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是海寒的方法起了作用,若炎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进场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俩人怕破坏别人看电影的心情,蹑手蹑脚地找到位置坐下,但其间潇筱的背包还是不小心撞到了邻座以为已经看得睡着的老奶奶,老奶奶被撞醒,嘴里一阵不爽的嘟囔。
电影是这段时间正在热播的《二次曝光》,剧情悬疑中带着离奇,离奇又不可避免地让人产生费解,费解之后就难免让人产生困意。
现代电影难逃一个厄运:高智商的贴近不了生活,贴近生活的又太容易落入俗套。
怎么看都是悲剧。
潇筱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屏幕,但脑中的想法却没有一刻停留在其中。他的心中突然有点乱,这种乱不是慌乱,不是杂乱,而是更类似于紊乱。
一种由于心猿意马而引起的内分泌失调紊乱。
咬了咬牙,潇筱心里一横,牵住了若炎近在咫尺的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美中不足的是因为用力过猛,手臂中途撞到了座位的靠手,发出了“咚”地一声,惹得隔壁老太太一声不满的冷哼和后座小姑娘一声会心的轻笑。
潇筱脸色微红,看来后面的小姑娘也没有认真看电影,倒把他当做演员了。
牵手过程中若炎一直在认真看电影剧情,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丝的异常。
花了好一会儿平复下心情潇筱这才努力感受着若炎修长的手指。
因为在黑暗中,也不方便去看若炎的表情,潇筱便把全身的感觉细胞都集中在了牵着若炎的左手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发热地冒汗湿润,而若炎的手却始终干燥而冰凉。
电影在不知不觉间结束了,离场的时候,若炎也不知不觉而又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坐车回去的途中,俩人都没有找什么话题,就这么静静地到达了中影。
学校北门,因为潇筱和若炎的宿舍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所以这里注定是俩人分别的地方。
若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选择跟潇筱在这儿站了会儿。
她从小穿衣便爱着黑色,此刻路边的灯光把这一身黑色照得既朦胧又恬静。
第一次,除了理性、刻板和倔强,潇筱在若炎身上看到了一种柔和。
这柔和让潇筱看得有点傻,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而且不由自作地、本能地会做点什么。
刚想凑上脑袋,若炎却一仰头看着他。
潇筱的心神被这眼神一扰,冲动瞬间冷却了几度,刚做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若炎凝视他一小会儿,缓缓地说:“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呃。。。好像我的责任就是让你开心吧?”
“谢谢。这几天就跟你压马路了,也没正经看书,从明天起我又要投入到学习中了。”
“嗯。”潇筱心中突来一股沮丧,但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喜欢若炎就不该耽误她,忙点头道,“我每天去政教处看你。”
“好了,回去吧!”若炎长出一口气,“晚了舍管阿姨又该骂我了。”
潇筱一手拉住若炎,迅速走上前挡在她前面:“还剩最后一句话没跟你说!”
“嗯?什么?”
潇筱一笑,终于从肩上拿下背包,拉开里层的拉链,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若炎:“生日快乐!”
冷若炎愣住了,接过礼物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
潇筱皱着眉头苦笑:“我更关心的问题是,你怎么就觉得我应该不知道?”
冷若炎不答,只是打量着手中的礼物,那是一盒看上去很时尚很精致也很贵的化妆品,用手在上面婆娑了一遍,若炎抬头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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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炎的猜测果然是没有错的,刚到宿舍楼门口,舍管阿姨就一脸寒气地瞪着她:“就知道在外面疯,这么晚才回来!下次我提前关门,看你上哪儿睡觉去!”
若炎淡定沉着地回答她:“提前关门是违反校规的。”
“你!”舍管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说不过她。
若炎也是无心,惹舍管总没好处,反驳了一句又立刻笑了一笑上楼。
“回来!”舍管阿姨冲着她的背影嚷道。
“怎样?”冷若炎回头。
“有人放了一件东西在我这儿,说是给你的。”舍管阿姨递了个小盒子给她。
冷若炎接过,又瞥见舍管办公室的垃圾篓里有一块彩色的包装纸,知道肯定是舍管私自拆了有人送她的礼物,心中一阵不爽。
低头一看,一张卡片上仅有四个字:生日快乐。而透明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个透明的水晶沙漏,中间蓝色的细沙正在一点一滴地漏下。
若炎不确定是谁送的,问舍管:“送这个的人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没有!”舍管不耐烦地收拾桌子准备关门,嘴中喃喃自语,“一个男生,吊儿郎当的,还叼着根香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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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若炎就这么拿着两份礼物回到了宿舍,几个人都在。
一进门,谷莉就蹦蹦跳跳地走到跟前:“若炎姐,让我看看,除了我们几个,你还收到了几份礼物?”
