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水榆啰啰嗦嗦地回忆完了他自己几百年以前的故事,才慢吞吞地对李雅雅说道:“我曾是人,活着的时候,我也学过点道法,死了之后无处可去,有个老道见我可怜,就将我收入他随身的葫芦里,带着我走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我也从老道那儿学了不少道法。如果那女人死了变成鬼,而且游荡在死前的居所周围不离开,老榆树应该可以对付地了她。老榆树知道游魂怕什么,那女子的怨气再深,也比不上活了几百年的老榆树吧?”
老榆树顿了顿,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画师的父亲给了我这副画皮,让我在这里等候着画师,说画师来了之后,若遇到鬼,我就现身来帮助画师。”
李雅雅真的要感谢她那个可以未卜先知的父亲了,父亲啊父亲,您早就知道我没有见鬼的能力,又担心我应付不了鬼,所以找了竹子和蓝水榆来给保护我么?竹子可以对付妖,而蓝水榆可以用来对付鬼。
父亲,您替我考虑地太周到了。
第二卷 千面佳人 第六十七章 蓝水榆的阵法
蓝水榆那副皱皱巴巴的老头模样,乍一眼看上去普通到让人过眼就忘,可是再仔细看,他那双隐藏在褶子里的眼睛带着智慧的光芒,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蓝水榆比起其他妖来,活的并不算久,不过也许因为他曾经是人类的缘故,他成熟稳重地很,比那只比他多活了几百年的孔雀泠澈都更加成熟稳重。
“那些警察本身就带着煞气,遇上他们,鬼怪都不敢随便出现,你和他们一起去,自然什么都看不到。”蓝水榆胸有成竹地说道:“就算有鬼,也不过是个死了不久的小鬼,就算怨气再大,力量还是有限的,那两个小法师一定是不注意贪功冒进,落进了圈套,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蓝水榆说着不住地摇头,就像是个遇上顽皮孙子,十分无奈的老爷爷一般。
一只妖在数落法师不慎重,如果被法师听到,慕易行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李雅雅憋着笑,道:“蓝水榆爷爷,要准备什么东西?准备好了,我们早些去吧,他们两个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好。”蓝水榆抚mo着他那一把稀疏的胡须,俨然一副智者的模样,他将榆木剑背在背上,道:“一把剑足矣,其他的老头都备好了,走吧。”
李雅雅很奇怪,平时见到的那些道士不都是用桃木剑的么?怎么这次蓝水榆用榆木的?难道榆木和桃木一样的功能?
蓝水榆的这把榆木剑,却不同于普通的榆木,这是取材自他的本体那颗歪脖子榆木上。而且这把剑也不是削出来的,而是在老榆树身上自己长出来的,这一长就长了一百多年,从老榆树的空树心里长出来,可以说聚拢了天地的灵气,就是没有用武之地,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老榆树当然会把他的看家宝贝都拿出来。
就老榆树那副驼背弯腰脸上都是褶子好像就剩下一把骨头的模样,李雅雅带着他出门,公交车上的人都为他让座,而且都离他离地远远的,生怕这个老头摔倒在自己面前,若是再摔断了骨头,那就不清不楚不好解释了。
李雅雅肚子里暗暗好笑,别看老榆树这么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其实他真动起来,比年轻人都快,他是妖,妖的年龄是越大,法力就越高,蓝水榆若是显现出他妖的能力,是会让普通的人类感觉到不可思议的。
不过,老榆树是做了几十年人几百年妖的,如何模仿人类,他不需要别人来教导,那样老年人一副走一步颤两颤,晃晃悠悠的模样,他学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再配上他那副外表,几乎是没有任何破绽。
可是一到了那幢破烂的楼下,蓝水榆的模样马上就不是那副衰老病态,而是一跃而起,十分矫健地跳上台阶。
“喂,老榆树你不能再多装一会儿么?这里还会被人看到的。”李雅雅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蓝水榆踏入那幢鬼楼。
蓝水榆的脸上除了紧张,还有激动,终于有了他展现自己机会的激动,也许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幢让人不寒而栗的鬼楼,但是对于蓝水榆来说,这可是大展身手的绝好舞台。
“你们两个,不可离开我一步以外!”蓝水榆一脸严肃地告诫李雅雅和泠澈,李雅雅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而泠澈却嗤笑一声,嘀咕道:“歪脖子小树,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蓝水榆看了一眼泠澈,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堆起来,更像是一朵ju花。“你若是不愿意跟着,可以不跟啊!老榆树只负责画师的安全,至于你就无所谓了。”
泠澈那双桃花眼都瞪圆了,眼角边隐隐可以看到青筋在跳动,他本欲发作,但是看到李雅雅的眼神,又忍了忍,继续跟着老榆树走。
“哼,破树,你等着!回去我就把你连根刨了,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泠澈狠狠地瞪着蓝水榆那笔挺的脊背,心中暗自赌咒发誓。
蓝水榆却像是能看穿了泠澈在想什么一般,或者说不用看他就猜到了,他没回头,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干笑两声,道:“呵呵,想刨了老榆树?那就要把画师的屋子都拆了才可以,老榆树长了几百年,这根难免会有些发达,不容易刨哦!”
