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宠:将门虎女魅君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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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宠:将门虎女魅君记-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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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各人各各事各种情

木森林从漠北一路跋山涉水走到长安,路上各种悠然自得欢喜雀跃,等到来到长安的时候,已是正月十九,他看着莫名其妙满城素缟的长安,暗道莫不是荆雷口中的病秧子皇帝死翘翘了。

他千想万想,却从没有想过会是荆家,会是满门抄斩的荆家。

他站在本是荆府的废墟外,拉着一个素衣的百姓问道:“老伯,这里的荆家呢?他们都搬走了吗?”

老伯摆了摆手,叹息一声:“荆家?世上哪还有什么荆家啊。”

木森林许久之后才打听明白,原来这荆家,除了早就不见了的荆行,如今,只剩荆长歌一人。

他一路打听来到雁荡山,却见早已有人白衣素缟跪在那里。他上前几步,站到她面前:“你怎么还在?”

“头七未过,我自是要来守孝。”荆长歌抬起头来,刺眼的阳光下,白衣白雪,她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木森林却仿若没有看见,他略过荆长歌,径直走到荆雷的坟前,慢慢地蹲下来,轻手拂去墓碑上的白雪,脸上笑容惨淡:“想你荆雷自命一世英雄,年纪轻轻便有将军之称,也算年少有为,没想到,死后连个墓碑都这般寒碜……”

他伸手抚着那块用木头削成的墓碑,碑上是荆长歌尚含稚嫩的笔迹:长兄荆雷之墓。

荆家欺君叛国,乃是重罪,又有谁会冒着欺君之罪,为他们雕刻石碑呢,

所以,这满门肝胆的荆家,覆灭之后,也不过是葬在这如此凄凉之地。

霹雳小将军荆雷,战场上以一挡百,叫阵前敌人闻风丧胆,唯澜泱王子能与之一较高低……他死后……却是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木森林不知道寒冷的是这人心,还是天气,他低声问道:“他去时,可说了什么?”

荆长歌将烧纸丢尽火盆,瞬间燃起又熄灭,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哥哥去时,手中一直都握着这本书。”

木森林手抖了抖,却还是接了过去,书是打开的,正对着木森林的是《诗经》中的《上邪》,木森林甚至能想象的到,荆雷当时握着这本书时的样子:漫天风雪中,他跪在地上,前方荆长歌舞着长戟风采无限,他低着头摸着手中的书,目光温柔宛若恋人,最后的低语,一定是,嘴角含笑的说:长歌,就拜托你了。

“哥哥一直都是看的那一页,我就算是放到怀里合上了,拿出来的时候,也仍旧会自动打开到那一页,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只看那一页的缘故吧……”耳边,是荆长歌低低的叹息。

木森林将头靠在书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犹记得当年刚到军营,他柔柔弱弱的像只白斩鸡,被众人调笑着喝醉在酒席之上,一晚错乱。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陌生的锦被,睡在荆雷滚烫的怀抱。

他用被子捂住嘴,低头闷闷的笑。若不是为了这个又傻又二的小莽夫,他才不会到这种随便动动手指,就会死十个书生的地方来呢。他可是书生,柔柔弱弱的书生呢……在战场上,捏死一个书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但有人却总是不解风情。

荆雷看他身子一抖一抖的,以为他哭了。手忙脚乱的坐起来将他揽到怀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威胁:“喂,你不要哭好不好……昨晚可是你情我愿的……不能早晨醒来就翻脸不认帐……”

木森林还不待说什么,外面已经敲响了紧急集合的战鼓,把荆雷召走了。

只剩下木森林一人坐在床上,周围都是荆雷的气息,得偿所愿的感觉是什么……大概,是没有什么能形容少年此刻的心情……

荆雷回来的时候,也不脱盔甲,上来就直问坐在一旁看书的木森林:“你若是愿意,我便娶你为妻,一生一世,定不负你。”

木森林揭过这一页,下一页正是《上邪》,这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这呆傻的小莽夫,连问的话都和他想的一样,还是少年的木森林微红了脸,勾起嘴角读道:“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阵阵, 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荆雷上前一步,古铜色的脸上棱角分明:“你知道的,我就是个莽夫,不懂诗词歌赋……”

木森林恼羞成怒,暗恨这不懂风情的二愣子,拿着手中的书直直的丢到他脸上:“等你哪天读懂了再来找我吧……莽夫……”

