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影响了她的身体。
“不是,就是不想吃。”林若涵坚持着拒绝,语气却比以往温柔许多,她暗地里希望庄奇会因此作出让步。
“不吃可不行,我让她们给你做些清粥吧,下午再叫个医生来瞧瞧。”
林若涵一听赶忙扯住庄奇的一角,急切的说:“不用看医生,真的没事,你就让香兰做些清粥送上来就行。”
庄奇看着林若涵紧抓自己衣角的手,像怕自己马上消失一样,那手因用力有些泛白,庄奇感到有一丝暖流流遍全身,他担心她的身体,可意识已经如着了魔一般让自己妥协了,他柔声说:“好,那我去叫她们做好送来。”
林若涵这才松开他的衣角,庄奇转身,嘴角的笑容放大,他迈着大步离开房间。
坐在床上的林若涵秀眉却渐渐的紧了,她知道若自己怀孕是实,那么庄奇就早晚有知道的那一天,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现在都还未知,想想这未知,林若涵感到了无助。她低下头,正好看到膝盖上放着的一把小巧的手枪,她想这一定是庄奇的随身之物,她拿了起来,左右端详了一下,然后目光如钜,她不会让自己和肖启寒的孩子出事,绝对不会。
第八十五章 意外
嘉慧在庄奇的司令部外等了庄奇整整一天也没见到他的影子,她有些不死心,仍站在那不走,许靖安看不下去了把她拽上了车,一边还不解的问:“你干嘛非得采访他?”
嘉慧没回答他,反倒问:“靖安,庄司令订婚了你知道么?”
“知道”现在全北平有几个不知道的,许靖安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嘉慧又问:“你怎么看?”
“有点意外”许靖安如实说道,他知道依庄家和林家俩家的身份和地位怎么可能消无声息的就订了婚,这不光是许靖安的意外,也是今天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当事人之外所有人的意外。
嘉慧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知道这件事情无疑是庄老司令自己的意思了,他要让庄奇离开林若涵,因此就先斩后奏的为庄奇订了婚,可庄奇又会怎么做呢?嘉慧这点想不出,她有些担心林若涵,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一旁的许靖安以为她是因没采访到庄奇而懊恼就开解她说:“司令从不接受记者采访,你就别费这心思了。再说不就是个订婚,你还指望他跟你说什么呢!”
嘉慧看了许靖安一眼,心想也许今天就算见到了庄奇,她还真未必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想着竟又叹息了一声,许靖安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只跟着无奈的叹息了。
之前肖启寒确实与庄老司令通过一通电话,那电话就在肖启寒离开北平返回上海的头一天晚上,电话里他们倒没说什么,当然肖启寒更不会出过私自为庄奇订婚的主意,他与庄老司令看似平淡无常的闲谈,其实彼此都已深知对方的意思,尤其是庄严,他哪里不知肖启寒话里话外的提醒,他暗骂肖启寒的狂妄自大,可他也知道肖启寒的提醒是个摆在眼前不可忽略的事实,因此他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庄奇。
这边肖启寒一回上海便马不停蹄的去见段洪风,而得到的不是他不在家就是生病见不了客,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找借口呢,终有一次肖启寒身边的一个侍卫忍不住了气得直嚷:“这姓段的,司令来了都敢躲着不见,定是不想活了。”嚷完就掏了枪想要硬闯段宅,被肖启寒一扬手给挡了回来,他知道段洪风有意为难自己他也不生气,只是急着回北平,不然他倒也愿意好好陪段老爷子过几招。
“走吧。”今天又是一个闭门羹,肖启寒也不在门口等,知道见不着就立马转身走人,第二天再照常来,这次回来军中大小的事务他还有很多要做,他想再给自己三天时间,若再见不到段洪风他也不能再等了,因为那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他没办法做到把她一个人仍在北平,自己还能安心处理任何事。
当前北平最大的新闻当属庄司令已订婚的消息了,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着,这个不声不响的订婚还有一个月后突来的结婚再加上庄奇的身份地位都是人们猜测和评论的话题。北平军中上到总司令部下到各个小的分事处也都通通知晓,但没人敢在庄奇面前提起一个字,只因为前两天一个旅长讨好似地对庄奇说了句‘恭喜’,结果就被撤了职,从那以后没人敢再谈论了。
对此林家却不一样,特别是林心瑜,她一天天数着日子,为了婚事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但有一点是她从不敢去见庄奇,自己的未婚夫,也许内心里也是怕庄奇会一语否定这桩她视为生命的婚。所以林心瑜宁愿这样侥幸着盼望时间的快点流逝,只要挨到结婚那一天,与庄奇完婚就在不怕他反悔。至于林若涵,林心瑜现在很有报复的快感,她甚至已在心中盘算好自己在结婚以后该如何把她撵出雅居了,此时的林心瑜满心的期盼和得意。
“林小姐你穿这件吧,这件衣服你穿肯定漂亮。”香兰在一旁手里拿着衣服帮林若涵挑选着。
