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
“是!”
随着管家退去,房门关合,偌大的书房中独上邪辰一人。拆开其中一卷,一张俊美如神的少年图平展于书案上,那轻秀的眉,灵丽的眼,红唇青丝,衣袍胜雪正手持一花枝迎风而立,上邪辰不禁暗赞,戴书远那只朱笔堪称神笔,画中人栩栩如生,久久看之,恍惚间似要走出画卷一般,而少年额头妖艳红痣尤为夺人眼神。
再折第二卷,红衣纱裙随风舞动,柔丝轻垂婀娜腰身,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向上继续推展,冰肌莹彻、皓如凝脂,胸前丰盈圆润,挑腮红,两家霞光荡漾,朱唇榴齿正绣幕芙蓉一笑开,清眸流盼,点染曲眉,直到额上如血红痣。
手随心动,轻轻柔柔抚过佳人面、佳人身,于娇艳红唇上久久留恋,眸光已痴,心绪潮涌,渐陷于画中仙姿绝色。
双手轻之又轻,柔之再柔,将双卷靠合,少年、佳人,白袍、红妆,绝色天颜如一人!上邪辰嘴角渐渐扬起,微笑已不足映照此时大好心境,痛快清朗扶案大笑,待笑声止,眸光再次陷进画卷中。
“雪枫,雪大人,男宠,五皇子的男宠,小妖精你要骗尽天下人不成,哈哈哈,本太子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天香国色,绝姿天颜,上邪烈,老天是不是太偏心于你,本太子的江山还轮不到你凌驾……”
对画想人,想着画中红衣仙子在军营中的一幕幕,上邪辰毕竟手握一双画卷,看人思计,可怜宫中那高高在上威势天下的九五之尊,将自己关于凌霄殿中,日渐西去,房中暗沉无光,夜蓝帝静坐床边,大掌下抚着雪枫曾枕过的枕头,盖过的被子。
“枫,你真是个地地道道、夺人心魂的妖精,朕真是掉进去了!”恨声重叹,随后猛然起身,推开窗户,青风徐来、虫鸣幽吟,皓月当空,四周共享,可他心念之人却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是生是死。
乱事一件接连一件,全不及心之空落,上邪烈胆敢私藏圣帝圣物,借圣物凌驾朕之上,该杀!闵月川密谋之事何需查实真假,该杀!
朕之天下,哪个敢图谋造反;朕之天下,生杀予夺皆在朕手中。今日朝堂强忍怒气杀意,为帝王者就是要时常置身事外,看着臣子们争来斗去,方可稳固帝位,方可威慑朝堂,方可君临天下。
帝王心襟大略,因人而宜,夜蓝帝之计亦可为亦可不为。国师近来不喜朝政,整日炼药演卦,看其脸色似数日不睡一般,呈青紫色。上将军重归朝堂,朝中权势已现偏重,太子、武王之势明显做大,其他王爷亲王被其明里暗中打压着。闻仲自持一派,对于任何人不拒不迎,对于他这个九五之尊亦是不亲不远。上邪烈此举虽该杀,却足可制压闵家,待谋反之事未断之前,先让他们僵持着,当务之急,寻回雪枫,还有北境暴乱,不可再拖延。
离圣帝圣旨、圣剑现世已过两日,这两日,朝会散后都统大人不是寻找中意宅地,就是回京师卫大营,对于雪大人的失踪不见其有丝毫紧张担心之色,全然一副为王者,大事为重,情长尚短,不足以花费心力。
今日朝堂,文武百官中又多出一人,此人也姓闻,正事闻老相爷家的兔崽子闻元明。
身为京城通使的闻元明此时可是太子爷身边得力之人,今日更是跟在太子爷身后步入金銮殿。
“相爷,三少爷他?”
“没看见!”
时有朝臣如此关切询问,老相爷眼一闭,沉声回之,待相爷离开,身后不乏嘲笑声,想那闻仲清高了大半辈子,老脸竟丢在儿子身上,可怜可叹,可喜可贺啊!
