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马上打电话,等秘书刚收了线。
“有没有苏打饼干?”他继续问。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你帮我问问同事,或者下楼去买,给你五分钟。”
交代完,他就继续带晚晚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晚晚整个胃翻滚的更厉害了,他马上带她去洗手间。
“呕、呕——”晚晚呕得整个肩膀都在发颤,难受得厉害。
他将两手插在西裤口袋中,站在身旁,没有离开,一直只是默默凝着她。
“呕、呕——”她干呕不止的声音很可怕,一副整个胃都被在扭转般,吐出来的都是黄胆水。
小小的肩膀,好象承担着很大的压力。
看着她身体很不适的背影,他握紧了藏在自己裤兜中的拳头。
她第一次胃炎,他们在向男女朋友发展,即使病痛着,她的唇际也总是自然而然浮现着两朵很甜美的笑花,女儿家的娇态妩媚浑然天成,让他的一颗心绷然而沉重。
她第二次胃炎,他们的关系开始矛盾化,她拒绝被他碰触,身心被疼痛共同折磨的她,睡梦中也眼泪纷纷。
现在,可能是第三次。
“还好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晚晚摇摇头,蹲在马桶前,继续翻江倒海的呕吐着。
宝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到底在抗议什么?是不是,‘他’和自己一样难过?——
说好,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会笑着祝福,说好,她从此以后要努力学着独立自主,不用让任何人费心照顾。
但是,无欲无求,原来是那么的艰难,特别是,心中还有情。
其实,现在也好,她好怕,因为慌乱胆怯,因为贪恋幸福,所以,她会向他求助。
江邵竞是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即使,疼痛的心脏因为见到他和另一个女人悦目的一幕而开始软弱,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导致整个胃部泛酸,难受到几近难以忍受,但是,晚晚还是忍耐着。
晚晚抽了抽,鼻子里都是一股酸气,再呕了几声,豆大的眼泪都滚了出来,她狼狈地赶紧用手背擦拭掉。
她在乎他,很在乎,所以,他的幸福,她同样在乎。
就这样当朋友很好,没有不好,真的没有!
她有了他的宝宝,这是老天爷送她最好的分手礼物,她不能拿着这“礼物”再贪心到想去赖个幸福。
人如果太贪心,是会有报应的,一旦再去强赖不属于自己的爱情,而她会有的报应,就是他的不幸福。
她真希望自己能够真心诚意、丝毫不贪心的祝福他幸福。
……
这么不舒服?江亦瀚蹙了眉头。
情感没能压抑住理智,裤兜里的拳最终放弃的松开,伸手,抚向她的肩头。
“还好吗?”他轻声问,语音里的温柔,让正难受着的晚晚整个人一震。
心口,微微的缩,莫名的酸。
他蹲下,一下又一下缓慢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的不适能得到缓解。
他的手好象有魔力一样,在他一下又一下耐心而又轻柔的*下,晚晚渐渐忘记了胸口的那股酸气。
她忆起了,他做菜、她洗碗的同居日子。
她忆起了五星级酒店那晚的精油澡,他替她*着,充满宠爱。
她的脑海里,都是他们一幕又一幕。
晚晚的心,再度模糊起来,全身的肌肤变得烫烫痛痛的。
曾经的痛,事隔数月已经开始模糊,但是,曾经深爱和幸福快乐的感觉,却依然如此清晰。
他的掌,还是一如续往的暖,暖到隔着衣料也能透到她的心间。
但是,不应该这么暖才对啊……
他分明已经不需要再勉强自己,宠她、迁就她……
两个人都不发一语着,彼此的体内,仿佛都住着一个魔鬼,此刻只想自私地纵容自己的感情,眷留那多一分钟的温情。
晚晚的眼神呆呆怔怔,因为,有什么东西,好象让她迷茫了。
“好点了吗?”他蹲在她的身旁,与她的距离只有咫尺。
晚晚转过脸,迷茫地目光撞入他柔和的眸。
就这样近距离看着他,他脸孔上俊逸的五官如此清晰,而他脸上微郁中惨杂了太多复杂情绪的表情更是无所遁形。
晚晚觉得自己不懂了。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会用深刻的眼神凝着她?
“我——”她好象被什么魔障趋势。
明明道出开场白,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血管里有一股汹涌狂潮让人无法安宁,让她的气息变浅,心灵的躁动早就超于身体的不适。
“我——”他的心,也百转千折。
心房同样的躁动,莫名有一股*,想把一直欠她的那句话,告诉她。
晚晚,我喜欢你。
曾经、现在。
“我——”洗手间里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晚晚和江亦瀚都一僵。
“饼干——”
宋语嫣缓步走到江亦瀚身边,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衣袖,伸出自己的手。
她的手里拿着他要的苏打饼干。
江亦瀚如梦初醒,有什么魔障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迅速消弥,他勉强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宋语嫣身上。
这段日子,他已有点懂她的语言。
“秘书送饼干过来了?”