说完一把拿过那化妆品盒子,谷莉再发尖叫:“哇,这个牌子好贵的,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送你们了,大家分了吧。”若炎大方豁达,而且没有一丝矫揉造作的痕迹。
“不是吧?!真的假的?”谷莉不敢相信。
“这礼物送得。。。。”夏初若有所思地笑笑,反问谷莉,“你若炎姐皮肤对任何化妆品都过敏,你不知道吗?”
“啊?原来是这样”谷莉尴尬地挠头,但又怕若炎反悔,连忙加了一句,“好,归我们了,我们感谢若炎姐一辈子。姐几个,分了吧!”
“我不要。”黎霜一直在看着电脑中的恐怖片,头抬也不抬,“我自己的都用不完。”
“那。。。夏初姐?”谷莉紧攥着化妆品盒,眼巴巴地看着夏初。
“你自己留着吧。”夏初一乐,用手推开,却对若炎桌上的另一个盒子赶起了兴趣,顺手抓起,“若炎,这个沙漏给我吧?”
若炎听了面不改色,反手抓过沙漏:“这个不给。”
、初有心
夏初吐了吐舌头:“这么漂亮的沙漏,我要是夺人所爱是不是显得特别不道德”
“若炎谈恋爱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边坐着的黎霜突然猛抬头,笑着反问道。
这是她花了五秒钟不到的时间得出的结论:能一下子送这么贵化妆品的,一定是一个男生,而且是一个对冷若炎有心的男生;而根据若炎的性格,她一般情况下不会接受别人太贵重的礼物,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男朋友送的。
“唔。。。”若炎心中一阵感叹,自己这些舍友真是一个比一个猴精,“你又不是我家长,没必要跟你另行通知吧?”
“黎霜,你要是能猜出若炎的男朋友是谁,我就真佩服你了!”夏初今儿一反常态,有意挑起若炎和黎霜的话茬。
“这么说我见过?”黎霜脑筋一转,“这有什么难猜的,除了莫墨也没其他人了啊。”
“哈哈,这回黎霜姐你真猜错了!”谷莉大大咧咧得表现着童言无忌,“我知道我知道,是信息学院的,姓潇!”
若炎在一旁早看傻眼了,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我的天哪,你们都会算命是吧?”
“信息学院的?姓潇?我见过?”这三条线索迅速地在黎霜的思维里组成一条严密的逻辑线,脑中定格了一个画面:那个在政教处指着自己鼻子开骂的俊朗男生。
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丝微笑,黎霜故作无知地说:“若炎,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呗,好歹也是我们宿舍的女婿。”
“同意同意!”谷莉知情不多,况且智商也不像其他三人那样变态,大声嚷道,“让他请我们吃饭!”
若炎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不怕黎霜,纵使知道黎霜想干什么,她也不怕。
“那就这么说定了!”黎霜显然早已有了想法,以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语气说道,“明晚七点我们都去酒吧喝酒,姐妹们有男人的都带上,不带的人买单。”
“啊!”谷莉开始叫苦,“我上哪儿给你找男人去?”
黎霜眼睛一瞪,笑道:“这我不管,宿舍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若炎不说话,夏初也不说话。
只有那海蓝色的沙漏,在静静地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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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是距离中影半里长街的一家偏僻到极点的农家小菜馆,桌子是暗色古朴、充满怀旧气息的老槐木桌,桌子上放着一碟凉拌黄瓜、一砂锅猪肉炖粉条和一份银耳羹。
夏初看着眼前的莫墨,略带调皮地说:“为什么每次让你请我,你都找一些偏僻到让人感到荒凉的地儿?记得第一次你请我喝茶,就足足让我找了将近半个小时!”
莫墨抽出根香烟:“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充分说明了香酒都在深巷中。我跟你说,这家店的厨师以前是星级酒店的主厨,后来在一次做菜的过程中被烫伤了,这才归隐田园开了这家小饭馆!别的不说,菜做得是相当地道,比落梦阁的强太多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夏初边听莫墨不要命似的推荐,边驾轻就熟地把他手上的香烟连同桌上的烟盒一并没收了,这才夹了块肉尝了尝
“嗯!”夏初眉头骤然一皱,又迅速舒展开来,“真好吃!这味道,香溢其外又入肉三分!”
莫墨眷恋地看着自己被夏初收走的香烟,无奈又得意地说:“吃个饭用不着那么文艺吧?别的不敢夸口,低成本地享受人生,那是我的强项。”
夏初一连吃了几口才抬起头来,饶有意味地看着莫墨:“眼光不错,挑的茶好喝、菜好吃,那个沙漏也真心好看!”
