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工头也是够辛苦的,一方面还得稳住工地上那些个趁乱闹事的家伙们,一方面还得担惊受怕的等待工资的发放,要是强子没有出事的情况下,工地的工资都是由强子转手给他,再经过一系列的核对,工资才会顺利的发放到工人们的手里。
春节临近,小工头是日思夜想,好久都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觉了。钱到手,压力没有了,瞌睡犹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他睡得够死,以至于陈俊他们大可以放心的对话,也不能惊醒他。
“要是,那个啥,李德彪死不认账怎么办?”刘静趴伏在陈俊前面的车靠椅上说道。
“哼!咱们有他签字的证明,还怕什么?”陈俊摸出兜里的签字证明一抖对刘静说道。
“其实咱们一时情急,都忘记一件事。”刘静貌似想起什么,对陈俊和小西说道。
陈俊和小西一愣,茫然的看着刘静齐声问道:“什么事?”
“签字,别人可以诬告你说是仿造的,如果加盖一个私戳……”
一语惊醒梦中人,有些人面色一变大惊。“啊呀!昏头了。”陈俊不等刘静的话说完,就恍然大悟,拍打自己的脑门,懊悔道。
“真相,嗯嗯!都大意了,当时看他言辞恳切,怎么可能会有假,不能怨谁,咱们吃一堑长一智吧!”小西苦笑一下,安慰陈俊和刘静道。
“回头。”陈俊面色一沉,铁青一张脸,腮帮子鼓噪得‘咯咯’响。
刘静看陈俊的状态,就知道这是他被气极了才会有的神态,不敢言语坐回位置上。暗自自责道: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提醒他们一下呢?
小西果断的驾驶车子,在马路上打了一个旋,重新折回,直接往翰香府方向驶去,他们的心里真心的焦急,不知道再次返回,还会遇到什么难以想象的阻扰。
莉莉郁闷的沉侵在失去男朋友的苦楚中,朋友安慰的话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仍旧无法释怀自己的愧疚感。如果不是那么任性,那么不懂事,凯子就不会出意外。如果自己出生在一个完好的家庭里,就不会过早的踏入社会,就不会想方设法寻找呵护,关心、就不会……“呜呜”想到情深处,不得不落泪。
电话突然咋呼的响起来,抹一把泪痕,歉意的对朋友勾起一线比哭还难看的笑纹,站起身接起电话。
电话是县交通安全局打来的,接听电话的莉莉没有答话,整个人跟触电似的傻了,就像雕塑般凝固在原地,残酷的现实把她击懵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殃及池鱼
朋友看见莉莉在接到电话后,整个人都傻了,呆了、连喊几声她都没有反应,酷似一尊雕塑般矗立在原地。
朋友吓坏了,急忙掐莉莉的胳膊,莉莉吃痛,微微颤动一下之后,悲苦的面庞新流下的眼泪,覆盖住之前还未干的泪痕。
“我……我爸~我妈……他们……”莉莉满眼的泪花花,不停的啜泣,声音嘶哑,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急得朋友一阵抓耳挠腮,只能猜测她还在为死去的男朋友伤心,就安慰道:“别介!深呼吸!深呼吸!你哦!表伤心了,你是一枝花,害怕什么,大片大片的绿荫为你而生,你需要是时间,等这段时间过了,想明白了,就万事大吉了。”言毕,看着莉莉还在落泪,无法正常说话,又补充道:“再说,黄泉路上没老少,想开些,今儿没死说不定明天就死了,生生死死,不就是那么回事吗?你至于为了一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哭泣成这样?他不是你爸,不是你妈,傻丫头,快别哭了。”
朋友说着话就上前摸出包里的纸巾给莉莉抹去泪珠,又说道:“哭得好丑,难看死了。”
“不……这次是我爸妈死了……呜呜!”莉莉掀开朋友的手,终于说出不想说的话。
“呸~呸!对不起,瞧我这一张乌鸦嘴。“朋友惊愕的拍打自己的嘴,拥住浑身颤栗的莉莉,也跟着落下泪来。
莉莉在朋友的护送下,到县交通安全局办理相关手续,还有人寿保险赔偿等问题,之后就想起把这件事告诉小西他们。
陈俊和小西果然没有估计错,当他们来到翰香府别墅区时,李德彪早已关门闭户,人去楼空。在这里小西是不能随意贸然使用,那种不道德手法擅自闯入别人的私宅的,再说他还得顾及莉莉不是吗?
