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原罪。
第 26 章
二十六、包养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两句话虽然只说了两种事物,但包含的道理却是放之四海皆准的。这世间上的事物大抵都是如此,比如鱼头家的自来水。
我从来不知道停水可以停的如此频繁,可以停的如此……气人。
在第一百零一次把我满身泡沫的困在浴室里面之后,我决定:给他——鱼头,买所房子。
鱼头笑嘻嘻的答应了,然后漫不经心的陪我看房子,漫不经心的选了位置,漫不经心的选了户型,除了楼层之外,什么都有我做主,至于有这一系列繁琐的过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结束,不到两天,付了全款,省去了与相关单位来来往往的交涉,第三天鱼头已经搬进去了。
虽说是二手房,可是因为原来的买主在装修之后就一直没有住过,所以房子很新,很干净,这就免去了我和鱼头不小的麻烦。房子的位置和鱼头原来的老房子相距不远,普通的居民楼里,一间位于13层的80平米的两室一厅。13在欧美国家里可谓是“不详”之极的数字,可是鱼头就偏偏很喜欢。
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鱼头是很与众不同的。也许这就是他吸引我的地方
——人们总是会被未知的事物所吸引。
当鱼头闷在我怀里打瞌睡的时候,我想,此刻,这大概就是“包养”了吧,连房子都给人家买了,再说不是,就未免是“死鸭子嘴硬”了。
包养一个男人?呵呵,匪夷所思。
家里的亲戚们住了快一个月,估计这两天就要回去了。这期间,我除了回家拿了两会换洗的衣服,基本都窝在鱼头家里,这让我感觉多少有点小夫妻新婚蜜月的感觉。
事实告诉我,鱼头这个“小媳妇”当的还是有板有眼的,我从来不知道鱼头居然会做饭,除了在外形上发展的空间很大,基本上还是做的有滋有味的。
吃过鱼头做的饭,穿着鱼头为我新买的睡衣,我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思绪飘飘忽忽,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那么的不真实。
我,一个男人,将要进入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那种感觉,美好的没话说。罪恶?肮脏?我的身体里,流着的血液本就肮脏不堪,又有什么关系?
真正令我忐忑不安的,是儿子的呼唤,是妻子的微笑,是父母的期盼。我的父母,最平凡不过,从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到学业上不倦的殷殷教诲,一点一滴,都令我感激不尽;我的妻子,虽说是相亲认识,但是自见面以来,便对我一心一意,温柔婉转,为我生养一子,任劳任怨;我的儿子,乖巧可爱,聪明伶俐,时常得到老师的夸奖,让我面上有光。面对这样的家人,我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们失望?
这一个月,就像是一场甜美的梦一样,身在梦中的我,似乎觉得,梦要醒来。
第 27 章
二十六、葬礼
乔的妻子去世了,我没有参加她的葬礼。只是听乔说葬礼办的很隆重,去了很多人,毕竟死者生前也是名门之后,没理由在人生的终点处提倡一点简朴。
乔说这番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手里轻轻的摇着BloodyMary,一如既往的专注。我无言以对,所能做的,无非是陪着他将猩红的液体一杯一杯的灌下喉咙,然后带他回别墅。
乔很快熟睡,酒精使他可以逃避很多事情,比如思念,比如愧疚。
我坐在乔的身旁,抽烟,一支接一支。然后看着乔进入梦魇,皱着眉头,轻颤着身体,表情慢慢变得痛苦。我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深深的痛苦,却看见他微微张着嘴,吐出“Mary”这个名字。
呵,我还以为,他会梦到他的妻子。
坐着无聊,决定帮他脱去衣服,虽然以我gay的身份,这样做有些不妥,但好在他并不知道我是个gay。
首先要解开领口,帮他透透气,然后解开袖口,褪去他的手表。
然而我的动作停留在了这一瞬间,因为我看到,乔精致的手表下隐藏的手腕,满是一道道的划痕。看得出这些伤大都年代已久,显出暗色的狰狞,虽然离动脉很近,但不至于致命。只有一道新伤,横跨在这些伤口之上,划过动脉的位置,虽然已经结痂,却还是微微的渗出血迹。现在这种程度,只能称之为“自残”,只要再深一点点,就可以称之为“自杀”了。
我的眼眶中,突然涌出一种温热的液体。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折不扣衣冠禽兽,行为无耻,但是外表绝对完美,即使偶尔松开领口,显得不那么正式,也会透露出一种不羁的迷人气质。只有他的袖口,总是紧紧的系着,一丝不苟。
然而,这一刻,我却忍不住笑出声。衣冠禽兽,还真是没有亏了他,谁曾想到这样一个总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人,那精致的装束之下,掩盖着的,是一道道丑陋的痕迹?