林若涵无心去选,她看着香兰,脑子里却满是疑问,她猜不出庄奇这次要带自己去哪,自从上次小年的时候去过庄家一趟外就再没出去过,而这次庄奇又神神秘秘的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林若涵没有像上次一样的兴奋,她只是狐疑又有些不安。
“林小姐?林小姐?你想什么呢?”香兰见她只看着自己发呆,只好叫她。
林若涵回过神,轻摇头说:“哦,没什么。”
“穿这件行么?”香兰又举起手中的衣服,林若涵看眼香兰手上的貂皮大衣,她笑了笑,然后走到衣橱将自己长穿的那件黑色妮子大衣拿了出来说道:“我还是喜欢这件。”
香兰皱着眉:“我看那些有钱的小姐夫人们冬天的时候都喜欢这样的衣服的。”
林若涵浅浅一笑说:“可是我没钱呀。”
“大少爷有钱啊!”香兰赶紧说道,林若涵只得无奈的笑笑知道和她解释不清,穿好衣服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一袭黑衣的人像是去参加葬礼的人一样,她倒没觉得不妥,现在不是穿给肖启寒看,于是对她来说穿什么都无所谓,只有镜子旁的香兰眉越皱越深。
和上次去庄家时的排场不一样,只有一辆车紧随庄奇他们的车后面,天也已经黑透了。一路上林若涵心中的焦虑不安愈演愈烈,她猜不透庄奇的想法,只担心这次会像上次一样是个早已布好的局,等着肖启寒的自投罗网,所以林若涵心里一直祈祷现在的肖启寒不在北平。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停了下来,林若涵心事重重的跟着庄奇下了车。
‘啪’一声齐刷刷的军靴踏地的声音让林若涵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惶恐的睁大眼眸,以为刚才的声音是枪声,庄奇注意到了她的惊慌失措,他走上前将女子紧紧搂在怀内。林若涵这才发现眼前整齐的敬着军礼的戎装卫兵,她的心缓缓放下,身体也自觉不自觉的想要挣脱开庄奇。
庄奇却紧了紧怀抱,拥着身边的人,迈步朝剧院的大门走去。林若涵机械的跟着,庄奇会带自己来剧院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更没让她想到的是自己在走进剧场时眼前所看到的。
第八十六章 戏剧
走进剧场大门的林若涵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已如人海的剧院,嘈杂的人声也让她的神经瞬间绷紧,似乎隐约的预感了庄奇这次的别有用心,她扭头看向他,果然庄奇脸上的神色与那日肖启寒带自己参加贺老生日宴时的如出一辙。坐在最后几排的人先是回过头来,当看清是庄奇时,不由的都感到意外同时也交头接耳的骚动起来,这种骚动就像瘟疫一样瞬时传遍整个剧场,所有的人跟着回过头,林若涵只觉得身体更加僵硬了,而庄奇则是自然而然的将一只手搭在了林若涵的肩上,然后凑近她脸颊轻啄了一下。
这做戏的成分再明显不过,可是看在那些不知情的人眼里已经足以说明一些眼见为实的事情了。
庄奇很享受这些人投来的目光,今天他选在这场也是因为他算准了今天的爆满,他没通知任何人要的也是这样的场面。
这时不知谁通知了剧院里管事的人,只见一个身着灰色大褂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在庄奇两步外站好后赶忙弯腰谦卑的说道:“庄司令,你看这……这……你怎么没叫人通知一声呀!”
庄奇一凛眉道:“怎么?我不能来?”
管事的一听吓得更加哆嗦起来,他不是那意思只是一紧张就不知该怎样表达,忙把身体弯的更低着说:“不是不是,小的不是那意思,我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包厢,还请司令跟我来。”
林若涵的身体一阵阵发凉,她已顾不得眼前人的低眉顺目,只感到那数不清的眼睛看向自己时如无数只冷箭射来让她无地自容,徒劳的挣扎她已做了不知多少次,她看向庄奇的目光里也充满着鄙夷,可庄奇似是浑然不觉,拥着林若涵,边走边与那个管事的人说:“你这可有些清淡些的茶点,一会儿弄些来,她现在吃不得油腻。”
这话让林若涵的脚下一滞,那人却讨好的说:“司令您就放心吧!”说着还如洞察了一切般的看眼林若涵,那眼神让林若涵感到恶心。
就这样一行人在无数的眼光注视下,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全剧场最好的包厢。说是包厢不过是半弧形的开放式的一个特殊平台,这里无论角度还是其他方面也都称得上是最好的。包厢的正前方既是舞台,而这里看台下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台下的人只要肯回头向上看也可看到他们,只是现在没人肯回头,也没人敢。
一向低调的庄奇能在此公开亮相让他们感到意外,更加意外的是庄奇身边的女子,他们已经认出她来,毕竟前一阵嘉慧的那几篇附有林若涵照片的报道不是白做的,庄奇刚传出与人订婚的消息,今日却带了这位南方军区肖启寒被人抢了的未婚妻亮相。他们觉得这场戏剧性的一幕真是让人不得不惊叹,一时间剧场里面都是人们压抑着声音的小声议论,人多的缘故,即便是在压抑,混成一片也成了一团乱糟糟的喧嚣。
庄奇若无其事的拉着林若涵坐下,他紧握她的手里已布满了细汗,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管事的人引领着他们过来便又下去亲自张罗茶点去了。林若涵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发狠的看着庄奇说:“你到底想怎样?你觉得这样有用么?”
