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过他是怎么对待其他妃子的,所以桔云不明白他待他的好,已远远超过过去所娶的妃子了。
“云儿,吾该怎做,该怎么做你才会认真考虑看看呢?”如此……真不像他原有的个性,爱情真是他的弱点,他不该陷入的,可是面对桔云,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我……”桔云怯怯低头,嗫嚅半晌才皱起双眉,缓缓抬头道:“我不相信,我难以去相信你,我不觉得自己有何优点能让你喜欢,更何况连夜冥都会伤我,而你……”话一顿,桔云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摀住唇,漾起一泓怯弱的眸子看向残天。
“吾早就猜到你已经想起过往,只是原本以为未饮酒的你仍不记得,却没想到不管何时的你都已恢复记忆,那么你这怯弱的模样……”残天难掩怀疑,上前一步,见桔云惊骇地倒退一步,他不禁又是一叹:“你这样子可是真的?还是又是假的?”
“你不相信我,如同我难以相信你一般,是……我是记起过去,可是这个性在遭受三万年的欺辱后,已不如以往那般。”桔云垂下蕴满水雾的眼眸,那闪着泪意的眸瞳,让残天见了不禁感到心疼,想将他拥入怀中。
“那么现在的你,可会记得酒后的事情?还是只有饮下醉无敌,才会记得酒后的事情?”
“唔……”桔云身子怯怯一缩,犹豫半晌才直视残天道:“依稀记得。”
语顿,他又急忙道:“让我喝瓶酒吧,让酒后的我和你谈可好?”
“谈?你要和吾谈什么?”残天箭步上前,伸手将他拉近自己,一手环住他的身子,一手勾起他的下颚,仔细端详桔云好半晌,那支着下巴的指才移到他的脸畔摩娑着,柔声问道:“为何你这么怕吾?”
“呃……因、因为我和你不熟。”拜托,别再乱摸了!
“不熟?又是不熟,你来到魔界算算也有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都与吾相处,还有何不熟?”
“你可知道,我和夜冥相识多久才在一起的?”提及此,桔云心中突地一阵发疼,然而为了让残天更有“耐心”,他必须拿夜冥举例。
“喔?多久?”残天挑了挑眉,心底隐约蕴起不满,那不满是因桔云提到了夜冥,让他难以抑制妒意浸骨。
“十万多年。”
“所以呢?”残天俯首以鼻端轻轻摩娑桔云的鼻,嗓声柔绵,隐约带着蛊惑之力。
“呃呃……”桔云将脖子缩了缩,怎奈怎么退,残天便怎么进,逼得他身子不停下弯,直至双脚颤抖几近无力,他才苦丧着脸开口求饶:“别、别再贴了,我的腰都要闪到了!”
“那你别硬撑,让吾抱着不就得了?”见状,残天忍不住低笑几声,眉眼微弯,卷长的睫毛与清爽的笑痕,不自觉琢出了迷人的风采,让桔云心下陡然一抽,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了?适才吾问你‘所以呢’,你还未回答。”
一句话语,顿将桔云自呆愣中敲醒,方回神,他双颊忍不住飞上红潮,是为刚才盯着残天看傻了眼而羞赧。
“所、所以我希望你能……能有耐心一点,或许……或许相处久了,你心意仍未改变,我、我……我就会答应你。”
“当真!”一瞬间,残天低落的神情骤转喜悦,一颗心好似自枯丧的寒冬来到了盎然的春日,因兴奋而快速跳动,唇角也越发上扬,那笑更显迷人夺目,如此近看,桔云又不禁走了神识。
“那你说说,我俩该相处多久,多久你才确定吾是真心?”话一顿,残天笑容瞬敛,双眉缓缓蹙起。“你可别告诉吾,要如夜冥一般,等你个十万年。”
“啊……不、不用,一、一千年就……”一见残天那双紫红眸瞳缓缓玻穑墼粕碜硬唤叮厦Ω牡溃骸耙话倌旰昧耍话倌昃秃昧耍 �
残天抿抿唇,沉道:“五十年。”
“唉哟!八十年好不好?”真狠!一口气折半。
“六十年。”
“唉唉!不然……七十年。”噢……这种事情还可以讨价还价的!
“六十五年。”
“你当我是市场的小贩呀!讨价还价。”桔云努努唇,配上适才因流泪而发红的鼻子,这动作更显几分可爱稚气。
“其实吾有更快的方法。”残天在桔云尚来不及反应之际,蓦然将一直维持下腰动作,腰快折断的他抱了起来,并走向床边,将他放到床上,以身覆上,压着。
“吾现在直接来强的,根本不用等个六十五年。”残天将卷上的床幔放下,不由分说地吻住他的唇,却也只是浅尝即止,可那手不如过去克制,是更加恣意地放肆着。
嗅出了隐藏在四周的危险波动,也察觉到残天心底的不满,桔云神色惊恐地将他推开,急急喊道:“六十五年、六十五年!成交成交!”
