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
他的声音有些飘渺。
“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吧?”
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萧七停下了扳弄车门的动作,她轻轻的靠在座位上,视线停在很远的地方。
“萧其然,你这真的是喜欢么?”
萧其然怔住。
“当你将我当做一个那人的时候,你能为了一个男人的欲望来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你确定这真的是喜欢么?”
“是不是在你们的眼中,只要是以喜欢的名义,就可以随意的伤害,随意的折磨?”
“就算你喜欢我又怎样,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现在我是女人了,所以,你觉得可以放开感情?”
“萧其然,我接受不了这种自私,真的接受不了!”
萧其然觉得自己全身仿佛浸在冰窖里一样,浑身发抖。
萧七并不去注视他的异样,继续说。
“萧其然,你是爷爷的亲人,我只能将你视作亲人,再不能近了!”
萧七是什么时候下车的,怎么下车的,萧其然并不清楚,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迷茫的状态中,找不到方向,连他怎么将车开回家的,他都不记得了。
从来都知道七少说话很不留情面,这次,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留。
可偏偏,他自己都觉得她说的对,他强迫自己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心,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当萧七从萧其然的车上下来,乘电梯到自己住处,看到门外等着的秦未央时,她真的忍不住要骂娘了。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这群人难道都是吃饱了撑着,约好了同一时间来的吗!
还是老样子,萧七将门打开后,秦未央不发一语的跟了进去。
仿佛,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固定的相处模式了。
当灯亮起的那一瞬间,秦未央觉得萧七的背影看上去很孤单,让人有种抱上去的冲动。可,他竭尽全力忍住了,他不确定万一报上去又会将他们的关系带到什么样的地步。
“说吧,你有什么事?”
萧七有些不客气的问,自从重逢后,她并没有给过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当然,那次酒醉除外。
“你真的决定了么?”
秦未央问着与萧家相同的问题。
“秦未央,我说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多管闲事?我和你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的关系吧……”萧七直截了当的说。
秦未央沉默了一下。
“凤栖爱,你真的决定了么?”
萧七的心沉了下去。
“你知道什么?”她不客气的问。
“其实不多,只是刚好知道那位夫人姓凤。”
秦未央回答的并不轻松。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萧七的目光尖锐了起来。
“怎么,你想去告诉祁家?”萧七犹如一只刺猬一般的竖起自己全身的毛。
秦未央就这么看着全身戒备的萧七,这样的她自己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其实真的很缺乏安全感的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一切结束后,记得,我在这里等你!”
萧七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看着已经开过又关上的门,唯一少的,就是刚刚还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心中是暖的。
祁家和萧家的两家联姻,场面非常的大,甚至,请了最著名的主持人来主持这场婚礼。
这本是一场在开放式花园酒店内办的婚礼,里面又加入了西方婚礼上神父主持的结婚宣誓,可谓中西结合,非常的隆重。
而关于结婚宣誓这一部分,是萧七强烈要求的。
当神父站在舞台的中央时,全场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见证着这场运城最盛大的婚礼,见证着两位金童玉女的结合。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神父宣誓道。
“在婚约即将缔成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或永远保持缄默。”
场中并没有任何的异议。
神父继续问祁寒清。
“祁寒清,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祁寒清答道。
神父转而问萧七。
“萧七,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神父并没有等来萧七的回答。他提醒的再问一遍。
“萧七,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而祁寒清也有些微着急的看着萧七。
宾客开始骚动起来。
可萧七依旧没有回答。
她一直地者的头,片刻后抬了起来,祁寒清这次注意到,她在笑,原来,她在笑!
他本能的觉得自己要阻止萧七接下来的动作,否则,真的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可是,到底是来不及。
此时的萧七,已经转过身面向宾客。
她扫视了一眼,目光过处,众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纷纷看向她。
最后,她将目光定在了祁寒清的父亲身上。
祁父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加的强烈。
萧七没有挪开目光,只是朗声的问着众人。
“没有人反对么?”