时局大事一一启奏禀报,圣意所断不过一两件,本以为今日朝会又该草草了事,太子却将闻元明摆了出来。
“皇城通使就报朕听听吧!”
“是,是,小人,不,是臣才是,臣满心急切,正待君训呢。嘿嘿,皇上莫急,让臣想想该从何处说起啊!”闻元明挠腮揉耳,认认真真的想了起来,殿下已有窃笑声,闻仲竟能养出这般轻浮的儿子来,这样的人也能委以重任?太子爷只是眼里不俗。
“噢,臣想起来了,臣是大上个月具体何时臣记不得了,臣自蒙圣恩当了皇城通使以来,臣时刻谨记皇上圣恩、太子提拔大恩,臣上月共替皇上、提啊子敛银二十万两,敛……”敛之后话未等落下,御阶之上重斥已起,上邪辰赶紧躬身请皇上息怒。出言不善的闻元明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知所以直愣愣的站着,更可气者,他竟然偷偷摸摸的走向自己的老爹。试问,金殿之上,百官在侧,弯腰细步,那也叫偷偷摸摸?能偷的起来吗!
“老爹,儿子说的好好的怎么皇上就生气了,儿子确实敛回来二十万两啊,儿子可一个大子都没私留啊!”
“你,你,你给老夫滚一边去!”闻老相爷彻底无语,这兔崽子把金銮殿当成他们家菜园子了。
“滚就滚,就知道您老看不上我,要不是太子圣明,儿子哪能当官,还是个管钱的官。这殿上又不是只有丞相一人,我不会闻别人啊!喂,这位兄弟,借个话!”言语间,闻元明大掌拍向上邪烈肩膀。
“小兔崽子,你,你放肆,殿下肩膀可是你能碰的!”
“爹,这是金銮殿啊,不是咱家破园子,儿子现在不是小兔崽子,儿子是太子亲自提拔的皇城通使!”
“闻相爷!”
“唉呀,老相爷!”
“爹,您可不能被儿子气死在这儿啊,否则,我娘飞得打断儿子的狗腿不可!”
这叫怎么话说的,好端端的朝会,威严庄重的金銮殿改成菜市场了,老子被儿子气的险些晕过去,此时正喘着大气,颤抖着手怒指那哭嚎起来的闻元明。众位老大人赶紧扶起闻相爷,好番劝解,闻相怒气顺了再顺。直到龙颜怒色,厉声而来,由始到终,上邪烈冷眼旁观,偶与那闹事的闻元明眼神相撞,见闻元明眼中满是坏坏的算计,上邪烈嘴角亦扬起邪邪浅笑。
“太子!”龙吼,上邪辰扑通跪地,“这就是你举荐的精明之人?敛财?敛财!朕是圣主明君,朕几时让他敲锣打鼓的敛财了!你还嫌百姓不够苦,百姓不够闹吗!”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替元明向父皇请罪。请父皇念在元明初入朝堂,不懂朝堂规矩饶元明死罪!”
死罪?一场如实禀报竟然换来死罪?闻仲瞬间提起精神,正待上前,闻元明即刻看去,眼中深意,儿子敢惹神,儿子就能送神,不但送神还要扒神一层皮。
“啊……呜呜!”闻元明扑到御阶签,嚎啕大哭了起来,被他老子动用家法都没这么卖力气过。
“皇上,您不能杀臣啊,臣什么也不懂,臣只知一片忠心为皇上为太子尽力啊。皇上啊,臣真的是如实禀报,臣真的是按照太子所说兢兢业业,为圣君做每件事啊。是太子让臣多多敛财,然后交给皇上,然后……”
“你说什么?是太子这么教你的?”