宋语嫣点点头,一直瞅着晚晚。
“她饿——”催促他,赶紧让晚晚吃饼干。
江亦瀚将晚晚扶起来:“吃几片苏打饼干吧,会舒服一点。”
宋语嫣站在他们一旁,还是一动不动瞅着晚晚。
江亦瀚马上读懂了她的意思。
“我替你们介绍下,她是宋语嫣,我朋友,这是晚晚,我……我和我哥的……”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艰维回答,“朋友。”
他用了两个“朋友”来形容她们。
晚晚低着头,“你好。”她努力微笑。
宋语嫣也努力扯动唇角。
他现在脸上的柔软神色,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复商场高手平静无波的表情。
……
诺大的董事长办公安安静静的。
宋语嫣小鸟依人般,静静依偎在江亦瀚身旁,他们两个人在讲些什么。
事实上,都是江亦瀚一个人在讲,而宋语嫣在听而已。
江亦瀚好象在教她一些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离他们有点距离的晚晚,隐约的听到什么“如何融资”“经济合同”等等的字眼。
以及他们印刷厂的财务报表,也被用来当教材……
晚晚默默吃了几片饼干,胃果然舒服了一点,她坐靠着沙发上,看着窗外地那抹暖阳,发呆。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吃饭了。”晚晚才惊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
“你们吃过没有?”晚晚静问。
“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我和语嫣中午在外面吃过中饭了。”他将筷子递给她,如实回答。
果然。
猜测证实,晚晚的胃部又滑过一丝酸楚。
“这么多菜,我吃不下。”晚晚拿着筷子,怔怔道。
“你是孕妇啊,怎么能不多吃一点?”他浅笑道。
他顺口吐出的话,让晚晚震惊,她小嘴微张,发出类似抽气的声音。
“你、你、你——”她瞪着他,声音颤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大哥是亲兄弟,这么开心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告诉我?!”江亦瀚帮她将便当打包盒一一打开,回答的语气很淡。
“……”晚晚大脑一片空白,
江邵竞到底说了什么?他不可能会违背合约的啊!
“有点羡慕你们,我也得快点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子。”他的眸很沉,却故作轻松道。
结婚的,通常不一定是自己最爱的那一个。
他现在渐渐有点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因为,爱情之间,总是存在着很多无法忽视的现实问题。
比如,错过。
比如,不能爱。
晚晚一张清丽的脸庞,顿时看起来很惨白,她僵持着筷,说不出话来,此刻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
正文 第五章
她吃过了中饭,江亦瀚见她脸色不对,他带她去自己的卧室休息。
“一周有四个晚上,我都是住在办公室里。”他将自己的毛巾拿给她擦脸,“你就在这等我哥下班吧。”
晚晚捏着他温热的湿毛巾,一动不动。
他的卧室和他的办公室一样,黑色为主基调,这暗沉的颜色,让晚晚也胸口一阵压抑。
“把脸洗一下,然后睡个午觉,会舒服一点。”江亦瀚温和催促。
晚晚还是愣愣的,至今无法从他传达的那个信息里缓冲过来。
他知道她怀孕了?他说羡慕他们,也想快点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子?什么意思?江邵竞到底和他怎么说的?
见她好象很不对劲的样子。
“是不是又不舒服?”江亦瀚有点担心,“真的不需要去医院检查肠胃?”
晚晚怔怔看着他,一分钟后才反应回来,“没事,孕吐而已……”虽然,她的宝宝好象有点后知后觉,别人都不孕吐了,‘他’居然开始折腾了。
听到这个答案,江亦瀚即松了口气,又皱了皱眉头。
女人怀孕都这么辛苦?刚才见到她吐成这样,真的心有余悸。
见她迟迟不动,他拿过已经渐渐开始有点失温的毛巾,替她唇角擦了擦,然后,是她的眉眼——
他的动作很轻,做起来更是熟稔与自然,交往的那段日子,他很熟悉该如何照顾生病的她。
晚晚呆坐在床上,傻傻地看着他,完全无法动作。
很怀念、很怀念那种感觉。
她直挺挺看着他,让江亦瀚也顿住了动作,他忍不住伸手,温柔地拨了拨她的发——
两个人,互凝着对方。
良久、良久。
他弹了弹她的鼻尖,唇畔露出笑容:“丫头,你居然快要做妈妈了,我都不敢相信!”在他的心目中,她自己都还是个惹人疼爱的孩子。
又是这种表情,完完全全象把她象当成女儿。
晚晚吸了吸鼻子,“有这么不敢相信的?我一直很喜欢小孩子啊!”
