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见云将白昼抱起,于白昼尚未反应之际,猛一挥臂,朝天边结界掷去,以白昼的能力是可煞住身子,可在他见到云那双清澈眸瞳染上忧心之际,他知道自己若不离开,反倒会碍了他的,毕竟现在的自己,是不能与残天对上。
足沾结界,见所有神祇已离去,白昼朝四周扫看,却也不见桔雪,这才想到适才云已朝大家说了,希望大家能帮忙将尚未恢复力量的众生带离中央界,是以,酒醉的呆桔雪应是被带走了。
不过这也好,至少没了后顾之忧,剩下的就看他能怎么帮思雪了……
“有趣。”残天唇角略为勾扬,笑得凛魅邪气,他修长的指顺过银白发丝,上扬的眉挑着兴味。“你当真不怕死?”
“怕,怎可能不怕。”云以扇柄轻击下颔,充满挑战地对视。“但我更怕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残天一旋雷霆剑,紫雷四周迸射,发出滋滋声响,蓄势待发。
“欸!等等,有些事得先在对决前约定好。”云突伸手喊暂停,见残天执剑手一顿,眸沉。
这家伙真是诡异,且不说不怕吾,还想同吾订约定?
“呐,你看在下手无寸铁,只有一把破扇,无武器怎打?”云美眸一挑。“再者,魔帝大人每次打架都拿那把武器,难道不腻么?”
“别耍嘴皮子,想诱吾放下武器,你还太嫩了。”残天冷嗤一声。
“不、不,你想拿武器也行,不过最好公平点,咱俩都有武器时再开打。”
“与吾对决竟欲论公平,真是傻子。”残天睨视的眸芒染上狞色的冷意,语落之际,雷霆剑已朝云击去,但见紫芒迸闪,当空横扫而去。
见状,白昼心脏一抽,足一踏,原欲纵身而下,却听云突尖声道:“啊!你别过来。”
此话听在残天耳里,只道眼前人对自己心生恐惧,然而,听在白昼耳里,却觉得此话是同他道,因嗓声初挑尖锐,似惊慌,尾音却收沉,为稳。
白昼握拳略颤,顿住步伐。
他该相信思雪的,以他……一定有办法解决!尤其他的身法,是天界数一数二地迅速,他该相信思雪!
数道紫霞般的劲力突地扫出,云连翻数身狼狈闪过,紫雷击地轰隆作响,绽破地砖裂成数块,蓦然,云速挥手臂,自天降下刺目火球,朝残天坠去,然而残天仅一弹指,火球登即化灭。
眼下云施术速度远不及能近身攻击的残天,且说他雷霆剑范围广大,一挥即现数道紫雷,再说他身形迅速,好几次险些砍上云的胳膊,情况对云大大不利。
疾劲的压迫袭身,云眉目神态浅噙笑意,残天一双犀锐的眼与他对上,感到此人心绪难测。
不是心生恐惧反倒扬笑,难不成其中有陷阱?不,说不定就是故意让吾感到疑惑,进而收起攻势,便趁机逃开。
思及此,残天运剑之力更加疾猛,剑影飞旋,划落了云些许红褐长丝,气劲扫掠,逼得云节节后退,隐约可见几滴汗珠自额角沁出,上扬的唇渐渐紧抿成直,眼看云只有闪躲的份,白昼心又急了。
怎么办?出手不出手?
