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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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泽-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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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爷爷是更偏爱苏故的母亲的,只是门不当户不对,这份爱只能尘封了,苏故是大儿子,得到了这份宠爱,理应的当了家主,其中之一的原因是因为娶了红色世家的小姐裴诗熏,这个任务般的婚姻也是为了给重病的苏老爷子冲喜,只可惜苏老爷子在两人结婚后不久就撒手人世。那时候苏喻北和苏言卓都出生了,而他苏眷的出生,也只是个任务。
  想到这,苏眷皱起眉来,既然婚姻是任务,出生是任务,他有什么理由还能让苏故宠他呢?按刚才的逻辑,苏故应是更爱黑上真央生的孩子——苏喻北和苏言卓才对。
  脑子里想着,嘴里就不经意问出来了:“老魏,你说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宠我?”




☆、空间错觉

  老魏和蔼的答道:“小少爷,就您最小啦,不宠您这个小宝贝,还要宠谁呢?”
  “我的大哥和二哥明明又比我有才能,又是……黑上阿姨的孩子……我有何种理由能让父亲那么喜欢我呢?”
  老魏戴着白手套的手微微抚上下巴,思虑后道:“小少爷,冒昧我说一句。您的母亲,论家世,相貌,性情,那一项比不上黑上小姐?那为什么老爷还是独爱黑上小姐而不是夫人?有很多事不是比较就能得出结果的。这对您,也是如此啊。”
  “您的意思是……有一项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决定结果的比较,是……爱?”
  老魏恭顺的点点头,苏眷看着他渐渐花白的头发,慈和劲瘦的面庞,还有笔直恭顺的身板,不觉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他心内的大石终究放不下,但他笑道:“唉……当年我也不懂事,没能在父亲健在时多尽孝道……如今也无能知道父亲是被何人所害,真是,太不中用了……”
  就这样说着,苏眷就抽抽噎噎的哭了,他咬住手尽量不发声,泪水清流下来,老魏心疼的扶住他给他顺气,看着他清明的眼神,道:“老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有您这样一个好儿子的,您不必这样难过。”
  苏眷顺势把头埋进老魏怀里,感受他身上淡雅的气息,道:“您不怪我,不怪……我又哭么?”
  “老爷去了,在下也是同样难过……小少爷兴许不知道,老朽我是看着老爷长起来的。”
  “真的吗?”苏眷好奇的抬头。
  “是的。那时候老爷还不如小少爷呢,爱哭,爱玩,爱打架。小少爷,您可别和老爷说啊。”
  老魏恶作剧的眨眨眼,把苏眷逗笑了:“您放心,我不说。”
  “老朽一开始是老爷的家庭教师,老爷很小就要上各种课程,老朽看了也是不忍心呐。”
  “所以您当时又是老师又是保姆的?真辛苦呢。”
  “哈哈,别人老朽就客气几句,在小少爷面前老朽就直说了,是真累。”
  ……
  两人坐在藤椅上,一个讲述,一个倾听,时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幼时的家主,还有年轻的家教……
  不知觉间时间飞快走到了七点,苏眷听到这钟声回过神来,不好的猜想让他眉头轻皱:“老魏,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魏也站起来面带愁色,落地窗外的世界更加黑暗了,夜魔已降临,天空降水洗了大地,排水系统纵使良好,水也将要漫过第一层台阶。终于老魏的内线响了,是门卫传来的消息,说有不知名车辆请求入宅,苏眷替老魏应了,解释道:“他们为了不引人瞩目,用的我的车……”
  老魏一愣,和蔼的笑了:“怎么不早说,给门卫挂上号啊,苏家小少爷的车还不快放行?”
  苏眷腼腆一笑,没说什么。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放心。苏眷看似休闲的把手抄在口袋里,实际上确认了一遍那个东西。
  看似回到了苏家,那种平静的日子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苏眷现在呆在房间里,就会一阵阵的心不宁,隔半天他就想检查藏好的武器还在不在那儿,录像上有没有可疑的份子。当然,只是想想。单独一人他总会是不是看看背后,观察地形,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带着熟悉感,和陌生感。现在他沾满鲜血的手再去触碰那些东西,会染脏他们吗?然后他就想起了那个大牛皮纸袋里的录像带。
  那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一样稀有,苏眷记忆中最老的信息储存就是光盘了,这东西是真第一次见。要想播放录像带,也要同样古老的东西才行。
  苏眷没让人去找。他在最心底终究不放心现在。很多谜都还没解开,如今还不是太平的日子。
  就在他想放一放时,心猛的停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韩卫古怪的出现贴身存放的东西,兴许是很多地方的关键。他又灵机一闪,似乎从哪里见过这种局面?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即视感。第一次收到的东西,却似乎在许久之前也这样过……对,不过不是他的真实经历,而是小说上的东西!他记起来了。在苏言卓那无聊的不能出门时,苏言卓的恶趣味给他带了不少书,比如这样,看到这个古老的播放不了的东西,很多人想的是如何去播放他,而不是考虑,这个物体本身有什么。
  这是两盘录像带。塑料的,里面中空的盒子。
  苏眷随即从房间里找到工具箱,也不怕弄坏了暴力的弄开,果然他看见了。
  一个深蓝色的,小小的U盘。
  这就对了。苏眷感觉这有可能是监控录像,只不过苏家监控录像数据都是在电脑上储存的。然后苏眷就想起来苏故被害那天录像的消失,他被绑架那天录像的消失,还有很多很多……
  假设,那个时候韩卫就有能力弄到这些东西,那么韩卫是作为谁的手下得到信任的?苏眷,苏言卓,苏喻北,还是……苏故?权力最大的曾经是苏故,然后苏喻北,裴知增,如今是苏言卓,唯独没有苏眷,而苏眷,得到了这盘带子。
  他开开自己的笔记本,把U盘插进去,然后就惊呆了。
  
