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下车的时候并不是在郊外的别墅里,她站在这座宅子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靳西恒,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是靳太太,自然是要住在靳家的。”靳西恒走在前面语气没什么温度。
桑榆跟在他身后走的很慢,这个宅子像不是金碧辉煌浮夸奢华,而是低调内涵,极有韵味。
靳西恒引她去见靳百川,林桑榆温和安静的站在靳百川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身子骨看着太差,要好好养着,靳家从来子嗣绵薄,知道吗?”靳百川手里摸索着拐杖,有着老人独有的慈祥。
“婚礼的话……”
“婚礼暂时就不用了,桑榆身体不好,经不起那样的劳累,不过是形式上的程序,可有可无,明天我们就去领证。”靳西恒打断了靳百川的话。
靳百川微微有些诧异,弄不懂自己的这个孙子到底想干什么?
“西恒,靳家好歹是大户人家。”
“医生说了,桑榆需要绝对良好的休息,爷爷,这件事就算了吧,以后补出来就是了。”靳西恒温热的手握住她的小手,一点点的收紧。
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
靳百川看了一眼同样没有异议的林桑榆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决定吧。
从住宅里出来,穿过靳园的花园,靳西恒的院子在靳园以东的地方,周围环境很好,绿化做的也精致。
桑榆晒了一路太阳,身上也没有多温暖,靳西恒一直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的牵着她到这里来。
“没事多出来晒晒太阳,园子里的厨子做的东西要好好吃,如果觉得不合胃口,我请厨子来这里单独给你做。”靳西恒把她按在一楼露台上的躺椅上,桑榆坐在上面仰着头看他,听他事无巨细的说话。
“听明白了吗?”靳西恒没有得到回复低头对上她清明的眼睛,再问了一遍。
“我知道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要,关系到我的命运,希望你能不顾一切的保护。”
桑榆眼中微微有些光在闪烁,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嗯。”
娶她,不过是因为她有孩子,不过是觉得靳百川对孩子很看重,她难以相信,靳西恒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世故起来。
她不应该期望他还是以前的那个靳西恒,身在名利场人都是会变的。
阳光洒满了全身,桑榆觉得温暖,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再也没有跟靳西恒说话。
许是她这样平静的过分,没有丝毫的反驳他,或者生气的连名带姓的喊他。
“是不是早就跟覃茜茜串通好了,这样的结局,不知道你可还满意?”靳西恒冷声的问道。
桑榆感觉心头一阵淡淡的疼痛掠过,唇上有些清浅的笑意:“满意。”
似乎没想到桑榆会这样回答,靳西恒不悦的蹙眉。
“林桑榆……”
“如果当年我也像夏初晗那样不顾一切的帮你,为你今天的成功奠定基石,你是不是也愿意像爱她那样爱我?”桑榆皱着眉头,眼睛有些酸涩的疼痛。
靳西恒从露台上离开了,桑榆听着他的脚步声,缓缓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她无法证明她曾经是如何的帮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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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榆,你真不要脸。”靳西恒飘零的声音传来,传进桑榆的耳朵里了。
桑榆躺在阳光下,好似没了生机一般,她早知道他不会相信。
早知道他只相信夏初晗一个人,早知道他已经不爱她了。
靳西恒走了,桑榆晒了一会儿太阳,就进屋去,一直等到晚上,靳西恒也不见回来。
她在门口张望了片刻,觉得有些冷,转身回房去休息撄。
靳西恒是半夜回来的,发现桑榆没有再主卧躺着,而是在旁边的侧卧。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应该形容自己的心情,在绝情娶她的时候,心情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偿。
尽管夏初晗曾经对他那么重要,他也没有因为要结婚这样开心过。
将她抱在怀中,从侧卧离开。
桑榆本来睡的不沉,这样被他一抱,有点苏醒的意思,靳西恒及时将她放在被窝里,大手抚上她的额头,给她安慰。
医生说过很多,但是他都没听,最为深刻的话,可能是她在生产的时候可能会丧命,她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
但是他很自私,非常的自私。
桑榆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温暖的怀抱里,男人的手臂圈着自己的肩,她有些诧异。
睁开眼睛看到房间里陌生的天花板才知道这里不是侧卧,而是她的主卧。
她轻轻地动了一下,还是惊醒了他,他睁眼看她,眼神没有温度,桑榆有些尴尬从床上下来去跑去了洗漱室。
靳西恒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还留着余温的位置,停留了片刻之后才起床。
“过来帮我系领带。”
桑榆愣了一下,但还是慢吞吞的走过去,从来没有系过领带的她显得很笨拙。、
靳西恒低头近在迟迟这个笨拙的女子,很没耐心拿开了她的手。
“我知做一遍,要接的。”
桑榆点头没有说话,她只是很多东西还不习惯罢了,毕竟隔了这么多年,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民政局前,桑榆一下车,迎面的一个鸡蛋就扔了过来,抬头却看不到人影,周围人来人往,这样的事情本来在意料之中。
可是桑榆仍然觉得满心的酸楚和委屈,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这局中的人,是靳西恒把她拉扯进来,故意让她承受这些。
故意的让她变成千夫所指的坏女人。
