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如此相安无事,反而时不时笑起来,她不由得眯了眼睛带了笑意看着这一对小朋友。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继续下去,小蝴蝶现在可以叫小天哥哥了。
她抱着臂蜷在车窗边。
忽然,好畏惧。
自己,可能会在这场游戏中丢了自己。
来不及惩罚他,就惩罚了自己。
他车技了得,在北京城的拥挤交通中游刃有余,不出半小时,车子就停在了欢乐谷门口,小蝴蝶这才找到了可以向小天讨喜的话语,还是很小孩子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指着窗外的欢乐谷入口,小天哥哥,这里可好玩了,但是很危险哦,小天哥哥要拉着小蝴蝶的手。
小天单纯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映着阳光一样的明亮,“嗯,好。”完全不知掉小蝴蝶的肌肤接触的小阴谋。
江臣骁看着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挤眉弄眼,“白瓷姐姐,里面好危险,白瓷姐姐要拉着臣骁弟弟的手啊。”
白瓷好笑的捂着嘴巴,“你是臣骁妹妹,不是弟弟。”
臣骁二话没说,直接上手搔痒。
折腾一大阵子,下了车,已经快十点半了。
秋天的暖阳,无比惬意。白瓷很喜欢阳光,也不拿太阳伞,拉着小蝴蝶的手,小蝴蝶拉着小天的手。最后下车的臣骁,过来拽着白瓷的手,四个人,一长串,都是极年轻的人儿,都是极美貌的人。像是一张画一样,幸福融洽。
臣骁让他们在大树下小坐,自己小跑去买票。她撑着脸,细细的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男人,仿佛在脸上就写着花心二字,如果不花心,如果不三心二意,如何对的起那模特一样的颀长身子和无法挑剔的美貌。
挥着手中的票,他迎着风奔跑,吹起的黑发,却还是说不出的好看。
身旁长椅上的女学生样子的小女孩,几乎是不眨眼的看着他,小声的耳语,“要是将来能够找到这样的老公,生两个这样洋娃娃一样的孩子,让我马上去死我都愿意。”
另一个无暇应对,却已经满眼桃心。
她孩子气上来,看他跑过来,拉着他的脖子,拉低他的脸,他还不明所以然,她的浅吻已经上了脸颊,“老公,你真帅。”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他不由得羞红了脸。
谁还怀念,当初素雅的容颜之四
她每次看到别的情侣亲吻,都是十分的羡慕的,心酸苦痛,但是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他回来,一定要和他在人前浅吻,就是为了炫耀,就是为了让别人嫉妒,因为,这些年,她羡慕了太多人。
今天这个吻,是故意。
就是想要留下一个可以不忘的回忆。
以后,再看见那样的场景,可以不羡慕,因为曾经她也拥有过美好。
开她认真的读着手册,他揽着她的肩膀,也就着她的手看,“我们去蚂蚁王国吧,我看别的小朋友也玩不了。”她仔仔细细的一字一字的看,那认真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头一下刺痛。
“怎么了?”他忽然停了脚步,眼睛紧闭。白瓷惊慌的看着他,仿佛是痛到极致的难过。
强撑着他摆摆手。
效“一会就好。”这种痛,已经很久没有折磨过他。
坐在大树下,把小天和小蝴蝶送上了虫虫派对,她则买了一瓶冰水陪着他。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拿着手册轻轻扇着风,他闭着眼睛,等着那痛隐去。
小天显然不习惯,但是还是很喜欢,扬着笑脸朝着白瓷摆手。
她点点头,回以微笑。
他捏捏她的胳膊,“白瓷,我们过会去玩天地双雄怎么样?”