“魔帝大人……难道……你不怕在下……有阴谋么?”云吃力开口,迅急闪避,身上已现多处伤口,血水流淌散溢灵息,身形越渐缓慢,看得出已透疲态。
“呵,你这么说无非是要吾收手,吾怎可能中你的计。”残天嗤声冷哼,下手之劲未有减弱。
其实他知道眼前人能力比自己还低了些,不过那身法是不曾见过地迅疾,速比电掠,单论速度,他虽不想承认,可眼前人委实比自己还强了点。
“那么……”语未落,云晶灿的瞳底精狠绽光,他脚尖突转,硬生生改变了原先闪侧的方位,朝残天直冲而去。云身一矮,躲过直击而来的紫雷,其速更胜雷电,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令完全不把云放在眼底的残天措手不及。
紫光划破云衣,些许血水迸散,连绷带所绑的脸颊,也因电光所割,渗出血水,染红的绷带略松,隐隐可见血红玉颊。
蓦闻“碰”地一声响,残天应声倒地,执剑的手被擒,另一手被云单膝所压,颈项则被一把匕 首抵着。
残天低眸一看,那把竟是安放于自己腰间的匕 首,即是眼前人在霎那间偷了去。
四周僵麻未解的魔灵见状,登即倒抽了一口气,难以相信眼前所见为实。
输了……有着不败传说的魔帝残天,竟输给眼前身分不明,能力不及他的神祇,怎么可能!
残天内心强烈的震撼不少于魔兵魔将,未曾想过自己会输,且是会输给手无寸铁、能力比自己低的神祇,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魔帝大人输在太轻敌,对自己太有自信,有时眼见不一定为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下特意显弱令你大意,不过……适才是真的跑累了,而身上的伤,有些是故意给你划的,有些委实躲不过,是真伤了。”云淡敛眸,语气不同适才轻挑,略为低沉。
“在下这刀若朝你颈部划下,虽说你是死不了,但一时半刻也恢复不了,仅是多挨疼。”望着眼前绝美蛊魂的紫红瞳眸,云心底没由来地生起厌恶之感。
他面无表情地道:“这样吧!在下与你订血契,一年内你不准杀生,魔界不准再找四界众生的麻烦,反正你老活得久,这一年对你来说应是没差吧!就少挨个疼,换大家一年的平静,如违血契之约,让你身如虫凿,疼痛难受,无药可医维持一年。”
“吾凭什么听你的话,这辈子吾不曾如此受人牵制。”
“凭什么?凭你输给我呀,美人。”眸一转,云又露灿丽的笑,神情一反适才的冷然,他挑挑秀眉,瞳底蕴酿起顽色,伸长舌头于残天颊上舔了舔,湿凉的触感令残天眼瞳迸射怒火,龇牙恨瞪。
“美人就是美人,粉嫩粉嫩地,唉呀!这样吧,第二条选择,当我第三千零一任的老婆好了。”云眨眨眸,竟玩起兴致来了。
“吾妃妾都未满两千,你竟有三千,你到底是何身分?”
唉唉,妃妾上千且不分界,你魔帝大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我哪可能跟你比呀!当然是假的!
残天沉下眸瞳,凝思暗忖:“难不成他来自圣天界?圣天大帝的儿子?那不就是夜冥的兄弟?不过未曾听过哪位皇子娶妻上千的……”
“哈哈!”云纵长笑,心底几番得意,突敛眉喟叹道:“在下生性低调,不爱出风头,若非今日魔帝大人伤了在下三百多名来看热闹的夫人,在下十分不想与魔帝大人对上。”
“三百多名?”
“是啊!观众席的十几个美人,结界上三十几位神祇,还有在茶馆茶楼品茗的夫人,带着在下儿子女儿的妖姬,啊啊,这要说也说不清了,魔帝大人应该能理解在下为人丈夫的心情才是。”云啧啧几声,面露苦色。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订血契,吾保证不伤你夫人性命。”残天眸沉,声冷硬。
“唉唉你不懂的,四界众生这么多,还有多少是在下将来的夫人也不知,有多少个是在下将来的媳妇儿也不知,其余亲戚朋友更是不在话下,这一者伤倒还好,若多了也不好处理是不?”
云一挑优眉又苦涩叹道:“过去这些年在下为了处理那些琐碎之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倘若魔帝大人不再干扰四界,不就能让在下日子好过点?”
这不知算不算是动之以情?