泠澈听蓝水榆这么说,更加生气,可是气归气,他却没有办法,现在蓝水榆正是画师所倚重的妖,此刻和蓝水榆闹翻了,就等于和画师闹翻了,若是以后画师都不肯卖画皮给他,他就惨了!
没法子,只能忍一时了。
泠澈一边忿忿地腹诽,一边还紧跟着蓝水榆,严格遵守一步的距离。
正在前面走着的蓝水榆忽然发出“咦”的一生,同时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下来,精神高度集中的李雅雅见他停下马上停下,可是泠澈一肚子气,也没注意到,一头便撞在蓝水榆身上,结果蓝水榆巍然不动,泠澈反倒是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坐在地上,还摸着头只喊痛。
也难怪,孔雀的脑壳没有多解释,而蓝水榆可是老树一颗,用脑袋去撞树,当然会疼。
“喂!老榆树,你要停不会提前说一声啊!”泠澈一边揉着头一边站起来,起身之后,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容貌,尤其是额头。
“哎呀,糟糕,画师,我的额头上是不是留下痕迹了?画师,快帮我整理一下!”泠澈大呼小叫,其实他的额头上不过是多了一块略为显青色的撞痕,泠澈身上这副画皮质量很好,这种程度的痕迹,过一会儿就会自动消失,他却紧张成这副模样,好像被毁容了一般。
李雅雅懒得理会泠澈,她紧张地问蓝水榆,“有什么不对?”现在他们在二楼,距离事发的三层还有一些距离。
蓝水榆晃了晃脑袋,取出一片比普通榆树叶子大一圈儿的叶子,贴在脚下的楼梯上,接着,向上走一级就贴一片,直到他们走到了三楼。
“就是这间屋子,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李小蕙指着看似普通的房门对蓝水榆道。
蓝水榆点了点头,又将四下都仔细打量了一遍,接着就开始布他奇怪的阵法。
他布阵用的也不是一般道士常用的那种符咒,而是用榆树叶子,一片一片四面墙都贴上了,之后蓝水榆才将手贴在屋门上,小心地推开。
第二卷 千面佳人 第六十八章 心中的仇恨
门后的世界,与李雅雅当日同慕易行同来时看到的不一样,与李雅雅前日同警察同来的时候看到的,也不一样。
门后的世界让李雅雅吃了一惊。
那扇门后面一惊不可以算作是人间的景象了,四周都是黑的,屋子的中间却有极亮的一个圈,围绕着那个圈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漩涡,李雅雅几乎可以看到别处的光线被那个漩涡吸进去的模样。
就像是宇宙中的星云来了个超级缩微版本。
蓝水榆挺直了腰杆站在李雅雅面前,将李雅雅全部护住,却不管站在一旁的泠澈。
“老榆树应该早些来的!”蓝水榆皱着眉头,显然是看到了极为严重的情况,蓝水榆皱着眉看到,道:“晚了晚了,这下可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李雅雅疑惑不解地问道。
蓝水榆用那双如鸡爪一般的手指着漩涡的中心,道:“你看到哪儿没有?那是极阴,只有极阴才会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把光啊阳气都吸进去,还好你是女子,我和泠澈都是妖,算不得极阳,才没有被吸进去,恐怕那两个天师就是被这极阴给吸进去的。”
“那,这吸到哪里去了?”李雅雅紧张地问道,慕易行和慕林不会是被吸到异次元空间去了吧?那可怎么把他们找回来?
蓝水榆摇了摇头,道:“依老榆树看,这极阴虽然厉害,能量却还未十足,未能与地府相接,所以那两个天师大概还存在,若是这极阴能量积聚地够了,那两个天师可连着肉身带着灵魂一起被直接吸进了阴间,阴阳有别,老榆树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他们,若是这般被吸去了,既不算生人也不算死人,只能永远在忘川河边徘徊,无法进入轮回。”
“那怎么办?”李雅雅急了。
“画师莫急。”蓝水榆急忙安抚道:“老榆树只说可能,其实这极阴之处,力量尚且弱地很,不过是人间死了的冤魂,不肯偷生,逗留在此不愿离去,就算给他给五六十年无人惊动,怕也够不到那与地府相接的力量。”
说着,蓝水榆就像个爷爷安抚孙女一样,摸了摸李雅雅的额头,嘿嘿一笑,道:“现在有老榆树在这儿,哪儿容得她等五六十年的?片刻间就让那冤魂现身,该去哪儿去哪儿,不去就让她魂飞魄散!”说着,貌似一个老人的蓝水榆忽然一跃而起,一片榆树叶子落下,正好围成了一个圆圈儿,将李雅雅圈在里面。
之后蓝水榆绕着那屋子边角一点一点儿向中心靠拢,不时将一些榆树叶片扔向漩涡中心,口中还念念有词。蓝水榆的动作越来越快,刚开始的时候李小蕙还能看清楚他在绕着那漩涡转圈,后来之能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在转圈。
“嘿,看不出来,这颗其貌不扬的老榆树还挺有本事啊!”一向讽刺人多夸奖人少的泠澈此刻也说道:“不错,蛮厉害,比那个总臭着一张脸的天师强多了!”
