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眉眼舒展,平静的小脸无悲无喜,提醒她是什么身份,却又在让她做不顾自己身份的事。
“我知道。”
最终她回应他的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连刚刚的愤怒都没有了。
靳西恒一顿午饭也是吃的心情沉闷。
……
靳西荣摆脱了麻烦出来的时候,靳百川和何芸都去接他了,靳西恒一直在公司,靳百川虽然说过让他也去,但是他怎么会去。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向面和心不合,这一次,跟靳西荣恐怕面上都合不了了。
“怎么西恒没有来?”靳西荣没有看到靳西恒,倒是有点失望。
这么多天,他差点都觉得自己真的栽在靳西恒手里了,原来只是爷爷动作慢了一些。
“西荣,我希望你在经过这件事之后能够自我反省,这种事不管是谁举发的你,但是若是不存在,又有怎么能有人陷害的了你。”靳百川身形精瘦,可是站在他面前却是不怒而威。
靳西荣对着靳百川深深的欠了欠身:“对不起爷爷。”
“拥有的越多,就越是要克制,这一点,西恒比你做的好。”靳百川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身。
他的这个评价十分中肯,靳西恒的本事,现在他怕是再也压制不住了,偏偏靳西荣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争气,生生的把他所有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靳西荣冷静的看着靳百川转身,现在被靳西恒这么闹过之后,靳百川对他也不如从前了。
特别是在知道林桑榆曾经是个名噪一时的画家时,感觉就更是不对了,靳百川对林桑榆简直就是变的太离谱了。
“儿子啊,你这次真的让爷爷生气了。”何芸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有些担忧。
“西恒这段时间应该过的很逍遥吧。”靳西荣看了一眼母亲,笑的眉眼都温润。
“是啊,过的逍遥的得很呐,两个女人还能周、旋的过来,真是让人佩服,到底是贱人的野种,习性都遗传的彻彻底底。”何芸的脸色不是很好。
“妈,西恒今天想必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没来,现在他这么跟我翻脸,今后我们之间可能再也不会这么平静了。”靳西荣淡淡的笑了笑不以为然。
“他舒不舒服不重要,西荣,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靳西恒以为他有孩子就能成为筹码,简直是好笑,你是靳家的嫡子嫡孙,他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这是当然。”靳西荣轻笑,跟何芸聊的很开心,何芸是这世上唯一会为他打算的人。
容妈陪着桑榆傍晚在靳园里散步,听说今天晚上靳百川为了给靳西荣去晦气,让靳园所有的人都在一起吃饭。
桑榆却觉得头疼,靳西荣那种人,她觉得多看一眼都折寿,何况是在一起吃饭。
“容妈,你去跟爷爷说,晚上我就不去吃饭了,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
“少奶奶,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你这样不出席,别人会多想。”
桑榆温婉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多想就多想吧。”
容妈皱了皱眉,这孩子看着文静也温婉,但是脾气就是倔强的很,这样很甩靳家的脸,靳家的人会怎么想。
就算是怀着靳家的孩子又如何,做法有失体统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被责骂惩罚。
靳家的餐桌上,靳园该到的人都到齐了,但是靳西恒身边的位置却是空着的。
“西恒,桑榆是怎么回事?”
“我直接从公司里过来的,不知道,我去看看她。”靳西恒说着就要起身。
“西恒,桑榆可真是记仇,我都已经知道错了,她还是这样避而不见,是不想原谅我吗?”靳西荣眼中笑意几乎覆盖了他原本的阴毒。
西恒抬着头看向他的方向:“大哥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能够被原谅是吗?”
