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乌黑一片,只有呼呼吹来的冷风,在拂动他们俩衣衫的同时又趁虚而入的钻进他们俩脖子里,刚刚下车的小西冷得一缩脖子,矮身仔细查看前车轮。
前车轮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只是一线乌黑从车轮盘下面缓缓流出,小西伸出手指沾了一滴,送到鼻子下嗅嗅,唔!血腥味!
小西赶紧的拍打驾驶室车玻璃,大声喊道:“俊哥,出事了,可能碾压到人了。”
陈俊怕的就是这个,小西这一喊,差点没有把他的三魂吓飞了。
小西在喊陈俊的同时,王秋实趴伏在地,炽然看见在后轮子上卡着一个人。
“在这里。”
陈俊和小西一听,赶紧的凑近来看,可不是吗!一个人卡住在车轮子下,已经动弹不得。
“你把车上的手电拿来看看。”
三个人一阵慌乱,居然忘记车上有手电来的,幸亏陈俊提醒。
小西赶紧的拉开车门,拿出手电,一照……
“完了,这个人是强子啊!”陈俊悍然大叫。他眼前一晃,眼看就要倒下,被王秋实一把搂住。
“强子哥,强子哥,你醒醒……’”小西一叠声的大叫,伸手去试图把他拉出来。
“唉!报应……”强子噏动嘴唇,吃力的吐出这句话,眼角处一颗大滴泪珠缓缓流下。
“啊!不!~这不是真的,我们是在做梦吧!”陈俊神经质的抓扯自己的头发,他精神崩溃般难以接受,强子居然会死在他车轮下的事实。
“俊哥,赶紧的咱们三把车子挪开,及时弄出强哥,送到医院才是。”小西沉着冷静的对近乎癫狂的陈俊说道。
“对,对赶紧的。”陈俊说着,就脱掉厚重的衣服。
小西急忙把车里的千斤顶拿出来,在三人把后轮掀起时,踮起千斤顶,后轮下的强子瘫软在地,车子从他的身上中段横压而过的,他的脾脏已经破裂,大口大口的血液从口腔里涌出……在他的身旁,一卷画轴染满了殷红的血液。
陈俊心中充满希望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强子的头抱住,王秋实抱住他的双腿,他们俩把强子挪到路旁。
陈俊在用沾满血液的手指在拨打电话,他狂躁不安,电话不停的按动,却是一次也没有接通……
王秋实在不停的呼喊强子的名字,强子没有回答,只有那呼呼的冷风,毫不留情的带走,身体里一丝丝残存的热气。
小西把手搭在强子的颈部动脉上,试探还有生命气息没有。强子面庞带着安宁,一抹僵直略带慈祥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那个世界里他的儿子,之所以那线诡异的微笑,才会永久性的遗留在面庞上。
现场不能随意破坏,小西是深知这一点,可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下,还得按照队长曾经告诉他的方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陈俊他们刚刚把强子的尸身抬到车子上,一阵雾雨淅淅沥沥的淋下来,就像老天在悲悯般的哭泣什么似的。
强子的死,陈俊总觉得自己难辞其咎,他看着强子冒着生命换了的那一副,血染红了的仕女图,不知道这副图怎么会在强子身上,也不知道拿来有什么用处。
同时内心不安的还有朱大嫂,她不知道偷偷的流了好多眼泪,哭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脑子,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给断送了。
还有一件事是陈俊他们不知道的,那就是强子早已离婚,他不想让陈俊他们担心自己,所以没有把真实事情告诉宅院里的人。
刘静把仕女图翻过来看,血侵透的背面,也没有什么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起波澜
刘静把仕女图翻面来看,血液侵透还有些粘手,血糊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在陈俊的一再询问下,朱大嫂愧疚的把她央求强子去请何仙姑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去请何仙姑的目的,还是为了刘静,想让何仙姑把小鬼收服,以免老宅院再起波澜。
事情绕来绕去又绕到小鬼身上,小鬼则是跟那部‘死灵之书’来的。陈俊霎时气冲斗门,面色阴沉,两眼隐射凌厉寒光,腮帮子一下一下颤动。一声不吭,噌的站起,双拳捏得咯咯响。
陈俊这副模样任谁看了心里都发憷,哪怕就是刘静,也从未见过俊露出这等暴虐神态。
特别是朱大嫂吓得魂都没了,她吓得都不敢看陈俊的脸,一颗心那是跳得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该不该把刘静是何仙姑救的这件事告诉给他知道,在之前何仙姑有叮嘱,不让她说出在地窖的事情,所以就连刘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就更别说陈俊能知道些什么了。
众人看着俊这副气势,目测要跟谁拼命似的,刘静则怕他那捏紧的拳头,会在失去理智的状况下,砸在朱大嫂身上。
刘静把陈俊紧紧的拽住,感受着从他身上不停颤栗的抖动感,心里明白俊在极力忍耐心中的暴怒。
话说这强子和大头李,都是俊的铁哥们,一个一个的就这么没了,他心里那个痛是旁人根本就无法体会得到的。
小西看着朱大嫂一脸惊吓,嘴唇抖动,面色由青变白,欲言又止,好像是想说什么,又似乎有所顾忌,就走过去拉了她一下。
“大嫂,你没事吧?”
