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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志瑶这才对慧穗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慧穗,你选吧,你总要选一个的,是他们还是我?”慧穗有点慌乱的踌躇,那两个彪形大汉已经作势要上来把她扛走了。她被扛在半空中,头晕目眩,身上的襟子已经散开了,连忙尖叫道:“老爷,我答应,我答应,答应做八姨太太,答应,答应……”岳志瑶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出去。
慧穗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日,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哪里知晓男女之事,一下子感觉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尊敬崇拜了八年的岳师长在她耳边甜言蜜语,还有与之如浪花般奔腾而来的各式各样的曼妙感觉。岳志瑶躺在床榻上舒服的抽起了雪茄,一面梳理着慧穗的头发,一面开口问她:“慧穗,问你个事儿,太太刚才去哪儿了?”
慧穗心里一惊,不自觉的捏紧了被单,道:“不是说了嘛,太太去庙里上香了。”岳志瑶冷笑了一声,道:“慧穗,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太太不在了,谁来当这个家呢?”慧穗有些慌乱,支支吾吾的说:“二姨太太……三……三姨太太吧,不,太太怎么会没有呢?”岳志瑶笑道:“如果太太没有了,我就把你扶正,好不好?”
慧穗愣在一边不语,岳志瑶笑道:“这会儿能告诉我,太太除了去上香,还去干了什么吗?”慧穗还在踌躇,下巴忽的被岳志瑶抬起,道:“那两个大汉还在外面呢,我想他们比我更需要你,当然还有他们手下的兄弟们也一定很需要你。”慧穗被他的口吻吓出了一声冷汗,忙道:“我说,我说,太太到寺庙,先是上了一炷香的,而后到了后院……后院厢房里,见了她表哥。”
岳志瑶为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那,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慧穗道:“里面没什么动静,我不知道。”岳志瑶道:“别害怕慧穗,不会有人知道你说过些什么的,他们,到底在里面说了什么?”慧穗停了停,道:“一开始进去的确是没什么动静的,后来,后来太太给了表少爷一笔钱,让他出去谋生意去。”岳志瑶道:“太太有没有说什么关于军政谋划方面的事情?”慧穗想了一想,说:“这倒没有,只叫表少爷做生意去,尽早离开颍川。”
岳志瑶沉吟片刻,道:“或许他们一开始有谈论军政大事,比如说故意把你撵出去,就是为了谋划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慧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岳志瑶道:“你不知道不代表就没有,你仔细想想看,他们是不是有撵你出去。”慧穗小声道:“有是有,只不过……”岳志瑶看了她一眼,道:“太太这样有多久了?”慧穗头更低了,道:“从两个月前,表少爷到这里就见面了,而后就经常约着去看戏看电影,然后就……”岳志瑶掐掉手里的烟蒂,穿起衣服道:“我知道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出去,会有人伺候你的,我晚上再来看你。”慧穗也不敢多言多语。
当晚他去找了李中士,加派了人手守着各大秘密仓库,而后又坐在半月楼的包厢里密谈。李中士道:“师长就放心吧,他们现在也没个动静,恐怕只是偶然。”
岳志瑶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这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来啊。我总觉得这易楚臣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要不怎么像是千里眼顺风耳似得,什么消息都有呢。都多少人暗下里栽了跟头的,我这也是怕,他怀疑到我头上来。”
李中士嘬了一口茶道:“师长,都这么多年了,要发现早就发现了,要拆除早就拆除了,何必等到现在。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再说我们不是加派了人手,提前了计划,确保万无一失了嘛。”听到这话,岳志瑶倒是嘿嘿一笑,说:“的确是万无一失的。”李中士看了他一眼,岳志瑶摇头晃脑道:“就算怀疑到我头上来,我也有办法推的一干二净。”李中士笑道:“此话怎讲?”
岳志瑶叹了口气道:“那种丢面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想必你也是听闻了的。几乎所有认识我岳志瑶的人都知道,我只负责军政的事情,家里的事情都是大太太掌管的,甚至连我的私章都在她那儿。而她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她已经被我软禁起来了,那个什么远房表哥肯定是要死的,到时候死无对证,出了什么事,就把她推出去,说我完全不知情。这样我这绿帽子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摘了,人也处理了,也变成了我岳志瑶大义灭亲,是大忠臣,还怕易楚臣不重用我和我的二十八师?”
