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心底疯狂吶喊咆啸,有苦难言,他脸色爬上惨白,双瞳大瞠愣了好几,却因脸缠绷带未让他俩发现他的神色有所不对。
“哼。”炎冰瞥了云一眼,冷啐一声,心底又生不快。
云心中盘算该怎生转移话题,突地,他明眸瞅向炎冰,未多作想,伸手托起炎冰的小 脸,将脸凑近,以舌舔了下炎冰白嫩如豆腐般的小 脸蛋,将沾覆于脸上的米粒卷入口中,笑道:“你的脸上黏了颗小米粒。”
炎冰美眸原是不屑地半阖,却因云突然伸舌一舔,眸瞳骤瞠如铜铃般大。他伸手将云推开,内心直喊恶心,却在双目与他相交之际,心脏登地一缩,又陷呆愣。
清澈如琉璃般的蓝瞳,赫然撞入炎冰眼帘,湛蓝瞳丸敷上一层潋滟水波,云眼中含笑,绽开淘气笑意,再凑近炎冰脸颊,清脆响亮的“啵”声,便落一吻。
“温水呆愣的模样真是可爱。”
见状,炎冰呼吸登陷不顺,心中除了怒火之外,好似还梗闷着什么,他小手一甩,打在云的手上,将他推了开来,怒道:“放肆!”
“啊?”两人闻言皆面露狐疑地瞅着炎冰。
糟!吾怎这般心浮气躁?
“那个放……饭……饭吃,我是说饭好吃,说太快就成了饭吃了。”炎冰小指扭着衣角,丹唇一嘟,头微歪,眨了眨一双动人的眼眸子,一副甚为无辜的模样。
啊,好可爱啊!云在心中赞叹,后道:“既然你觉得饭好吃,那就多吃一点吧。”
桔雪神色平静地望着炎冰和云,眼神来回打绕,片刻才道:“小七,你和炎冰怎么认识的?白昼呢?他又怎么不见了?”
“我在九层天见温水被人欺负很可怜,所以就让他待在我身边,至于白天……”云怯怯嚅唇,犹豫半晌才道:“桔雪,可以让我回九层天找他么?”啊,终于说出口了!
桔雪羽睫半敛,未当即回答,长指扣住一旁盛茶的瓷杯,轻轻啜饮着。漫天桃花吹拂,一片粉红缓缓沾落,浮于茶水之上,摆荡。
“白昼失踪了?可是若要找他,只消派人下去寻便好,用不着你亲自下去。”搁下杯子,桔雪抬眸笑道:“小七还是老样子,总喜欢小孩子。”
“呵呵,你不觉得温水呆呆的模样很可爱么?”说着,云伸指戳了戳炎冰的脸颊。
好你个云,吾哪里呆了?真呆也不及你这傻子!
“小七……”蓦地,桔雪嗓音转沉,眸染淡哀,叹道:“我发现你对白昼和炎冰的喜欢,好像超过对于我的喜欢。”他紧紧握住云的掌心,苦涩道:“难不成是我会错意了?为何、为何你对炎冰笑得这么开心好看,对我就没这么开心?”有人说,恋爱中的人是最钻牛角尖的,一点也不为过。
“啊,我……”云笑脸一僵,心底苦哈哈。
他很想直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桔雪,可是怯胆的他却连开口都不敢,只能干笑着,再次计算该怎生转移话题。
炎冰美眸一抬,冷扫桔雪一眼,唇梢上扬,更衬得那双魅惑摄魄的瞳眸,显透几分得意之态。
“哥哥,我要吃那个丸子。”炎冰朝盘上的炸芋丸指了指,再将视线上调,看向脸色不太好的桔雪,略挑优眉。
桔雪见状心突一滞,眸瞳略瞠,玻ы蛄垦妆且簧炼纳裉芫醯谜飧鄙袂楹孟裨谀募�
白昼!对,白昼有时也会用这种得意自豪的神情看他,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桔雪望之愣然,满脸疑惑不解。
“好,炸芋丸。”云伸手为炎冰夹起丸子,正打算放到他的碗里,却见他张开小 嘴要云亲喂,望着他可人的俏脸,少了过去的冷意,带有几丝小孩应有的顽意与温度,可爱得令云心湖不禁一颤,将炸芋丸上移,塞到他嘴中,搁下箸后再以颊蹭了蹭他的脸,爱不释手。
“温水好可爱啊!”