没待她回话,他已经坐起来了,“好了?”她去给他拨刘海,额发虽短,但是刚才一躺簌簌都落下来。
“嗯,已经不疼了。”
说话间已经跑起来,她的目光紧随他,原来是看见了出租相机的地方,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忘记了相机的事情,孩子一样兴奋的举着明黄色的相机,偎在她身边低着头不说话了,专注的研究着。
她也靠在他肩膀,看着。
他猝不及防的转过来,相机一对,她的脸就完全收纳进了相机里。
笑起来的男人,带着阳光的温暖,带着秋风的清爽。
她的心,狠狠的柔软。
秋天的欢乐谷,带着偶然的落叶飘絮,她穿着毛衣外套,是他在宾馆里嘱咐人送上来的,她的衣服少的可怜,穿上这火红的蝙蝠袖的毛衣整个人都高贵起来,他也配合的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外套,麂皮的料子袖口红色的收边,配合得宜的二人。
她欢快的带着孩子们一个一个的跑去玩,他也坐上去,拿着相机,把这些欢乐全部收纳到了相机里。
玩天地双雄时,她遥望着已经需要把脖子昂成一百八十度角的机器,立刻腿软后退,“臣骁,你自己玩去吧。我怕我把肠子吐出来。”成功怂恿了两个小豆丁的臣骁,得意的看着两个孩子把她拖进了排队的铁栏里,她那么疼宠孩子,也不舍得见孩子失望,只是皱了眉,“臣骁,我要是吐了,会扬到你脸上的。”
他大义凛然的摇头,“放心吧,白瓷姐姐,不过是吐而已。”嘿嘿一笑,“我的震天吼可是威力更大。”
果然此言非虚,她虚弱的像是一个塑料袋子在空中起伏,他却兴奋的嘶吼。
迅速上升下落的机器,她喊,“江臣骁是猪。”
用尽了气力,下来的时候,能爬就用爬的了。
他得意的揽过她的肩膀,“白瓷姐姐很厉害,没有吐到我脸上啊。”正幸灾乐祸,她一口吐到他的鞋子上。
大家都笑了。
他面色惨白。
果然,牺牲了一双鞋子。
四个人都在脸上用油彩花了小玩意,得意的招摇过市,白瓷和臣骁的图案是情侣的米奇,小蝴蝶的头上顶了一个大的蝴蝶结,而小天则拿个一个打狗棒,行人笑看着这一家的孩子们。不由得发出感慨,生孩子还是要趁早。
这样一家四口出来,多么养眼,更不要提,多么的让人羡慕的幸福了。
欢乐谷的时光,的确是纯白到只剩欢乐。在里面吃了烧烤,味道很重,小蝴蝶扭扭头说不喜欢,看着夜色朦胧,白瓷拉拉他袖子,“时间不早,你妈妈还让我们回去吃饭呢。”
臣骁正专心的看着摇滚表演,视觉系的摇滚,孩子们都捂着耳朵带着无辜的眼神看着台上一个个黑衣的男子,白色的脸孔,花的妖怪一样。
他笑着看着白瓷,“我当年在美国也参加了这样一个摇滚乐队。”她咂舌,“你负责摇头?”
“我是主唱。”难以想象当年的癫狂,穿着乞丐裤,背着一个大吉他,说实话,还不太会弹,只是偶尔能弹上一首完整的乐曲,是被那一群子家伙怂恿的,酒吧里的常客,也曾驻台唱过几首歌。
现在深深觉得惭愧,自己那嗓子还真不是唱歌的料,热捧的原因,可能就是靠脸蛋了,每夜每夜都有洋妞过来献吻送花。
可是,他不喜欢洋妞,从来就不。
骨子里就种着中国的血脉,看见黑发的女子就欢喜。对那些蓝眼睛还是少了一丝心跳的感觉。
他把小天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奔跑着,“金刚哥哥出发了。”小天尖叫着,白瓷跟在后面拉着小蝴蝶,招呼他,“臣骁,你悠着点。”
那时,她想过,是真的幸福着的吧。
一天的欢乐谷之行下来,坐进车子里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车子开着,距离他家越来越近,却变得忐忑起来,“臣骁,你说你妈妈会问我什么?”
他撑着头靠在玻璃边,“你随便回答一下就行,我认定的人她不敢做什么的。”
白瓷心里默默的说,那是你不知道五年前你妈妈对那时的郭美丽说过什么,她如果觉得对方不合衬的儿子,就算是慈母也会变得恶劣,只为了儿子的前程。
闭了眼睛,不再去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郭美丽,不再畏惧,不再害怕,因为不再拥有可以输掉的筹码。
江家在这个别墅区的末尾,这个小区是为了干部修建的,自然是按照排位来分配的,越往后的别墅环境越是僻静,治安良好,独立的环绕水系,分配五至六个警备员,昼夜巡逻。他其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今天母亲那个阴晴不定的表情,实难琢磨,是不同意还是默认,他摆摆手,警备员开了大门。他驱车直入。
今天三更,聊表心意。
谁还怀念,当初素雅的容颜之五
白色的大门,小蝴蝶自己先跳下了车子,小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大房子,两旁的花已经开放完毕,隐隐有些凋零之势,白瓷也是从未到过他家,眼见这场景,心里也倏地凉了半截,的确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妈妈曾经那些诚恳的话,现在看来,十分的恰切。
就算是把孩子生下来怎么样呢,就算是带着孩子嫁入了江家又能如何呢,郭美丽,一个小城市的平凡女子,江臣骁,在北京城市都响当当的江家,动动手指就能够轻松让一个人难以翻身。
的确是无法安排在一起的姓名,无法对等的身份。
开他过来,递给她一枚硬硬的东西在手心里,硌的生痛。“戴上。”他轻轻耳语,她反手摊开在面前,一枚精巧的钻戒乖巧的呆在她的掌心,四叶草,她梦中的四叶草,此刻属于她的四叶草。
猝不及防的眼泪就崩落。“臣骁。”她楚楚可怜望着他,是真的感动,却要逼着自己相信这只是做戏。
