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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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霓光-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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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苑觉得稀奇,走近了,翻开盖子一看,竟然都是平日里整整齐齐摆在柜子里的那些被她称为周霓川收藏品的好东西。
杨晓苑几乎是嚎叫:“周霓川,你抽风了吧?把这些东西都扔掉?”
周霓川十分平静的盖上箱子,说:“反正也不用,放着占地方。”
杨晓苑只差扑过去掐她的脖子,音调也一直飙高:“我简直没法理解你的行为。”又说:“你闲占地方,我不闲,我全搬走了。”
周霓川没赞同,但也没反对,反正她只是不想看到这些过于耀眼而和她的生活不相符的物件,至于他们的去向,她原是不该在意的。
航班是上午九点半的,是只有北京和本地对方才有的大飞机。
其实按规定周霓川的职务只能坐火车,可火车的时间太长太难打发,所以戴成磊提前就帮她把机票给订好了,甚至连回程也订了。她觉得这样一来,欠他的就太多太杂了,考虑过是不是该把钱给他,但听杨晓苑说起她坐的仓位一张票得去掉一个半月的工资,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安慰自己说,这是作为男朋友的疼爱女朋友的最佳表现。
戴成磊自然是去机场送她的。
她头一次去北京,十分的兴奋,而他在北京生活多年,一边提醒她该注意的事情,一边把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又给她数了一边,最后又极度不放心的追问她:“真的不用让人去机场接你么?”
她认真摇头:“我有个好朋友在北京,她会来接我的。”






、吹散为你留下的梦(8)

来接周霓川的是大学室友谢重庆。她开了一辆红色的mini,因为刚拿了驾照不久,所以车速很慢。
周霓川眼睁睁看着一辆又一辆车从身边穿梭而过,终于忍不住发声:“重庆,你确定不是拿我来练车的?”
谢重庆呵呵一笑,嘴角立马显出两个小豆子似地酒窝,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仿佛带着笑,一张脸甜得像是刚酿出来的蜂蜜。她说:“我今天是瞒着我爸开上高速的,可不能出任何岔子。你要是饿了,后边袋子里有饼干,你先填填肚子,不过也别吃多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鱼吧最正的北京火龙卷。”
周霓川倒对吃不是特别在意,又见谢重庆全神贯注的开着车,便不再打扰她,掏出手机准备给爸妈打电话报个平安。
结果手机刚掏出来,号码还没拨完,谢重庆就驾着mini撞上了前边的车。
虽然撞得力度不大,但周霓川手上的手机还是落到了座位下边。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捡手机,然后听到谢重庆舒了口气的表示:“还好还好,是辆帕斯特。”
可等周霓川把手机捡上来,定睛一看前边的车,哪里是什么帕斯特,明明就是辉腾,还是6。0排量的。
谢重庆闻得周霓川这么一说,一颗心凉了大半截,直呼:“这下糟了,我卡里只剩一万块钱,要真赔起钱来,肯定得通过我爸了。”
周霓川知道谢重庆并不是担心赔不起,而是担心被谢爸爸知道,因为她是谢爸爸的老来女,从小到大都是被呵护过度了的,就拿这开车来说,也是谢重庆央求了好久才被允许的。她见谢重庆满脸的难色,又估摸着这一撞也不算太猛烈,应该不会太严重,于是打开车门,准备和辉腾的车主打打商量。
正巧她下车,前边的车主也下车了,更巧的是,前边的车主竟然是那个告诉她辨别帕斯特和辉腾的叶至琏。
两人这一打照面,都先愣住了。
周霓川觉得尴尬,上次闹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让人想忘记都难。
可叶至琏却比她要自如,好似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只笑着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霓川也傻了,竟一板一眼的回答他:“我来进修。”