陈俊暴怒也好无奈也罢,只能是仰天叹息,这十几万哪!特么的一堆废纸,却又不能提到县公安局去报案。这无凭无据的告谁?说不定还得拖累小西,给弄一身脏水。
陈俊以前那件冤案至今印象深刻,那件事就是跟假币挂钩的,要是现在把这一袋假币送到公安局去,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陈俊此时感觉到有一种黄泥巴落裤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工地上百十口人,还在苦巴巴的等待他们领工资回去,而他们拿到的却是假币,这搁谁,谁肯信,说不定背后有人会怀疑他们使用了掉包计什么的,换掉真币,用假币来唬弄他们,再说了,坑人的大骗子李德彪不见了,一时到哪里去寻找,又有谁来听他们的辩解。
几个人一时无计可施,陈俊更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有时候太过自信真心的伤不起,他之前就是低估了对手,蛮有自信的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中,却不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忘记了那一戳。
一首流行的歌曲猛然响起,‘走过芙蓉小镇……’几个人一愣,小西才想起是自己的手机铃声来的。
接起电话,一听对方那有点走调的声音,小西急忙竖起指头,暗示陈俊他们别出声,是莉莉打来的。
莉莉抽抽噎噎,把李德彪和冉静出事的事情告诉小西,这一出乎意料的消息,差点没有把这厮的眼珠子给惊爆。
继续接听电话的小西,大张嘴,用最最酷毙的神态看着陈俊他们。时不时的‘嗯’上那么一句,之前的愤恨神情,转眼变换成怜香惜玉满眼同情的眸光。
小西异常的神态,搞得陈俊他们是莫名其妙,都不知道这丫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电话完毕,小西揣好手机,神秘肃穆的神态扫视一眼陈俊他们说道:“一句话怎么来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要报时辰未到。”
小西故弄玄虚的样子,简直要把陈俊惹怒了,后者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沉重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憋闷之气,懒得搭理他不适时宜的幽默。
“到底怎么办,还是赶紧的决定,别耍嘴皮子。”陈俊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并没有要点燃的意思。话说;有刘静在车上,他就没有吸烟的瘾。
“同志们,在下告诉你们一件十分震惊的新闻。”小西没有因为陈俊的不快,而影响到他继续幽默的兴致,他面带复杂的表情,扫视他们道。
“你丫的,有什么就说。”陈俊取下烟卷,卡在耳轮上,不耐烦的口吻冲小西说道。
“唉!可怜的是莉莉,刚刚失去男朋友,这会还得忍受失去双亲的痛苦。”小西收敛住嬉笑的面孔,恢复冷峻道。
小西的话无疑是炸雷来的,把陈俊和刘静惊得脑袋‘嗡’一声响,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不知道是不是小西因为假币的事情给气糊涂了,或则是精神受不住打击疯掉了。
“真的假的”嗨!小西的话没有吓住陈俊和刘静,而是从后座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们俩吓得浑身一震,扭头一看,小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在聆听他们的对话。
小西一副十万分认真的表情,一下一下的点头道:“千真万确,刚刚是莉莉给我的电话,她哭得跟什么似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嘶哑了。”
这次陈俊信了,刘静也信了,小工头更是幸灾乐祸道:“自作孽不可活,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欺人太甚别有报应啊!”
想到可怜的莉莉还有冉静,刘静的心万般纠结,她没有回身,淡淡的口吻道:“无论你们有多很李德彪,希望你们在莉莉面前不要说这些话,她是一个好姑娘,已经是雪上加霜了,在她受到常人难以接受的打击时,需要的是朋友施与援手,而不是再度伤害她。”
“对,静儿说得对,我赞同。”陈俊立马对妻子竖起大拇指,附和道。
“千分之一千的赞同。”小西也附和道。
陈俊没有因为李德彪的死亡而高兴,却再度陷入困惑中;从地窖出来的冉静,张秀芝都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跟地窖有关联,那么李德彪、王秋实、王秋实的母亲、凯子……他们都是没有进过地窖的人,怎么也会死?而跟地窖有关的人;强子、何仙姑、冉静、张秀芝、陈俊、刘静、泽林、小西、朱大嫂……
接下来又会出什么状况?这是刘静的想法,她和丈夫的想法一致,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在他们的四周,仿佛被一种无法挣脱,无形的力量笼罩住。
第一百四十章 伤痕累累
无头绪啊!无头绪!既然无头绪那就让它乱,顺其自然,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陈俊懒得去想,一行人急忙往莉莉身边靠拢。
莉莉哭得眼睛跟桃子似的,一位女交警劝不住她哭泣,只好给弄来一装垃圾的塑料篓,一卷纸放置在她身边。带着泪痕的纸卷堆积在垃圾篓里足有半篓,肩膀还在轻微的抽动,眼珠子被泪水侵泡加上纸卷的擦拭,有些浮肿。
朋友很不放心莉莉此时的状况,在她给小西他们打完电话后,又细细的安慰一阵,因为家里有事才不得已离开。莉莉强制克制近乎崩溃的绝望感,重新整理了一下还有些波动的情绪,用纸巾挨个的抹擦一遍残留在面庞的泪痕,镇定下来,以免让马上就过来的小西他们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再说了此时也不是伤心的时候,父母的遗体已经冷冻在殡仪,一些过度手续得尽快去办理。
县交通安全局,地址不明,方向不明。陈俊哑然,小西郁闷,总不可能再给莉莉打电话询问路途吧!几个人开起车子在周遭瞎转悠了一会,只好由刘静下车询问才算把位置摸清楚。
莉莉重整精神状态,一个人呆坐许久都不见小西他们来,东想西想,想到各种难受,又悲从中来。
小西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交通局,在门口卡壳,门卫上前询问,陈俊说道:“耽搁一会,有急事,烦劳!”
