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霓川掩面自嘲:“我岂不是成了当红炸子鸡了?”
杨晓苑笑嘻嘻的点头,说:“现在关于这件事已经流传了很多个版本。最凄美绝伦的版本是你和孟洋是一对苦命鸳鸯,因为孟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所以你们决定殉情。最无厘头的版本是孟洋和戴成磊是一对好基友,但碍于世俗的眼光不能在一起,所以戴成磊选了你做挡箭牌,但是你也不是省油的灯,成功把戴成磊勾引到手,然后孟洋恨你入骨,所以要拉你一起死。最靠谱的版本是你和孟洋本来就有暧昧,后来你和戴成磊一起,可能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心情不好,所以和孟洋去飙车。最真实的版本是孟洋闲得发慌,所以对你进行紧急呼叫,你不好意思推辞,只能答应去飙车,结果你俩都没注意,对面那个司机也没注意,然后就撞上了。当然,最后这个版本是我加进去的,估计全大院里除了我就只有戴成磊会相信。”
周霓川听完杨晓苑这噼里啪啦的一长串,连叹气的精神也没了,干脆问:“孟洋怎么样了?”
杨晓苑推测说:“应该不怎么样。我到医院的时候,见他妈从车上下来,估计是刚坐飞机雇来的,反正被骂一顿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我是问伤势。”
“我听云姜说伤的地方跟你差不多,就是脖子也给扭着了,要带着项圈,不然就跟蔫儿了的豆芽似地。
“我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杨晓苑极度鄙视的看着她:“就你现在这样包的跟木乃伊似地,还想下床去看别人?再说了,她妈要一天到晚在里头照顾他,你这进去第一句话打算讲什么?没准她不讲起道理来,还怪你害了她儿子呢!所以你还是乖乖躺在床上,哪儿也不要去,就当给戴成磊省点事儿。要知道你出了这事,他估计要费不少口水才能跟家里解释清楚。”
一提到戴成磊,周霓川心里又愧疚起来。
杨晓苑眼见她要沉默下去,连忙说:“你爸妈那边还是别惊动了,反正我最近闲着,可以来照顾你,但是你表舅那边估计是瞒不过了。”
周霓川点了点头,说:“我会打电话给他们的。”
孟洋是在周霓川挂了赵家电话之后来的,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身上的绷带绑得比周霓川要夸张的多,尤其是脖子上还带了圈,使得一张脸不得不呈上扬的姿势。可他的精神头极好,一进房就嚷嚷着问:“霓川,你怎么样了?他们非不让我下床,可我实在憋不住了,一定得来看看你。”
那场景弄得像是来慰问受伤的战友一样。
周霓川先是被孟洋的架势给唬住了,而后又被推孟洋过来的孟妈妈给惊住了。倒不是因为孟妈妈长得吓人,或是神情恶劣,只是她的出现本身就让人惊异。
可孟洋还在一旁嚷着说:“你怎么不出声了?是不是喉咙出问题了?”
孟妈妈大概是觉得孟洋叨叨着吵,还特别不给他面子的说:“人家姑娘被你的形象吓住了。”
周霓川这才笑了笑,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见他还这么生龙活虎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孟妈妈也笑着说:“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消停这点不好,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
孟洋想以行动来反对孟妈妈的说法,可脖子上有圈,没法做大动作,只能抗议说:“我都伤成这样了,您就不能不揭我的短处啊?”
孟妈妈说:“是谁拿着枪逼你去飙车了不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飙车、不要飙车,可你听过么?我看这次把你绑成这样挺好,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又把话题转移到周霓川身上,说:“唯一的不好就是连累了人家姑娘。”
周霓川没想到孟妈妈这么通情达理,连忙摇头说:“没有,是我也没注意着看路。”
孟洋瞪大了眼睛,说:“你揽什么错啊。就是我自己一时走神,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可实实在在是把你给坑了。”又问她,“戴成磊找你麻烦没?用不用我给他解释解释?”