、第二十章
“三千妻妾还嫌不足?”残天眉宇紧拧。
“多多益善嘛!”云顽性地眨了眨眸,蓦见一滴红血自他颊上缓滑,是适才紫雷所划,透红的绷带也因垂首而落了些许,撇除狰狞的伤口,那光洁的玉颊若隐若现,全身透着光芒,因强烈的灵力所致。
“好了,不废话,订血契吧!”云眸凝空中一处,手因压制残天而无法结印,他于脑中凝思,瞬间空中现出一道强光,光透成阵,阵中为字。“我与你订血契,一年内你不准杀生,魔界不准再找四界众生的麻烦,如违血契之约,你将身如虫凿,疼痛难受,无药可医维持一年。”
此乃不平等之血契,因强者为大,只消弱者心有一念服从,此血契便是完成。
残天瞪视着云,愤恨的眸光似能将他凿洞,此阵行于空中闪烁,好半晌仍未融于残天体内,因他心底的抗拒,无一丝动念。
“魔帝大人就依了在下吧!”云暧昧地挑挑眉。“比起你让我割喉,得静养一阵子无法说话来得好,在下可没说百年、千年,只有一年罢了。”
会说一年,是因时间短,魔帝较有可能答应,若时间说长了,到时不答应真得划伤他,待他伤好之时,也就是天界危险的时候了。毕竟魔界之人有仇必报,虽说现下这血契之约应是让他气愤不已,可比起把他弄得半死不活,这已算好的吧?
“吾从来不曾如此狼狈。”残天冷眸迸射愤恨之意。“告诉吾你的名。”
“在下可没傻了。”还真告诉他的名,到时杀来……咦,不过跟他说倒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我的名字叫做“思雪”,可真告诉他本名也不太好……
云凝思一阵,略勾扬唇。“好,在下告诉你名字,那你便应了在下这血契。”
残天眸瞳略颤,冷哼一声,撇开眸叱道:“说!”
“在下姓桔,单名一个云字!”啊……如果真能叫这个名就好了,桔云、桔云,能当桔梗大神的弟弟,不知得修几辈子才有这福气呀!
“桔云?”不曾听过的名。
残天语方落,顿见虚空白芒阵形旋转融合,化成一光点窜入残天额际,见状,云唇缓上扬,孰料方松手,身下的残天突翻身,将云压制于地,那把匕 首转瞬间已被抢走,抵在云的咽喉上。
“哈哈……”见状,云突笑出声。“魔帝大人,适才血契已生效,倘若你杀了在下,会身如虫凿痛不欲生喔!”
“吾没说要杀你。”冰冷的匕 首上移,于云伤口上拍了拍。“只是想让你体会,何谓痛不欲生。”语落,残天勾扬的唇透着噬血的笑。
“别忘了,魔界不准再找四界众生的麻烦,在下也是四界中的一界。”
“如果在你脸上划一刀,当即帮你治疗呢?”残天俯首贴近他耳畔轻喃:“即使是血契也无法这么快速发动咒力,只消马上纠正,这血契是不会生效。”
“在下的脸都够吓人了,非得这么虐 待它么?”云似笑非笑地洒然迎视,不带丝毫恐惧。“别怪在下没先告诉你,别离在下太近,否则待会有你受的。”
“你在恐吓吾啊?”残天挑扬双眉,可双眸却冷得冰寒。“吾最喜欢看你这种人哀声求饶的模样了。”蓦见银光掠闪,刀落划颊,血迸溅红,其伤深可见骨,云尚不及哀嚎,伤已在转瞬间愈合。
“疼么?”残天邪笑荡扬,全身骤发魔息,狂魇得令四周仿似凝结。
“你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云被箝住的手紧攥成拳,奈何身受残天施术重压,无法动弹,压抑的汗水已自额角渗出,他唇角依旧上扬,可眸底寒意不掩。
白昼见状心急,突纵身而下,孰料又闻云叱吼:“别过来!信我!”