“好吧!停留一会没事,超过一天什么的,那就行不通。”一副冷冰冰没有表情的面孔,就连吐出来的话,都带着寒气。
陈俊和小西都明白;各个环境,有各种不同的职业表情,此人站立在交管局,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好一个天时地利的位置,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门卫也神气十足,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摆了一副神气活现的状态给人看时,却失掉了自身的职业水准。
小西和小工头径直往接待室走去,刘静下车提起包却看见先下车的陈俊在接电话,也不好打断他,就杵在原地等他。
小西进去一打听,很快就找到莉莉,在看见她时,正趴在接待室的案桌上哭得跟什么似的。
小工头进去后举止略显局促,神色张惶不安,小西给他指了一张凳子,安排他坐下之后。急忙从包里摸出纸巾,叹息一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小西出声,莉莉才知道他们已经来了,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糗样,故意撅起屁股把头扭开,伸手接过纸巾,一阵唏唏呼呼的抹擦,止住哭泣,却不能停止痉挛般带动肩胛颤动的抽噎声。
小西觉得简简单单递给莉莉的纸巾,后者在接过之后感觉心里暖暖的,却不能立马止住哀声,在一番自我整顿之后,极力恢复常态转身对小西感激的点点头,一时各种难受对视片刻无话可说。
接到莉莉从交通安全局出来,陈俊和刘静默契的坐驾驶室,让小西和莉莉坐一起,小工头继续坐后面。行驶的方向,殡仪馆……
话说;人在走霉运时,特么的老是跟死人打交道,有事没事的就奔殡仪馆……汗!车子里几个人各种神态,想到又要去殡仪馆,陈俊有点哭笑不得,刘静秀眉紧锁,一直在试图想着什么。小西忙得不亦乐乎,想方设法的在安慰莉莉。小工头的呼噜声均匀有规律。
莉莉看着躺卧在冰棺里父母的遗体,状态安详婉如熟睡似的,目测在整容时抹了淡妆来的,白森惨白的面孔,给看的人一种森然冷沁的感觉。
看着父母生不能在一起,死却躺卧在双棺里,他们此时是那么的恩爱,那么的平静。“……妈……爸……”原本在小西的一阵子安抚和叮嘱下,已经平稳情绪的莉莉,在看见父母仪容的一刹那,再次失声痛哭,还失控般的舞动双手,作势要扑向棺木……
“拉住她!”陈俊一声大喝,刘静和小西一人架住莉莉一只胳膊就往外面拖拽。
小西虎起脸,看着停住挣扎,满脸泪痕的莉莉,刚柔并济的语调道:“你不能再伤心了,伤心伤肝,你这样个子,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的。”
陈俊怕多出事端,再说之前在交通局接到闷墩电话,说医院那位周阿姨有要紧事给他反应,还得抓紧时间返回青龙镇。在他沉着冷静的安排下,莉莉父母在殡仪馆所有相关事宜办妥,就赶紧的返回。
在车上,谁也忍心主动提及到,李德彪给付工地的工资是假币。但是万事总得有人出面才行,在工地上的那些个兄弟伙些,可在巴巴儿的望他们把钱拿回去,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拿回的是假币,铁定要出难以估计的乱子,他们是一个个的愁眉苦脸,脸色比死了双亲的莉莉还难看。
小工头貌似根本就没有睡着,他一骨碌的翻爬起来,就没头没脑的嘟哝一句话出来。
“还可咋整呢?你们说这事?”
小工头打破车里瞬间的沉闷,在悲伤中的莉莉也抬头瞥了一眼,面色焦虑的小工头,然后把视线投向身边坐着的小西。
小西从莉莉的眸光中读懂她是在疑问,小工头话里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对这位新丧至亲的美女,话不能太重,不能太露骨,也不能显得太过迂腐,这~真心的还特么的伤脑筋。
小西是挖空心思的想,斟酌良久先抛给莉莉一个温暖的微笑,把面部僵直的表情活络了之后,才言归正传。
“那啥,莉莉,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