李中士也乐了起来,笑道:“师长真是高招啊,希望我们这次能一举得手,省的夜长梦多。”岳志瑶道:“对了,有没有二小姐最新的情况,也不知道西北那种地方,二小姐金枝玉叶待的惯不。”
李中士道:“二小姐的密电是每个月来一封,不少就说明人是安全的。”岳志瑶笑了笑,道:“来来来,咱们喝茶,等二小姐回来了,咱们就是头等大功臣,到时候还怕弄不到一个统制的位置?”李中士也笑道:“那下官就提前恭贺岳统制了。”岳志瑶笑道:“好好好,你这祝贺我提前收下了,到时候提拔你当二十八师师长。”
李中士道:“那就谢谢统制了。”岳志瑶道:“你还先别谢我,先帮我想个办法把我那几本大帐从她那边弄出来,你知道的,那是多少钱啊。”李中士沉吟片刻道:“师长,太太性格刚烈,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交出来的。”
岳志瑶道:“那不是才请你帮忙的吗,你是读书人又会说话,劝一劝,她说不定听得进去。还有,我现在把她软禁在房间里,没有关到地牢里,你知道房间里什么装备也没有,所以我还是留着一步活棋的。”李中士点点头道:“那我尽力而为。”
易楚臣带寻安看完医生后没有把她送到宿舍去,而是把她接到了都安官邸。一面抱着她走一面道:“你也真够本事的,医生说,要是再迟一点,你这脚就没指望了。”寻安笑道:“现在不是保住了吗?”易楚臣把她放在值班室的沙发上,道:“别嘴硬了,好好休息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寻安道:“有些机密要案可是迟不得的。”
易楚臣苦笑道:“为了计划,真的连身体都不顾了吗?”寻安看着他道:“易先生,若是今天执行行动的是易博祥或是耿佳吉,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易楚臣皱着眉头道:“毕竟男女有别,他们是行伍出身,自然没有这么娇弱。”寻安哼了一声说:“说到底还是瞧不起我们女人,直说不就好了。”
易楚臣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也不好再说这个话题了,只好四处看看她的办公室另找话题说。忽的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笑道:“这是什么?”寻安惊道:“你放下,别动!”易楚臣摇了摇手里的日记本道:“你有本事过来拿啊,我就不放下。”寻安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道:“好啊,你不放就不放,反正里面记得都是电码,你也看不懂。”易楚臣“哦”了一声道:“那这样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反正我也看不懂。”
寻安一时气急,便站起来道:“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易楚臣放下日记本笑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你先坐下,好不好?”易楚臣走过去递了一杯水给她,笑说:“瞧你,动不动就发怒,喜形于色怎么做好工作?”寻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是,谨记易先生教诲。”易楚臣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撇过眼道:“你暂时先住在官邸里吧,这里也有人照顾。回头我给你们向科长打个电话。”寻安端着水杯看着他,易楚臣笑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寻安终究是自己回了一趟宿舍,地方是保密的,又不能拦车子去,辛亏路上碰见了耿佳吉,就搭了便车送她过去。天刚麻麻亮,本来就没什么人的宿舍一片漆黑,只有德珠房里透出些微的光,她忍不住朝里面看了看,她脚上有伤,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德珠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笑道:“你回来啦,进来坐吧,我去给你倒水喝。”
寻安捧着茶碗依在她边上坐了下来,笑道:“我记得你从前说过,你妈妈总想把你培养成大家闺秀。”德珠笑道:“是啊。”寻安道:“可我是第一回看你做女红。”德珠道:“这有什么,下次再露几手给你看看。”德珠站起来才惊觉寻安脚上的伤,忙问:“你感觉怎么样了?”
寻安道:“小毛病,别弄得那么夸张。”德珠笑道:“小毛病也要好好养,还这么年轻,落下大毛病可不好。”寻安笑道:“能落下什么大毛病,易先生还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拜托,哪儿有那么严重。”德珠被水呛住了,咳了几下,道:“易先生也是关心你,他不希望一个小毛小病毁了他的左膀右臂。哎,我还听说易先生有意让你调去秘书室。”寻安挑眉道:“不大可能吧,秘书室是要抛头露面的,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怎么能抛头露面呢。”
德珠点点头,道:“那倒也是。”停了停又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秘书室的人要抢我的得力帮手,我还不乐意呢。”说着又笑了起来。
寻安看了她一会儿,笑问:“易先生没有女朋友吗?”德珠道:“有是有,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两三个月大概就换过了。”嘬了一口咖啡道:“你不会是喜欢上易先生了吧。”寻安瞥了她一眼,“哪有。”德珠道:“喜欢也不打紧,别讲出来就行。易先生从不跟属下有这种关系的。”寻安问:“为什么?”