两人在桌上杠上了,靳百川重重的拍了一下餐桌:“还有没有规矩,当这里是大街是不是!”老人的脸鲜少的冰冷。
餐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容妈从外面进来。
“老爷,少奶奶说她不舒服,来不了了。”
靳百川微微蹙眉:“需不需要请医生。”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容妈低着眉眼,旁人也看不到她眼里到底是什么神色。
何芸眉间的厌恶和不喜都显露出来:“真会挑时候,专门挑吃饭的时候不舒服。”
“吃饭吧。”靳百川没有理会何芸的不满,桑榆的心情不是不能理解。
靳西恒从头至尾都是一张冰冷的脸,到底是靳家的嫡子,还要接风洗尘,明明是最先坏了规矩的人,却还要被所有人原谅。
所有人都得在爷爷的威慑之下来帮他接风洗尘,偏偏桑榆就不,这一点,靳西恒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晚餐过后,靳西恒跟靳百川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
靳西荣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拦截到他,靳西恒微微扯了一下脖子上领带,目光幽冷的对上靳西荣虚伪的笑脸。
他渐渐地停下来,与他隔着一米的距离,深邃的眼里犹如沉寂的深海,叫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们本来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长相都遗传了父亲的英俊,同样的,靳西荣也继承了母亲的虚伪和心机。
靳西恒现在冰冷的样子跟母亲并不相似,他的母亲性情温良,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以前的靳西恒兴许还有几分相似,但是现在完全不像了。
如今被仇恨折磨的有的时候连敷衍的笑都不愿意笑。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啊。”靳西荣眉间的温和渐渐地融进他的笑容里。
靳西恒漠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整天笑的虚情假意但是却不觉得累的男人,不由得觉得讽刺可笑。
“大哥想多了。”靳西恒太假继续走,从他身边走过,带着他惯有的冷风。
靳西荣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收起来:“你做了那么多,可是改变了什么?我就是那天把林桑榆吓死,也不见得爷爷会对我不管不顾,西恒,你我之间的差距是天生的,懂吗?”
靳西恒放在裤兜里的手悄无声息的捏成了拳头,这是在靳园,他不断的提醒自己,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快了一些。
“西恒,你能把我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把我怎么样,现在你还能把我怎么样?”由此可见靳西荣是多么的而校长。
靳西恒走了好几步,没有理会他,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在告诉自己很想动手。
“靳西荣,我们的好戏才正要开始,你不是有嫡子的优越感吗?那就看着,看我是如何的将你的这些优越感统统的践踏在脚下!”靳西恒目光一直在望着东院,眼角有些笑意。
靳西荣回头怒瞪着他已经走远的背影,他真是不怕死啊。
那么他要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回报才算是对得起他这番的对待。
靳西荣眯着眼,危险的气息渐渐地涌出来,以至于浑身都散发着这种可怖的气息。
要把他践踏在脚底下呢,好狂妄的口气,这是他进来园子这么多年,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这样的狂妄的语气跟他说话。
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这么多年他兴许是过的憋屈吧,毕竟一直被人压着,觉得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靳西荣转身往西院的方向走去,这么多年一直堆在脸上的笑,在往西院子走的时候一点也没办法挂在脸上。
桑榆在侧卧里看书,窗户开着,她就迎着冷风坐着,自从搬到侧卧之后,她让容妈帮忙把沙发的位置变了一下。
这样坐着似乎才舒服。
☆、117。117毒蛇一样的眼神在追随着她(5000)
靳西恒轻轻地推开房门,看到她背对着自己坐着,似乎是在专心致志的在看书。
今天晚上她何止是给靳西荣一个耳光,也同样给了靳百川一个耳光。
靳百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作为一个一直高高在上的长辈,心里无论如何都是不舒服的。
林桑榆是真没把靳家人放在眼里,还是没有把自己认认真真的当成是靳家的女人。
这样想着,靳西恒就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她心里都是那般的不重要撄。
靳西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沙发后,伸手抽走她手中的书。
“教父,这样的书女孩子似乎都不喜欢看,你看的进去?”靳西恒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偿。
桑榆随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靳西恒拿着自己的书翻来翻去。
桑榆微微愣了愣,起身从他手中把书拿了回来:“有什么看不懂的,文字清晰,只有喜不喜欢看而已。”
靳西恒瞧着她清冷的脸蛋,似乎还在为覃茜茜的事生气。
“桑榆……”
“这个点了,我想休息了。”桑榆没有给他多说一句话的余地。
靳西恒不悦的蹙眉,隔着沙发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是不想见到我还是真的想休息?”
他似乎是又是为了专程挑刺来的,桑榆看着他,目光温淡冷漠,连装模作样的温婉都没有。
“两者都有。”桑榆清浅的笑了下。
靳西恒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你今天虽然做的有失体统,但是做的好。”
不管是她是基于什么样的目的,今天晚上的做法却是是很让他觉得畅快。
“是吗?”桑榆将书放回到书架上,她只是不想面对靳西荣,只是怕自己会在所有人面前发疯。
“容妈给你做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桑榆放好书之后转身,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靳西恒看在眼里,怎么都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似乎是多余的。
“还在生气?”靳西恒微微皱了皱眉,试图靠近一些。
“生什么气?”