莫墨表情一僵,问道:“她给你看的?”
“不是!”夏初料到莫墨要这么问,第一时间摇头否认,“她放在桌角的,被我看到了。这种风格的生日礼物,我一猜就是你送的”
“那她”莫墨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她知不知道是我送的?”
“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夏初惊诧,转念又想通了,“我明白了,原来你是背地里托人送给她的我觉得她应该知道吧,我都猜得出来,她肯定也能。”
莫墨没话说了,夏初突然提到的这个话题让他一下子没了什么兴致,索性埋头吃菜。
“问你个问题!”夏初反而放下了筷子,“沙漏代表着什么?”
“计量时间的一种原始工具。”莫墨背字典定义。
“呐!在我看来,送人沙漏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代表着流逝,一种代表着等待。你是哪一种?”夏初定睛看着他。
莫墨心底苦笑:夏初的性格脾气好得没话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地让人感觉自己在她眼里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
“好吧,我不问了!”夏初若无其事地耸肩,“反正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咦,不对啊。”莫墨抓住机会赶紧转移话题,“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找我吃饭的,是不是遇到什么感情问题了,让我帮你开导开导?”
“说反了吧!好像我才是你的感情医生吧!”夏初挑着眉毛斜了他一眼,吃了两口菜又说,“明天晚上我有个同学聚会,我少个伴,你陪我去。记得打扮得帅气一点!”
“嘿嘿,想让我假扮你男朋友?”
“少想入非非啊!”夏初吃完了擦嘴,“就是个普通的聚会,我一个人待着无聊。明晚七点在校北门酒吧,别迟到了。”
“骗鬼吧你!”莫墨刚压抑的心情也好了点,看透夏初一样地坏笑,“肯定是别人都带男朋友,你一个人去觉得没面子才拉上我的!跟我写的小说里剧情一样!”
“所以你只能是一个不入流的写手,永远成不了作家!”夏初讽刺,“哪儿那么多废话,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莫墨一口答应,“我俩这么多年朋友了,我能不帮你么?”
看着莫墨一脸的戏谑,夏初心底一阵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节快乐。
、意难平
其实像莫墨这样的男人,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酒吧。
酒能让人变得不清醒,而且越来越多的人都抱有一种观念:自己喝了酒,就理所当然地可以不清醒。于是自古开始,商人们就从人类的买醉欲望中发现了商机,酒肆、酒馆、酒店、酒吧。换汤不换药,就是给人们提供一个醉后失态的场所,给一群人创造一个肆意撒欢的机会。
团委找莫墨谈了点事情,莫墨才发现自己要迟到了。于是他匆匆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七点十五分了。
“也不知道夏初今天的聚会都是些什么人。”感受着周围嘈杂的气氛,莫墨感觉自己真的跟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略带郁闷地暗想。
“七号台在什么位置?”匆忙中拉了一个女服务员,莫墨忙问。
女服务员被莫墨一拉,托盘中的酒晃了晃,不耐烦地给莫墨指了个方向。
根据服务员的指引,三两步走到七号台前,猛抬头一看
“咝!”莫墨心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小的方台,台上放着啤酒、花生、冰激凌等等一系列吃喝。一周坐了五个人,这五个人自己全部都认识,而且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冷若炎、潇筱、周明、黎霜、谷莉,唯独不见约自己的夏初。
莫墨大脑空白三秒后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聚会,但明白之后看着这一桌人又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于是就那么傻站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一桌子人随着冷若炎眼神的极不自然也陆续注意到了他,刹那间五人脸色各异,各有所思。
“莫哥!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喝酒?”倒是周明心中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乐呵呵地跟莫墨打招呼,“一起坐下来喝两杯吧,今儿我请客。”
莫墨脸上阴沉了下来,坐下来的话,看着冷若炎和潇筱,既虐身又虐心;扭头走人的话,本来答应夏初好好地事情,就放了她鸽子。可偏偏夏初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问问夏初,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坐在莫墨对面的黎霜毕竟心思剔透,看出了莫墨脸上的不自然,误以为莫墨是由于吃醋来砸场子的,可是又感觉这实在不是莫墨的做事风格,于是脸上堆满笑,问:“莫墨这是,路过?”
“不是的。”
一声熟悉的回答,众人扭头,看见了声音的来源穿得一身蓝色的夏初。
莫墨暗自舒了一口气,但看着夏初,心底立刻又蹭蹭蹭地直冒火,使劲瞪了她一眼。
“他是我约来的。”夏初无视了莫墨的恼怒和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表情,手上一用力,拍着莫墨的肩膀把他硬按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