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眼中的苹果(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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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眼中的苹果(父子)-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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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浩一滞,继而有些慌:“那你叫他没?”
  徐竟摇摇头:“没有,他走得很快,我们离得远。”
  “他没有跟我说他病了啊,只是最近总是很晚了才回来,我问他他也只是说学校很忙。”
  “哦,那可能只是感冒什么的吧,应该不要紧。”
  晚上郑霖回来的时候,郑浩已经洗了澡躺在床上了,只是眼睛睁着,睡不着。听到开门声便一个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急急地朝门外跑。
  郑霖正站在门口弯腰换鞋,平时挺拔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疲惫,郑浩叫他:“爸爸。”
  郑霖应了一声转过头:“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晚上有个实验,完了又和你辛叔叔去喝了几杯。”
  郑浩看着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他:“爸爸,你是不是病了?”
  郑霖一怔,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笑笑:“谁跟你说我病了,我身体很好,只是最近事多,有点累而已。”
  “可是竟竟说他在医院看见你了,而且你最近总是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得告诉我。”
  郑霖看着他担忧的眼神,眼里有抹温柔的神色,摸摸他的头:“没事儿,只是期末了有点忙而已。那天只是个小感冒,去拿点药,别大惊小怪。”
  


☆、”妈妈“

    郑浩觉得事情没有郑霖说的那么简单,郑霖估计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每当他想要安抚自己的时候,就会摸自己的头。 
  这点让成长中的郑浩很不爽,他已经14岁了,可是郑霖还是把他当自己臂弯里的小孩子。一想到郑霖有可能生病了,还瞒着他,郑浩就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第二天吃过早饭,郑浩跟郑霖说他要去找徐竟,昨天说好了去莫里玩。郑霖正在换衣服,闻言点点头:“去吧。”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塞到他手里:“出去带点钱,别又像上次那样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郑浩问:“爸,你要出门?” 
  郑霖低着头扣衬衫上的扣子,听到他的问话也只是低声“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明显的不想多说。 
  郑浩嘴巴张了张,看着他冷淡的样子,眼神一黯,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伤心,想要说的话也再问不出口了。 
  下了楼蹲在小区花坛的拐角里,郑浩边盯着旁边盛开的栀子花发呆,边等着郑霖下楼来。夏日清晨的阳光在身上洒了一半,照得半边脸有些微微的发疼,但是蹲着的人却仿佛没什么感觉。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郑霖才从楼上下来,走到车前时看了看表,然后倒车,出门。 
  郑浩跟在他后面赶到医院时,郑霖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郑浩站在太阳底下,看着那熟悉的车牌号,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冲进了大脑,连带着心也开始咚咚地跳动得胸口发疼。 
  几乎是跑着进了医院,但是站在大堂里,却不知道该到哪去找郑霖,没有方向没有头绪的感觉急得他脸都红了,焦急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跑去给徐竟打电话。徐竟妈妈在医院上班,对医院肯定比他熟悉得多。 
  电话刚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徐竟就一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有几滴汗甚至顺着光洁的额头流到了脸上,但是看到郑浩坐在大堂的塑料椅子上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就领着他去了林芳的办公室。 
  “让竟竟带着你去住院部看看,要是你爸爸这阵子真的一直来医院,那应该不在门诊部。浩浩你先别急,也不一定是你爸爸生了病,有可能只是过来照顾住 院的朋友。”星期天林芳门诊上还有很多病人,一时走不开,于是只能让徐竟带着他去找:“竟竟对医院也很熟悉了,让他陪你去找找,别急啊乖乖。” 
  可是郑浩还是很担心:“可是如果只是照顾朋友的话,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还骗我说学校忙。” 
  林芳闻言不着痕迹地与徐竟对视了一眼,看向郑浩的眼神里有抹做母亲的怜惜:“你刚刚期末考试完,你爸爸可能只是不想你担心吧。” 
  住院部在另一栋楼,从门诊部穿过去要经过一片不小的花园,楼前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喷水池,供病人闲时散步用。这时候还是早上,有一些病人在旁边走 动,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有些被亲人推着,头顶还挂着吊瓶,明明是很普通的情况,但是郑浩看着却觉得异常地难受,一想到郑霖以后有可能也是这个样子,就觉得眼睛酸。 
  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有股特殊于医院的气息。徐竟跑去前台问值班的小护士有没有一个叫郑霖的在这里住院,小护士对着电脑点了一会儿,抬头告诉他们没有这个人。 
  郑浩脸上既是轻松又是不确定的担忧:“真的没有吗?能够确定吗?” 
