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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还散落着几个相命摊,一个稍远的角落紧靠观墙的位置上的相面摊引起了我的注意,倒不是相命摊隔得远,而是摊主的奇怪确实引人注意。
其实这个摊子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有很多人也走了过去,不过一会儿就摇头回来,嘴里还充满讥讽的念念有词。
我拉着阿贵好奇地慢步走了过去。
只见摊主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确切地说,从面相上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一套青灰色的中山装,黑色布鞋,一块红布中间只写着两个大字“算命”,与其他的写着“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前后五百年”相比,更加单调,这样另类的装备让人感觉不真实,好笑。
不过最诡异奇怪的是那十六七岁的少年下巴上留着一缕三寸长的白色山羊胡,少年长着白胡子,这让人不感觉奇怪才奇怪,所以那么多人一看这造型,就猜这是哗众取宠、标新立异来骗钱的,这样不懂得包装的摊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禁感到好笑、惋惜。
我摇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少年见来了客人,微微抬起头,还不忘记轻抚一下他那山羊胡子,虽然手法熟练,一本正经,不过在我看来更感觉到滑稽可笑,甚至有种冲动,想把他的胡子扯下来,把这个假的道具揭穿公布于众。
我不禁暗道:就这样也出来挣钱?这表演也太拙劣了吧,真以为旅客的钱就是那么好骗的?
那少年先随意地瞟了我几眼,不过马上就像是勾了魂魄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紧缩,一丝精光露了出来,我也一愣,被他那慑魂夺魄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身体僵直,像中了定身法一样,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被人看穿后无地自容的恐惧之感,想要马上就远远地逃走。
莫不是被看出来了?
我是无神论者,也不相信会有什么鬼怪之说,更不会相信什么得道高人之类的。我和阿贵只能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方才发生的事情,以前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先例,当然这也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我和阿贵的秘密是见光死,要是让那些专家知道了,那还不把我们隔离起来,当白老鼠一片一片的切着玩?
我心中忐忑不安,虽然心中希望他不能看出来,不然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想着被人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这会让人*裸暴露在阳光之下被人指指点点,我还不如跳崖死了算了;不过心里却另有一种希望,也许他能看出来,也许能找出办法,说不定也能解决我和阿贵的问题,我也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尝试雷击。
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不过从脑子里过了好几圈,权衡再三,我是打死也不承认的。他的表情虽然让我心虚,不过我也不会把紧张的心情表现在脸上。
于是先假装好奇地看了看他的胡子,还做出一副研究的表情,又四处看了看,掩饰了刚刚有些恐惧的脸色,抑制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半开玩笑地笑着说道:“这位师傅,你这样看人不是很礼貌的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少年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收回了慑人的精光又摸了摸他那山羊胡子,慢条斯理地看了我几眼,拿起地上的茶杯喝起水来。
我心一惊,真的看出来了?冷汗也开始冒了出来。
他喝了几口水,放下水杯,才一字一顿地说道:“看你的面相,黑云透定,你这人杀气太重,以后要控制好自己的心性,否则将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看出了我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身体呢?看来这个人是说大话欺骗消费者的神棍,来不来先说些吸引人的话,一副窥视了天机的高人样子,以抓住别人的心理,这套把戏早就是我玩剩下的了,竟然还拿出来骗我?
我还是小孩子,杀气?这也是我能拥有的?我倒是想要却没那个能力。
我心里不禁暗暗鄙视他,害得我紧张了好久,也装了好久,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小失望,看来还是要去接受一把雷击的洗礼了。
我呵呵一笑,“师傅,真是会说笑话,我一个小孩子杀气太重?不要乱说话哦。”
我逛了许久,也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下,正好在这儿歇歇脚,于是活动了一下手脚,顺势坐在了那少年对面的小木扎上,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水,才开了口:“你这儿怎么算命的?”
既然知道他是一个西贝货,我也不会客气了,连称呼也省了。
至始至终那少年都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着我,不发一言,见我询问,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一百。”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见那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的表情,我想他是把我当成了冤大头了,见我坐下来了,才吸了一口气放下心,马拉鸡屎的,把我一个小孩子真当成小孩子了,这是要坑人了吧!