靳西恒递过来雪白的手巾,桑榆看了一眼,也没有接过,从自己兜里拿出手巾来擦,靳西恒似是不悦的皱了皱眉,迈开修长的腿走在前面。
周来异样的目光来的很多,桑榆还是挺直了背脊跟着靳西恒走进了民政局。
她在渝城有多红,这一刻就足以证明。
来这里登记的人很多,在看到她和靳西恒的时候,都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甚至是更加鄙夷的盯着她。
桑榆直接忽略了他们所谈论的内容,有些话听的太多,就觉得麻木了。
靳西恒接到电话的时候,脸色又阴霾变得紧张,然后桑榆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的从身边急急地走开。
上车从民政局门口离开,桑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那通电话想必是有关于夏初晗的,他才能忘记了她还在。
靳西恒到医院的时候,一下车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请问靳先生,夏小姐自杀是否跟林桑榆上位有关,林小姐这样咄咄逼人,靳先生怎么看?”
无数个话筒都在同一时间放在自己面前,靳西恒黑着脸,他不是靳西荣那种喜欢笑的男人。
所以此刻脸上堆满了阴沉的神色,冰冷如刀的目光不悦的扫视着这群八卦的记者。
“对不起,请让一下。”保镖过来将记者迅速的疏散开。
靳西恒疾步的往医院里面走去,记者被完全的堵在了外面。
明明是夏天,但是靳西恒所到之处一片冰霜冷漠,他推开病房,心里的某些怒火压制止不住的表现了出来。
夏初晗面无血色的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靳西恒,愣了愣,靳西恒看着她被纱布包裹的手腕,眼中的光芒愈发的冰冷起来。
走过去,立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的人。
“怎么?用激将法?”靳西恒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但是夏初晗今天做了。
夏初晗失神的仰望病床前冷若冰霜活该透着怒火的男人:“西恒,我没有要用激将法,我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靳西恒从未这样对待过她,夏初晗看着他,觉得陌生,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就那么想要跟林桑榆在一起。
被靳西恒这样坏脾气的吼,夏初晗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被未婚夫悔婚,还不能难过吗?靳西恒,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夏初晗幽怨的眼神里都是难过委屈。
靳西恒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对于这件事,对夏初晗打击很大。
“她怀孕了,你知道靳家意向看重子嗣,我在靳家从来没有完胜靳西荣的筹码,这个孩子来的很是时候。“如果靳百川把门风看的更重的话,这种婚事他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当然,他对夏初晗感到愧疚。
夏初晗有些惊愕,居然是因为怀孕吗?
她早该想到的,不然靳西恒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
“也是为了救你,如果什么都不做,覃茜茜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下毒的证据还在她手里。”靳西恒未曾发现,自己正在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夏初晗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因为靳西恒的而两句话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覃茜茜她?”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茜茜覃茜茜虽然是早有预谋,但是你要是没有把柄,又怎么会被她轻易的算计?”靳西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冷淡。
夏初晗都快忘了在他决定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娶林桑榆之前她都做过什么,靳西恒因为这个很生气。
“西恒,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夏初晗声音放软了许多,仍然是香葱靳西恒这里得到宽容。
“因为你下毒,毒性影响到了胎儿,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靳西恒心里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林桑榆去画什么画。
他不需要用她来讨靳百川的欢心。
夏初晗怔怔的看着他,心里是深深的无助,他不再相信她,以前明明是很相信她的,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
可是现在因为林桑榆,对她信任全无。
“西恒……”
“等她生下孩子,我们的婚姻就会结束。”靳西恒这样跟她说,没有丝毫犹豫,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娶她,只是想要孩子而已。
夏初晗似是不相信的蹙眉,他真的舍得离婚吗?毕竟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啊,还是说他这个人因为仇恨真的变得薄凉至极。
“西恒,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夏初晗软着声音求。
靳西恒正想答应,却想起来自己赶来的时候林桑榆还在身边,而他自己开车走了,心忽然一下子提了起来。
“公司还有事,今天没有时间。”靳西恒说完匆匆的转身走掉了。
夏初晗还什么都没说,靳西恒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她呆呆的看了门口许久,就这样走了。
靳西恒在回去的路上给桑榆打电话,桑榆接听了。
“你在哪儿?”