那之后,那一晚一天,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他不说,他便也假装忘了。

一往,便是五六年,而今,荆雷二十有八,却一直未娶。

那时读这首诗的木森林才刚刚十七岁,年少气盛,而今也已长成谋略过人的青年。

那时故作扭捏的情诗,而今却是真实的写照。

他与他,跨不过去的何止千山万水,只是一个同为男子,却已是一生休休。

而今,还要隔上一个生死。

荆雷一定懂得,比他更早的懂得,但却许他诺言:一生一世,定不负你。

“傻子!”木森林用尽力气把墓碑拔了出来,他翻过木碑,拔出腰上的匕首,开始刻字。

外人一直都觉得荆雷有勇有谋,但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那个又傻又二又白痴,需要他时时刻刻跟在身边的愣小子。

“亡夫荆雷之墓”,木森林拍了拍身边的墓碑,脸上挂着的笑容说不出是轻松还是释然,他转头去看仍旧跪在地上往火盆里投着烧纸的荆长歌,那张本是俊俏调皮的小脸满是死气:“即使是悲伤,也要有个限度,想你堂堂烈火王朝的当朝皇后,难道要让你父兄蒙冤一辈子吗……”

荆长歌一惊,抬头望着木森林,咬紧的下唇几欲流出血来:“我知道了。”

“荆长歌,别忘记,你也姓荆,莫要堕了你父兄的名威名。”他就坐在墓碑旁,说的那般散淡自然。

荆长歌跪在地上,挺着笔直的脊背,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未说出口。

他遮住眼底的情绪,上前几步站到荆长歌面前,学着荆雷的样子把手掌附在荆长歌头顶:“小歌儿,若是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兄长了。”

荆长歌抬头,泪流满面。

木森林用力,将荆长歌按到自己怀里。

荆长歌嚎啕大哭。

这是几日以来,她第一次哭。她不是不想哭,只是不知道该对谁哭,该怎么哭。

伤至至深,痛至至痛,原来,连一个守在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原来,连一个依赖的人都没有。

看天天是白的,看雪雪是白的,看人人是冷的,看世世态炎凉。

曾经,她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师父都是守在她身边的,却是原来,连这个人都没有。

凄凄惨惨的世间,映在她眼中的都是哀鸿遍野。

头七已过,荆长歌退去孝衣,正红的凤袍加身,抬眉冷眼,尽是帝后威仪。

她举杯为木森林送别,一饮而尽。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木森林放杯,告别荆长歌,翻身上马,重返战场。

荆雷,你即舍不下这天下黎民百姓受累,那我便,替你守着。

黄泉下你可要慢点走,等我去寻你。

话说起木森林和荆雷的初识。

那日还是一只弱弱的小鸡的木狐狸刚进长安第三日,就被一个身强体壮的强盗抢走了全部的银两。

饿了一天的木狐狸坑蒙拐骗,终于找到一个看似有钱长的又蠢的人请他吃饭。此人对他的话引以为知己!

“狗屁的知己,我只想吃饭!”木森林在心底恶狠狠的吐槽。

然后,可悲的事情发生了。

身为柔弱书生的木森林本就不胜酒力,却被荆雷硬灌了一坛酒,浑浑噩噩到了第三日才睡醒,

那科举的最后一科都考完了。

木森林先是仰天大笑,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家出走,不用再受那个只懂蛮力的老头子压迫了,然后他又抱头痛哭,想他一介柔弱书生,又身无分文,如何在这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如果万一被那老头子逮住,知道了自己没有考试就落了榜,不先打断自己的腿才怪。

然后人高马大的荆雷又银光闪闪的出现了。

木森林讨厌又高又壮有没脑子的人,当然,可以任他欺负的荆雷除外。

所以,他瞬间便被荆雷“惊艳”了,那就是他活生生的救世主啊。

抱大腿成功的木狐狸光荣的躲过了他老子的穷追猛打,跟着荆雷上了战场。

正文 第61章 十八路八藩王围长安

花蝴蝶找到孤城雪的时候 ,已经是半月之后。

白发苍苍的荆行刚恢复神智,听到此消息仰天大笑三声,笑声苍凉而悲怆。

那一瞬间,花蝴蝶发现,曾经只身入敌杀敌三千的荆副将真的老了,已经是个老人了,那刚强的脊背也弯了。

向来调皮的秋香垂手在侧沉默着,冷凝更是默默不语。

荆行对着孤城雪挥挥手:“你去吧……”

孤城雪眉目清冷,飞身下山。

雪山冰寒,他锦衣翻飞。

花蝴蝶跟在他身后,笑的讽刺:“你不是说你要护她高枕无忧吗?却为这些人耽误在这种地方,所谓的守护,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孤城雪站在马前,停顿许久,回过头来看向花蝴蝶:“若是让她自己选择,她也一定会让我留下来的。”

他说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世上值得孤城雪在乎的少之又少,但荆长歌会在乎呀,那孤城雪便也在乎。

荆长歌舍不得许多许多,但孤城雪只舍不得她一个。

长歌,为师来了!