周霓川摇头:“没事的,他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四公子下一章会露脸的,我一贯是慢火啊。。。。。。
、比天空还远的季节(5)
云姜来看周霓川的时候,她刚换完绷带,身上清爽了不少。
云姜一边把买来的橙子切好拿给她,一面说:“你现在上洗手间不方便,所以没买你爱喝的椰青。”
周霓川故意做出怨念的表情看着云姜,抱歉的说:“我伤成这样,估计没办法参加你下个月的婚礼了。”
云姜笑着摇头:“没事,礼金到就行了。”
周霓川吃了一瓣橙子,觉得十分甜,水分也很足,想起孟洋喜欢吃这个,便说:“等会儿拿两个给孟洋,他收到了那些高级水果还不见得有这个好吃。”
云姜抬眼瞧了她一会儿,又低眉,慢慢说:“我听他们说,两辆车子相撞的时候,孟洋的方向盘是往右打到底的。”
周霓川缓缓抬头看着云姜。
云姜又笑了笑,接着说:“他大概是没料到右边竟会有尊石狮子,不然你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周霓川怔了一下,又习惯性的塞了瓣橙子到嘴里,隔了片刻,才笑着说:“他答应了要保证我安全的,不然要赔上很大一笔数。”
云姜点了点头,说:“你们关系一直很好,他不愿你受伤也是应该的。”
关系很好。周霓川觉得云姜这话说的一点没错,放眼偌大的城市,她周霓川除了能和杨晓苑说些贴己话,平日里就只能到孟洋哪里倒倒苦水,有的时候遇上一些难开口或者怕被杨晓苑看穿的事情,她甚至更愿意讲给孟洋听,也许是因为他健忘,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把世事都看得极淡,不知不觉就影响了她的思想。
所以她可以借着给孟洋送橙子的机会大大方方问他:“听说你那会儿把方向盘往右打到底了?”
孟洋正高高兴兴吃着橙子,等咽了下去才理直气壮的说:“你当时不是在车上么?居然没看到我舍己为你的一幕?”
周霓川没好意思承认自己当时在走神,于是含糊着说:“情况那么紧急,我连大叫都没来得及,哪里有闲心关心那个?”
孟洋瞥她:“我要就这么走了,估计你也不会知道我是为你牺牲的。”
周霓川立马顶了回去:“我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遇到危险,你好意思让我先走么?”
孟洋反而笑了起来,说:“那就一起走呗,还能有个伴。”
周霓川见他说得十分轻巧,心里不知怎么有些躁意,一手夺了他要往嘴里送的橙子,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有敲门声。
因为是孟洋的病房,所以他十分大方的说:“进来吧。”
周霓川猜着是护士,却没料到来的竟然是汪咏咏和叶至琏。
汪咏咏大概没想到病房里会出现两个坐着轮椅的病号,稍稍愣了一下,认出另一人是周霓川之后,才又笑着说:“我还想说你一个人困在医院里,肯定是受不了的,原来是还有个伴。”
周霓川只知道汪咏咏没有接受孟洋的追求,并不清楚这两人之间是不是还保持着面子上的友好关系,加上被孟洋挂上情敌名号的叶至琏的出场,使得她左右回不上话。
孟洋倒是挺自如,脸不红心不跳的问起汪咏咏:“不是说没空么?”
汪咏咏往前走了几步,笑呵呵说:“没空看你,也得抽空来看周小姐啊。”说完还不忘把目光投到周霓川身上。
周霓川稍稍一怔,但见汪咏咏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也不好太怯场,便说:“闹了这么大个事,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叶至琏这会儿到不沉默了,看了两眼周霓川和孟洋全身上下的行头,接上话头,说:“原先只听说是出了车祸,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了?早知道应该买个水果篮来才对。”
周霓川原本心情就不太好,听了这话,精神头都低迷了,孟洋像是看出了什么,故意说:“医院后巷的水果铺多得是,叶先生要真有这个心,现在去买也来得及。”又补充说,“霓川喜欢吃车厘子,我就没那么挑,两个大西瓜就行。”
周霓川不想孟洋竟会当面给叶至琏难堪,汪咏咏连忙在一旁笑着说:“你屋子里都摆满了水果,我看出院前能吃完一半都了不得了。”
孟洋像是偏和叶至琏过不去似地,又说:“这些都是别人送的,和叶先生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口气听起来十足是吃醋的意思。
周霓川只觉得一贯都是叶至琏给别人难堪,可这会儿孟洋死活不肯轻易闪过这道坎去,还担心这两人会就地干一仗,没想到叶至琏却退了一步,笑着说:“你们先聊着,我现在去买。”
屋子里的人都怔了一下,直到叶至琏已经走出去了好一会儿,汪咏咏才重新笑着说:“他本来是要去谈个合同的,想着顺路就送我过来了,其实也怪我,来医院看你们,却什么也没准备。”
周霓川觉得自己的意识应该是不太清楚的,不然怎么会连汪咏咏和孟洋在耳边聊了些都是蒙蒙未知的,还是汪咏咏最后感慨说:“其实这个世界挺小的。”然后询问起她,“周小姐,你说是吧?”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然后又懵懵然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确实是挺小的,小到叶至琏和她的男朋友是好朋友,小到叶至琏的女朋友是孟洋的前度,小到仿佛没有了叶至琏,所有的事情和人物都再没有办法联系起来一般。
晚上戴成磊来医院陪她,见到茶几上新买的车厘子,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做出评价:“这个成色的看着就甜。”
周霓川索性告诉他:“叶至琏送的。”
戴成磊并不意外,说:“他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有时间一定来看你。”
周霓川干笑了两声:“包的像个木乃伊似地,没什么好看的。”又说,“其实我觉得他真没必要来,都已经把孟洋的心上人拐走了,还要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孟洋面前,太折磨人了。”
戴成磊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说:“他那个人最不会的就是顾忌别人的心情。我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女生给他写情书,你猜他怎么着?他竟然当着那女生的面随手就把那封情书转给路过的人了,当时那个女生都气哭了。”
周霓川问:“他这样的脾气性格,怎么还会有人喜欢?”
