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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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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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命令手下五千人实行车轮战,日夜不停攻城之势,欲使城内守军力乏。燕军在居庸关城楼上架上十来副登云梯,更将城上守军军力分散,两门虎蹲炮对准了关口紧闭的城门狂轰滥炸。一夜半日下来城下尸体堆到半城高,炮火狼烟下关城几乎摇摇欲坠。
  朱棣驻马立在城下两里开外,仰头望着城楼上余瑱早已无兵可用,不断地发出烽火信号,仍在期望开平援军的到来。正这时,远途外遥遥驰来一人一马,直奔燕王所在。王景弘片刻到了朱棣面前,尚来不及见礼朱棣远远见了他已扬声问了出来:“开平如何?”
  “禀告主帅,都指挥已在半道击败开平军,开平将领宋忠带着残部逃了!”
  闻此言朱棣不由轻哼一声,侧转头再看城楼上急得团团转的余瑱,冷冷一笑。随即派了十人上去喊话。“明将余瑱听着,你开平援军早已被我军打败,若你肯归降,开关跪迎我军,本王将既往不咎!”
  城楼上一片狼藉,听得底下喊话,蓦然静了下来。朱棣举手一挥示意火炮暂停轰炸城门,表示给余瑱考虑的时间和诚意。然而半个时辰后城楼上仍未给出答复,同时仍是一片死寂。眼看着日头一分一分偏西,朱棣锐利的眼神望向楼上,面容一片决绝阴鸷。
  余瑱,你想死,本王成全你!
  即刻又令攻城,火炮狂轰不止。
  然而这次的登城竟异常顺利,并未遇到任何抵抗。燕军登上城楼才知余瑱已带残余百人弃城而逃。已被火炮轰出裂缝的城门豁然开启,朱棣带领部将长驱直入,轻易取得居庸关。
  一切布置停当,朱棣部将取而代之驻守居庸关,这才召了王景弘来问话。“三保何在?”
  既然延战的任务已经完成,为何他却没有一同前来?
  王景弘跪地施礼,将详细枝节一一报上。“都指挥大人分兵一半给了副指挥薛禄,命其乘机攻占开平,而他自己则领了剩余军士追踪宋忠而去,都指挥大人说,他要攻占怀来。”
  他居然擅自去了怀来!朱棣倏地站了起来,手边茶盏被他衣角一带,哐地砸碎在地上。
  竟然也不跟他商量一下,三保,你太冒进了!怀来守军上万,又有宋忠投奔,况且穷寇反扑之势不可小觑,你竟然……
  随手拿过刚卸下的铠甲披上,朱棣兀自气恼地吩咐王景弘:“立时点兵三千,随本王直进怀来!”转身又交待朱高煦带兵驻守关口,不管什么情况,不得命令绝不可轻易出兵。
  说罢匆匆策马绝尘而去。三千士卒骑兵过半,亦跟随燕王一路狂奔。其余走卒由王景弘带领,朱棣命其以最快速度奔赴怀来。
  夜色下的妫水水域宽阔,一轮明月坠落其间,水面恍如明镜。怀来多山,又时值盛夏,水流看似平稳实则涡流暗潜,并不似表面看去那么安全。
  三保下马细细看了看水域,下令士卒在河岸外的平原上安营落寨。几天来没日没夜赶路,他们确实也人困马乏了。等休憩整顿之后,再一鼓作气渡河攻打怀来县,届时士气正盛,才会是最佳时机。况且这样也可给对手造成准备长期作战的错觉,若旦夕即定生死必逼得他们奋力抵抗,到时候燕军面临的,可是困兽之怒斗,绝对占不到什么好处。三保于是令士卒旗鼓不张,低调地选择了合适的地点只管埋锅造饭。
  没有人想到此时妫水涡流遍布的水域下,正有一支潜伏在水下的愤怒之师,悄然无声向着对岸逼来。他们以嘴咬住芦管度气,在妫水上游入水,顺着水流漂下并在离燕军安营的三里之外潜入水下。
  月上中空时,水域对岸魅影憧憧,都是绿林盛草。而这一边却是帐营如塔基,一座座相连铺排在空旷的平原上。月影流照在水面随波荡漾,时而晃成一片碎银,时而又合成一枚玉盘。在深黯的水面上,一根根极细的芦管管口露出几乎与水面齐平的微寸长度,齐整如同游鱼成群,无声地划过水上月影,拖曳出一条条极细微的漪痕,靠近对岸的营地。
  河对岸的树林茂草之间,偶有亮光一闪,那是有人翻转手中的冷兵,无意间反射了月光所发出的凛凛之光!