  里面明显是偷拍的照片,是在苏眷幼时的儿童房,老魏和……他父亲在一起的照片。
  苏眷一瞬间心脏停跳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老魏头发还黑着,这是儿童房还没烧毁的时候。
  应该是同一时间的事,角度是苏故左边的书柜。苏故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手边是茶几,上面是咖啡杯,照片面朝老魏,老魏似乎说着什么。
  就在苏眷准备关了看里面视频的时候,他觉得不太对劲。
  是的,极其巨大的违和感。看照片第一眼,人们会注意人物和背景,第二眼还会注意他们在干什么。但关键是,老魏和苏故在苏眷的儿童房有什么好做的事儿?
  苏眷意识到韩卫给他这个就是让他看这里面的蹊跷的。他仔细地看着,发现照片上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苏故手旁茶几下边的墙纸上有咖啡的印子。有吗?苏眷努力的回想,当年有这个吗?
  答案是没有的。这一点没有人会比他记得清楚了!在反抗左伟安的时候他倒在地上拉到茶几,那时的记忆一点一滴都像刚发生一眼,他深深的记住了那里的情景,是没有咖啡印的!
  那么这张照片就不是真正儿童房的景象了,而是……镜子一般还原那个地方的,避难时那个别墅的那个房间!
  苏眷对于这个结论吓了一大跳。推出来的地点倒不怎么吓人,关键是……苏故和老魏怎么会到那里去?难道这个房间是早就有了的,而且,和他父亲和老魏有什么干系?当年这个屋子被烧了那么大的事儿,没人比苏家人记得清楚了,反过来说,只要是苏家人,其他人参与过的也能一下子明白,这个屋子是被‘抹消“的。不过,看到室内装横而反应过来的只会是苏家人……苏家人意识过来,就会断定这张照片的时间,即使其他人意识过来,一调查就能明晓了。
  只可惜啊,能看到咖啡印反应过来这是假的的人,估计这世上也没有除了他苏眷的第二人了。苏眷之所以能断定咖啡印是后期弄上的,还有一个原因。
  无论怎样的手段,复制了格局啊,复制了摆件啊,终究一些东西都不能复制的。比如那个医药箱上的旧贴纸,那种型号的医药箱可能从老厂家追查到,但贴纸不是有正规厂家的,是买不到的,就算买到,那种时间的洗礼也不能复制。因而,被咖啡污染的墙纸,好不容易不知以何种手段找到的墙纸,应该是再无法“复制”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一点的小瑕疵被安上了“应该无人知晓”的借口心安理得的存在了。那天的争斗过程除了苏眷,左伟安,再没第二人知晓了,更何况左伟安本人早就长眠于地底,连全尸都没有。
  知晓的人只有一个可以忽略不计……这间房子,这个镜中之屋,就是掩人耳目所盖的!不是吓唬人,也不是恋旧癖,而是掩盖行踪最好的东西,一间早就在历史上消失了的屋子!那年的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有一张照片是照的窗外,找到了清亮的庭院与侧面的小美人鱼喷泉,阳光那么好,隐约能看见对面的花园,时令花娇嫩的盛开着。得到这组照片的人,定在偷乐中调查这间房子是不是在苏家,是哪个房间了,结果就会发现这是当年被烧毁的那间屋子。
  小美人鱼?苏眷再看一遍,接着他笑了。
  太好笑了,这就是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没有见过的人定会把这个长发滚滚,波浪围绕,手持瓶子的后侧面雕塑当成苏家大宅的小美人鱼,其实,这是那个别墅的海神波塞冬。
  很好,原来如此。当初就怀疑这么一个又破又偏远的别墅怎么就喷泉雕塑又新又干净,苏眷讽刺的笑,他还就后悔当初没把整个别墅看一遍了,还能有哪些个复制品,又能有几分像呢?
  那么,老魏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中呢?                    
作者有话要说:冷清QwQ
真的有这么渣渣?总想提起笔大修……