谢重庆也下了车,见两人交谈的内容,又觉得放了心,扬着一张笑脸问:“霓川,你们认识的吗?”
结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一来因为撞得并不严重,二来叶至琏有事在身,没功夫耗着,只在临走时对周霓川说:“等空了再请你吃饭。”口气一如往常。
谢重庆又是惊又是喜,把自己的心情描述了好一阵,最后才想起来问周霓川:“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周霓川想了半天,最后说:“一个朋友。”
大概是因为过了吃饭的点,食欲也跟着落到了低点,周霓川没怎么吃,谢重庆问她要不要去哪里转转,她也拒绝了,说想早点去学校报道。
和周霓川分到一间房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本地女人,虽然也如芸芸众生一般对自己居住在天子脚下的事实多少带着些傲气,但整体来说待人还算和善,特别是和周霓川拉了会儿家常,得知她有个十分靠谱的表舅之后,又客气了几分。
周霓川倒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是对面这样一个话痨室友,她的兴致寥寥。晚上戴成磊打电话问她学校的情况,她也是一个人在操场散步,可要谈起感觉来,总还是比不上在西安读书时的轻松惬意。
戴成磊又问她:“没有其它同学也去进修的?”
她十分不平衡的说:“去年有好几个,今年一个都没有,甚至同校的师兄妹也没见着影。”
虽然是没有相识的人一同进修,可谢重庆几乎是每天就来学校找周霓川。起初周霓川还觉得没什么,可白吃白喝的次数多了,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想请客吧,谢重庆又不许她掏腰包,最后她问起谢重庆:“你天天来看我,就没有别的事可干吗?”
谢重庆正在往三文鱼上抹芥末,仰头看着周霓川:“有,相亲。”
周霓川以为她开玩笑,可她的表情,有九分认真,一分头疼,于是笑着问:“所以你就把我当挡箭牌?”
谢重庆连吃三文鱼的兴趣都没有,苦着脸告诉周霓川:“很快你这块挡箭牌也不顶用了。我爸发话了,和老同学聚也要把握度,还要求我这周末必须腾出时间去相亲。”
周霓川点头:“你也不小了,虽然不是非得马上结婚,但谈一谈恋爱还是可以的。”
谢重庆立马换了一副鄙视的眼神:“你不也就是最近才谈上的嘛!怎么一谈上就把开始训导人了?这种事也不是我急就能急来的啊。”
周霓川见她如此抗拒这个话题,笑着说:“我错了,咱不提这事了。”
可谢重庆又不依了,问:“你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周霓川头一回遇见有人问这个问题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好说:“有一天,有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人说他喜欢我,愿意呵护我,也愿意走近我的世界去了解我,然后刚巧我没有男朋友,所以就谈上了。”
谢重庆听了直摇头,蹙眉问:“怎么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周霓川怔了一下,低头把碗里的乌冬面慢慢搅了一搅,解释说:“有种感情叫细水流长。”
其实长久以来,周霓川都觉得,‘细水长流’这四个字应该是留给叶至琏的。
有次小金过生日,大家去夜总会唱歌,那时她和叶至琏的那班朋友还不怎么认识,相处起来免不了有些拘谨,加上叶至琏忙着和人斗酒,都空搭理她,所以说是去唱歌,基本上是在听别人唱。最后小金见她无聊,便故意点名让她唱一首歌当做是生日礼物。
寿星发了话,包厢里一众人都开始起哄,她抵不过,只好说唱一首《红豆》。
她的音色很好,尤其是唱到那一句“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念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的时候,听得人几乎要陷进那个词意里。
一曲唱罢,就有人开起玩笑来,说她是故意选了这首歌唱给小金听的。
谁知道小金特别着急的撇清说:“我只喜欢赵明敏,可不能让她误会了。”
也不过是一两年的光景,那时口口声声说只喜欢赵明敏的小金,眼下正和杨晓苑打得火热。可能但凡是个平常人,都没法等到另一个人把所有的风景都看透,能陪着看细水长流的人,不一定非谁不可。