炎冰的笑颜在他失控的摩蹭之下,渐转冷然,他额角似冒青筋,拧起的眉宇带有明显的烦躁之意,可一见桔雪面露酸醋之意,他心中的烦燥也为之降低。
这种莫名生燃的喜悦与得意,就连炎冰自己也不知为何而有,他只知道,只要见云和眼前这家伙甜腻在一块,自己的心情就会烦躁。他道,一定是云这个丑八怪配上眼前这……这长相还算可以看的家伙在一块,一整个就是很恶心,所以他的心情才会不怎么好。
、第三十六章
是夜,银色月盘蜕出叆叇乌云,时已春近夏日,算来回二层天也有一个月了。
这阵子桔雪依旧日日伴着云,而云仍是不敢明白拒绝,至于炎冰则不时偷在茶水内添加酒水,欲让云变成“桔云”,可只要酒水沾口,云便立即吐掉,说什么也不喝下参酒的茶,让炎冰气得牙痒痒,却又莫名的……乐在其中。
炎冰不施术法控制云,欲将此事当作一大挑战,来到二层天闹闹地也过了一个月,忆起过去在魔界,虽然无人敢违逆他,日子自在却也索然无味,来到这里虽说不时被云气得火冒三丈,比起过去却精彩不少。
炎冰既是明白又是懵懂,他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情绪的起伏,比起过去明显得多,却又不明白自己怎一碰上云,老练的处事和平静的心湖都起了明显的震荡,尤其近来见到那双眼睛,胸臆就好似被什么给闷住了,难以畅快呼吸。
一定是桔云当初在中央界时,曾暗地里增加血契条约,让他见到他的眼,总会忒不自在。
虽如此作想,炎冰心里还是不太畅快,可念头一转,再过几个月就满一年了,届时他一定不会再受云的眼睛所苦,还可以尽其所能给与报复,如此思考那颗心倒也安然。
至于白昼,桔雪有派人去九层天探看,却不见人影,只好在竹屋里留下字条,殊不知白昼身陷魔界的公文山中,短时间内无法离开。
今夜,桔雪因事出去,云称自己想睡觉不想外出,是以,炎冰的耳根和眼睛终于可以清净了。
悠漫熏香盈室,寝殿内安静沉淀,炎冰躺在长椅上,身旁搁着一盆玉葡萄,他脚丫子高抬,一手托着侧颅,一手执书卷,那头银白长发沾有些许水露披地,是因适才沐浴又未特别风干所致,如此姿态再配上那张带着稚气与魅惑的脸孔,颇有一股特别的清然风韵。
“温水……我想要温水。”蓦地,躺在床榻上的云出声划破了这片沉静,他身拢被褥,眼眸半玻В匠霰蛔拥氖智崆岬鼗瘟嘶危锲缸欧αΑ�
炎冰美眸上抬,瞅了云一眼,继续低头看书,并不想搭理他。
“我快受不了了,我要温水啊……没有温水我会死掉的。”云语含暧昧,有气无力地缓缓说道。
炎冰望着书卷,正看到有趣的地方,却因这没由来的一句话给震慌了,他小 脸微红自椅上要了下来,紧攥书卷的手劲一大,竟将那本新书给握皱了。“你在说什么!”
“温水救救我……”
“你要干嘛?”
“我要温水啊……”
“要我干嘛?”搁下书本,炎冰眉头蹙起成折,他缓步上前,总觉得哪里好似有些不太对劲。
“谁要呆瓜温水……我是要温水,喝的温水啊……”云眸子半掀,眼底浮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媚波,那媚态比起酣醉的桔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滴酒未沾怎会如此?
