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道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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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道难- 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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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成卉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正当她不由自主地慢下了步子,想多听一听的时候,身边的林妈妈却已扬声叫了一句:“老太太!”

屋里的对话顿时熄了。顾成卉掩住了心里复杂的情绪,随着林妈妈一块儿进了屋子,顾老爷一见了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笑道:“五丫头的孝心倒真是好的。”

放下了药,顾成卉若无其事地笑着道:“小五不敢当,只盼着祖母早日康健起来才好。”她打量了一下顾老爷的神色,又对老夫人道:“祖母。我去给您备一些晚上用的清淡菜色来罢?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去叫我就是。”

“知道了!”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快去罢!我等着吃你的手艺。”

顾成卉一笑。向长辈们行过了礼。转身离开屋子。

才一出门,她立刻步伐轻巧地向旁边一避,闪身躲在了门外,同时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

还算幸运,回廊附近没有什么人——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屋中方才被打断的谈话又如她预期地响了起来。

这一回。是祖母的声音。“其实若是单论起人品来说,许家的那个少爷与五丫头倒是佳配。可是私底下和你提起了这个意思的不是他父母,而是他自己,这可就有点儿……”

老夫人的声音才刚一弱下去,顾老爷便马上开了口。显见心中是不吐不快:“别的都不说,光是已与他家有了亲这一点就不行。传出去倒显得咱们死巴着他们家不放了似的!”

老夫人似乎又开口说了些什么,可顾成卉却无暇去听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说话声,已经从回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她当机立断,迎着声音快步走上前去,果然在转角处见到了两个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见了顾成卉,忙停下来行礼。顾成卉微微一点头,保持着往日的微笑,神态自若地走出了寿安堂的院门——然而心里,却仿佛翻江倒海似的。

看这样子,许世岚是私下里向父亲提了提他的意思,不想却被父亲给婉拒了……

顾成卉有点儿茫然地朝关月山居走去。她一时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心思了——许家人口简单,许世岚又对自己一片热情,若是想些法子与他里应外合,嫁去许家还真不算是难事。

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想这么做呢?顾成卉不由得焦躁起来。明明自己对他感觉不坏……

一路纠结着回到了关月山居,屋里当值的忍冬一见她回来了,立刻迎了上来。顾成卉压下了纷乱的心思,对她笑道:“今儿晚上我要下厨给祖母做菜,你去拿些银子来给大厨房。”忍冬忙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顾成卉却又扬声叫住了她,带着几分好笑道:“多拿些儿,我顺便再弄些点心糕饼……陈公子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也得满足他一回心愿不是。”

反正自从少了两个小姐以后,顾府的女红课、女德课也都取消了,下午有的是时间。

忍冬微微一笑,去开了钱箱。不一会儿,她用手帕包着两小锭银子出来了:“姑娘,咱们的现银可不多啦——喏,除了这些,就只剩一点儿散碎的大钱了。”

“这个月的月银已用完了?”顾成卉微微有点儿吃惊。“看来我平常打赏的有些多了!”

“可不是?打赏的也多,平时要的零嘴儿也多……”忍冬放下了卓绝演技以后,又变成了絮絮叨叨的老娘模样:“我看您是有了一点儿身家就想胡乱花。”

顾成卉忙嘿嘿笑了两声,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笑道:“别唠叨我啦,咱们不是还有好多钱么!我这就叫细辛出去兑一点儿现银回来。”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正在窗户根儿下做绣活儿的细辛,马上从窗沿外探出了半张脸。“姑娘有吩咐?”

顾成卉翻出了她的小木箱子,取出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来,目光在“大通票号”四字上顿了顿,笑着递给了细辛:“你去这一家儿的东阳门分号把钱兑了。”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话想要传递给沈晏安的。可是不知怎么,她还是想让细辛去东阳门;明知道沈晏安不在那儿,可是好像就连看一看他手底下的人,也是好的……

细辛接过了银票,将它仔细地卷成一个小筒儿,塞进了一只银钗中心的空管儿里,往头上一插,便出了门。

这是关月山居里独有的一只“道具”钗,是顾成卉特地找潘三娘子做的——自从不再用黄婆子这条路以后,与外头传送信件还一直都多亏了这支模样笨重寻常的钗子。

东阳门位处东城,离六城胡同倒是不远。半个时辰后,细辛就已站在了大通银号的门口。

大通银号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气派得多:这是一幢两层的小楼,正中间四扇门并排敞开着,里面是极为宽敞明亮的厅堂,不过客人倒是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探头一望,里面一个小厮正忙着抹桌椅呢。

见到细辛走进来,那小厮忙撇下了抹布,笑着招呼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细辛目光转了转,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便从头上将银钗取了下来,拧开了,取出银票来笑道:“劳驾,通兑二十两银子。”

掌柜的目光在她手上的钗子上转了转,又眯眼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忽然笑道:“姑娘看来是哪家大户人家内宅的人……恕我莽撞,姑娘该不会是顾家顾五小姐的身边人罢?”