“回皇上话,臣哪敢说谎啊,太子爷,您快说句话啊,当初您是这么说的吧,您说凭臣在京城混的开、混的熟,定能胜任皇城通使一职,到时候,财源广进,财……”
“父皇!”上邪辰大声叫道,力压闻元明的鬼哭狼嚎,“儿臣所想皆为朝堂,为父皇,圣旨下,赋税再涨三成,百姓怨言四起,然恒河与北境又急需打量金银,故而臣想到了皇城商客,商客手中汇聚大量金银,如若为朝堂所用,定解燃眉之急,亦可缓解百姓疾苦。然,无商不奸,想让他们乖乖拿出金银为国所用,必须派得力之人,故而,儿臣想到了闻元明,此人长年嗯商客直流厮混在一起,对于他们,闻元明甚是了解,儿臣约之相谈,其意大致如其所说,却不是这般露骨,想是元明想的过于简单,才扭曲儿臣之意。”
“太子爷,扭不扭的暂且不说,您可得保元明周全啊!”
“皇上圣明,待明察过后,你自然周全!”
“那行,否则,元明除了大力却成了冤死鬼,往后还谁他娘的……咳咳,还谁替太子爷卖命啊!对了,太子爷,这个月的税银我已经差人送你府上了!”
“送我府了?”
“对啊,当初您说先送您府上,再由您呈给皇上的!我是太子爷的人,当然谨遵太子爷口谕!”
口谕?上邪烈听的笑意渐浓,这闻元明不但是恐朝堂不乱,他是要将上邪辰拖进私吞税银的脏水里呢。
上邪辰闻元明摇头轻笑,神情自若淡雅,“行,到时候我再命人转入国库,费遍力气而已。”
笑可四两拨千斤,笑亦可藏刀杀人于无形,上邪辰的笑此两种意味皆有,待再跪向上位之人,上邪辰坦然面对,此时不再多做解释便是最好的应对之策,侍于君侧十多年,他父皇的脾气除却他的母后,他便是最了解之人。
夜蓝帝未有圣断,龙眸灼灼俯看满面恭敬谦逊的太子,还有满目恐慌胆怯的渴望君恩的闻元明。
龙眸毫无预兆,直射上邪烈,“烈,如何看待此事?”
上邪烈微抬头,挑眉看之,“皆是为陛下效力,无错!”
“哈哈哈!”夜蓝帝大笑了起来,龙眸微敛,定是上邪烈那似判官的论断腔调磕了皇帝陛下的耳朵。
既然是为朝堂效力,那理当无错。只是闻元明被皇上重斥,暂且削去了皇城通使一职。
“暂且削去了,还能再当吗?太子爷?”闻元明站在身后小声轻闻,身前之人纹丝未动,理都未理。
闻元明嘴一瞥,低下头,不知此时脸上会是何种表情。闻仲心中舒了口大气,兔崽子棋行险招。
“陛下,陛下!”殿下禁军大呼小喊跑了进来,“陛下,雪大人回朝了!”
夜蓝帝腾身而起,大掌紧按于御案上,大声斥问,“再说一次!”
“禀陛下,雪大人回朝了!雪大人与文大人回朝了!”
“人在何处,人在何处?”
“就快到殿外了!”
“宣,快宣!”
声声追问,声声焦切、欣喜,众人无不随君眸迎向殿外,独上邪烈冷眸聚敛,逼视上位之人,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色心不死,色胆包天,那般温柔美好的人都绑不住他的心,更何况后宫俗粉,竟敢将心思打到他女人身上,不可饶,不可饶!
骄阳铺就进殿,那俊美神姿之人脚踩金毯,背映红光,扶着身旁白发白须老者缓步入金殿。
近了,越来越近,是那张敢与日月争光彩的俊脸,是那如神子天降般世间独一无二的风姿,他没事,他安然无恙的回归,夜蓝帝的心似突然落下,脸上眼中俱露出笑与渴望,夜蓝帝重新稳稳落座金龙椅。
雪大人回来了,那京师卫大营中的红衣仙子呢,上邪辰心中暗笑,眼神随来人缓缓移动。
“嘶,好俊的男人啊!”闻元明惊呼,只是惊呼声有些大,百官听得见,雪枫亦听得见,转头看来,雪枫嘴角邪扬,眼中深意,小兔崽子也到朝堂上混了!闻元明微笑回之,却被老爹身前那冷似寒铁眼神冻结。
“臣雪枫;臣,文洛,北巡归来,向我主复命!”一轻一老,两道铿锵声音萦绕金殿中。
“两位爱卿,快快平身吧!”