什么声音都没有。
萧七再次确认,“真的没有人反对么?”
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发出。
“祁叔,”
萧七目光锐利的看向祁父。
“您也不反对么?”
祁父一时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他仍在猜测萧七的目的,而旁边的祈爷,早在萧七没有回答神父的话时,就清楚的认识到今天不会善终了。
只是,他需要知道萧七这样做的理由,现在看来,是跟他的儿子脱不了关系的。
“祁叔,我好像忘记告诉您一件事呢。”
萧七突然就笑开来了,加上本来就画的是美丽的新娘妆,那一刻,无比的明艳动人。
“我有另一个名字,叫凤栖爱,这样,您也不反对么?”
“爸爸!”
七少的番外(一)
从七少记事开始,她就总是听到‘栖爱’,‘栖爱’的在自己的耳边响。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等到渐渐的大了,懂事了,她才明了,原来,‘栖爱’就是她的名字呢。
‘凤’姓其实很少的。
而‘凤’姓的名字中,最有名的,可能就是凤栖梧了吧,好听,又有寓意。
只是,七少她妈常说那时女孩的名字,不适合她。
那会,七少并不知道女孩是指什么,她所唯一能懂的,就是她是不能用凤栖梧这个名字的。
七少一直都没有去过学校,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是在家里被一群大人教着。这些人总是说着七少所不懂的东西,可是,却又逼着她一定要坐在那里。
她一直到八岁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叫做爸爸的生物。
也是在那一年,她才知道,原来男孩和女孩是有区别的。
同样是在那一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女孩,但是,在妈妈的口中却是男孩。
在她了解了这一切后,她沉默了。
再也没有了去缠着妈妈问这问那的栖爱,有的,只是一个成天不说一句话的她。
有的时候,她妈逼得急了,七少拿着很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她的妈妈,最后,终究是她妈败下风。
那年,她十岁。
再大一些,七少知道了,其实她的母亲有着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
她母亲总是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却又仿佛是透过她在看着别人。
甚至,有的时候,她母亲会莫名其妙的发狂,指着七少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平时贵夫人的气质,更有甚者,会动起手来。
每当这个时候,七少都会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从不会躲闪。
亏得下人们即使的将她母亲拖走,要不然,她的身上肯定会留下印记。
在七少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也就在那天,她的人生整个崩盘,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那天,七少的母亲极其难得的有着好心情,她亲自动手,为七少穿上精致的小礼服,并且打上可爱的小领带。
七少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
十二年来,她从来都没有作为女孩活过一天,不管是衣着还是发型,都与男孩无异。
她已经对这一切麻木,包括母亲的喜怒无常。
当她看到母亲一脸笑容的迎向那个高大的男人的时候,她这才领悟到,栖爱,栖爱,不就是期爱,期待爱情,期待被爱么。
年仅十二岁的她过早的接触了关于爱情的东西,却也早早的将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
她甚至会觉得那样笑着的母亲真的很悲哀。
当父亲将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发现了父亲眼里闪过的一丝惊奇。
他向七少招了招手,七少并没有走过去。
就在母亲快要发火的时候,男人好脾气的走了过来。
他蹲□子,
“栖爱,我是爸爸。”
他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七少。
可是,当年的七少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喊出来,仍旧是一言不发的冷眼看着他们。
父亲暗暗的心惊,这种眼神,怎么会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出现。
他不由的回过头去,看着站在原地的母亲。
此时,七少的母亲正在心里骂着七少,只是,碍于她爱的男人在场,并没有骂出声来。
她走近来,也蹲了下来。
“栖爱,这是爸爸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见爸爸么,快叫啊……”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七少都不开口。
最后,火冒三丈的母亲挥起手就给了七少一巴掌,力气大的直接将孩子打倒在了地上。
父亲连忙制止住母亲,并且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并质问着她为什么如此粗暴的对待孩子。
父亲将七少扶起来,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七少挨打的那半边脸,只是短短的功夫,就已经全部都肿起来了。
父亲的眼里划过一抹心疼。
“小栖爱,疼不疼啊?”他很和善的问着。
七少依旧没有开口。
他也不在意。
用手拍了怕七少因为摔倒而略微起皱的衣服。
“小栖爱很喜欢穿男孩子的衣服么,不过,爸爸还是觉得小公主穿裙子好看呢。”他略微开玩笑的说。
可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招来了七少母亲的强烈反应。
“什么小公主,我们栖爱本来就是男孩,谁说他要穿小公主的衣服!”