二月初二,七十二路藩王朝贡之日。

五十五路藩王因病推辞,其中包括独孤、明哲、南郭、令狐、年爱、欧阳、李、贺等四十位藩王派使者送来贡品,另十五位藩王使者推辞天灾人祸,未有贡品。

其余十七路藩王,以司空、司寇、司马、司徒四大司家为首,举旗“诛奸佞,复清明”,以为荆门伸冤为由,带重兵入都,围困长安。世称,十七大反王。

也是除了澜泱外,第一次大规模的国家内部叛乱。

此次叛乱,史称“长安之乱”,又称“荆门之乱”。

荆门的覆灭,成为轰轰烈烈大规模民族起义的导火索,也是成立千年的烈火王朝走向衰亡的象征。

一次家族的灭亡,一个时代的终结。

战争的开始,也代表着,战争的结束,新日的出生,会迎来崭新的世界。

孤城雪赶到长安的时候,正是此刻。十七路反王带领重兵与长安瑶瑶对望,过路的百姓战战兢兢,守城的士兵刀剑紧握,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起刀剑相交、血溅三尺的场景。

曲凉风站在一侧,游烈天挥手将桌上的奏章扫落在地,望着手中的加急信件,眉目冷厉:“将在外,令有所不从,好一个令有所不从……”

十七路反王兵临城下,游烈帝亲自修书召集铁骑军归京护驾,却只得到一个“将在外,令有所不从”的回复,可谓恼怒至极。

最终,游烈帝妥协,答应铁骑军平定叛乱之后立即为荆家伸冤正正名,征得铁骑军归京救援。

曲凉风叹息一声,上前一步,看着脸色发青的游烈天:“我们只要撑过十日,铁骑军就能赶到,陛下莫要动怒,身子要紧。”

“朕自会小心自己,朕……还想……见见……朕的……孩子呢……”游烈天越说声音越低,突然挑眉看向曲凉风,薄唇含笑,说不尽的讽刺,“倒是丞相,谎报朕的皇后有孕在身,到时候她若是生不出孩子来,可该如何是好?”

曲凉风眉宇淡然,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公主的孩子即便是真龙天子,那也是曲家的子嗣,陛下可曾想过,这样的身份,如何让他继承烈火?”

“丞相,好算计!”游烈天一愣,转而笑着躺在软榻上。他最近的身体越加沉重,想来荆长歌给的灵丹妙药,也不过起一时之效罢了。但他想活着,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期待过。

“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曲凉风单手负在身后,银衣挺拔,不卑不亢。

游烈天垂下眼睑,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世人都是有私心的,即使曲凉风高洁如莲,却也只是个人,是个人,就会有私心。

游烈天,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不信。

他不信曲凉风,甚至不信游锦鸳,不信他自己。

二月初九,护城河外的重兵蠢蠢欲动,帝都与反王交涉失败,十七大反王终于按捺不住,血溅长安,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已是直逼帝宫。

二月十一,曲凉风召集帝都所有士兵重守东西南北四大宫门,更是自己亲自带兵五千,镇守南门正阳门。

战争一触即发。

天尚未明,正北方的猎户座却更加明亮,在黎明前的片刻,发出耀眼的光芒。曲凉风负手站在城墙上,暗叹:若是能活到明日,定是一个晴天。

而十七大反王,恰是选在此时进攻。

短兵相接,血溅城池。

以五千对五万,曲凉风握剑,笑容苦涩。

漓安一刀砍倒眼前的敌人,越到曲凉风面前:“公子,要我去把三大城门处的守兵调过来吗?”

“不可!”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曲凉风并没有停止挥动手中的剑,“声东击西,四大司家只在此一位,另三人怕正是去了其他宫门。”

“可是……”

“我们没有必要赢,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漓安,你去护好城门。”曲凉风的声音很轻,像是告诉自己,又像是告诉漓安,“众将士,听我号令,誓死守卫正阳门!”

漓安站在宫门前握紧双刀,砍倒一个又一个试图闯入皇宫的人,偶尔停顿的瞬间看向远方混战的人群,看着自家公子银衣闪过,转而又淹没在那片血海里。

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敌人,但敌人却总是不见少,砍了一个,就又有一个扑上来,而自己这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倒下了,再不见站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一开始的黎明到天亮到太阳升到头顶又到西斜,挥动的双臂都在颤抖着叫嚣,甚至再没有时间往远处看一眼。

等到他再次抬眼看向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站着的只剩自己了。

曲凉风单膝跪在地上,银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长剑穿过腹部的位置,好像正是他曾经自己刺过的那个部位,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最担心的却不是烈火王朝,只是想起了荆长歌,想起她穿着男装躺在树枝上,明明在九月的天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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