“你才是呆瓜。”炎冰眉头拢在一块未松,伸出小手放到他的额上,当下眉宇更皱。“你发烧了。”
“昨晚我不小心跌了一跤,让树枝划破了脸,我不敢让桔雪大神知道,怕他会拆了绷带要帮我擦药,所以只得躲起来偷偷抹药,可能伤口没清洗好感染了。温水,我的喉咙好疼,头好晕胀,给我一杯温水可好?”云话声似含在口中,虽不清楚却也听得明白。
“不找天医?”
“不,不能让他们见到我的样貌。”云长睫半敛微微颤动。“桔梗大神说去找神药,要让我的样貌变回来,可是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却还没回来……如果他在这里我就不用怕了,桔梗大神。”云浮于眼眶的微红泪光缓缓滚动,他闭上眼睛,珠泪自眼角滑动。
桔梗?又是桔梗,桔梗在他心中当真这么重要?竟在难受时思念着他。
炎冰心头有些气,却不知自己在气些什么。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以前发烧时,窝在小巷内只用几个竹篮子盖住身子,以此当被子来遮,大概痛苦个两三天便好,连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呢。”云抱着被褥微微发抖,怅然地喃喃道:“现在日子好了,反而变得更加脆弱爱哭了。”
炎冰将神情敛住,踱至一旁,执起搁在桌上的水壶,将茶倒入杯内,背着云以手指朝空画咒,突见红光自杯中绽生,那冰凉的水于瞬间冒出白烟。
其实他大可不必理会云,给他凉水便可,可是见他这副神情,炎冰心里就觉得不太舒畅,还有些烦闷以及……一丝丝的怜惜。
见鬼了!吾怎可能会生起这种想法?
“喀”地一声,炎冰将杯子搁回桌案上,转首看向表情痛苦的云,眼神忽然深邃起来。
吾身为魔帝,竟会升起怜悯之心?还是对一个曾经伤害过吾的敌人,这莫不是一大笑话么?
炎冰冷视眼前神色痛苦,冷汗沁于绷带上的云,他抿唇不语,下巴微扬,带有一股傲睨之态。
吾是什么身分,你又是什么身分!吾不可能会因你这个丑八怪而牵动心绪的。
炎冰长袖一摆,旋身朝门口而去,蓦地,他步伐一顿,似想到了什么,那双冷寒的眸瞳染上精锐,森冷的表情也骤转邪佞的笑。
炎冰手指晃过,一瓶紫色酒壶凭空而降,落在他的掌心之上。
绝魄,药酒之王,短时间内可恢复灵体不适,其酒精浓度只消一口即可晕醉,这样不只能让桔云现身,又可医治他的身体,可谓一举两得。
阖眸,再睁眼,他手执壶瓶旋身朝云缓步走去,浓郁的酒香含有药草的味道,更有一股芳醇的酒味,萦绕在偌大的宫殿之中。
他故意忽略自己想医治云的心绪,不去多做想象,若再钻牛角尖下去,他可能会找不出自己为何仍会在意云生死的答案。
“温水……”云长睫抖 颤,泪珠跳于上头,因闻酒味扑鼻,使他拧眉睁眼。“酒?我不喝酒。”
“这是药酒,能治你的病,说不准连脸上的疣都有得救。”
“啊?这怎么可能!连桔梗大神都没办法的脸,哪可能因这点酒就好起来?”
“你喝喝看便知道。”当然,对于能否治疗脸上痼疾,炎冰也无把握,不过这酒定能治疗他脸上的伤口,连同发热的身体一并医治。
“我怕会醉。”云缓缓坐起,噘起透红的唇有些恍神,一泓晃着水波的眼眸子,透出可怜胆怯的模样。
“你只需要喝一口,那身病痛明早便好。”
“当真?”云眼眸微瞠。
“嗯。”不再多说,炎冰将酒塞到他怀中,云眼珠子转了转,思考片刻便倒头饮下药酒。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到时候让桔雪大神拆了绷带,发现自己假扮思雪来得好吧!
