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要装作惋惜的傻样,现在想起来觉得幼稚极了。
他从来不会为此而埋怨或者斥责我,反而他会宽慰我闭上眼睛,待我睁开时鱼竿在手鱼饵在侧,一切又都恢复全貌,仿佛我的恶作剧从未发生过,为此我又惊又怕,在连续尝试了十次后,我终于不再那么干了,我相信安德鲁姥爷是会魔法的神秘老人。
直到某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又故伎重施,然后偷偷地睁开眼睛,发现他从渔具背包里迅速取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折叠渔竿还有鱼饵瓶子。
我气得要命,冲过去指着背包大叫:“姥爷你耍诈,你都不会魔术。”
姥爷不说话,淡定地拉开背包,将里面备用的渔竿和鱼饵一件件取出来放在地上,1、2、3……竟有10套这么多,我的心顿时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以后再不敢跟他提这事,至于钓鱼这每日必修课也仍无法逃脱。
整整两年,我渐渐地能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挥竿、撒饵、提竿,仍感受不到其中的乐趣,只期待他收竿回家的那一刻。
两年后,妈妈回新加坡说要带我回B市,因为我都过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在我印象里姥爷和妈妈的关系很不好,他们几乎不怎么说话,在我面前也从来不提起对方。
一回到B市我便被送进了幼儿园,那里面就跟钓鱼似地,不动不说话装作很欢模的样子看着老师就行,我觉得很简单又很枯燥,但是我似乎做得很好,老师们都很喜欢我,妈妈为此也十分开心。
但是我却十分讨厌这样的日子,无论是家里还是幼儿园,都让我感到不自在,直到某天我回家后看到姥爷,才发现自己好想念他,我抱着他哭,说自己再也不做坏事,会每天陪着他钓鱼,他想要钓多久都行。
他抱着我,将我爸妈狠狠训了一顿,大致我记得他质问他们将我折腾成什么样了,他好不容易惯了两年才养成的小公主怎么又成这样子了,呵呵!
你反应挺快,确实是那一年,那一年他把浦华皇家银行的总部从新加坡迁至B市,然后他再也没时间陪我了,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我见到他的时间少得可怜。
浦华在B市立稳脚步,仅仅只用了三年时间,却耗费了这个老年人所有的精力和心神,三年的时间也让我看到了他的劳累与辛酸,偶尔我会可怜巴巴地想要约他,找时间一起去钓个鱼吧姥爷?
时间不够用了,他总是这么回复我,却还是会挤出时间陪我,也仅仅只是钓鱼而已,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他打着瞌睡又常常被手机声惊醒,那种滋味无论是在年幼的儿时看着还是后来回忆起来都非常地不好受。
姥爷的眼睛具有洞察一切的魔力,只要我心里有什么不快乐的事,他总是第一个发现,他会看到我心里的症结,也只有他才知道解开它们,只要有他在,我永远都是快乐的昕昕公主。
随着时间地推移,他的生活依然保持地那么有规律,因为他除了工作再无其他安排,他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差了许多,我开始越来越讨厌他的工作,还有他整日整夜扑奋斗着的浦华皇家银行。
终于有一天,我在上课的时候,司机将我从学校里接到医院,妈妈哭着将我带到姥爷的病床前。
我至今还记得,那满眼刺目的白色,我循着姥爷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来到他身边,他的手冰凉却紧紧抓着我的小手臂,含糊的喉咙不断重复着:孩子,对不起……
我很傻,我哭着说姥爷你起来,起来陪我钓鱼我就原谅你……
他走得很急,等我哭累了睁开眼的时候,那最后一抹灰褐也再寻不见,白布覆盖了姥爷的身体。
我当时很怕,我觉得我又像回到了五岁以前的生活,我恨死姥爷了,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来B市,然后完全颠覆自己之前的生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工作,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再把我当成公主般宠爱,永远地就这么离开了我。
你应该能想得到,这个幼稚而深刻的念头将导致我从今往后对浦华会有多大的抵触,是它夺走了我最亲的人,夺走了我短暂美好的童年。
姥爷走后,遵照他留下的遗嘱,由我的爸爸万华廷继承他的家业,也就是浦华皇家银行。
好吧,你说得没错,这几年浦华确实发展得很不错,虽然我竭力避免与其接触,但与之有关的消息还是无处不在,其中的滋味真的很难说清。
“他为什么会把浦华皇家银行的总部移至中国?”听完安昕昕的回忆,顾彦风思索了一会问,“你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问过周围的人比如你妈妈?”
安昕昕轻声道:“不敢想,更不敢问。”
“我懂了。”
咦?安昕昕倏地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顾彦风,他的双眼是那么明亮有神,突然好想信赖眼前这个男子,他真的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她从未与人诉过的沉重回忆,他也有认真地回想与分析那些事对她产生的影响,他真的会懂得她埋藏在心底的不安?
