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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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泽-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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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套里,可能不知情,若是他下的套,便有几分可能在事前吩咐佣人不理睬呼救的苏眷,并在起火后抢救东西。
  这件事如果再细了想……苏眷不知觉又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太深了。细想,一个废屋里的东西,抽空偷一点出来就好,为什么还要烧了全屋再抢救一丁点?这就像是修建花枝,剪去不要的,留下想要的。
  有点说不通了,大体来想,这间屋子又是来做什么的?
  
  苏眷坐在地板中央沉思,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小灰团花的地毯的软绒。或许因为萦绕在身边令人心安的黑暗,他完全没有警觉,直到良好的听力让他发现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时,他才回过神来。
  不会,不会吧?
  苏眷手紧抓住地毯,缓缓回过头去,就见苏喻北低声问:“阿眷……你,在这干什么?”
  屋里太暗了,窗外依旧辉煌的华灯的光不怎么发散,只是照亮了自己的身形,这样的美丽自私。苏眷看不清苏喻北的面色,他产生一个不好的猜想:这个屋子不会是苏喻北建的吧……
  “这房间说起来一直锁着啊,阿眷,你是怎么打开的?”
  苏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说:“钥匙在窗台上,大哥……不知道?”
  苏喻北会给他一个很诧异的表情,四处寻找电灯开关:“你有打扫?这里真干净啊。”
  他在装傻?一开始苏喻北语气有点阴霾不错,可如今他也满茫然的感觉,他不可能不知情啊!这钥匙不就是他故意放在窗台上的!
  “没有,这间屋子这么干净,我还以为是大哥打扫过了……”
  “怎么会,”苏喻北温柔的笑,“你大哥可没这么勤快。那天来了之后我把所有钥匙试了一遍都没打开,就放弃了。真没想到啊,钥匙会放在窗台上。”
  苏眷定定看着他,没有任何破绽……这应该不是谎言。苏眷想试探他,便站起来,没等要说什么,边听苏喻北在他背后出了声:“……阿眷,这里是……”
  他的声音僵硬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似乎发现了啊……苏眷讽刺的回头,就只见苏喻北脸上出了冷汗,一脸错愕,紧接着就靠在墙上,用大手捂住眼睛:“怎么会这样……”
  苏眷冷眼看他,坐到矮茶几上一言不发,他漫无际涯的目光又落到窗外的华灯上。夜风晃着他,光线如如旧的炽亮,红了一片夜色。那抹辉煌,看似眼前,却无法触碰。
  他转眼看苏喻北,冷声道:“大哥,你怎么了?”
  见他不出声,苏眷跳下桌子慢慢向他走过去:“我都没那么难受啊,大哥是不是生病了?”
  苏喻北抖了一下,苏眷恶意的在他耳边道:“大哥耳力现在也不好,去看看医生吧,大哥要是出什么事,我担当不起。”
  苏眷窝进他怀里,在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扭来扭去找着舒适温暖的位子,他环上苏喻北的脖子,把头贴在他心脏的位置,静静地听着,许久道:“还是这么有力。”
  “你还在怨我,对不对?”苏喻北忽一把抓住他的手。
  苏眷呵呵一笑:“这么狗血八点档的话,竟然是大哥说出来的,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你说对了没错。”
  “那天的事是我的错,小眷,你能原谅我吗……”
  “我能原谅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人吗?”苏眷解开他衬衫的扣子,软软的说,他好奇地抚摸苏喻北的脖子,不经意指甲没数的掐出了几个红印。
  “……阿眷,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你敢说,你不是?”
  苏眷在他怀里睨视他,还是没心没肺的笑,少年的声音如同小猫理毛舒服时咕噜咕噜一样柔软可爱。他就在他的怀里,清楚地感受苏喻北浑身的不安,他颤抖着,忏悔着:“阿眷,原谅我……那件事是我的过错,我是那么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总是不接受呢?”
  “这与爱没关系。”苏眷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连承认过错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何资历来谈爱我?”
  “小眷,实在是我不对,大哥鬼迷心窍啊,大哥……实在不该结交左伟安那种混账东西!”
  听到这个名字,苏眷忍不住抖了一下,苏喻北觉得有效,继续说:“你知道,从那以后苏家上下还有我,再没有和左家合作,左家犯过的事都被裴家和贺家抖出来,如今家破人亡,左伟安在火并中中流弹而死,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你的仇恨,都借别人的手宣泄了,阿眷,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你该放下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说实话,这句话真说到了苏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也问自己,累不累?当然累,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想到那时的屈辱,那时的弱小无助,他总在黑夜中感受到狼一般饥渴的视线。这件事就是未好的伤疤,化了脓烂在心里,可谁都不能说给,伤药也敷不上,整日整夜的疼着,痛着,窝在那一块。
  苏眷在苏喻北怀里蹭蹭,不言语。这个动作和两人间的拥抱让苏喻北安心不少,他对着突如其来古怪的亲近激动的无所是从。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猫儿一般抚摸苏眷的脊背,在他脊线上描画优雅的形状。
  忽的苏眷想起什么似的又拦住他脖子,在他耳边湿热的呵气:“可是我不甘心啊……”
  “你要怎么才甘心?”
  苏眷向后拉开距离,一脸天真相:“你说呢?”然后他眨眨眼睛站起来,不管苏喻北还在那里,在房间继续开始找什么。他仔细地从里屋到外屋都看了一遍,可依旧没什么收获。
  这时候客厅的大钟摆了十一下,苏喻北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对苏眷笑笑:“去睡吧,这里凉。”
  “你呢?”
  “我怎么能睡,要守夜啊。”
  “不是说明早……”
  “十二点后都是明早,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苏眷无言以对,只得点点头:“警惕点是好。大哥注意身子。”
  他礼貌却疏远的欠欠身,转身回房了,仿佛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苏喻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回到自己卧室开了冷水冲了十几分钟,才把心头的燥火压下去,他凝视镜中的自己,突然就一拳头打上去,玻璃碎了一地,鲜血一滴一滴顺着他掌心的掌纹滑下来,而他浑然不知,看着满地碎片中自己看似破碎的大小面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破碎声竟没有招来任何人。
  苏眷耳细,细微的听到了,也无以为怪。他在床上翻个身,本想就这么睡过去,结果是什么都由天,却听一阵脚步声过来。于是他整理整理睡衣,起身坐好,问:“不用担心我这边,你们也去睡吧。”
  推门进来的却不是文哥或老狼,而是最不应该出现的人。韩卫。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暑假完结不了了QvQ
那么战线就要拖长了……在下还是学生党啊,9月1号要军训估计我要变包公了QwQ