  不出一刻时辰,水中潜伏的人影仿佛暗夜潜行的兽物,黑压压围成一堵墙向着营地围拢了过去。
  正这时,营地里猛然呜呜长响,号角竟蓦然吹响了!
  三里连营军帐中冲出的燕军全是整装以待,全副武装只等着对手来袭!
  早在三保查勘水域时,就已发现岸边的水草间积蓄了大量的芦叶,而河域两岸皆是扁叶植蓿。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细节,一转念头想到了潜水渡河的可能性。所以暗中传令各营,决定赌一把。
  燕军的营地里冲起火光,河对岸潜藏的明军见状,迅速抱木渡河,赶来支援。先头潜行上岸的敌军看到突然出现的燕军,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一个个抽刀执戟,大喝着冲将上来,与燕军对阵搏杀。
  短兵相接!透着寒光的兵刃撞在一起,谁比谁更快,手起刀落,只在半声喘息之间便将对手头颅斩下!近身相搏根本分不清敌我,为求保命只能不停地杀!谁的手臂抛掷砸落,谁的血液喷洒如雨,披面沾染。此时杀上岸来的明军竟与前几日不尽相同,他们的眼睛血红带着无尽仇恨,直恨不得啖尽对手血肉。
  抱木渡河而来的明军似不绝不尽,潮水般涌上岸来。宋忠踏在岸上仰天大喝:“就是那个小白脸杀了你们的父母兄弟!要报仇的,都给我杀了他!”
  这一招不问旁人,只诛统帅的确厉害,所有人几乎都冲着三保所在,疯狂怒号地涌过来。手中的铁扇已经毫无招式,全身的内息都灌注在手臂上,几乎是机械般地纵劈、划出,迎面而来的敌军却似怎么也杀不尽。匍匐倒下的人墙后面是更多杀红了眼的明军,被宋忠谎言一诈,竟视死如归以己身为盾,疯狂地堵截上来。
  在这样疯狂的截杀下,不到一刻三保身上即已伤痕交叠披累,铁扇一次扫出最多只能杀伤三人,然对方刺过来的刀剑矛戟却何止数十!边上俭事千户都想上前营救,然而宋忠安排了两队人马满场来回巡梭,既不攻击也不防守,只是为了错开他们营救的攻势。
  三保身边数百人一个个倒下,他眼眸中迸出厉绝的光芒,手中铁扇迅疾凌厉切开对手咽喉主脉,毫不留情。过度虚耗的内力已快枯竭,然而那人墙却仍在不断地涌上来。
  宋忠还在大声厉喝:“杀了那个小白脸的,官升三级!”