“谢陛下!”
“雪爱卿可好?”
雪枫心中暗笑,好,她简直好的不得了。娇颜未变,依如往夕般淡然,好似周遭一切对于她全然不入眼更不入心。
“臣让陛下操心了,臣无恙,只是突然暴风起,臣有些惊吓而已,不碍事!”
“雪大人真是被怪风卷走了?”上邪辰好奇的问道。
雪枫侧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干脆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朝堂文武百官都知道,你这个北巡的钦差竟然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知道什么,就知道待……”及时发觉言语要惹大祸,上邪武嘴紧闭,可是,晚了,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那个来者不善!
“王爷说本大人什么?侍?侍什么?武王,哑巴了!”任由雪枫逼问,上邪武脸现猪肝色,就是不肯张口把话补齐。
“既然想当哑巴,下次上朝提前拿根绳子把嘴扎上。再让本大人听到你乱嚼舌头,污蔑本大人,撕了你!”语恶声厉,眼中更是浓浓杀机,再返朝堂,就是来挑事的。
凌利转身,厉眸面对满朝文武,“武王说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是吗?”
虽无人回话,却各个低头垂目,事事要尖的雪大人定是吃了暴风暗亏,这是回来找人撒气呢。
“哈哈哈……”御阶上,夜蓝帝反道好心情的笑了起来,“又可胡闹,看来你是无恙了解”
“雪枫几时胡闹,雪枫最恨背地里耍鬼心眼的人,有话当着本大人的面问清楚,中听的,本大人自然解惑,不中听的,直接……”
“直接怎样啊?”夜蓝帝好奇问道,语气中竟然透出丝丝宠溺的问道。
“哼,不放哪位大人试试,到时候就知道了。咦,怎么不见国师大人,到多张生面孔,看来本大人是外出太久了!”
这等威势,哪像是司天监的小小副使,到像位王者私巡而回。
此时,出乎所有人意料,娇艳绽放柔美微笑,竟然朝都统殿下缓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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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起云涌 第四章 唯朕独享
上邪烈已摆正身姿,俊脸扬笑迎雪大人。
相距不足半步,四目相对,眸光缠腻。
“我听说你满皇城的找宅地,要建府宅了?”雪枫仰着脸,温言柔语。
“消息真是灵,军营终归是军营,我该有自己的家,至于凌霄殿,已是过往。”
“那道也是,你都二十有余,按祖制早该封王赐宅院了,那……我呢?”声音瞬间高挑,周遭人等听的清清楚楚。
“我的家当然是你的家!”
笑似高山清泉,愉悦清亮,“这还差不多,敢没我地盘,看我如何闹腾你。别太挑剔了,只要住着舒心、舞碍眼的人打扰就行!”
“好,等找到了,让你拍板定夺!”
“嗯!”
金殿朝堂,众目睽睽,这对人真是目中无人到了极致,竟无人打扰更无人痛斥,皇上能忍得,老少臣公更是禁声看热闹,即便心有不屑鄙视,那也是因为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鸿运滚滚而来想挡都挡不住,如今的雪大人那真是背靠大树又靠大山,皇上纵容恩宠,手持圣剑圣旨的都统殿下又是他的,他的恩主,话虽难听到也贴切,这般人物任谁看了不眼红、手痒、心乱。
“雪大人,可有话说与朕听?”御阶上龙言厚重袭来,其中怒意若隐若现。
那位雪大人倒是会见好就收,晃晃荡荡的又站回了文老大人身边,“百姓苦,天怜见,本大人头遭当钦差大人,恒河真是给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