☆、撕破脸皮

  C45
  苏眷有那么一瞬间呆愣着不知如何是好,直到韩卫摘下护目镜,关上门把迫击炮放在门旁走过来坐他身旁,和往常一样温柔的揉揉他头发,问“这么晚还不睡,早上小心起不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激灵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会……”
  “我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个别墅?还有那包东西……”
  韩卫做了个安抚他的动作,道:“说来话长,等一切过去我慢慢讲给你听。阿眷,我只问你一句,你还信不信得过我?”
  苏眷立刻就说:“当然!韩卫,你这么问我,是不相信我吗?”
  韩卫敛下视线:“怎么会。如果我说,我一直都没背叛过你,你信吗?”
  相信不相信这回事全在于韩卫自己的判断,苏眷一句话只是给他定定心,只是这一句,苏眷还真没法回答,他却不迟疑的答道:“我知道。韩卫你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为什么不说你相信我?”
  “不一样吗?”
  韩卫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伸出一只手覆上他的双眼。
  “怎么了……啊!”
  韩卫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孩子,好像下一秒苏眷就会再次离开他一样,而他只能遥遥的望着那个清丽的背影,如今他得到了,就不准备再失去。
  忽然韩卫的手机响了,韩卫看着来电显示不准备接,而是听着铃声中苏眷唱的宿敌。他跟着苏眷清凉的少年音轻轻地哼唱,看着窗外的华灯,看着晴朗的夜空……
  “会在何处见到你,莫非前尘已注定
  飞过时空的距离,却囿于刀光剑影
  三月春花渐次醒,迢迢年华谁老去
  是劫是缘随我心,除了你万敌不侵……
  “当恩怨各一半,我怎么圈揽
  看灯笼血红染,寻仇已太晚
  月下门童喟叹昨夜太平长安……”
  许久他猛地抓起手机,扔出窗外,流星般划过漂亮的抛物线,消失于夜空。
  
  苏言卓在电话那头急躁的点起一支烟,再次拨打,对方显示已经关机。
  事情的发展算是可喜可贺。除了苏眷那儿一直联系不上,他倒是放心的许多,因为韩卫自告奋勇去暗守宅子。虽然他信不过韩卫这人,却信得过韩卫对苏眷的心。就让他高兴这么一阵吧,苏言卓是这么想的。放下这个担子,苏言卓准备和裴知增好好谈谈的时候,裴知增收了一个大包裹,脸色立马变了,正气凛然的道:“既然苏家二少回来了,我这个外人也好把担子还回去了。替我好好照顾阿眷。”
  当场苏言卓差点没忍住把枪甩到他脸上:那你这几日的大张旗鼓的挑衅的摆场是要干毛啊!我好不容易聚集几百票兄弟买通政府上下准备和你火并你结果立刻交了担子?你真的没事吗?真的不需要看看EQIQ上的缺陷?
  折腾了几日,苏言卓联系韩卫先让他给那边的人定定心,可如今联系不上了。
  我次噢!我就知道跟过裴知增的人脑子都会多多少少收到脑残病的感染进上点氧化氢!
  