  小护士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出声,又埋头对着电脑又点了点,才道:“确定没有。” 
  一颗心落了一半进肚子里,郑浩转头看着徐竟的眼睛里充满了欣喜。 
  徐竟对他笑笑:“看来郑叔叔真的只是过来照顾朋友的。” 
  郑浩笑着狂点头:“嗯!”过了一会儿,又拉着徐竟往里面走:“我还是进去看看吧,走走,不找到他我不放心。”
  几乎是第一眼,郑浩就认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郑霖不在,郑浩站在对面的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敢小心地拉着徐竟的衣角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脚下似有千斤重,但是踩着的地方却软绵地没有任何触感。
  徐竟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郑浩闻言转过头来,虽然是在看他,但是眼神却根本没有聚焦在他脸上,恍恍惚惚的样子像是被抽走了魂,似乎是受到了强烈的震惊,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徐竟脸上浮起担忧的神色,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到底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郑浩喃喃地说:“竟竟,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竟然看见我妈妈了。”
  “你妈妈?”
  “嗯。”
  “在哪?”
  “对面的病床上。”
  徐竟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间双人病房,靠窗的位子上,一个女人正背靠在枕头上休息。她似乎很累,即使闭着眼睛,脸上也仍然显示出一种疲态和特属于病人的衰弱来。苍白清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露在被子外的双手也白皙得有些不正常,似乎是太过于瘦弱了。
  不过,确实和郑浩有几分相像。说不清具体哪里像,但是整个感觉很相似。
  郑霖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暖水壶,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进门时甚至要微微地弯腰,在逼仄的病房里存在感显得尤其强烈。
  郑浩看着他走进去将暖壶里的水倒了一点在杯子里,然后递到许纯手里,并轻声说了句什么。
  许纯侧着脸与他对视,脸上认真仔细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倒有些少女的纯真。
  郑浩拉着徐竟慢慢地走过去,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就再也不敢动了,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脆弱又局促地在许纯身上打转,时不时看一眼旁边坐着的郑霖,似乎随时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可能。
  许纯一开始望向门口的眼神是疑惑的,渐渐地就变成了震惊,但震惊当中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满满的呼之欲出的感情,强烈的情感冲击让她的语气有些颤抖:“你……你是……浩浩?”
  郑浩机械地点了点头。
  许纯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伸出了手,因为极度渴望的急切和激动,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床外,似乎想去摸他,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徒劳又可怜地停在半空中。
  郑浩身体前倾着,却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上前,本能的渴望与害怕的犹豫相互冲击,碰撞着,像两面鼓一样咚咚地震得他脑袋直响,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要怎么动作,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郑霖,同时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征求他意见的可怜巴巴的神情。
  但郑霖只是稳稳地坐在那儿,像块坚毅的岩石,脸色沉重地看不出具体的表情,只是看着郑浩的眼神复杂难懂,深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难以捉摸。有一瞬间,郑浩甚至有种他在离自己远去的错觉。这种感觉更加让他心慌,几乎是下意识地,脚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的前面走过去,直到站在郑霖身边,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回去,然后眼睛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顺着眼眶滚落下来,在脸上蜿蜒成几条不规则的水痕,整个人身上仿佛一瞬间就被罩上了一层绝望的气息。
  


☆、裂痕

    徐竟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先走。跟郑霖和许纯开了口,转过身来,郑浩看着他的眼睛晶晶亮,简直要奉他为救星。徐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配合地用眼神示意他要不要一起走,郑浩盯着他猛点头,然后急切地去找郑霖的脸:“爸,我和竟竟一起去,我也好久没见过宇子了!”
  郑霖含义不明地看他一眼,半响才点点头:“去吧,早点回家。”
  正午的阳光正热,照得人眼睛刺痛,徐竟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眯着眼睛问他:“还跟我一起去吗?”