戴成磊想了想,说:“喜欢这种事情旁人都说不好。不过他一贯都把这些事看的很通透,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跟我说,那些说喜欢他的人其实都是看中他的身家地位。其实这样也挺无趣的,不是不想真心爱别人,只是害怕别人不真心。”
周霓川顿了一下,说:“我见他和汪咏咏挺合拍。”
戴成磊仿佛也赞同:“至少目前来看,他这次应该是比较认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叶至琏终于出来了一下下~~~但这章基本上围着他的呢,当然,孟洋也显出冰山一角了。
、比天空还远的季节(6)
金鹰晖是在周霓川住了大半个月院之后来医院看她的。大小包拎了不少,但还是被杨晓苑数落,说他来得太晚了。
周霓川只得在一旁劝着说:“他那么大一摊子生意,确实不容易。”
金鹰晖直朝周霓川投笑脸:“我就说霓川一贯都善解人意。”
杨晓苑瞥他:“说的那么忙,应酬那些场合却没见你少去。”
金鹰晖解释说:“叶至琏说不干就不干了,生意都是我牵的头,总得给其他人个交代吧。”
周霓川听得他提起叶至琏,不由得把目光都投到金鹰晖身上。
杨晓苑问:“他在这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突然就说要回北京去了?”
金鹰晖说:“老爷子不日将北上,他原本就是京城的人,重回宝地很正常。”
杨晓苑不明白:“不是说他那些钢材生意都是给他家三哥的房地产公司对接的吗?就这么走了,还不出乱子?”
金鹰晖摇头笑:“他回了,不是还有我吗?他们家那么大势力,任谁到了这边来主事,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周霓川听了,大概知道是叶至琏要回北京常住,轻易不回再在这边久留的了。其实他以前偶尔也会说回北京的事,可多数是因为喝高了,先唱上一段“我爱北京□”,然后笑嘻嘻的说北京这儿好,那儿好,只不过到了最后又会被他自己推翻,总结一句,说是北京虽好,却也比不得在这儿逍遥自在。所以她从未把他的玩笑话放在心上,总觉得他大概是会在这边生根的。
可今日金鹰晖的话却说得实实在在的,半点不像是骗她,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她寻思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给叶至琏打电话。
倒是半路蹦出了一个叫栗采的姑娘把孟洋逼得只能躲在她这儿避难,可人家姑娘聪明的不得了,没几分钟就把他找着了,还特别大方的向周霓川打招呼,然后噼里啪啦开始做自我介绍。
“我叫栗采,栗是栗子的栗,采是许采薇的采,今年二十二岁,成都人,是刚分来医院的实习医生,主要负责照顾孟洋的生活起居。我知道你叫周霓川,是孟洋的好朋友,你们俩是飙车的时候和对面的车相撞了,所以伤成这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你有任何的看法,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异性的密友。”
周霓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彻底被栗采的结束语打倒在地。
小姑娘扬着一张青春逼人的小脸蛋笑嘻嘻的说:“忘了告诉你,我是孟洋的未婚妻。”
周霓川还没来得及向孟洋表示自己的惊讶,孟洋就已经先一步大喝一声:“栗采,你说话注意点,我从来没承认你是我的未婚妻。”
栗采一点不着急,还笑呵呵说:“可是孟伯伯和许阿姨承认了。”
孟洋一挥手:“那你找他们当你的未婚夫去。”
栗采瞬间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可是孟伯伯和许阿姨的感情很好,我不能随随便便介入他们之间。”
周霓川几乎是一瞬间得出了结论,孟洋这次遇到高手了。
果然,好不容易把栗采打发走,孟洋几乎是哭诉:“你说我爸妈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呢?我就上次回了趟成都,刚下飞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和他们家吃了顿饭,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多出了个未婚妻来。”
周霓川忍不住笑,说:“这小姑娘长得多水灵啊。我还觉得你爸妈该对不住的是她,还有她爸妈呢。”
孟洋见她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不解气的说:“他们五个人是一伙的。”
周霓川认真点头:“所以我建议你卸甲投降。”
显然孟洋不同意举白旗,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