……
深吸一口气,我决定打电话给鱼头,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决绝。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早晚要有个了结,我不想有一天,我会和乔一样,借着身体上的伤痕来发泄心中的悔恨。
拨通电话,那边传来鱼头的声音:“喂。”慵懒的声线,突然带了点成熟男人的性感,我竟被这声音所迷惑,以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打电话之前,我预想过各种情况,平静的,生气的,激动的,难过的……我把每一种场景都预演了一遍,计划好了每一个细节,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沉默,会失去勇气,会如此的,眷恋。
眷恋他发出的每一个细小的声音,眷恋电话那头传来的温度……我的手又在颤抖,手心里的汗,冰冷刺骨。
几次催促之后,他不再说话,陪着我一起沉默,也许,这个世界上能够陪我沉默的,仅此一个。
许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年,我感到我的心一下子老了好多年,满身疲惫。
“如果实在说不出口,就不要说了。”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种刻意压抑的深沉,富有磁性,吸引着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最终,我们都未再发一言,却明白了彼此。我有种被抛弃的孤独,明明是我想要离开……
鱼头的名字,叫于子透。子透,子透,此子看透世间纷纷扰扰,无忧无怖。他看透了我内心的挣扎,我的怯懦,我的自私,我的冷漠,我的残忍……不知他看没有看透,我的深深的眷恋……
……
满地的烟头,就像盛开的烟花。
第 28 章
二十七、有时候诚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想和鱼头分手,然后用我余下的生命,补偿我的妻子,即使她永远不知道我曾经背叛过她。
然而事情永远不可能如我所想,所谓的“万事如意”,真的只是一句祝愿,一句没有一点可能性的祝愿。
从鱼头家回来的第一晚,睡在妻子的身旁,我的脑海里却想着别人的面孔。不知为何,在从鱼头家回到自己家里的那一瞬间,心中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折磨的我一夜难眠。
实在无法入睡,我起身走到客厅,点着一根烟,在黑夜里静静的呼吸,等待天亮。
有人说,等待是一种幸福;有人说,等待是一种煎熬。我不知道哪一种是对的,但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的我,等来的是一场磨难。
本来这周末,我答应了儿子带他去公园,然而天亮的时候,妻子却坚持送儿子去姥姥家,我不明所以,只好看着妻子开车带着儿子离去,再等待着妻子独自归来,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有时也很灵敏。“你在外面,有没有别人?”妻子冰冷的语气令我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是妻子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我毫无防备。
“你在说什么啊?”我强作镇定,努力抑制心头的震惊和慌乱,但愿妻子只是猜测。
“我在问你,有没有出轨。”我印象中的妻子,温柔,婉转,我不知道她原来也可以这样的直接。
“我爱你,亲爱的。”说着违心的话,我心中的不安开始转化为恐惧。这样冷漠无情的妻子,是我从未见过的,未知的对手令我无措。我不知道别的男人在面对这样的质问时,会如何回答。但是我的第一反应是,拒不承认。
“我想听你的真话。”妻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峻的像一座雕像。我宁愿那张脸上出现愤怒、痛苦,甚至仇视的表情,也好过如今这般令我捉摸不定。我真的不知道,妻子到底知道了多少。因为毫无准备,我一点主动权也没有,这场“战斗”,我似乎注定是输家。
“别这样,小晴……”我尽量用最温柔、最动情的声音呼唤她,希望能够打动她。
妻子似乎在一瞬间有一点动摇,因为她眼底的一丝水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被我捕捉到。她紧抿着唇,极力忍耐呼之欲出的泪水,因为努力,所以鼻头有些发红,我从不知道我“软弱”的妻子已经被我逼到如此地步,那张柔和的脸在这一刻显得那样刚毅,刚毅的令人心疼……
面对妻子的咄咄逼问,我步步为营。虽然我明白,妻子一定知道了什么,或许妻子已经知道了全部,否则她不会仅仅因为猜测,就如此对我。