  郑浩精神恍惚地摇摇头:“不去了,你去吧。”
  徐竟有点不放心:“那你去哪?能一个人回去吗?”
  “能。我先一个人待待。”
  徐竟叮嘱了他几句,中间电话又响了,估计是催促的,然后挂了电话就骑着单车走了。郑浩看着他骑车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林荫道里,然后找了个太阳照不到的墙根蹲下,手臂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盯着前面大太阳下的街道出神。
  于是郑霖一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焉头焉脑的样子,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定。
  面前站了个高大的身影,郑浩抬起头看他一眼,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爸爸。”,声音恹恹里却透着一丝寻到安全感的喜气,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
  郑霖跟着他蹲下,眼睛对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他:“怎么没回去?”
  没问他怎么不跟徐竟一起走,而是问他怎么没回去,郑浩鼻子有些发酸,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出来看看。”
  “万一我已经走了呢?”
  “那我再进去。”
  “哦。”郑浩抽抽鼻子,努力压住眼睛里逐渐涌上来的湿意,“她……得的什么病?”
  郑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他交叠在一起的手,摸了摸:“医生说是贫血。”
  “贫血?贫血为什么要住院?很严重吗?”
  “本来不是很严重,但是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有点麻烦。”
  即使每天输血,许纯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躺在医院的床上,活气像是被一丝丝地抽离。
  郑浩开始补课了,不过每天下午放学之后都会去医院看看她,就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不挪动,也不说话。只有遇到她睡着的时候才敢偷偷地进去看一会儿。
  去的次数多了,许纯睡的时间也渐渐增多,但是有时候郑浩知道她其实是醒着的,听见他走进病房的脚步声,长长的睫毛会微微地抖,但是抖也抖得像带着病气,像一朵失去了水分,正在走向枯萎的白色花朵。
  郑浩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他知道一定是隔壁床的老太太告诉她了,跟她说了自己每天都会来,只有等到她睡着了才敢走进来。
  郑浩不敢叫她,甚至不敢跟她对视,但是每天心里都会想着她,想着来看她。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脸,甚至是陌生的关系,却都被血缘这条线活生生地拉扯出这么多的牵挂,让人觉得害怕。
  进入盛夏的时候,许纯的身体彻底开始恶化了,全身泛黄,浮肿。明明瘦得脱了形,身体却执意地肿胀起来,像被过度吹胀的气球,一不小心就会嘭地一声炸开。
  郑浩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贫血,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严重?明明是已经那么瘦的人,身体却会肿起来?
  从第一次在医院里遇见起,郑霖就再也没在他去医院的时候去过。郑浩一路跑回家,推开书房的门,郑霖果然坐在那里,他走过去,抓着他的膝盖急切地问:“她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吓人?你不是说只是贫血吗,可是贫血会这么严重吗?”
  郑霖看着他脸上着急担忧的表情和满头满脸的汗水,膝盖上被他握住的地方隐约地发烫:“是贫血,只是跟我们一般理解的贫血不同,恶性的,有点儿类似于白血病。”
  郑浩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发蒙,半天,才喃喃地跟着重复了一遍:“白血病?”简单的三个字,念出来也是空洞洞的,却让人心惊肉跳,疼痛无比。
  郑霖微微低着头看他,眼睛里是可怕的冷静:“是,治不好的病,只能拖着。”
  郑浩听了突然就抖了一下,肩膀剧烈地颤,手上一下子抓紧了:“你怎么知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又像是要流下泪,带着陌生的质问。
  郑霖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点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郑霖没说话。
  郑浩声音里带了哭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这样愤怒的语气朝着他吼:“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打算告诉我?直到她死了,都不让我知道?”
  郑霖继续点头:“是。”
  郑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冷硬的脸,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可她是我妈妈!”
  郑霖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嗖地一下站起来,脸上是冷硬破裂的震怒:“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养这么大的,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参与过你的生活,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你不需要妈妈!”
  “可她毕竟生了我。需不需要是我的事,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就替我做决定?她就快死了,你都不告诉我,我妈妈就死在我身边,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爸爸,这怎么能这么自私?”
  父子俩晚上谁也没理谁,郑浩没吃晚饭,躺在床上肚子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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