“栖爱是我和你的儿子,你难道还想否认?”
七少的母亲近乎歇斯底里的逼问着。
“你别闹了!”
父亲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来。
“栖爱是男是女难道我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你醒一醒!”
“我当年就跟你说过,祁家不能没有男孙继承,而你,生了栖爱也不能再生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这样,孩子要怎么办!”
“你胡说,我生的是个男孩,我的栖爱是个男孩,不准你骗人!”
七少的母亲,曾经的祁夫人,坐地上,如同一个泼妇一般的撒着泼,丝毫没有了曾经的高贵,曾经的典雅。
祁先生再也看不下去,他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只留下七少和她的母亲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也是从那一天起,七少开始无比的讨厌大的房子,尤其是有着那种很大很大的厅的那种。
那天,她母亲的哭喊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即使到了十几年后,都清晰的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那天一直到很晚的时候,七少才渐渐的睡着。半夜,却被一些轻微的响动唤醒。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七少被吓得惊叫了起来,毕竟,当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整个人坐了起来,蜷缩在床角,慢慢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借助着窗外透入的月光分辨出来人的样子。
可认出后,她心中有着更深的恐慌。
那个站在床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不正是自己的母亲么。
七少大着胆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一挪,母亲却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着自己的身子。
年幼的七少心里被恐惧占满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即便是疯子一般的哭闹吵嚷,也比现在的悄无声息要来的真实的多。
七少心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念头,她甚至加快了挪动的动作,只求能够尽快的下床,尽快的逃离这个房间。
就在她只差一步就能够挪下床的时候,一直站立在床前的母亲有了动作。
她整个人爬上七少的床,慢慢的,却又坚定不移的,七少越加的害怕,她连想都不想,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往门的方向奔跑。
仿佛是被七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母亲一时没有新的动作。
可紧接着,她暴躁的大喊了起来。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
整个人跟发了疯一般的冲向七少消失的地方。
七少听见了母亲那发狂的声音,脚下跑的更快。
可是,毕竟一个是大人一个是小孩,差距很显然易见。
眼看着母亲就要追上自己,七少一着急,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每摔下一节楼梯,七少都觉得自己的脊背疼痛无比,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儿子,儿子……”
她的母亲惊慌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追着一直往下滚的七少,脚步踉跄。
终于,七少在摔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
母亲赶忙上去扶起七少。
此时,七少全身上下都跟断了骨头一样的疼痛,可是,她的神志却无比的清醒。
“儿子,儿子,你疼不疼啊,妈妈帮你吹一吹啊……”
她听着母亲明显有些糊涂的话,心中阵阵发寒。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说话?”
母亲喃喃的问着,突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烈的摇晃着七少。
“儿子,你快说话,你快叫爸爸,快叫爸爸……”
“不对,你怎么不叫呢,你怎么能不叫爸爸呢?”
母亲将七少放了下来,站起身子在客厅里慢慢的来回走着。
七少的心稍稍的平静了一些。
突然间,一声尖叫划破了别墅,惊的所有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啊……”
“我的是儿子,谁说不是……谁说不是……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
母亲再次将目光转到了七少的身上,眼中闪过惊喜的光。
“啊……我的儿子在这里呢……我的儿子在这里呢……”
她再次将七少抱起,恍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