“林桑榆,你非要用这态度对我?”靳西恒看到她不着痕迹的闪躲,下意识的蹙眉。
“我现在想休息了,如果我这样的态度你都不满意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靳西恒没有再说话,桑榆从他身旁轻轻的经过,掠过微风,她依然清瘦,不过看起来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她现在这样寡淡,对他足够温和,不会跟他顶撞,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林桑榆并不是自己所需要的林桑榆。
“桑榆,你不爱我了吗?”靳西恒忽然很想知道,是不是还爱她。
“那你爱我吗?”桑榆停住了脚步,目光平平的看着前方,湖水一般的眼眸平静的没有波澜,这样话,问的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房间里忽然陷入冗长的沉默中,桑榆微微勾了勾唇,她为什么想要驻足听他的答案,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只有恨而已。
“去休息吧,我累了。”桑榆低声的笑了笑打破了平静去了盥洗室。
靳西恒回头看着盥洗室关上的门,他的忽冷忽热,的确会让人觉得厌倦,甚至是想要远离。
可能她也是这样的想法,靳西恒冷冷的笑了笑,然后转身从卧室里出去。
早上桑榆吃早餐的时候,容妈将一张类似门票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容妈,这是什么?”
“二少爷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好像是什么画展。”
容妈的话让她的动作不由得一僵,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个门票,精致的像请柬。
她拿起来翻看,手有些抖,这大概是六年前一直在传的那个画展,只是并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时隔六年,居然梦想成真了,只是现在的自己跟废人没有什么两样。
靳西恒这是嘲笑她吗?
“不想去。”
“少奶奶……”
“容妈不是知道吗?我现在就是个废人,靳西荣什么意思难道容妈看不出来吗?”桑榆放下门票,不再去看一眼。
以前最渴望的东西,现在放在自己面前,她也能直接忽略,也可以不在乎,看来变的不只是自己的心境。
容妈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有些事情在她面前永远不提是最好的,靳西恒吃饭的目的是什么,谁能猜得到呢。
早饭过后,桑榆一直坐在餐桌上看着那张门票,最终还是拿着走了。
容妈看着她出门,才打电话跟靳西荣确定她去了画展。
“没有多想吗?”
“多想了,少奶奶以为是你在嘲笑,可能是不想有什么遗憾,最终还是决定去了,不过心情也不是很好。”容妈实在搞不懂靳西恒想干什么。
对林桑榆除了忽冷忽热,还时不时地露出凶狠的一面,这又爱又恨的,真是矛盾。
靳西恒收敛住自己的五指,轻轻的捏握在一起:“容妈也这么认为?”
“你们的事我怎么能随便认为,二少爷若是心里有她,就放下外面那个,感恩可以很多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是爱情,报仇也有很多种,留在身边一辈子未尝不是报复。”容妈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她又想忍不住说两句,好像不说两句靳西恒就不会懂似的。
靳西恒愣了愣,容妈的意思不难理解,但是就是自己不想理解。
“有没有告诉她中午回来吃饭?”靳西恒转移了话题。
“忘了,不过她应该会回来的,她不是很喜欢一直停留在外面。”
“好,我知道了。”靳西恒挂断了电话。
手里摩挲着画展的门票,上一次那么说覃茜茜是很过分,她生气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这门票算是道歉。
他心里不悦不过是觉得项翰林太在意她,而且现在都要准备名正言顺的帮她了,是不是等她生完孩子,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过来抢人。
当初跟桑榆说好的约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越是想忘记。
她现在肚子已经开始出怀了,虽然不至于行动不便,可是也需要小心照顾,她的身体本来就差,不能和平常的孕妇相比。
“你们不用跟进来了,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桑榆下车之后回头对身后面无表情的保镖吩咐。
“但是少奶奶,老爷吩咐过一定要跟着您。”
桑榆无奈的扶额:“这里是画展,不是穷凶极恶的地方,里面也有保安,所以你们不用跟着我。”
“那您小心一些。”保镖只是建议,林桑榆说不用跟进去那就真的不用跟进去。
今天来参观画展的人很多,桑榆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在墙上高高低低挂着的画作上面流连,她竟不知道,这位大师已经去世了。
是他的学生为了纪念他才会全球办巡回画展每一次画作都不会卖出,只让人观赏。
人很多,但是她还是能敏感的嗅到颜料的香味,她忽然笑了起来,又淡笑渐渐地变得温暖释然。
没想到自己在死之前还能看到这样高品质的画展。
这人来人往中,桑榆渐渐开始觉得有一双毒蛇一般的目光始终在追随着自己,这凉飕飕的感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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