☆、被忽视的人

  老魏是苏家几十年的总管,无论是在那都是说的上几句话的,在道上威信一直不低,即使他不参政也不涉与,也有很多人打他心思想在苏故面前干点什么,但老魏对于苏故那才真像是父子,一条心。
  可以说老魏百分之八十的行动都是与苏故有关的。
  这些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不好确定。是在苏故生前,还是苏故死后,没有日期,也没有很明显的标志。
  那个房间需要再去好好看看,那一次有苏喻北的妨碍,一些小细节都没能注意。
  
  苏眷心不在焉的想着,问站在一旁的老魏:“这几天我想出去逛街,你安排一下。”
  苏眷在说这话时装作随口一提,眼盯着电视看,实际上仔细的通过一旁落地窗的反光注视老魏的一举一动,只见老魏不急不慢的弯下腰来,对着苏眷的后背说:“眼下还不是安稳的时候……”
  就听苏眷猛的一拍桌子,筷子砸在碗沿上清脆一大响,他任性的发泄道:“又是不准出去,还是不准出去,我天天在家里都快生锈了!”他依旧没转过来,注视着老魏,老魏弯着腰,看不清他的面容,就听他平和的语气道:“若是出去,要带上护卫人员,小少爷又会玩的不尽心,倒不如等到安稳了,再好好的玩一玩罢。”
  “那你说,什么时候算安稳?”
  这句话就是刁难了,老魏为难的微抬头:“这……”
  苏眷推开碗再也不理老魏,直接上了楼。在上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鼻子一酸就哭了,内疚感愧疚感还有自责感一涌而出。在之前他做过那么多不仁不义的事,唯有这件他是昧着自己心来干的,他又想起老魏已经老了,还有着高血压,他怎么能这样气他呢……事情来的快,他连老魏精心安排的营养餐都没吃几口,老魏定是伤心极了啊。但他脚步丝毫不能迟疑,他知道他伤到老魏了,深深地伤了他,只可惜他必须这么做。苏眷十分希望他只是想多了。
  楼下传来招呼声,这么熟悉的声音苏眷一听就听出是他两个哥哥的,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去认错,想去道歉,想去撒娇,可不能。
  他看着镜中泪流满面的自己抚上自己的面庞,不能。是什么时候他学会了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泣?是什么时候他的泪水已经如此泛滥?不是说越坚强的人越不需要泪水吗,可是他呢?
  小时候的泪水是用来撒娇的,整个苏家都把他当瓷娃娃,磕着碰着都要吓到一片的人,一稍掉眼泪,苏故就哄着闹着不让他哭。少年的苏眷大了,无论怎样都不会撒娇了,苏故还调笑他“明明那么委屈还装作没这事,我都替你难受”,他的表情从那时候开始似乎就只剩笑了,微笑,灿烂的笑,温柔的笑,原谅的笑,羞涩的笑,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他,可是他高兴吗?
  不知是何时苏眷成长起来的。他明明是被娇养的,大家都喜欢他,大家都顺着他,他却成长成了八面玲珑的温谦少年,这大概是最让人想不到的。同龄的孩子还在为老师一句批评难受好长时间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淡然面对其余人的讽刺并加以还击了。
  苏眷就这么趴在床上,静静静静的听,良好的听力让他听见窗外温顺的风声,几近没有的枝叶交错的声音。他听见苏言卓生气的询问,听见苏喻北温和的圆场。
  这就是“爱人”和“家人”的区别。苏言卓会生气他不吃饭和对老魏不礼貌,而苏喻北则是一昧的宠爱,偏袒。
  不能说苏言卓或苏喻北谁错了,但本质上,哪怕爱是同一种性质,将其发挥到何许,还要看本人。
  他在心中默念:“对不起,言卓,大哥,没能陪同你们这么晚辛苦的回来一起吃饭,也让你们这么操心,对不起。”然后苏眷坐起来,掏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震了两下又挂上,那边也打了过来,震了两下苏眷拒绝接听。随后不一会儿,苏眷听见窗子被敲了两下,他走过去打开。
  “真是辛苦你了,晚饭吃了吗?”
  他露出极其漂亮的笑,灿烂的不像是假的。闻言跳进来一个明显是外籍的人,朗声笑道:“你别笑了,吓了我一大跳。”
  苏眷看到他明显很高兴,他挑眉失笑:“不能啊,刚才应该晓得很漂亮啊。我对着镜子练习过几百遍的。”
  艾克凯尔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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