随着老榆树的动作,那漩涡越来越向里收缩,虽然那收缩是不清不愿的,但也是迫不得已的。到最后,那漩涡就只剩下手腕粗细的一点儿。
“成功了!”李雅雅忍不住高喊着,就要跑上前去。
“别出来!”仍旧在高速旋转的蓝水榆一声断喝,将李雅雅那只已经伸出圈子的脚又给吓了回去。
蓝水榆仍旧没有丝毫的松懈,别看只剩下这么最后一点点,却比之前更加艰难百倍,蓝水榆将整个漩涡缩小不过用了半个小时,但是在这剩下的一点点上向前挪一步,也用了一个小时。
“嗨!”蓝水榆喊了一声,忽然停住了脚步,将他那般榆木剑拿出来冲着正中心便轧过去。
就像是砸碎了玻璃一般,又像是坚冰破开的声音,很大的一声响过后,漩涡不见了,屋子里虽然仍旧很昏暗,但是恢复了正常,而蓝水榆手中握着一把剑正站着不动,虽然他是树,不会出汗,但是很明显他很累了,累到都维持不了人类的外形,树枝状的东西正从他的头上钻出来,而他脚上的鞋早已经被树根一样的东西撑破了。
李雅雅拿不定主意现在可不可以走出蓝水榆给她圈定的这个“孙悟空的圈子”,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蓝水榆,蓝水榆疲累地点了点头,道:“画师,可以来问了。”
李雅雅疑惑地走过去,就看到蓝水榆用尚且能保持形状的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小瓶液体,往剑刺住的地方一泼,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就慢慢生出一个人形来,那人形就像是由水组成的,似真非真,慢慢变得和人一样大小。
五官长出来之后,李雅雅看到那是个女子,容貌很美的女子。
“你是谁?”李雅雅问。
那女子慢慢睁开眼睛,眼珠也是由水组成的,通过她的身体,都可以看到对面的东西。
“我叫付林姳,平时朋友都叫我小铭。”那女子的话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对着大山喊过话后的回声,却又无比地清晰。
“小铭?”李雅雅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铭四处看了看,微微叹了口气,道:“这里是我的家,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我已近死了,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里?”
小铭开始慢慢地讲她的故事,她只有二十多年的一生,她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何会逗留不去。
小铭是个农村的孩子,父母生到她的时候,已经是第五个女儿,接连五个女儿,却没有儿子,年龄已经不小的父母很焦急,对付林姳的到来也就更加厌恶。他们本想将她送人,可是付林姳从小就体弱多病,无人肯要这样一个总是花钱治病还不能干活的女孩儿。
后来弟弟出声了,付林姳在家中的地位就更低了,就算是生了病,除非重病,父母也懒得带她去看,她就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两百日都缠mian在病榻上度过。
好容易长到十五六岁,付林姳的身体却忽然好了起来,不再生病,本来就只有一把骨头的身体也开始长肉,慢慢地,居然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姑娘。好歹在家乡念完了小学初中,父母再不肯花钱供她读书,而是将钱留给弟弟上学用,付林姳在家呆不住,便外出打工。
第二卷 千面佳人 第六十九章 女子的哀怨
一个初中毕业的女子,又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在繁华的大都市中,面对着连大学生都难以找到工作的社会,她能做什么?
在餐馆端了几个月的盘子洗了几个月的碗,因为难脱的乡音,受尽了别人的嘲讽,又因为她清纯而美丽的外表,才十几岁的她就要费尽心思对付男人的各种挑逗和非礼。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的女孩子,总是希望得到庇护的,十六岁的付林姳遇上了一个男人。
那是个健壮的男人,已经二十四岁,比付林姳大了八岁。才十六岁的付林姳并不明白爱情是什么,她只知道跟着这个男人,她不必再提心吊胆,不必担心深夜回家的时候会有人跟着她,也不必担心深夜那忽然响起的敲门声。
付林姳和那个男人同居了,在付林姳简单的头脑中,只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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