“已经回家了,怎么了?”桑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明知道靳西恒为什么忽然扔下她走掉,但是她也没有要闹情绪的意思。
现在这个处境对她来说,怕是也没有什么资格闹情绪的。
靳西恒心里了微微松了一口气:“打车回去的吗?”
“没有人肯载我,我让茜茜来接我的。”桑榆说话一直温和,好像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可能在大多数眼里,她就是犯贱。
却无法理解她深埋心里多年的感情,也是,别人又不是她,怎么会理解她的想法。
靳西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桑榆一直没有挂电话,觉得先挂断了他可能会生气。
“想吃什么吗?”靳西恒许久之后才淡淡的问了一句。
桑榆想来想去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吃什么:“没有特别想吃的,家里的厨子做的饭都很合胃口”
“今晚不要那么早睡,等我回来。”
桑榆愣了愣,嗯了一声之后靳西恒便挂断了电话。
她每天吃的东西都是厨房单独送过来,她不需要跟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跟这样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氛围想必也不好,靳西恒多半是考虑了,所以才特别叮嘱不用跟家人一起吃饭。
又或者她的身份根本就不配跟这样一家族贵人吃饭。、
临近傍晚的时候,靳百川来了,桑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左手拿着,右手至今还是很不利索。
见靳百川走进客厅时,桑榆才惊觉,慌张的丢下书本从沙发上站起来。
“爷爷。”
靳百川看着精瘦,双手撑着他的拐杖,温和的看着她:“按理说你进门该有婚礼的。”
桑榆给靳百川让了一个位置:“爷爷坐。”
“住的还习惯吗?”靳百川不同于第一次见她那般的严肃,此刻,他看着更像是对晚辈慈祥的爷爷。
桑榆笑了笑:“习惯。”
不明白靳百川为什么来,但是她也不想让他觉得她这个人缺少教养。
本来这样的家族对孤儿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偏见。
“习惯就好。”靳百川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右手上,他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桑榆敏感的发觉他似乎在看自己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微微蹙眉,老爷子在怀疑什么。
“已经傍晚天了,到了晚饭时间爷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桑榆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靳百川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的笑比夏初晗要来的真实些。
靳百川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你今天是去跟西恒领证,所以过来看看你,听老李说你早上是一个人回来的。”
夏初晗割腕自杀的消息几乎是在一时间他就知道了,靳西恒必然是抛下了她去了医院,早上似乎是她相好的闺蜜送她回来的。
“是西恒公司似乎比较忙。”桑榆没有要细说其中缘由的意思。
靳百川微微挑了挑眉,这孩子,倒是能忍得下这些委屈。
靳西恒娶她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这个很值得探究。
似乎夏初晗成了最后的炮灰。
靳百川不再说什么了,靳西恒跟林桑榆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复杂,又岂是旁人能够说三道四的,靳西恒如今这般固执,是有余情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你现在怀的可是靳家的孩子。”靳百川笑了笑,看了一天沙发上的书。
现在哪还有几个人喜欢看这些书,或许这孩子也并非是传言中那样的不堪。
靳西恒回来之后带回来一份合同,她翻看时,觉得浑身发凉。
抬眼看着他,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生下孩子,你就自由了,不是喜欢钱吗?我会给你很多。”靳西恒充分的在她面前展示了他在意的只有孩子。
似乎生怕她会误会他娶她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桑榆手里的笔紧紧地捏着,有些发抖,可能是觉得愤怒,也可能是觉得悲伤。
“我要是不愿意生这个孩子呢?”
靳西恒阴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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