细辛一愣,“掌柜的怎么知道?”

“沈二爷临走的时候,特地同我交代了——”掌柜笑眯眯地收起了银票,也没说交代了什么,只转头吩咐小厮去取茶来,又对细辛道:“五小姐可好?”

“啊,好、好……”一个陌生人问起了自家姑娘好,细辛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听见了沈晏安的名头,她也就放心地笑道:“怪不得我家姑娘特地要我来东阳门分号,原来沈公子早特别关照过了。”

掌柜的笑得十分和气,请细辛坐了,待小厮奉了茶点,又仔细地问了好几句顾成卉的事。聊了一会儿,细辛转了转眼珠,若无其事地笑道:“掌柜的当真有心,我们家姑娘一切都好……要说嘛,除了听说最近有人来提亲,别的倒也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才一出口,掌柜的一撇八字小胡子登时往上一飞,好像含在嘴里的一口茶险险喷了出来似的,镇定模样全没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没有咳出来,忙笑道:“姑娘这消息可准?是谁?”

细辛对他这样的反应十分满意,笑了:“我也不确定准不准,反正好像是一个叫姚之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人,就敢肖想我家姑娘……”

陈放然虽然知情,可他这个小弟的身份纯属自封,沈晏安临走时可没有给他留什么联络方式,因此这位掌柜的倒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姚之栋一事。他顿时不再继续聊了,忙取出了银子,笑着递给了细辛道:“姑娘想必事忙,我就不多耽搁了。”细辛道了谢,起身出了门。

她才一走,掌柜的就叹了口气。接着他扬声吩咐小厮道:“去拿纸笔来,我要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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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暴露了

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地朝前移动着。前头背着菜筐,牵着小孙子的阿婆很快就过去了,轮到了下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泥的男人。守城门的兵丁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喝道:“把脸擦干净!”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袖子在脸上抹了抹,露出了污泥下一张线条粗野的面容。那兵丁怀疑的眼神更浓了,扬声喝问道:“哪里人?干什么的?进城做什么?”

“小、小人是京城人氏……是给人家做零工的。因为在外地遭了劫匪,这才一路乞讨回京……”男人虽然的确操着一口京都口音,可却畏畏缩缩的低着个头,好像生怕被人瞧见模样似的,声音也很不自然。

兵丁眯眼瞧了瞧他,问道:“做零工?给谁家做零工的?”

那男人嘴巴张了张,一息工夫后才道:“王、王官人家……”

“他家在哪儿?”叱问的声音更严厉了。

这个问题始料未及,那男人愣了一下,有点结结巴巴地道:“在……在……”在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黄门集子上。”却是一个穷苦人住的地段儿。

两个兵丁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猛地喝道:“你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话音未落,只见那男人猛地回头,一把推开身后的人群就往外跑。守城的巡防司人马忙大喊了一声就追了上去,好在后面等着进城的百姓多。闹闹哄哄地堵住了路,没一会儿几个兵丁就扑住了他,按着肩膀脖子将那男人给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才挣扎着吐掉嘴里的土,只听那男人就大声地喊起冤来:“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人可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登时人群里就哄地一声,好像炸开了似的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冯立车夫被抓到了顺天府一事,顾家人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顺天府尹与冯唯勤往日交情还不算差,因此冯立的车夫才刚开口说上没有两句,他就赶紧叫车夫闭了嘴。紧接着,他就通知了冯家。

冯唯勤在入夜之后,避开了耳目,忙忙地赶到了顺天府。

冯立车夫的供词,几乎叫他当场厥过去——冯唯勤坐在堂上,双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他忍了半响,才嘶哑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咚咚咚”连着磕出了几声闷响,车夫这才把泛青了的额头抬了起来,颤声道:“……如小人所说。那一日少爷带着我们去了望月山谷,住在了安平侯府边上,后、后来。我们就趁夜绑走顾家的小姐……回去了以后。小人就告退了,只有少爷和那、那小姐在一处……”

他使劲吞了吞口水,不安地扫了一眼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顺天府尹。“一个晚上都没声……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才发现……少爷死了。”

冯唯勤闭了闭眼,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还是顺天府尹代他问道:“那顾家小姐哪儿去了?你可确认了,那死者确实是冯大少爷?”

