,伸出脚尖,试图去勾那只拉下的高鞋凉鞋。
皓睿皱了皱眉,抢上去拾起那只闯祸的鞋子,回到她身边,蹲下,粗鲁地抓住她纤细的足踝:“你白痴啊!爬山还穿高跟鞋!”
“关你什么事?”媛媛恨恨地推开他,趿着鞋,一拐一拐地走到一旁,弯着腰揉着脚脖子。
真倒霉,丝袜不知勾到哪里破了一个大洞,不能穿了。
不知道裙子有没有勾破?万一裙子破了,那就真的糗大了!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你却不该在我面前摔倒!
拷!也不知磕到哪里,那么漂亮的腿都淤青了!
有一处,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丝……
可是,她结婚了。
正如她所说的,她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关他的事。再多的心疼,再多的不舍,也不能象五年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宣之于口了……
“你转过去!”她伸手刚想要褪下丝袜,瞟了他一眼,停了手,娇声命令。
“哼!一双破袜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该死,她红着脸大发娇嗔的模样,真他妈的媚到骨子里去了!
皓睿全身僵硬,嗡声嗡气地低咒一声,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她盯着他倔强的后脑勺,曲起腿,迅速把丝袜褪了下来。
冷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拂在光秃秃的小腿上,身上顿时爬满了无数的小疹子。
媛媛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膝蜷在了帐篷上。
“看你下次还爱漂亮不?”皓睿回过头,冷哧一声,重又脱了T恤,扔到她的身上。
“不,不用了。”媛媛摇头拒绝。
他光着膀子站在她身边的场景,实在是太怪异了。
“得了,我知道你结了婚,也生了孩子。所以,绝不会骚扰一个有夫之妇,放心吧!”皓睿凛着容,冷声
210。 210 她不配
媛媛脸色一白,迅速地抬起头瞪着他。
他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看到晴晴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你女儿,很漂亮。”皓睿缓了缓脸色,掉过头,望着窗外,神情木然,心痛如割:“最终还是听你妈妈的话嫁了老外?恭喜了。也是,跟着我这种小流氓,的确没什么出息,你的选择是对的。”
媛媛心中惴惴,垂下头陷入沉默。
原来,血浓于水的说法是骗人的!
他看到了晴晴,却认不出是自己的女儿。
真是好笑,只凭一头金发,就此否认了一切。
包括,她曾经投入的感情,他与晴晴血脉相连的关系,通通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拉过随身的挎包,翻出创可贴,撕下一片贴在破皮的小腿上。
皓睿呼吸一窒,目光凝滞在她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五年前,自从跟他交往之后,她发现他因为常跟人打架,又爱运动,身上常有小小的撞伤。于是,她的皮包里就总是随身携带诸如双氧水,创可贴,软膏之类的小伤药。
他没有想到,这个习惯,她会保留到五年后。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还残留着某种感情?
“呃,晴晴很顽皮,经常擦破皮,所以……”她困难地解释。
她不得不承认,血缘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晴晴从来也不曾见过他,但是好动,好奇,好斗,这一方面,晴晴真的象极了他。就连生起气来的挑眉斜眼的神情,都象了个十足。
“晴晴?”他低低地重复一遍,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很好听的名字。”
“是的,她很可爱,很有点聪明,胆子更是大得不得了……”媛媛嫣然一笑,提到晴晴,她的眼睛亮了,笑容甜了,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提到女儿,她眼底的防备降低了,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连声音都带着些宠溺……
天知道,他妒忌得快要发狂!
如果那个男人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把他推下山崖!
“不要再说了!”皓睿蓦地大吼一声。
她哪里是在夸女儿?简直是在往他的心上插刀子!
“嘎?”媛媛惊得差点跳起来,醒悟到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掩住了唇。
奇怪,她干么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提自己的女儿?
她这是做什么?炫耀?诉苦?还是表功?
她昏了头吗?不是立志要跟他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不管晴晴是什么样子,都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啊!
他根本不配知道晴晴的一丝一毫的事情。
是的,他不配!
“到了,你下去吧,我得搬帐篷了!”皓睿粗鲁地赶她下去。
她再多呆一分钟,他真的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哦,好的。”媛媛狼狈地站起来,拎着他的恤衫:“你的衣服……”
“随便扔到哪里好了!”他不看她,扛起几袋帐篷转身跳下了缆车。
“呃?”媛媛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学长,我们来帮你……”几个先期到达的女生发现了皓睿,一拥而上,把媛媛挤到了一边。
“不用,烦!”他酷酷地板起脸。
“哎呀,学长,你混身都是汗,好辛苦哦,喝口水再干吧……”
“是啊是啊,休息一下,等社长上来了,一起搬吧……”
“咦?这不是学长的衣服吗?我替你拿着吧!”有人从媛媛手里抢走了皓睿的衣服,宝贝一样捧在怀里。
媛媛哂然一笑,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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