“等生了孩子,他哭你也哭,就知道不多享受几年,这么年轻当了妈妈,实在不是个好选择!”他把她当成朋友,故作调侃,“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会后悔。”什么事都可能会后悔,惟独留下这个孩子,她不会。
他的笑容变浅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后悔?我哥事业心重,别指望他会太体贴,他会给你们母子物质上的照顾,但是,其他别奢望太多,他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们,养育孩子你可能得付出很多精力,其中的过程不是你现在可以想象。”他真的觉得,大哥不会照顾人。
写小说的人,都有一颗玻璃心,才能写得下来如此纤细而感性的心灵之路。
他也是看完她写的《合租的爱情》,才懂得晚晚的外表看起来再温顺再愚笨,她的心灵世界也是丰富而敏感的。
可惜,他懂得太迟,总是以为什么样的选择会对她比较好,却忘记了,这是她要的吗?也许,当初,他该再自私一点把当时的情况都告诉她?即使她会心慌会担忧会留下与危险并肩,也好过现在两个人从此错肩而过?可是,他还是做不出来。
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是他爱上一个人无声的方式。
为了她结束危险的工作,是他爱上一个人无言的承诺。
“我不会后悔。”晚晚很轻、很浅再次重复。
独自一人抚养孩子再艰辛,她也不会后悔。
他僵了僵。
他真是……自找心痛……
对她,他其实还无法面对,自己和她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
静默了几秒,“等待宝宝出世的未来八个月还很漫长,多休息养好自己的身体……睡吧,我去忙工作了,语嫣还在等着我……”
未来八个月?可是,明明只剩六个月。
还没有被通知串好口供的晚晚觉得忐忑。
晚晚顺从地点点头,她滑下被窝。
他还有工作,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她怎么能占据他的时间?
晚晚背对着他,将脸庞贴靠在他的枕心上,浅浅的呼吸中都是他独有的气息,模仿着相拥的姿势,她弓起身,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一颗泪,滑入了枕心。
其实,来这里之前,关于他和语嫣出双入对的诽闻,她都一一看过。
只是,亲眼见到他对宋小姐的呵护,心头还是会流了泪。
最后看了眼她侧对的背,江亦瀚退出了房间。
如果、如果不早一点离开,他怕、他怕——
他怕自己会轻悄地躺上床,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
他想念她温暖的香气,想念相拥时能触到的柔软。
他是晚晚的第一个男人,却做不了她最后一个。
他一再对她提到“后悔”两字个,是因为,他其实想问她——
晚晚,你后悔吗?
因为,他的答案是,他后悔。
后悔,明知道结婚、生子,过最平凡的小*,是她最渴望的人生,但是,他却迟迟不给予承诺。
发现心失落在她身上,已经太迟,对她与大哥的婚姻,睁只眼闭只眼,故意不想去看,但是,这又能如何?改变不了事实。
所以,即使她躺在他的床上,他也不能贴近。
……
休息到近五点。
晚晚实在躺不住了,她打开休息室的门。
江亦瀚依然在办公,他和助理好象在交谈着什么,他眼神明明温柔的在笑,但那俊挺优雅的身躯却散发出的严肃气息,高高在上到让人不寒而栗。
“通过了在北京开会所的提案?他们事先并没有通告我。”对于江邵竞的先斩后奏,江亦瀚笑得很冷。
大哥这是故意给他好看?
他们谈得话题好象挺严肃的,晚晚不敢靠近。
她的目光注视着沙发,宋语嫣正窝在那打游戏。
晚晚犹豫了一下,晚晚还是走近她,宋语嫣正在用ipad打游戏,而且她打得游戏很眼熟……
这个游戏,她很会。
“要、打、吗?不会、我教你——”见到她,宋语嫣缩缩肩膀,还是艰维地问。
望着对方纯善的双眸,晚晚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瀚哥哥的……他说、对人要有礼貌、会表达——”宋语嫣解释自己的行为,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她的额头已都是细汗。
清楚对方想尽力表达的友好,晚晚缓慢伸手,她正想接过对方的ipad。
哪知道,江亦瀚不知道何时已经在她们身后,他早一步夺走了ipad。
他负手把ipad置后,好象不愿意让晚晚碰到。
“你……是孕妇,别碰这些电子产品……”
“恩。”晚晚意外,还是点点头。
事实上,和他分手到现在,她都没有碰过游戏了。
开始,因为是印刷厂忙,每天倒头就睡,后来因为怕辐射宝宝。
“大哥还在开会,你还得再等等。”他点了一下迅速退出游戏,将ipad关机。
“我不等了。”晚晚摇头,“我觉得很累——”除了累,还有点饿,孕妇的消化系统真的比普通人要快,两点才吃了中饭,现在就有饥肠辘辘的感觉。
江亦瀚沉吟了片刻,“要不,你先回别墅?”
晚晚想了一下,江邵竞一旦交代的事情,她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