我承认我很卑鄙,很无耻,我不敢承认我所做过的事,我不想失去这个家庭。即使我不爱妻子,我不爱儿子,但是我爱这个家,这里是我唯一的栖息地,我依赖他们。妻子一直以温柔,可人,甜美,善良……的姿态出现,我甚至想不出一个贬义词来形容她,她是最完美的妻子,令人无可挑剔。如果我不是gay,也许我会爱上她。但是命运就是如此,我偏偏无法爱上女人,我知道这对妻子来说很不公平,但我还是自私的不愿放手,我抓紧她,让她陪伴我,为我抵挡风雨……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卑鄙小人,即使陷在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仍在嘴里说着骗人的甜言蜜语,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不知道妻子还能忍受我到什么时候……
……
妻子忽然转身进了卧室,从屋里扔出一打照片。我蹲下,想拾起照片,却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照片上,是我和鱼头,一起开车,一起逛街……正面的,侧面的……鱼头笑的很随意,我笑的很宠溺……最下面那一张照片上,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是我和鱼头在拥吻……我记得,在那一个月里的一天夜晚,我带着他又一次去了酒吧,醉酒的我们,唯一的一次忘记了束缚……我不得不佩服照这张照片的人,技术没的说,深色的背景下,只有一盏黄色的灯光在闪耀,映的画面上的两个人如此清晰……那感觉如此唯美,美的可以登上杂志……击碎了我所有的梦。
我无力的坐在地上,仰望着站在房门外的妻子,一点一点的,将我和鱼头的故事慢慢说出来,我略过了和鱼头上床的戏码,尽量真诚的忏悔……这一刻,我如此渺小,一如我内心的卑微……
此刻我忽地明白妻子到底为我牺牲了多少。妻子曾是名校里的佼佼者,在工作中也是个很有手腕的人,可是和我结婚后,却毅然辞去工作,扮演者贤妻良母的角色……父母对这样的儿媳喜欢的没话说,不断的告诉我要珍惜……只有我视这一切为理所当然,享受着本不应该属我的家庭之乐……呵呵,我在内心深深的唾弃自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有时候,诚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知道我的这份“诚实”能换来多少同情和原谅……
第 29 章
二十九、女人
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是不是说,女人本该是柔弱的,温和的,像水一样的包容,纯净的没有一丝污染。
而如今,这汪水,要把我淹死。
我的妻子,是个好女人,却被我逼的变成一座坚硬的雕塑。我知道,她一定哭过,一定伤心并且难过,经过无望的挣扎,经历绝望,然后再从深渊中艰难攀爬,最后蜕变成冰冷的蝶。
传说中,男女结合时,要将双方的发丝系在一起,以示不离不弃
——所谓的“结发”。
墙上的结婚照里,妻子笑的嫣然,她的长发高高盘起,由我亲手为她插上一支兰花。那一刻,她一定将自己的全部托付给了我,而我背叛了她。
犹记得那天夜里,妻子依偎在我的怀里,腮上浮上两朵红晕。我慢慢的,将她的发髻拆下,任由她长长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我亲吻着她的发梢,心中漾过一丝激荡。我温柔的抚摸她,从她的双肩开始,一点一点的向下,来到她的软软的胸……我不做太多的停留,我只是将她拥进怀里,抚摸她光滑的后背,顺着她的脊柱一点点向下,来到尾椎的部分,再一点点向上,我感到我慢慢有了反应……我亲吻着她的耳垂,就着拥抱的姿势,让自己一点点进入,慢慢的律动,然后在激情的时候,在她的耳后,留下一个吻痕。在此后的每一个激情的夜里,我都是这样抚摸着她的背,像丝缎一般光滑的,骨感的背……我曾郑重的发下誓言:不论爱与不爱,我都要对她好,照顾她,永远和她在一起。
呵呵,如今,我连自己也背叛了。
整整一夜,我坐在沙发上,妻子在房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不敢睡觉,不敢离开,不敢抽烟,不敢哭泣……我就这样坐着,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等待着宣判。
……
第二天,我的父母和妻子的父母都出现在我的面前。在□裸的证据下,我无话可说。妻子依偎在岳母的怀里,轻轻的哭泣,肩膀一抖一抖,每一次抖动,都让我的心忐忑不已。
我似乎还没有从这种状况中清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下都知道了我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对我怒目相向,也不知道我的儿子是不是也知道了……我苦苦隐藏了30年的秘密,我不惜牺牲了一个女人的幸福只为隐藏的秘密,一下子暴露在了我最不希望知道的人面前,就像一下子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我只感觉到父母亲在我的耳边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