“阿泰带着邢律师上来了,一起去三楼的小客厅吧。”顾彦风挂了电话,对安昕昕道。
“嗯。”不知道邢律师将带给自己怎样的消息,安昕昕又开始变得不安起来,顾彦风回头瞧见她脸上隐现的那一抹忧色,停下脚步等她走上前来,两人并排着上了楼。
也许,现在的她真的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放心倚靠的男人了,安昕昕感受着来自身边的这股力量,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就闪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令她汗颜不已……
、第七十九章 意外的遗嘱
“安昕昕小姐?”
“嗯……?”
邢律师是万华廷相识多年的好友了,在安昕昕眼里万华廷对任何人都保有戒心,他的知心朋友少得可怜,因而且邢律师无疑是万华廷最为信任的助手了。
这位看似稳重而又富有学识的中年男子自一坐下只开始礼节性地安慰了一下雇主的女儿,便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待他向安昕昕转述完万华廷的遗嘱之后,又耐心地问了一声:“请问您听完整了么,需不需要我再跟您重复一遍?”
“我好像完全听不懂,怎么办?”安昕昕喃喃地,转头求助于顾彦风。
“邢律师的意思是……”
顾彦风刚开口说话,便被充满工作责任心的邢律师截断了话道:“其实一点不复杂,也就是说万董事长名下的一切财产包括浦华皇家银行的股份在其死后,全数交给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安昕昕小姐名下,并由安昕昕小姐自由处置这些财产,这是遗嘱正本,几位可以看一下。”
“昕昕,你别不信,邢律师讲的都是事实我可以作证,万伯伯立此遗嘱的时候,我也在场的。”于坤泰凑过头去跟着看了两眼,瞧见安昕昕一脸的不信,忙接过话补充道,“当时我还纳闷了,你爸立遗嘱找邢律师才对,怎么把我这个多余的人给扯进来了,现在看来是让我做个见证人来说服你。”
想得这么周到,竟然把阿泰也叫过去了?安昕昕不禁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了解自己了?
“安昕昕小姐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请在正本最后一页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邢律师耐着性子待顾彦风和安昕昕分别看完后嘱咐道。
安昕昕又抬起头看向顾彦风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应该没问题的。”顾彦风神情严肃地取过遗嘱又重新核查了一下道,“浦华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的。”
“当然没有problem啦,昕昕你何时变得跟你爸这么多疑了,我知道你跟你爸关系差得很,不过毕竟他也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养了这么多年有感情是铁定的,他的这堆财产除了你以外也无人可赠,当然最后还是得留给你了,你就赶紧签了吧,签完以后你就能明白了。”
“嗯。”安昕昕也为自己的多虑感到有些可笑,于是伸手准备从顾彦风手里取过遗嘱本。
“等等!”顾彦风拦住安昕昕,将目光转向于坤泰道,“你先将话说清楚,摆明了话里有话。”
“能讲我早讲了。”于坤泰无奈地摆摆手说,“你俩这是怎么了,瑞士回来以后怎么我的话也都不信了?”
顾彦风的眼白扫向于坤泰道:“你自个儿心里明白。”
“咱们三个谁跟谁,我说你俩有必要这样嘛,何况瑞士那件事还不是为了我的终身幸福。”于坤泰飞快地转动脑子为自己辩白。
顾彦风根本懒得理他那件事,只是眼前只能不依不挠道:“那现在事先昕昕她的幸福,你也得负起些责任来!”
“大顾,你这话让我觉得心里真不痛快。”于坤泰听到顾彦风的话,不禁有些恼火,“我这不正担着责任么,要不是为了昕昕今后的幸福生活,我他妈这时候还在床上睡觉,我用得着三更半夜跑到你家,还大清早地起床赶去机场,还要跟浦华那些老家伙们争执个什么劲儿啊?”