  这个梦真是真实。梦境与现实仿佛交织在一起,触觉,嗅觉,还有胆战心惊……苏眷只看见自己站在黑屋里,脚下是虚无,不久光线起了,前方躺着的人是他的大哥。不安极了,苏眷走过去拍拍他,每一步都好像要步入万丈深渊,可是苏喻北就是不醒。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苏眷急的喊起来,声音却一点都发不出来,他无助的张大嘴巴,连声音都抛弃他了,他的泪水心慌的一滴一滴的如线的掉,祈求能如童话般唤醒他的大哥。
  就算是再大的恨意,他也是苏眷的亲大哥。
  苏喻北终于微微睁了眼,以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苏眷明白不了那个眼神的意义,是解脱,冰释,还是什么?而且为什么手中所触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凉?
  不要了,不要了,大哥也要如父亲一样离我而去吗?
  我不要——
  
  汗水满身的苏眷恐惧的瞪大眼睛,原来是梦……那就好。他支起身子,头疼欲裂。顾不及别的,视线所及之处全然陌生,他被强迫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对了,他和苏喻北发生了口角,然后,然后是韩卫进来了,韩卫把他给……打晕了。苏眷惊得跳下床,却跌了一个趔趄,他吃痛的一条腿在床沿一条腿跪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拷在了床头。挣扎了两下,苏眷发现这是徒劳的,他绝望的爬上床,蜷缩成一团,看着手上的手铐。
  该如何是好?韩卫如今撕破脸皮,是要出什么大事了。他睡了有多久,在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呢?
  苏眷伸长手臂拉开窗帘,还好,天没亮。看着月亮,现在应该是十一二点的时候。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可是这也够了……还有刚才不祥的梦。
  苏家从小教育不做徒劳的事,苏眷一直谨记在心,可如今他怎能谨记在心?他迅速环望屋子有什么能借力的东西,这个屋子是在二楼,很偏的地方,因为窗户里往外望看不见波塞冬的雕像,却看得见庭院,听得见隐约的水声,那么就应该是佣人房一类的。家具也少,床头柜,很久的衣橱,停了的挂钟,几本旧杂志在很小的书写台上。一个个拉开抽屉满满的都是灰,老型号的钢笔,干涸的墨水,受潮起皱的信纸,苏眷注意到把手上的灰有大小的人手指沾染过的痕迹,看来韩卫搜查过这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苏眷强忍住泪意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肯定有出路。他咬着下唇狠狠的关上抽屉,打开另一个,可以撕掉劣质日历,是三年前的了,纸张脆弱的似乎一碰就碎,还有酒店送的打火机,酒店的手巾,苏眷打了打,没气了。看来真是个佣人,什么东西都能攒在一起。
  手能触及的地方苏眷都仔细看了几遍,完全没有什么,韩卫是让他死了这份心了。那么其他地方?苏眷把手铐滑到床头铁柱最低处,自己下床伸长胳膊,脚尖正好够到小屋衣橱的下面抽屉,他咬牙用力一拉,抽屉因为惯性被甩到了墙上,咚的一声,东西撒了一地。苏眷生怕这声音引来什么,他屏住呼吸听一会没事,就仔细看那些东西,真是琐碎,一个吹风机被甩到了门口那一块,苏眷用脚尖勾住电源线拉过来,他拿着满是灰尘的吹风机上下左右的看,泪就这么下来了,止都止不住,说不定能行了,说不定有用了,可没用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利用,韩卫就是看了这一点才放心留下这种东西吧。
  他甚至空不出一只手去抹泪,任由悲伤决堤:因为他这样,亲人就要一个接一个的失去吗?他愤恨的把吹风机甩到门上,想蜷缩成一团哭,可这有用吗?往日苏故或苏喻北早要心疼死了,现在苏喻北也要被他害死了他哭给谁看?
  “太过分了,”苏眷蠕虫一样爬起来,用脚勾过来一个订书机,甩在地上,“太过分了……”
  订书机底座旧的生锈了,铁锈在苏眷手上红了一片,他想起来什么赶紧拿回订书机,不敢置信的打开,里面有钉子!苏眷顾不上脏不脏咬下一颗,掰直了,手还一直抖,他稳稳心,把铁丝往锁眼里捅进去,几下后,细微的“克”的一声,手铐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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