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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栋拐马上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左轮。左轮也听到了,只是他怀疑,既然鹰爪都回来了,难道她没有破坏仪器,反倒还继续透露着信息?
清晨,树林里弥散着薄薄的一层雾,阳光还未透射进来。四个女兵围坐在一起,依稀可以听到她们的声音。
童华说:“用长套战术,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汤小米摇摇头:“长套战术作为一种战略是不错,不过不可避免要遭到敌方的狙击与破坏。”林木子总结道:“所以需要配合,只要打掉敌方的高位,那我们的低位也自然地就成了优势……”听声音,她们像是在研究战术。镜头拉近,几个人居然在打牌。中央正摆放着那个从GPS上拆下来的窃听器,打牌的四个女兵是童华、汤小米、潇薇,还有林木子。
潇薇甩出一连串的套牌来:“开局可以以强有力的攻势,压制对方的出手机会。”
汤小米却扔出一个炸弹:“攻守要掌握得很精妙,不然就容易被动了。优势很快就变成了劣势。”
潇薇瞪了一下眼睛,汤小米促狭地笑了笑。
不远处,一只军靴入画,轻轻地落地,却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枯叶,发出细微的响声。军靴的主人停住了脚步。
汤小米注意到这细微的声音,她促狭的笑容变得严肃了,接着也甩下一串套牌,比潇薇的还要多上几张,声音放大了:“以套攻套,这就要有精确的计算能力,而且,而且要准确掌握出手的时机!”
汤小米的话音刚落,军靴的主人似乎反应到什么,抬脚就往后撤,但已经晚了。一旁树林里,姚池一扯绳子,后退的军靴被绊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步伐,并没有摔倒。
一直埋伏在一旁的毛小洁和夏夏分别从两边蹿出,左右夹击,手持网套,劈头盖脸地就朝军靴攻过来。
军靴被网住,汤小米大叫:“收网!”
夏夏、毛小洁迅速交叉靠拢,可军靴蹲下,伸出一只脚来,把毛小洁绊了一下。夏夏伸手扶她一把,就在这个空当里,军靴从网套里钻出,甩开二人向一边跑去。
二人立刻扔下网套,追赶上来,拦住军靴。三人打了起来。
姚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童华忙喊醒姚池:“姚池,放狗!”
姚池这才反应过来,拔出匕首,看着正在格斗的三人。瞅准军靴被二人攻到一个位置时,姚池快速挥动匕首,割断了身旁的一条绳索。
只见一个大木桩直直地朝三人撞来。
夏夏和毛小洁仍然紧咬着军靴不放。木桩快到眼前时,两人才闪开,军靴只得就势扑倒。大木桩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夏夏和毛小洁对视一眼,一点头,只见她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条绳子。两人握着绳子快速地跑了一圈,军靴爬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被拦腰捆住了。军靴正想去解绳子,大木桩又飞了回来,他只好再弯下腰,结果被姚池她们狠狠地捆了起来。
汤小米高兴极了,大喊:“快带过来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大家饶有兴趣地看着军靴,很明显是个男兵。不过,他一直压低着头,帽子又戴得特别低,几乎看不到脸。
汤小米得意地举着窃听器:“战斗中,一旦用套,就意味着双方的均衡被打破了,使我们这场比赛的进行充满了变数。换句话说,下套这种方法是很有风险性的,对手随时都有翻盘的机会,真不知道你是太阴险,还是太天真烂漫了哦?”汤小米把窃听器扔到军靴的脚前,一步一步朝军靴走去。她掀起军靴的帽子,却一下子愣住了。
军靴的主人竟然是左轮。
左轮露着两排白牙,朝汤小米笑着:“汤小米,好久不见!”
汤小米看着他,笑着说:“单枪匹马也敢来挑衅。”
“别这么无情,我很友好的!”左轮有些无辜地说,“GPS是你自己拿走的,我也很无奈。”
汤小米假装不小心把窃听器掉在了地上,又不小心地上前一步,一抬脚,把窃听器踩破了。左轮戴着的无线耳机立刻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左轮眉头一皱,抬手把耳机取下来。
汤小米假装不小心地说:“呀,把你的东西弄坏了,抱歉抱歉。我也很无奈。”
左轮无所谓地笑着:“没关系,都是战友不用客气。GPS也不用还了,就算男兵资助你们的。”
“作为一名俘虏,你口气可真不小啊。”汤小米笑道。
左轮笑起来,笑得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不让你们得逞一次,我怎么试得出水有多深呢?”左轮收起笑容,“汤小米,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了,我来,是想找你们帮个忙。”
汤小米冷笑一下:“帮忙?凭什么?好处呢?”