白昼眼眶泛红,愤恨龇牙,无奈现今他不能变回原样,要不残天哪是他的对手,现在的残天虽强却不能杀生,下手定会有所顾忌。
“你很有自信。”残天以刀尖缓挑他颊上的绷带。“不过也得等吾玩腻了,你才有可能自吾手中逃……”话语顿,残天凝盯眼前人,脸上伤口已被自己治愈,仅剩鲜血沾颊,然而如此情况,解开绷带下的面容依旧绝美清灵,盈盈光芒于白玉肌肤上跳跃,眉心蓝色图腾清丽,上挑的唇是充满自信的象征,精钻的蓝瞳是挑战的迎视。
见状,残天唇梢上勾。“你不是男人。”
“欸?你怎这样说?”云一怔。“就算在下模样丑了点,可被美人说不是男人,还真是伤人。”云一副伤痛欲绝的模样。
“你与吾相同,是无性别的灵体。”残天眸瞳闪烁,上扬的唇带笑。“虽然吾无性别,却从不当女子,女子是弱者。”残天垂首,于他耳畔笑喃:“这样吧,当吾第一千五百三十位妃子,吾就放了你。”
“哈!魔帝大人怎抄袭在下的词呢?况且……先不说在下模样丑陋又是名男子,就说在下的三千位妻子怎办?难不成要让他们守寡么?”话语顿,他又啧啧几声道:“你可别为了那无聊的好胜心,毁了自己呀!”
“倘若你是男人,吾绝对会将你视为劲敌,可你是无性别的神祇,可男可女……你可知吾的妃子有多少曾是吾的敌人,最后仍是败在吾手下,对吾绝对听从,甚至为得吾的一颗真心,彼此间私下斗争好几次险些致死。”
“哈!谁知道。”云撇头,翻翻白眼,倘若手臂可以动,他还会顺便掏掏耳垢。
残天手一挥,施法定住他的身,长指扣住他下颔,俯首与他鼻息相对,笑言:“吾最喜欢征服你这种人了。”
“哈哈哈……”云突纵声笑,笑得遏止不住,甚至还呛咳了几声,好半晌才喘息着气,眸视眼前人,冷道:“你□吧!”
残天长指扼住他的颈,突站起身,力道越发加重,却又在快窒息时松手,让他能歇喘,如此来回,看得白昼心底担忧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蓦然,云闪烁四周的光芒越渐暗淡,灵力缓降,应是时辰将至,快变回原样了。
孰料这时云却笑得狡黠,眼底闪过一丝邪气,闷声道:“你不□,吃……污秽之物吧。”
残天蹙眉,不解他语意为何,见他喘不过息,手又松了开,谁知这时一道灼热的气自云胃底翻滚而上,“噗”地一声响,所有早上吃的食物即浓郁的酸味全喷在残天脸上、身上,这便是特调酒初期的后劲。
当下,残天无法置信地松开手,全身颤抖不已,完全呆愣住了。
恶心……污秽……
“在下早已劝过你,别离在下太近,否则有你受的。”桔雪大神说的后劲来了,该是撤退的时候了,否则待会还有得难受的。
白昼见状也怔愣了好半晌,他知道残天有严重的洁癖,如此一来绝对抓狂,不……在抓狂前应该是呆傻许久。
云动了动指,自体解开定身之术后,忙不迭纵身而跃,离去前不忘将放置于台中央的书籍拿走,再一飞蹬,展臂勾住白昼的腰,拔空而起直透云层,时回首望向脚边,见无人影追来,速度仍不减慢。
“白昼帮个忙,我撑不了多久,我知道你的能力绝对有办法带我回去,在回去见桔雪前,麻烦你找个新的绷带帮我把脸绑起,不要让他见到我这丑陋的模样……”
“你很美。”白昼伸手贴住他的颊,眼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