这小子真是有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的架势呢。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也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正好这段时间憋屈,总要找人泄泄火吧。
“一百,这么贵?算得准不准哦?”我挪揄地故作惊讶地问道,不过也给他设下了一个陷阱,无论他怎么说,我都说他说的不对就行了。
“不准不要钱。”
第九章 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少年坚定而简洁地回答让我不禁一呆,还有这样极品的人?这是什么意思?不准不要钱,口气好大,虽然不看好他,却也不得不被他的勇气倾倒,骗人都骗得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少见。
众所周知,相命这行当,纯粹是十算九骗,还有一个是蒙着了,说的事情类似,再加上忽悠,让算命的人对号如座,以为是算得很准。要是算命真准的话,那大家还拼命工作干什么?命中注定了,怎么改变?再努力也是白搭。当然我只相信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过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相信呢?其实那些人不是相信算命,只是为求心安而已,事后说得准的就说是命中注定,说得不准的就要检讨一下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改变了而已。
既然问了,就得遵守这行的规矩,看来不算还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那、、、、、、?”
我搓了搓手上的汗水,刚开口,那少年在看了看我身后的阿贵,脸上有着几丝疑惑,他突然打断我的话说道:“你们那位算命?”
对这少年突然盯着阿贵看,我也不以为意,以为他这是故弄玄虚,阿贵的天真表情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谁都会有几丝疑惑,当然我也早想好了托词打发这些人。
“我、、、、、、”我突然一想,不对啊,这算命也要看这人的八字的啊,而我和阿贵灵魂互换了,八字也换了,命理肯定不同,都不是原先的我们了,肯定不适合,算了也是白算。
我摆了摆手,沉思了一会儿,想着就算我以前的吧,“算我的一个朋友吧!”我回答道。
“哦?”那少年不置可否地说了声。
其实我就想算一下以前的命运,一直有很多的问题我想不明白,想着能不能随着算命师傅的开解也许会好一些。
不想被打扰,看阿贵站在后面也不自在的样子,于是我给了阿贵五块钱叫他去买糖葫芦,自己吃着在边上玩等着我。
报了生辰八字,少年煞有其事地捏了捏手指,一本正经地问道:“算什么?”
“就算我这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以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我故意刁难道。
“好。”他想了一会儿,可能在心里推演了一下,这才开了口:“这个人的性格不好。”
“怎么不好?”我急忙问道,关系到自己,被别人说成性格不好,不急才怪。
“这个人性格生性软弱,却又自视甚高高傲自大,而且还顽固不化,这性格是害人害己啊!”那少年不疾不徐地说道。
骤然能听见别人对自己的评语,我也是满心期待,却不知道是这样的“好”话,让我不禁情何以堪,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正是说中了我的心事,不过我有这么差吗?我忍不住自问自己,或许是他乱猜的吧。
“怎么说?”我加强了语气,也不管脸上阴晴不明的神色。
“何为生性软弱、高傲自大、顽固不化呢?生性软弱是这人色厉内荏,胆小怕事,犹豫不决,做事情没有多少勇气,不敢于坚持,经常遇事就半途而废,所以一直不能完整地做好一件事;高傲自大就是这人眼高手低,好高鹜远,做什么事情也没有耐性,总是觉得自己这样也行那样也行,这也养成了好逸恶劳的坏习惯,只会做着梦碌碌一生;顽固不化呢,则是以自我为中心,总觉得自己是对的,不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而误入歧途,哦,这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雄辩症”心理。”那少年侃侃而谈,还不忘用了一个医学名词。
“这是我吗?这就是我?”我喃喃自语,心中的一道防线也随之崩溃,以前的回忆也纷至沓来。就因为从小学习成绩好,得到老师和同学的赞扬,飘飘然间,总觉得自己将来是做大事情的,会一举天下知,经常以“**,一遇风云便化龙”来安慰自己。却不想屡次都找不到好的工作,后来更是自己的识人不明,一味地纵容姑息,把母亲也连累了。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心中感觉天塌下来了一般,空落落的。
想起以前的一切,猛然间想到了父亲和儿子的期望,父亲是希望我能成家立业,儿子盼望有一个母亲疼爱他,有时候也想着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得了,何必要跟刘芳憋着呢?说不定别人早结婚了。
于是我有些热切地问道:“那他的婚姻情况呢?”