“小西,我闯祸了,都是我不好,不该让强子兄弟去请何仙姑啊!我真该死!”说着无比愧疚的话,朱大嫂又惊,又吓,又怕,加上自责。
小西的关心,就是导引爆发,滚滚洪流的导火索,朱大嫂是眼眶里,滚动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捂住嘴,隐忍住肩胛的抽动,终于爆发出悲怆悔恨的嚎啕大哭声。
陈俊以及刘静还有旁边那位不知所措的王秋实,都被朱大嫂的哭声感染,一个个唏嘘不已……
刘静丢开陈俊,回身到朱大嫂身边,搭手在她抽动的肩膀上,双臂圈住大嫂的身子,又是一阵哭泣。
陈俊松开拳头,刚毅的面庞上显现出越发凝重的神色,他对小西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去给朱大嫂弄点热水来。
陈俊轻轻拉开刘静,把朱大嫂扶到沙发上坐下,阴沉的面庞随之一动,悲伤犹存,晶亮的眸子闪烁着威慑犀利的眸光,让人无法遁形于在他的逼视之下。
“大嫂,我们三出去之后,泽林出事,不会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吧!你把事情前后都告诉我,行吗?”
陈俊刚柔并济的口吻,越发让朱大嫂觉得自己无地自容,还在呜咽抽噎的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对着俊扑通一声跪下。
朱大嫂的举动惊诧了所有人,陈俊忙不失迭的一把扶住她,一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大嫂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吗?
“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何仙姑是我找来的,静儿也是她救的……我不知泽林会出事,在和何仙姑从外面回来时,他已经~已经死了,呜呜……呜呜。”
不光是陈俊惊讶,包括刘静和小西都被朱大嫂说的话给震惊了。
刘静在醒来那一刻,朱大嫂说她一直昏睡在床上已经好多天了。陈俊和小西他们去调查‘地狱男爵’的事情,所以就留下她一个人在宅院。
为了慎重起见,朱大嫂甚至于连泽林死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刚刚醒来的刘静,当然静也没有看见何仙姑,泽林的事都是在她身体,及神智逐渐恢复稳定之后,才从朱大嫂零零星星的叙述中,知道泽林出事的事情。
朱大嫂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在机缘巧合下,何仙姑救了刘静,这样是刘静命不该绝的原因。但是有一样就是朱大嫂也不知道的原因,不是在之前有说到何仙姑看出,宅院是至阴,至寒之地,也就是人们传说中的被诅咒的地方。
何仙姑也实属无奈,她不想把自己断送在宅院的纠葛中,才会一再叮嘱朱大嫂,不要把她在宅院救助人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并且又假以神说口吻对这位崇拜她,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朱大嫂谎称说,这都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遭天谴。
何仙姑是矛盾的,既害怕这种无形的邪恶力量,又想用自己的力量来抗衡,就在这种十分无奈的左右思想下,她私自带走了撕破了的仕女图。
何仙姑最终被自己的难以取舍所害,如果坚持抗衡邪恶,不要假以神说来意图摆脱困扰,说不定还不会就那么怏怏不乐的走了。
在朱大嫂的絮絮叨叨述说下,陈俊,刘静,小西,还有那位王秋实都愕然的呆看着讲述事情的大嫂,这是天方夜谭?还是故弄玄乎自编自演的神学故事!谁信?