安昕昕听见两人越争越激烈,尤其怕顾彦风的毒舌会引得阿泰倔脾气上来后一发不可收拾,虽精力不济却仍强打精神竭力劝阻了两人,安慰了于坤泰两句,又从顾彦风手里取走了遗嘱正本对邢律师说:“是签在这儿吗?邢律师您是爸爸生前唯一的好友,阿泰他又从小待我像亲妹妹一般,这遗嘱虽出乎我意料,但我自然是信任你们的。”
于坤泰听罢马上松了口气,一改先前的沮丧,心花怒放地大赞安昕昕明白事理,还得意地拿眼睛瞟向顾彦风,轻声抛出一句:“大顾,等着瞧。”
“谢谢安昕昕小姐的合作。”邢律师凝重的脸上亦稍稍变得轻松了些,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黄皮信封,双手寄给安昕昕说,“这是安董事长交给我的最后一项工作了,你先前对这份遗嘱产生的疑惑应该能在这里边找到答案吧。”
“嗯YES,昕昕快拆开来看看吧。”于坤泰望着这封信两眼发光道,“当日伯父立遗嘱时我就一直好奇得不得了,起先还以为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一解心头之谜,没想到竟这么快……”于坤泰话未说完,顾彦风轻咳一声,才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急忙忙将话打住。
“这事就用不得你多操心了。”
“呵呵。”邢律师瞧着于坤泰与顾彦风各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想要尽力维护安昕昕的利益与幸福而时不时地相互针对,不由地被这三人间真挚的情感所感染。
“邢律师,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安昕昕倒是没理会顾彦风和于坤泰两人的无聊争执,她反反复复看着手里的这个信封,脑海中被一个个接连不断的疑惑所占据,在得到邢律师点头应允后便问道,“既然这封信里有我想知道的一切,为什么不在签署遗嘱之前就将它给我呢?”
“这--是万董事长的意思,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对此一无所知啊。”邢律师皱眉感叹道,“华廷他虽脾性怪异,做事不拘一格,却往往有他自己独道的见解,我想也许你要的这个答案也会在其中吧。”
“嗯,我明白了。”安昕昕拽紧手中的信封,“谢谢邢律师。”
“唉,我的工作到底结束,任务也完成了,可别再叫我邢律师了。”邢律师叹息着起身,走到安昕昕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以长辈的神情与口吻对着安昕昕说道,“邢叔叔被官司牵绊到今天才回国,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邢叔叔。”
“实在是没有预料到啊,这遗嘱立了不过半个月,华廷他就--”邢律师痛苦地用手拍打着双膝,看得出对于万华廷的意外离世,邢律师的心里也感到颇为沉痛。
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上,爸爸他有邢伯伯这么真心相待的朋友在旁,也算是件了不起的事了吧?安昕昕默默在心底想着……
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呢,父女俩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二十多年来都说清楚,非得等到这一天才能告诉我么?
待送走于坤泰和邢律师后,顾彦风见安昕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今天或许不适宜再去J区公安局了,于是也打算回证监局上班。
交待完了香姨好好照看安昕昕,顾彦风便坐上车,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休息,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就被司机小陈突如其来的一脚急刹惊醒,还未等他开口,小陈便慌慌张张地回头对他道:“顾局,昕昕小姐她、她--”
顾彦风一听他提到安昕昕,急忙开窗回望,见安昕昕竟光着脚跑出大门一路向他们追来,不由地对小徐大声道:“你赶紧把车倒回去,小心别碰着她。”
“幸好你们没走远,我还以为赶不上了。”安昕昕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了什么事,需要急成这样?”顾彦风低头看了眼她雪白娇美却又显得局促不安的脚背,微微蹙眉道,“手里不拿着电话么,怎么不打给我?”
“我--”安昕昕拿起手机看了看,一时语塞,好一会才苦笑道,“刚接到J区公安局的电话,说是那个办事的小警察在了,问我要不要现在过去找他。”
“又是那个罗队长打来的?”
“嗯,”
“他倒是挺热心啊。”
安昕昕见顾彦风一脸的嫌弃,不禁有些失落,方才她一接到这个电话,就迫不及待地下楼找顾彦风,竟急得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生怕他早一步离开了家。
“上车吧?”
“唔?”安昕昕正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不迭,听得顾彦风叫她上车,忙摆手拒绝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你快回单位去吧。”
“那你呢,脚都要磨出血了。”顾彦风说着就要将安昕昕往车里送,“先载你回家。”
“哦。”安昕昕不吭声了,默默在心底数落自己的多嘴与莽撞,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毫无意识地就这么唐突地跑来找顾彦风,他只是静予的未婚夫而已,如今无奈代友人照顾自己,他有自己严谨忙碌的工作,想到他那独断专行的生活观更是令安昕昕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傻透了。
“小幸,我晚些时候再过来,嗯,这会我就不参加了,你就按我的意思,跟他们讲解一下情况,对……可以,好的。”顾彦风挂断了电话,虽没看安昕昕的脸,心里却是一片了然,车子停在院中,他下车门对安昕昕说道,“既然要去J区公安局,咱们就早些在家吃了午饭再走吧,你先进去把脚清洗下,看看有没有划破皮,赶紧处理好。”
他的意思是陪着我一起去J区公安局吗?安昕昕的心一下子感到踏实许多,人也顿时精神了些,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来显得平静,嘴上淡淡地应了声便上楼去了。
“小贝尔快过来,你小叔叔好像很关心昕昕小姐噢?”司机小陈猫腰招呼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