“六十年。”
啊啊──有没有这么奸诈的!
“好好,六十年。”算我怕了你啦──
桔云奋力将他自身上推开,猛然奔到前方,再转身看向残天,忍不住以手贴住烫红的双颊,那颗心不知是因恐惧还是其他因由,不停地激跳着,捺了许久才渐渐平稳。
糟糕了糟糕了,他在脸红个什么劲!
“好,这可是你说的,吾要与你订血契。”残天唇梢得意上扬,俊魅的眼瞳一转,颇具得意。
自从完全魔化以来,他尚不曾耗这么多心思在一个人身上,六十年对他而言只是小数目,可是若以感情来论,这样的时间已破了过去许多的纪录了。
可惜的是,桔云并不了解……
“等、等、等等──”桔云喘了几口气,眸子扫视四周,未多做解释,双眸仅是不停往摆放于墙边的柜子看去。
“怎了?”
“我……我……我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够。”酒啊,怎么没有酒!现在的他要与残天讨价还价,还真是困难极了。
“什么不够?”残天眉宇轻挑。“难不成你觉得吾吻得不够久?”
“啊啊!不是啦──”桔云抓了抓头,嚅着唇,犹豫纠结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再加一项,这六十年内,你不准伤害任何灵,也不准间接伤害任何灵,若你违反……我、我……就不嫁给你了,你就要放我回天界!”说到最后,桔云脸色已经惨白,身子也往后退了好几步,仅因残天脸色明显黑沉,神情蕴着怒意。
“你、你看,你现在就在对我生气了,那以后……以后真嫁给了你,你一定会对我很糟糕。”桔云身子抖了抖,因恐惧而后退。
闻言,残天一愣,他双眸深凝桔云许久,脸色也不如适才难看,似真在思考桔云口中所言,片刻后,他露出一抹略显迷茫的神情问道:“是这样么?因为如此,所以你才一直不答应吾,因为……你觉得吾会欺负你?在吾身边,你没有安全感?”
这回换桔云怔愣了,他真没想到残天会说出这种话,如此直白却正中红心的话语。
、第七十章
这回换桔云怔愣了,他真没想到残天会说出这种话,如此直白却正中红心的话语。
“是……正因为如此,所以需要时间让我明白你的真心,要我去适应彼此关系和这里的环境。”话语一滞,桔云又言:“不过这段时间内,我不想待在隐天,也不想只是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如果可以,就让我当你的属下,如此一来我可以更加了解魔界的生活。”
语落,桔云不禁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勇敢说出这些话而暗自佩服自己。原来只要愿意尝试,说出真心话并不困难,或许不需要喝酒,他也可以将勇气拿出来了,只是……这还是需要时间来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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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当他属下也不见得不好,至少他更有理由要求桔云待在自己身边,并且连离开里魔界,至其他世界或是远方巡视之际,都能将他带在身旁,外加饮酒后的桔云聪明睿智,有他的帮助,说不定对魔界而言是好事而非坏事。
“若你要当吾的属下,吾要你真心为魔界着想。”
“你会这么说,不也是对我……对我不信任么?”桔云握了握拳,鼓起勇气又道:“既然连最初的信任都没有,我又怎可能嫁给你。”
信任?
兴许桔云所言真烙入了残天的心底,他的回应虽是怔愣,可脑中却慢慢地消化桔云所说的话语。
“你说的不无道理,吾对你确实是少了信任。”静默半晌,残天才浅浅一叹,那少了焰气的妥协,顿令桔云感到讶然。
他,真的是魔帝残天么?
“不过吾相信,待我俩朝夕相处久了,更加了解彼此之后,适才所说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语落,他缓步走近桔云,执起他的手,柔声道:“往后这六十年的时间,吾就让你看看,吾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那你也得表现出你的诚意来,你在这六十年内不准伤害任何灵,也得维持五界的和平。”
残天眉头一皱,沉道:“倘若有人挑衅吾呢?”
“学学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别理他便好。”桔云不得不佩服自己,在未饮酒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与他谈条件。
虽然此刻他心脏越发无力,双脚也明显地颤抖着,不知咽下几口带有恐惧的唾沫了。
“若他伤及魔界百姓呢?”
“这更能让你体会,过去你伤害他界百姓时,他人的心情了。”话一顿,桔云又补道:“不过我想,凭你那高强的魔力,还有谁敢伤害魔界百姓,就算要举兵攻打魔界好了,又有谁能攻破你所设的结界呢?”
这话确实为真,纵使他只能守不能攻,对魔界而言也不会影响太多,毕竟他的魔力之强,若未多花心思攻打他界,防守这点反倒能做得更好。
“好,吾答应你。”为了让桔云明白他的真心,残天落下决定。“既然如此,吾便与你定血契。”
“等等!”