陈俊信了,小西信了,刘静也信了。
王秋实也信了,出人意外的是,他不但信了,还害怕了,立马就嚷嚷着要离开这里。
朱大嫂没有错,她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人心。她满以为从佛堂里修行出来的人,都有一副菩萨心肠,孰料到,人心难测,到如今朱大嫂还是不知道,何仙姑为什么要她保守这个不成文的秘密。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何仙姑没有那种自私的想法,以一副侠肝义胆,大义凛然的姿态来对付邪恶力量,也就不会出演强子事件。世上没有后悔药,何况朱大嫂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位何仙姑已经仙逝。
陈俊拿起仕女图,这副仕女图一定有什么秘密,要不然何仙姑不会私自带走,继而又让强子带回。至于何仙姑,他果断的猜测,她说不定已经出事了。
小西和刘静阻挡王秋实离开,他们三拉拉扯扯,好一会在陈俊一声大喝后,停止动作。
朱大嫂还沉侵在那份难以摆脱的歉疚中,刘静扶住她到卧室去安慰。
王秋实神情十分紧张,他被小西按住在沙发上坐下,还是无法安静下来,不停试图溜走。
陈俊则把仕女图仔细的查看一遍,对着灯光左摆弄,右翻看……
就在陈俊摆动仕女图时,小西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前者顺着小西的目光看去,只看见客厅的房门,无风自开,没有人,却从地上凸显出一双小脚丫子,一步一步的往过廊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铁砂子
陈俊看着空间里一步一个小脚丫子,一下子就明白几分,小鬼果然在宅院里,他手上攥着画轴还没有来得及搁下。
原本心里就害怕的王秋实,浑身哆嗦,无比紧张的盯着地面,他惊恐的眸光,盯着空无人迹的地面上,突兀出现一行诡异的脚丫子印,就‘噌’的从沙发上站起,发狂般大喊道:“来啊!我不怕你……”
王秋实始料未及的发狂,让陈俊和小西都来不及拉住他。
看着王秋实冲向那小脚丫子的方向,陈俊暗叫不好,慌忙大喊道:“哎!你……”话音未落,他们俩就看见小鬼头,从王秋实的身体穿过,露出身形,青白色的面孔,低垂的头颅,垂直的双手,打着一双赤脚,机械的迈步往书房走去。
被小鬼穿透身体的王秋实身子微微颤动,僵直在原地……
惊愕的陈俊手里还紧紧攥着的画轴,他身子一动,画轴无意迎光一抖,仕女图背面,刹那闪耀出千万缕亮晃晃的光束,齐刷刷的笼罩住低垂头颅,提脚向书房里走的小鬼。
这一神奇的一幕,惊呆了小西和陈俊,他们俩惊讶的看着光束跟芒刺似的,丝丝缕缕刺向小鬼。
小鬼哀叫一声什么,就卷缩在地,逐渐被笼罩进闪烁的光环之中,眨眼不见。
陈俊两人还没有从,刚刚的惊疑中舒缓过来,‘嗖’小鬼消失不见了,接着又看见婉如木桩似的王秋实,身子僵硬的一扬,‘扑通’一声,整个人如木头般,硬挺姿态倒在地上。
陈俊和小西被眼前突变状况,给搞得晕头转向。再看看倒地不起的王秋实,感情这这厮被小鬼这一吓,尿裤子了还是咋地,特么的装起死来了。
小鬼消失,跟这画轴有什么关系?陈俊把手里的画轴,翻来覆去的看。
小西则跑去预备扶王秋实起来,当他面对躺卧在地的王秋实时,惊愕得伸出的手触电似的缩回,看着正在观看仕女图的陈俊大喊道:“俊哥,他~他死了。”
“怎么会?”陈俊把仕女图往茶几上一搁,就急忙跑到王秋实身边来。
王秋实的死状跟他母亲差不多,刚才他站立的角度给陈俊和小西是背面,所以他们俩无法从正面观看到他的异常状况。
王秋实也死于石化状,陈俊他们记得刚才那鬼孩子是从他的身体穿过来的,莫非他肚子有问题?
陈俊探手摸到王秋实的肚腹部位,想看看是不是那孩子把他的肚腹伤到了,结果在俊撩开他的衣服看时,身上包括衣服,皮肤都完好无损。
王秋实身上没有伤,但是他的五官却扭曲得十分狰狞,眉毛凌乱,瞳孔怒张,鼻头无光泽,口角歪斜大张。
“这太邪门了,就在咱们眼皮下,死了……”小西极力隐忍心中的恐惧感,强自镇定对陈俊说道。
陈俊一时无语,心颤抖,浑身那种说不出来的惊惧感,没头没脑的沁进大脑。对小西的自言自语,他不是没有听见,而是实在没有力气答复。
陈俊揉捏着鼻梁,暗自思忖道;眼前的这一切究竟说明什么?强子的尸体还在过廊木板上搁放着,这会又暴毙一个王秋实,这怎么会回事?
小西无数次的拨打电话都无果,“盲区!盲区!”他焦躁的来回走动,高举手机走到宅院门口,还是没有信号。
刘静在卧室里陪伴朱大嫂许久,终于安定了她的情绪。就打算来客厅看看,陈俊他们什么时候休息,话说天可马上就亮了,就是狗也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呢?
陈俊一心在查看王秋实死因,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搁置在茶几上的仕女图,被茶几上的水渍侵湿,仕女图背面一动,一只手从画面里钻出来,攀住茶几边沿慢慢的冒出头……
“啊……”从仕女图钻出来的小鬼,刚刚好被进客厅来的刘静看见,她吓得尖叫一声。
听见刘静的尖叫,把个陈俊吓得浑身汗毛一炸。不由分说,一个箭步跑到门口,一把抱住刘静,一叠声的问道:“怎么啦?”
“那……”当刘静被陈俊抱住,她惊魂不定的指着茶几说不出话来。
小西打了半天电话,均是无法接通,只好返回屋里,刚巧看见刘静指着茶几和陈俊说什么。
顺着刘静所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