他拿过来给她套上无名指,“郭白瓷,等你很久,就是想要把它交给你。然后,等你把你自己交给我。”
效今夜的天空,很是浑浊。带着凉气的清风微起,花香和泥土味道纷纷席卷而来,充斥着鼻翼,她的手冰凉如生铁,看着他为自己套上那带着代表永恒的小石头,星星一样闪烁的光芒,却照不进了那个已经阴暗潮湿的心灵。
她抬起小脸,“我答应。”
简单的求婚。
她的眼泪崩落。是戏,是人生,怎么都分不清了。
拉过她的手,坚定的推开大门。不管迎接的是冰雹还是细雨,或者暖风,都坚定,因为,爱你,所以放弃一切只为了和你在一起。
因为,觉得你和我一样的笃定,我们从此就是幸福。
推门进来,一股带着饭香味道的暖流,小天躲在白瓷身后;大屋外是一番景象,进来后才知道什么是是真的精雕细琢,中式风格,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都是红檀花梨木,客厅里从二楼落下的巨大落地窗,让整个房间都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墨泼的山水画随处可见,正在督促做饭的江妈妈听到声音闻声而出,笑着朝大家摆手,“进来吧,还差一个鱼饭就好了。”说着就拉着小蝴蝶的手,小蝴蝶从白瓷身后拖出正羞惭的小天,江妈妈这才看见原来还有一个小朋友在。这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同龄人中算是极上乘的长相,江妈妈忽然笑起来,“这孩子我说怎么那么眼熟,这多像臣骁小时候啊。”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白瓷白了脸,慌忙摆手,“这是我弟弟。”
“我们都没结婚,哪来这么大的孩子。妈你别拐着弯臭我们。”臣骁知道江妈妈是老谋深算,先要来个下马威才甘心。
眼见阴谋被识破,江妈妈朝着小天摆摆手,“乖乖,跟奶奶进来,奶奶给你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小天也不怯场了,白瓷心里知道为什么他不怯场,自己的亲奶奶,都是自家人,他乖乖的把小手递到了江妈妈手中,小蝴蝶也跟着一蹦一蹦的走进去。
臣骁朝她眨巴眨巴眼睛。“待会看我颜色啊。”
果然,拐了进来,正有种四堂会审的架势,江茉和李念赫都在,父亲则坐在郑重,端庄肃穆,他嬉笑着看着江茉,“怎么今天舍得回来了。”
“你给我坐下,混小子。”没带江茉说话,江爸爸已经一嗓子吼出来。江茉得意的抹开笑,朝着臣骁做鬼脸,李念赫实在对自己这个从来没有正形的老婆没辙,有外人在呢,还是那么不懂规矩。
可是,如果江茉懂规矩了,两人可能就不会在一起了。
白瓷鞠躬,“伯父好。”
江爸爸礼貌一笑,“你就是那个郭白瓷?”
白瓷点头,“我就是。伯父。”
进去了厨房的两个小孩子手里抓着糖酥虾仁出来了,江爸爸一回头看见了小天,立刻喜欢的拉他到自己身边,“这小子生的虎头虎脑,怎么这么讨喜啊。”说实话,江臣骁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自己父亲以这种口气说话,带着宠溺,带着欣赏。
更加过分的是,一把就把小天抱到了自己腿上,“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瓷心悬一线。
“我叫小天。”声音清脆,语音嘹亮。
江爸爸笑起来,“好名字。”说话间,右手拿起了筷子,指指饭桌上五颜六色的菜色,“小天乐意吃什么,爷爷给你夹啊。”小天配合的指指离自己最近的柠檬藕片,江爸爸立刻夹了一块放进小天的嘴里,和蔼轻笑的看着小天的小嘴咀嚼。
真是一幅,天伦之乐的美好画面。
真是刺目。
白瓷挪开视线,厨房里,厨娘忙碌的放着调料,她不声不响站起来,走到厨房里。看着锅中的鮟鱇鱼已经隐隐翻腾,走过去,“阿姨,这个鱼必须放些这个,才提味。”说着从调料盒中拿起了一点的花椒放进去。
最不喜欢做饭的江妈妈,结婚这些年,真正洗手作羹汤的遭数少的可怜。从来就是吃的行家,做的门外汉,一直以来江家都是有厨娘的。
“白瓷啊,坐那里等好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进厨房呢?”江妈妈轻轻拍她的肩膀,白瓷真是轻轻一笑,听话的走出去。
仿佛来时一样,轻巧无声。
江茉不说话,真是静静的端量着这个让自己这一辈子最头痛的二人服服帖帖的女人,小蝴蝶那几天一直念叨什么什么菜,她拖着她去饭店吃,她只说不是那味道。
后来,就连她这个当妈的一道被否决了。
李念赫笑她,让你和你妈一样从来都不做饭,这下好了,你女儿的胃被别人拴住了。
李念赫这样的老古板,脑子里的印象就是,女人呆在家里做饭生孩子,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做,反正也做不好。
今天这样近的看到这女人,还真觉得有些奇特,只是有些清秀的容貌,但是却有一番味道,黑黑的眸子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样的纯真剔透。
偶尔抿嘴,只是淡淡一笑。
这样的女人,的确不多见。仿佛,冲淡了的茶水,若有若无的清香。还带着一丝的苦涩。
“白瓷,你在哪里工作?”江茉很亲切的开了口,白瓷微微弯眉,“我还是学生,现在正在找工作。”
江茉拍了自己老公的肩膀,“念赫的公司不就在招收应届大学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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