仅饮一口,云脑袋便悠晃晃地,扣酒的指陡然松开,下一刻,酒壶落地的破碎响声起,说是清脆,在此安静的寝殿内也是突兀。云望着炎冰,唇瓣一启一阖,觉得头沉似有千斤重。
“头好晕……好似醉了,可是才一口罢了,怎会如此?”云晃了晃脑袋,晕厥前,他确定见到炎冰那得逞的笑容。
“你干嘛笑得这般邪……”恶字未下,他两眼一翻,指向炎冰的手臂一落,仰头倒下,那陡然倒下的身子,掠起垂纱雾幔,红褐细丝如瀑布般散撒而披。
见他睡得酣然,炎冰在旁踱了踱步,捺了许久却无回应,不禁跳到床上踢了踢他的身子。“喂,快起来啊!”
无有回应。
“别再装睡,桔云,你可别以为吾不懂你那点小聪明。”炎冰故意弯身拆开他的绷带,就想等他睁眼抗拒,孰料拆到一半,云连点动静都无。
“喂!起来,吾有话同你说。倘若你还是不起来,吾便将你脸上的绷带拆掉,唤大家进来‘参观’你的容貌!”炎冰小手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地晃了晃,云仍是无丝毫知觉,陷入深沉的睡梦中。
“不可能啊……”他不是只要喝醉了便会变成桔云么?难不成纯度太浓,连桔云也醉了?
可恶!吾就不相信拆了绷带后,你还能不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一切都是劣根性啊╮( ̄▽ ̄)╭
、第三十七章
思及此,炎冰手上动作增快,将缠在他脸上的绷带卸下一圈又一圈,未几,露出了他潮 红的脸蛋,还有那几粒碍眼的肉疣和黑毛,然而定睛一看,他脸上的肉疣有比上回见着还小了点,甚至正逐渐缩小中,隐约变回当初在中央界所见的容貌。
如此见着,炎冰不免大惊,未曾想到绝魄真能医治他脸上的残缺,他垂眸凝望眼前越发清美的脸蛋,不禁有些走了神。
忆起当初在中央界见着那抹自信且俊逸的身姿,知道他的身分也无半分畏惧,在手无寸铁、灵力不及他的条件下,还能空手夺白刃,将他反制于地,逼他定下血契,纵使嘻皮笑脸的回应,也无法抹去他与身俱来的沉稳气度。
他讨厌云那双湛蓝的美眸,却又不时会望了失神,他一直告诉自己那是云当初在血契里偷加的一项计谋,可他心里却又明白,这委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但凡深究此事,炎冰就会不想再探,若是所有的可能都被自己推 翻,那还有什么可能是可能的?
因为这双眼睛很美?不,与吾比起来,这样的眼睛根本不算什么,那又是为何呢?
袅袅熏香,自紫熏香炉绻绻上扬,熏白的暧雾隔着两人揉和在一起,梦幻且氤氲漫绕。
呼吸吐吶间,炎冰将香浓的熏芳嗅入口鼻,似醉非醉失神未醒,却不知是深凝眼前这张端秀逸朗的美颜,还是因闻香息而醉,只感心脏跳动越加快速,胸臆胀着一股吐不出的气息。
视线缓缓下移,炎冰瞅向那张红得似能沁血的唇瓣,他睫扉轻颤,狭长细指抚上云吹弹可破的樱瓣,下意识来回摩娑。
如果、如果吾……
静默。下一刻是惊骇的抽气声,低啐的咒骂紧接落下:“该死!”
炎冰缩曲手指跳下床铺,几乎是逃难般地奔出寝宫,他长指握着细白绷带,指间还留有适才触碰云软唇的温度,一张小 脸腾地发红,连同耳根子也赤红得能与晚霞媲美。
吾怎会这般想!吾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么?宫里美妃上千,比他美的也不占少数。
刺凉的风刮颊,似在嘲弄他脑中浪荡而过的想法,炎冰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踮起脚尖疯狂地往前奔驰。长发在银白月光下洒然脱尘,好似晃动的银湖波光,白芒绽射。
吾怎会这般想、怎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