“又怎么了?”残天叹了一口气,表情明显透着无奈。
“再加一条,你别再叫我云儿了……像以前一样,叫我桔云吧。”
残天闻言一愣,似乎有些诧异,诧异桔云不喜欢这个绰号,他撇撇唇,摊手道:“好,那么可以定血契了么?”
桔云身子略略一抖,白牙轻轻咬啮唇瓣,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自桔云与残天相互订下血契之后,五界战火难得平息,众人不明所以,只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反倒更加绷紧神经。
然而往后数年,魔界不再举兵攻打其他四界,这令众人吊着的心不敢搁下,就怕哪日残天心血来潮,又再大肆进攻。
可是捺了二十几年后,迟迟不见残天派兵攻打任一界,就连魔兵魔将也自中央界退兵,让中央界恢复了往昔,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央界”不属于五界的管辖区域。
面对残天的改态,魔界百姓不解,其他四界更是不明白,唯有里魔界的少许官员知道,这些都是因为魔帝新任护法,拥有五枚白钻的“神祇”桔云,所出的主意。
然而他们英明的魔帝王上,不知中了什么蛊,竟让桔云给迷惑了住,面对桔云的提议,王上极少拒绝,虽说身为王上的护法,可看王上对待他的模样,大伙儿都知道,这回王上是玩真格的了。
糟!套凡人所说的那一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桔云是个祸害,是魔界的祸害!
而今的里魔界,已分成两派,一者为反对桔云的旧派,一者为支持桔云的新派,然而在新派里面,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只是为了巴结魔帝残天而支持,这就不得而知了。
桔云的做法令许多守旧派的长老感到厌恶,他不仅让魔界丧失了过往在他界拥有的高崇印象,还大开魔界之门,施行了五界交流。
不可否认,他这方法让魔界物产较过去旺盛许多,经济也较往昔繁荣,可是众多守旧派的长老认为无此必要,毕竟若缺乏物产,只消出兵攻打他界,不仅能夺得他界物资,还能增加属地,奈何魔帝纵容,让此妖孽做出丧失魔界颜面的事情来。
这日,日阳缓缓破云而出,绽射出清丽的早晨,桔云二十多年来如一日,一早起来便饮下一口魅株,待酒醉后神识更为清醒之际,才开始整理仪容,执起文件前去议事厅。
在魔界待有二十几年了,事情的发展与原先的打算并不相同,可是这样的发展更利于自己,在许多事情的决断上,他才更可以放手一搏,所有的阻碍在残天的帮助之下,全都迎刃而解。
其实早在二十几年前,他还身在天界之时,便已计划让自己成为残天的属下,并且是一名“不可或缺”的重要属下,可是若真要变成那样的角色,他所具备的条件必定与现在不同,为了得到魔界的利益,他必定会助纣为虐,可如今……
桔云明灿的眸瞳看向天际,而后低头转眼瞅向站在不远处的一抹身影,那银白的发丝映上日阳,那双满载轻柔的紫红魅眼,显得夺目极了。
可如今残天对他的执着超乎他的想象,他不敢说残天爱惨了他,可是他敢确定,残天对他确实是喜欢的。
也因如此,他不必耗费心力去扮演残天不可或缺的属下,不须冒着会伤害其他四界众生的危险,他就已得到了残天的重视。
桔云闭上眼,为心中的计谋落下决定,再睁眸,他看向朝自己微笑的残天,那笑不如初见的邪气,是这几年来越来越常见到的笑容。
只是……这阵子桔云见着这样的笑容,心跳都会不自觉加速,有时他会猜想,是因残天模样俊丽,配上唇角那不带丝毫邪魅的弧度,有如暖阳般的温度,十分蛊惑人心,还是因为自己的心,在残天全然体贴的对待之下,有了动摇?
“早。”桔云回以一笑,习惯性地抬起手,与残天温暖的掌心相握。
十年前,桔云希望残天能下令让魔兵退出中央界,残天便以每日早晨能牵着他的手为条件,与他定下的约定。
起初听见这条件,桔云甚感不自在,然而在分析权衡损益之后,他便也答应了。
想来他们与约定特别有缘,自一开始的血契之约相识,以及现下正在进行的六十年血契之约,一直到现在这口头上的牵手约定。
如今在外人看来,他不仅是残天的下属,还有那一层难以不去猜想的暧昧关系。
罢了,反正他不觉得残天真会因为他的关系而永远改变,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就盼自己不要深陷其中。
“二十八年又一个月五天了。”早晨的残天总会如此提醒他,这已是他的例行公事。
“嗯。”回应残天的,依然只是桔云的轻应之声,殊不知他眼底堪堪浮上一层暖意,是连自己也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