只要有人一问话。车夫就马上磕头。“……顾小姐没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虽然少爷……虽然少爷的头脸已经被砸坏了……”说到这儿,他不安地看了一眼冯唯勤,“可是面目就是少爷,确实没有认错。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是那顾小姐干的啊!老爷明鉴!”

堂中无人理会他的哭号。过了好一会儿。冯唯勤缓缓地站起身来,对顺天府尹低沉地道:“他将我儿子的尸身扔到了荒郊野外。任他遭狗咬狼吻……已经是一桩大罪过了。大人只管按着这一点,秉公断案即是。”

顺天府尹有些唏嘘似的问道:“最近不是已经有了令郎的消息了吗?我看,这件事处处都是疑点,我总要替冯兄好好查问……”

“不必了。”冯唯勤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怒还是悲,一张脸微微地有些歪了。“这个狗奴才没有理由撒谎……我这几个月来,每次听了消息以后去找立哥儿,都要扑一个空。我现在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说罢,他胡乱朝顺天府尹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地出了厅堂。

出了顺天府,冯唯勤上了马车,沉沉地道:“带我去顾家。”

车夫一扬手中的鞭子,响亮的一声甩鞭声,将刚刚暗下来的夜幕划成了两半。

这个时候,顾府里才用罢了晚饭。

孙氏都记不得有多久,正明居里没有过这样安安静静、平平常常的夜晚了——在看望过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的杨欢欢以后,顾老爷难得地来到了正屋,坐下来与孙氏一块儿用了一顿饭。

若是放在过去,孙氏只怕是要满心欢喜的。只不过现在,她却实在提不起心力了——哪怕丈夫就坐在对面,她也懒得抬一抬眼皮。大女儿被这个男人赶回了江州,小女儿又被他嫁给了一个恶人,连自己都被送回了娘家一段时间,忍受了好长时间的羞辱和异样目光。

自己的这一切痛苦,都是拜他所赐。

有的时候孙氏常常会想,顾老爷还不如死了更让她觉得省心些——当然,最好是能带上那个老太婆一块儿去死。

吃着饭后茶的顾老爷,自然万万不会想到妻子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他嗞了一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孙氏道:“你别怪我把你送回娘家,你确实也太不像话了!你看看你嫂嫂,那是什么样的为人处世,什么样的大家气度!”他嘿嘿一笑,接着道:“还真别说,你回来以后确实收敛了不少,是不是嫂嫂教过你了?”

孙氏忍下心里翻江倒海似的嫌恶,冷冷地挑了挑嘴角。算是对他的回应。顾老爷得意洋洋地又要说话,忽然一个小丫头猛地冲进了门,不安地报道:“老爷,您快去二门瞧瞧罢!亲家冯老爷来了,一句话也不说,知道您在后院,硬生生地就要闯进来呢!”

顾老爷登时跳了起来,茶水洒了好些在衣摆上。他稳了稳神。放下茶杯道:“他人在哪儿?快带我去!”在他的身后,孙氏也腾地就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小丫头应了一声,忙将顾老爷领了出门,只听他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你在屋里呆着不要出来!”说罢一阵脚步声响起,人似乎去得远了。

孙氏只当他的话是耳边风一般,随即迈步出门,叫住了一个正好打眼前过的小丫头。“外头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亲家老爷来了?”

那小丫头一脸茫然地道:“回太太,我也不晓得……只听说亲家老爷脸色好像可吓人了。一路上还推倒了几个要拦他的婆子。”

她的话尾巴还没有说完呢,只听院外已响起了一声男子的怒喝声:“顾文远,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我都知道了!”

孙氏心里猛地一跳。连那小丫头行礼告退都没有发现。她立起耳朵听了听。只能隐约地听见一些杂声,至于是不是与顾七有关,却是一点儿都听不出来。人语声逐渐地近了,好像是顾老爷将对方给请进了院子里,孙氏连忙转身回了主屋。想了想,她又钻进了花厅旁的次间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二人的脚步声就进了花厅——孙氏忙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我算是明白了。”冯唯勤的声音里饱含着冷笑,“你们家早就知道我儿子死了,联合着你家姑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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