林若涵虽不知庄奇与林心瑜已传出订婚的事情,但她知道今天庄奇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的将自己带到众人面前,如非是想向别人宣誓他的所有权,当然也可理解为这是向肖启寒的一次公然宣判。
庄奇低低的说了两个字:“有用!”,其实林若涵只猜出庄奇心思的一半,另一个原因自然是那个先斩后奏的订婚,庄奇就是想借这些人的眼睛和口,让他们知道他爱的人是谁,他要娶的人是谁,而那个所谓的已经完成了的订婚根本就毫无用处。铁了心的庄奇当然也不会在乎那些人是怎么评判他抢亲的举动。
茶点上来以后,管事的识趣的离开,包厢里又只剩下林若涵与庄奇两人了,包厢的外面站了几个侍卫,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已经徐徐拉开的舞台中央,刚才的嘈杂已经变成当下的鸦雀无声,而这诡异的寂静恰好又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觉得今天这场没开始的话剧表演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也许是因为他们身后的庄奇,也许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那有关的猜测和好奇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宣泄口而产生的烦闷情绪。
林若涵与庄奇不再多说一句,两人都各怀心事的看着台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表演,对于林若涵来讲这每一秒钟都变得漫长无比,她在想自己怎么就像一个玩偶一样让人摆弄到这个地步。她现在多么希望台下那么多的人里出现一个肖启寒身边的人,然后她会抓到一个救命稻草一样的逃离眼下的牢笼。
似乎是下意识的,林若涵果真将目光投向看台下面,这一看,有些戏剧也有些讽刺的,她还真就看到了一个人,只是当她们四目相对时,那个人没让林若涵感到欣喜一分,有的只是从心底发出的恐惧。
那对美丽的带着无比冰冷的眸子正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那张如玉的容颜虽被一层厚厚的脂粉掩盖,但还是让林若涵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不是杜玉又是谁?!
第八十七章 重遇
饶是很远的距离,林若涵仍清晰的认出了杜玉,那张拥有如玉容颜的女子,可是此刻林若涵的脑海里却全是那张狰狞而扭曲了的脸庞和那天让她仍心有余悸的一幕。林若涵双手紧握亦禁不住身体的轻微颤抖,她看到杜玉看向自己的眼里毫不避讳的全是仇恨还有那嘴角露出的一抹邪笑。两个女人就这样注视着彼此。
“你认识寒小姐?”突兀的身旁的庄奇问了一句,边问边还担心的握住林若涵那双有些微微泛白的手。
林若涵看到杜玉迅速的转回头去,她愣了一下,继而看向庄奇似乎才听到他的问题,她有些不太确定似的小声重复:“寒小姐?”
庄奇紧紧盯着她看,细心的他已经查出刚才林若涵的异常,他不知道杜玉原来的身份,只是以他的睿智,就刚才他的观察他也知道那两个女人必是认识的。庄奇看着林若涵那一脸莫名的脸,于是接着说:“我只知道她叫寒玉,现在是北平最有名的交际花,没有人不知道她。”
听此,林若涵仍是心里一震,全北平最有名的交际花?寒玉?原来肖启寒当日命顾平将她逐出上海,令人没想到的是杜玉居然来到北平,并且成了一个最有名的交际花,她的名字现在叫寒玉,林若涵心中便知她还是爱着肖启寒的。
这样的重逢不知是不是够讽刺,若肖启寒或者肖家的其他兄弟知道这一切不知他们心中是怎么样的滋味,反正林若涵的心里并不好受,也许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她自觉不自觉的升起一丝怜悯,就连刚才的恐惧也变得没那么强烈了。
林若涵若有所思的又看向她那边,杜玉正附在她旁边那个身着戎装男人的耳边说着什么,余光却一直注视着林若涵这边。那个男人也不知听到了什么,紧张的回过头看向庄奇所在的包厢,然后匆忙的起身离座,杜玉跟着站起来,林若涵有一秒看到站起的杜玉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
庄奇紧握林若涵的手没松开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