德珠道:“害怕呗,疑心病重呗。男女关系是最复杂的了,他要是喜新厌旧的毛病犯了,得罪了女下属,搞不好资料外泄怎么办,那损失可不是一点点的。”寻安看着茶碗,也没说话。德珠看了看外面,道:“刚是不是耿佳吉送你过来的?”寻安“嗯”了一声,又问:“怎么了?”德珠面色一冷,丢了一份文件给她,说:“我怀疑他。”
第26章 青烟幂处
西洋钟刚过了十二点,李中士慢慢踱到卧房门口,恰逢一声清脆的瓷碗破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王妈端着餐盘出来了。李中士看了看一口未动的饭菜,便朝王妈笑道:“给我吧,我端进去给太太吃。”王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的说:“旅长,你可当心着点,太太现在可是心情不好就砸。”李中士笑道:“你先下去吧,我来。”
李中士刚进去,岳太太就扔掉了一个首饰盒。李中士笑道:“嫂夫人,是我。”岳太太抬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来道:“李中士,你来干什么?”李中士笑着把餐盘放下,岳太太立即道:“我不吃,端走!”李中士道:“嫂夫人,我是来劝您的。”
岳太太冷哼一声,说:“你用不着当他岳志瑶的说客,他既然知道了就定然不会放过我,至于现在还对我礼遇有加,那是因为我手里有他的钱。”李中士道:“恐怕不止那一点钱吧。”岳太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冷哼道:“要不然还有什么?”李中士道:“嫂夫人,您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要不是为了帮您,我干什么要挑这样一件苦差事呢。”
岳太太看了他两眼,笑道:“那你倒是说来我听听,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李中士低声道:“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却没有捅出去。”岳太太盯着他,李中士轻笑着说:“你手里不仅有岳志瑶的所有钱财和银行取款凭证,还有更重要的是你手上有一本名单和几本账本,其中的一本账本里记得不是往来的钱财,而是军火的数目以及通过什么人,走的哪一条通路来的。”
岳太太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看着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中士笑了笑,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现在岳太太该相信我了吧,若是没有这个心去帮您,又何苦来这一趟呢?”岳太太冷笑道:“李中士,还真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的鞍前马后竟然全是为了现在的落井下石。”
李中士道:“不敢不敢。”岳太太转过脸去,道:“可惜,你算盘打错了,我没这个心思跟你合作,请回吧。”李中士笑了笑,道:“好,那嫂夫人什么时候需要合作,请尽管找中士来谈,中士先告辞了。”
岳太太却骤然瘫坐在沙发上,再也不能动弹似得。
屋内的大钟猛地响了整整七下,岳太太受到极大的震动似得,下意识的往表盘上看了一眼。抽了好几支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不一会儿,翟伟站在了门口,恭恭敬敬的说:“太太,师长请您餐厅用晚餐。”她倒是从容的灭了烟蒂,又整理了衣裳便跟着翟伟后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
主餐厅在花房旁边,常年温暖如春。一路上她都见着院子里张灯结彩的,穿过月洞门,又见一群老妈子提着大红色的灯笼往这边行来,只匆匆的向她见礼,而后又走了,跟一阵风似得。她问翟伟,翟伟偏偏不告诉她,她不想自降身份,便不再问了。
岳公馆豪华考究的餐厅今天明显安排过了,岳太太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翟伟早已关了门,和郭旭一起守在门外。偌大的餐厅只有岳志瑶和她两个人,岳志瑶倒是极绅士的替她拉开了座椅,岳太太入座。岳太太先发制人,首先开炮道:“师长大人今天有何贵干?”
岳志瑶道:“枫影,来,咱们先喝下这杯酒再说。”枫影是岳太太的闺名,岳志瑶已经几年不曾叫过了,岳太太便哼了一声,饮下整杯酒。掖了掖嘴角道:“究竟什么事?”岳志瑶笑道:“枫影,你也知道。我年过四十,膝下无子,我虽然不是读书人,但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话啊。”岳太太冷笑道:“又看上哪家的姑娘啦,我帮你讨来不就行了。”
岳志瑶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用讨这么麻烦,轿子直接从咱们后门出,绕一圈,再从咱们前门进就行了。”岳太太瞥了他一眼,道:“是公馆里的人?”岳志瑶嘿嘿的笑着,轻声道:“是慧穗。”岳太太道:“慧穗?!你把她怎么了?”岳志瑶笑道:“就是想讨她做姨太太嘛。”
岳太太怒道:“慧穗跟我女儿一样,今年才十六岁,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