“好处就是你们可以借帮忙的机会,来男兵班侦察个够!”
“你摆明了这是下套呢!”
左轮轻松地笑笑:“是啊,摆明了给你们下套,没有挑战多不刺激啊。”
“说吧,条件是什么?”
“五天后,男兵有场篮球赛,我邀请你们来当拉拉队怎么样?”
汤小米端详着汤沐阳,就因为他一个电话,自己赶紧将手中的训练搁下。她看着桌上的病历、病假条、片子什么的,有点无语的感觉。
她指着假条,说:“还开假条了?”
汤沐阳忙不迭地点头:“是啊,对员工也要有个交代,我这个病得请一个多月假呢!你可得常请假来看老爸啊!”
汤小米点点头,又拿出一张片子:“这玩意儿怎么看啊?”
“你看不懂啊?我也不懂,谁知道呢,反正大夫就说有异物,听着挺吓人的。就在这儿,你看!”汤沐阳给汤小米指了指。
汤小米点点头,又拿起病历,故意说:“大夫写的字也太难认了!”
汤沐阳夸张地附和:“是啊!弄得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介绍我这个病。唉,总之就是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
“万一误诊呢?复查一下吧!我陪你去!”
汤沐阳马上紧张地说:“不用!不用!大夫特棒!错不了。孩子你忙你的,训练也挺忙的,我知道,你就周末啥的来看看我就行了,你来一趟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不行,这个要听我的,就明天我请假,咱们再去彻彻底底查一次。”
“真的,孩子,让你妈知道又该说我耽误你了,别别!”
“这怎么能叫耽误呢,放心吧,不会的!我们班的战友训练受伤了,都是我带她们去的医院。你不知道多麻烦,检查、拍片子、请病假……这套流程我都熟了。”
汤沐阳脸色有点变了,紧张地眨眨眼:“你熟啊?”
“可不,你就说这请假条吧,这三个医院就不可能是一个大夫签字。”汤小米点着自己面前的三张假条。
“还有这个病历,大夫的字确实难认,可活生生一个‘肺’字我还是认得的。”汤小米又指着病历上的一个“肺”字说。
“你再看看这张片子,异物在哪儿呢?”看汤沐阳囧在那儿,她说,“在胃里……”
汤小米不说话,看着汤沐阳。
汤沐阳被盯得直发毛,缓缓低下头:“我错了……我……小米,假条不好开,一个月的更不好开,片子和病历都是找人借的,还重新做了封皮……”
“我汤小米就你一个老汤,你肺里有了异物我能不仔细看吗?你知道我们现在多忙吗?”汤小米看着汤沐阳的样子,有些心疼,“行了,我走了,你赶紧上班吧。我不是说了吗,你该工作工作,该恋爱恋爱,别总给我添乱。我告诉你,不准给我打电话,不准到部队找我,不准找理由让我来看你!如有再犯,我告诉你,我当兵这两年你别想再见我!”说完,汤小米摔门而去。
汤沐阳看着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童华看着营房里唧唧喳喳兴奋得又是描眼线又是涂腮红的林木子、毛小洁和潇薇,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着胡闹。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赞成去给男兵他们当什么拉拉队,训练都忙不过来,可是看大家那么积极地准备,又说是为了侦察情报,她也不好说什么。
凌云指导员肯定不会管这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对汤小米的那种包容从来就没有少过,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干涉。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汤小米的身上有一种大家所没有的影响力,只要汤小米在,她就是焦点,只要她说话,大家都会随着她的意愿转移。难道,这就是指导员说的领导力?
到晚上,汤小米又带着一帮女兵去做拉拉队训练。她无奈地摇摇头,对汤小米说:“你们怎么做我不阻止,但是训练强度一点都不会减的!”汤小米朝她点点头,带着大家走了出去。
童华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摇摇头。走回床边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潇薇床上放着一个粉底盒。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了粉底,打开,看着粉底,也从粉底盒的小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她笑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她有些迟疑,然后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自然了很多。
受了委屈的汤沐阳给米蓝打电话,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汤小米竟然说他不懂事。
米蓝扑哧一声笑了:“好吧,有机会我和小米谈谈!不过老汤,通过这件事儿,你发现没,小米是真的关心你……你这是利用小米对你的感情欺骗她,你不惭愧吗?”