、吹散为你留下的梦(9)

作者有话要说:写故事的,大约最不愿意遇到的事情就是故事被看了,还被说这有问题,哪儿有问题的,要是看不惯,那看了开头就别往下看不就得了?写故事的人辛辛苦苦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纯粹是讨自己高兴,也讨喜欢看这故事的人高兴,也不知哪里有妨碍人了。没兴致了,歇息去。

叶至琏打电话给周霓川的时候,她正在睡午觉,接电话的声音难免有些慵懒。
叶至琏却还明知故问:“呦,还在睡着呢?”
她看了一眼时间,三点还差五分,翻了个身,干脆承认说:“是的。”
叶至琏下了决心不让她再睡,说:“快起来,你不是一直说要去香山看看嘛。”
她倒真是说过这话。还是去年十月底的时候,广州热得跟夏天没什么两样,谢重庆却在自己空间里放了好些香山黄栌树的照片,大片大片的红,像是着了火一般。她望着日日夜夜都郁郁葱葱的景致只觉得无趣,便嚷着说等有机会了一定去香山。可现在连春天也没过完,哪来的火焰色美景。
不过最后她还是起来了,因为张宁远曾在她耳边叨叨过几次香山脚下的那家盛宴。说那里是古朴庄重的中式宅院,精巧的木质结构,古色古香的,菜单像极了《红楼梦》里行令的花签,而且每道菜都珍而重之的镂刻在象牙上,服务员端上来沉沉的一盒,颇有仪式感。她因为工作的关系,倒也见过不少精贵的餐食,可这样带着浓重皇家色彩的却还从未有过。
叶至琏还是开了那辆辉腾来接她,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被谢重庆撞过的地方,倒也修饰的极好,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叶至琏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还开玩笑说:“你那同学开车的技术真得再练练。”
她虽然也承认这点,可这话从叶至琏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听着不爽快,想回敬他一两句,又觉得闹起来没意思,干脆沉默着。
难得叶至琏没追着这话题说下去,甚至一路开到香山,也没说几句话。
她一直觉得一个喜欢说话的人若是突然变得安静了,那一定是藏了什么事在心里的,可越是这样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越是没法去探究他的内心。又或者其实这样的人,哪怕平日里说的再多,也没有几句是他真正所想的。因为不是真情实感,所以即便是满嘴跑火车,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慢慢她才发现,原来这样的沉默的叶至琏,是她所不能习惯的,所以吃晚饭的时候,她终于找到能刺激他的话题,询问他每道菜的来由。
叶至琏果然是对这个有兴致的,从柿子酱烤鳗鱼说到王府口袋包子,再从荔枝虾说到肥肠烧茄子,又从小炒鹿肉说到芥末鸭掌,最后还特别推荐桂花蜂蜜酸奶,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个肯定能放心吃。
周霓川觉得他说起话来明明还如往常一样,却又和往常不一样,仿佛少了些飞扬的神采,多了重道不明的阴郁。
她忍不住去猜测些什么,却又怕猜测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虚无。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矛盾体,明明下定决心去厌恶他,可又抑制不了想见他的心情。
当初杨晓苑被余彦辰甩了,却还有类似偷情的往来被她知道了,她几乎把杨晓苑骂的狗血淋头,只觉得这世上最不该的,就是对那个不看重你的男人念念不忘,不但降低了自己的身段,也助长了那个男人的气焰。
那时杨晓苑说她不懂爱情,只会纸上谈兵,现在想来,她确实是不懂的。真正爱一个人,就如同张爱玲所说的,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回去的时候遇上塞车,堵了一大串,车尾灯汇成几道绵长的霓光,为这座城市的夜景锦上添花。
叶至琏大约有些烦,打开车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来。
她也见过他抽烟的样子,但次数挺少,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有很好的自制能力,所以连带着和他一起玩的朋友也很少在他面前抽,也让她免于吸入太多的二手烟。可他点烟的动作却又很流畅,仿佛是老手。
有次她开玩笑,说他抽烟的样子很好看,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看到了,肯定要倒追他的。
没想到他正儿八经的纠正她:“倒追我的姑娘多了去了,可不止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她想起他那些走马观花的女朋友们,倒觉得她们更看中他的钱财,本想讽刺他两句,可转而又觉得自己收到的那些礼物也和其他姑娘们的行为无异,便就此收了声。只是她收了声并不代表叶至琏就不会把她和她们归于同一类,最后才明白与其刻意去撇清什么,还不如任由之。
她眼里渐渐蒙生出一层淡淡的雾气,也不知是因为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和叶至琏的这次见面,周霓川没向戴成磊提起,她觉得叶至琏也不会提起,仿佛是一种商量过的默契。其实想来也不过是两个认识的人在异地相遇,然后吃了顿饭罢了,连话也没有多说。
没过几天,戴成磊兴致勃勃的打电话给周霓川,说准备上北京看她。
她夜里睡觉受了凉,整个人像是完全没有抵抗力一般的病倒了,坐在医院的大休息室里打点滴。外边下了很大的雨,雨滴噼里啪啦的敲在玻璃窗上,仿佛用尽了力气想要闯进这个世界,却还是被透明的玻璃挡住了所有的去路,只能臣服一般的顺流而下。她一直看着这景象发着愣,脑子里也乱七八糟的,戴成磊讲了一堆事情,她只模模糊糊记得他说要过来。
最后是值班的小护士轻拍着她的肩膀把她叫醒,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的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只是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多数带着伞的人也仍旧逗留在大厅里。
她想了想,主动给叶至琏打了个电话。
叶至琏难得没处在闹市,接到她的电话仿佛带着犹疑,但听了她的意思之后又说马上过来接她。
因为这医院并不处在市中心,想必离叶至琏住的地方也不会太近,加上入夜的雨天格外的塞车,所以尽管他说马上,可也等了大半个钟头。
她差不多在医院耗了三四个小时,这会儿只觉得饿,一上车就说想吃东西。
是去许仙楼吃的江南菜。这里环境极其的优雅,尤其是全落地的玻璃窗,使得这样的雨夜,从里往外看,仿佛是置身在瀑布之中。
周霓川虽发着烧,可胃口却极好,一只神仙鸡,她吃了大半。
叶至琏大概是吃过饭了的,也不怎么动筷子,见她毫不淑女的揪着鸡腿往嘴里送,还笑着说:“你这哪是生病了的样子?”
她竟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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