“没有婚姻。”那少年坚定地回答道。
“不可能,没有婚姻那我怎么来的儿子?”我有些歇死底里,红着眼睛低吼道,也不怕那少年会看出什么了,竟然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没有婚姻也就是说两人没有一起相濡以沫的生活过,短暂的在一起只能是苟且,两人都不彼此相爱,没有爱情的婚姻算是真正的婚姻么?小孩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错误的人所出现的牺牲品而已。”那少年毫无感情地说完这句话,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才又看着我,不过脸上有了了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刘燕竟然没有爱我,或者是曾经爱过我,难怪后来连和我办那事情也是敷衍了事,一时间很多的事情一下子串连了起来。
这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笑话,或许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刘芳那贱人才跟我生活了两年多。
想到这些,心中充满悲凉,彻底崩溃,浑身无力,像是身体里的生命力被抽空了死的,一脸灰然,也心灰意冷了,还做什么奋斗,还做什么考试,还去接受雷击干什么呢?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木然地丢下一百块钱,拉着旁边正爬在地上玩蚂蚁的阿贵就走。
阿贵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蚂蚁紧然有序地抬着一块掉下来的一小块糖葫芦呢,看得正开心呢,被我猛的一拉,有些生气似的用力一下子就把我的手甩开了,我被甩开,本来肚子里就有一股火,再见到他身上的厚厚灰尘,心中不知那股邪火冒了出来,“啪”的一声,我狠狠的甩了阿贵一巴掌,“我叫你玩!我叫你玩!”我疯狂地踩着蚂蚁,碾死了一团又一团,对着阿贵咆哮道。
阿贵忍着痛委屈地站了起来,眼眶里噙着泪水,定定地看着我疯狂的一举一动。
当我拉起阿贵正要由广场右侧向后山而去的时候,传来了那少年的大喊声“不要杀生,少造杀孽”,我以为是刚才碾死了许多的蚂蚁引起了他的不满,也不多加以理会。
接着我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眼光,我拉着阿贵向道观后山而去。
青峰山山后也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着就像是一幅绝美的风景画。一片片的密林披上了秋装,落叶乔木的鲜红,落叶松的金黄,高山沙棘的橘黄,还有不知名字的树木的葱绿,黄橙红绿四种颜色,交相辉映,成为了秋景的主流,密林外豁然开朗,一块十来平方的石台突起插在悬崖上,远处,斑斓彩林,镜面碧海,落英峡谷,漫山遍野的是诱人的景色。
当我拉着阿贵到了石台上,也无心欣赏这些美丽的秋色,脑海中一片空白,坐在石台上只能茫然地看着远方。阿贵叫了我几次我都一无所动,只是木然地坐着,阿贵也害怕而担心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这时候天气突然变黑,乌云翻滚,好象伸手就能够摸得着,浓厚的乌云压在头顶,令人窒息,山上的风也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平静,连虫叫鸟鸣的声音都没有,好象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我像是进入了一个空灵的空间。
阿贵看着这个景象有些害怕,忙走过来拉起我,“爸爸,我们回去吧,要打雷了,要下雨了。”说完又看了看突变的天气,也许想着了上次在家的事,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站了起来,用食指指着天空,疯狂地喉道:“贼老天,你他x的就是这样玩我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说着我压了压用力过猛而导致腹痛的腹部,双手挥舞,又继续撕心裂肺大吼道:“我不怕你,老子偏不怕你,你要让我潦倒一生孤独一生,那就痛苦的来吧!劈死我啊!来吧!来吧!哈哈哈!”
我的声音传出老远,山谷的回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也响了起来,声势越来越浩大,越来越远,像是回应我似的。
“爸爸,爸爸,我害怕,爸爸、、、、、、,”阿贵哭了起来,在旁边紧张不安地不知道怎么办。
我转过身,对着阿贵愤怒地吼道:“冯子豪,你不要哭,这贼老天对我们不公平,把我们弄得这个样子,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来吧!和我一起迎接吧!迎接我们的新生!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吼完向着石台边上大步走去。
阿贵最终没胆跟上来,却向着后边密林里退去。我已经失去了理智,走回来想拉住他,一边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一边哄骗小红帽似的说道:“儿子,乖乖地跟着我,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很快我们就能够得到新生,不要害怕,爸爸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要,不要,爸爸不要啊!?”阿贵说完就转身向着石台边的一棵粗壮的落叶松跑去,我也紧跟着想拉住他。
就在这时,风云突变,银蛇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