汤沐阳有点恍然大悟,一时语塞:“小米当了兵……真的是不一样了啊,看来你是对的,女儿交给你来管,可能真的对她来说更合适。”
米蓝沉默了,有些出神:“老汤,你跟我说说,小米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汤沐阳在电话里笑了笑:“呵呵……我刚才就想啊,你可能都不记得了,她只有枕头那么大的时候,想让她趴着她就得趴着,想让她躺着她就得躺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你手里拿个玩具啊,她就卖乖的样子对你咯咯直乐……”
“老汤……我挺羡慕你的……”米蓝说不下去了。
汤沐阳察觉到她的失落,安慰道:“米蓝,你放心,小米是你的女儿,她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等着看吧。”
一阵激烈的呐喊声,篮球场上的战士们疯狂地奔跑着。左轮穿着军裤和背心在场上上下翻腾着,和栋栋拐打出一连串漂亮的配合,惹来掌声不断。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
一阵音乐声传来,左轮一回头,看到女子侦察班的女孩们冲到了场上,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左轮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擦汗。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严肃地观察着每一个跳啦啦操的女孩:潇薇、夏夏、林木子、毛小洁、姚池,每个人都跳得很开心。少一个,汤小米!
他转身,突然停住了脚步。左轮一挥手,栋栋拐凑了上来。左轮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栋栋拐点点头,走了。
林木子看到他,赶紧喊住他:“喂,见了面也不打个招呼,就这么瞧不上我?”
栋栋拐赶紧解释:“哪里哪里,我们这种搞研究的碰到你们搞破坏的都得躲着点,不然伤自尊。”
“我是搞破译的行吗?有我你才能进步啊!怎么不打球了?不会是有什么小阴谋诡计吧!”
“我的小阴谋诡计遇到你,都变成三脚猫的小把戏了……”
“就知道是你小子。”
两人唇枪舌剑的,栋栋拐一下就落了下风。林木子转身走后,他才得以轻松地擦了擦汗,“长得这么萝莉,怎么气势这么御姐!我怎么碰上这么个克星!”
汤小米在男兵的营房里翻箱倒柜,看到一本书上写着“左轮”的名字,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标号:六。于是,她快速找到六号床位,摸了摸床位四周所有可以塞东西的地方,又拿起六号水杯看了看水杯底。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汤小米看看四周环境,迅速把自己弄乱的地方恢复原貌,然后,打开窗户,翻身跳出去。
果然,营房门被打开,传来栋栋拐的声音:“没有是吗?接着找。”
汤小米侧耳听着营房内的动静,看没有动静了,又翻身跳进窗内继续开始翻找。她打开衣柜,翻找着,拖鞋里,脸盆的边缘……汤小米疑惑着。就在这时,汤小米感受到了什么,突然不动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栋栋拐,他正用一根牙刷抵着汤小米的后背。
汤小米在栋栋拐牙刷的逼迫下,来到了篮球场边。
左轮看到栋栋拐。栋栋拐向他点点头,左轮笑了一下。
随着一声哨声,左轮和潇薇默契热辣的双人舞定格,掌声大作。
左轮问栋栋拐:“偷走了吗?”
“偷走了!”栋栋拐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班长,我有点没明白!首先是,她们发现了我们的监听设备!我们也发现她们发现了,然后她们设计抓你?”
左轮得意一笑:“我故意让她们抓了我!”
“然后邀请她们来当拉拉队,实际是为了让她们偷走部署图?”看左轮点头,他问,“她们怎么能确定图是真的呢?”
“因为汤小米一定会自作聪明,况且,那幅图几乎就是真的!”看着栋栋拐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左轮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栋栋拐摸着脑袋:“地球太可怕,我还是回火星吧!”
汤小米将偷来的地图和童华从指导员那儿要来的地图摊开放在一起。男兵的作战部署图和指导员给的对决演习场地的地图地形地貌都是一致的,看来偷来的地图很可能就是真的。
夏夏指着地图说:“他们选择A点作为老巢也是合理的。”
童华点点头:“没错,这里易守难攻。有C和D这两个高地掩护,简直就是天然的屏障。”
汤小米突然说:“所以,咱们就选这儿!”她在作战部署图的一角画了个圈,“作为我们的老巢。”
潇薇不解地问:“这个地方,不就是他们假设的我们的老巢吗?”
汤小米点点头:“左轮很快就会发现作战地图被偷了,那么他一定会觉得我们不会选择假定地点为老巢,所以我们偏偏要这么做,作为迷惑他的第一招。”
童华反对道:“我觉得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且不说这张地图是真是假,单说你刚才的理论就不成立。B点是非常好的落脚点,背后靠着山,只有一条路,只要安排一两个人看守就很难突破。所以,如果是我,就算被别人知道了,也要把老巢安在这儿。”
“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个,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必须得解决。”她看看大家,“左轮!你们看,左轮在这张部署图里,没出现。”
童华把作战部署拿过去,仔细研究着:“看来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