  人墙中立时爆发出一阵响应之声,众人争先恐后朝三保所在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呐,某啖今日二更,说好的啊,现在没过12点,算数!话说那个TVB体啊,亲们可以百度一下,会觉得那话说出来特搞笑···小剧场:(借用喵的冷知识了,喵呜!)JUDY:宝宝来,今天厨房送来了两只月饼,还分了男女。你看,这个月牙形的是给男子吃的,这个葫芦形是给女子吃的。不如你我一人一只赏月多好?BOBO:(嘴角抽搐看朱棣那个一脸期待样,怒)JUDY乃故意的吧?又来提醒我三保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了吧?!JUDY:(一头汗)额。。。这个,宝宝,我呢。。。BOBO:乃不要再解释了,乃就是心里介意嘛,介意乃就直接说好了,乃又发挥乃的腹黑本色搞东搞西。。BALABALABALA······唔唔唔···JUDY:(压倒吻住,一手把月饼丢窗外)吃什么破月饼啊,月饼哪有宝宝好吃啊。。。BOBO:(扭动)唔唔···唔···


☆、(四十九)

  宋忠两队士卒结成铁壁一般阵型,将三保手下俭事率领的一营军士围在中间,只留一道豁口,掩护外围明军潮水般涌入阵中。明军激愤已极,大声呐喊冲突,肆意砍杀相继往三保所在的中军帐冲去。
  长戈剑戟从四面八方刺来,铁扇再快也无法抵挡这样密集的攻势,剑戟刺入身上已全然觉不到疼痛。包围圈越来越小,几乎围得铁桶一般密密匝匝毫无缝隙。然而三保脸上却并不见半分慌乱神情,眼中精光迸放只管以身为盾,一手抄住挺刺过来的十数把长戟刀剑,铁扇疾风般扫出,十来个敌军便横向飞出,纷纷撞在了后面士卒的刀尖剑口上。
  趁着这个缺口,三保即刻朝身后断喝了一声:“合阵!”
  身旁一名千户应声,举起手中火铳猛地朝天放了一枪。枪声未消,营地里突然鼓声大噪!咚咚咚咚有力的鼓声如同击打在人的心脏之上,撞出了极为规律雄壮的节奏。伴随着这个节奏而起的,竟是三里营地外遥声呐喊的喊杀声和奔腾的马蹄声!
  宋忠闻得此声,突然间脸色大变,煞煞后退了两步,忙嘶声大喊:“撤退!立即撤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埋伏在营地后方的燕军骑兵从外围包抄而来,瞬间将整个局势倒行逆转!一时间宋忠的军士连同那两队掩护的列阵,直如包饺子一般都被团团围住。
  横刺里杀出的燕军纵马冲突,扬刀砍杀,一时尸块横飞,血浆迸裂,整个营地霎时陷入了无尽的屠戮。杀红了眼的明军眼见反被围堵,错愕之下自知难以逃脱,更是拼死向着包围中心涌去,但求与敌方主将同归于尽。
  早在三保猜测对方的奇袭套路时,已想到宋忠渡河潜伏而来的军队必定只有步卒,便特意命令骑兵掩藏于营地后方的灌木丛中。而他则故意将自己的营地驻扎在最为中心最为显眼的地方,以身为饵引诱宋忠的主力前来陷阵,再令骑兵外围包抄,全歼明军。
  宋忠此人向来骄愎自横,没想到这一招“包饺子”果然应验。此时明军全军陷阵,宋忠本人亦被围困。思不得脱,宋忠气恼已极只得仰天大吼:“跟我杀了那个小白脸为尔等亲族报仇雪恨!”
  他以士卒的愤怒为引,一旁煽风点火助燃引爆。明军自知困死阵中,被他这一把火烧得爆裂喷火,皆大声嘶吼不顾一切直冲主将而去。三保战至力疲已极,然而如同困兽一般的明军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更为疯狂视死如归地冲上来,怎么也杀不尽。手中的铁扇起初是青锋如电,连绵不绝划出一道道交错的电痕,劈过敌军皆是一道道撕裂的豁口,几乎都是一招毙命。然而半个时辰下来这电痕却越来越竭力无序,杀伤力也逐渐减弱,甚至连抵挡都渐显艰难力不从心。
  明军疯狂之状更甚,外围骑兵千户见此情景不由焦急万分,一面腾跃砍杀试图靠近,然而隔着层层明军和满地的尸体,却怎么也进不去。他只得骑在马上大叫:“指挥大人!”
  然而那快被包围淹没的中心却传来坚定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继续杀!”
  军令如山,更何况是眼下这旦夕即定生死的局面。众骑兵听得心中一震,更握紧了手中兵器,疯狂砍杀,直逼内圈。
  正战得混乱,忽然在妫水上游又出现了一队人马,皆以骑兵掠阵,不由分说便喊杀着加入了战局。这些人手举火把,冲进营地便有人大声喊叫着一些杂乱的人名,竟叫包围圈中的明军顿时停下了杀伐。他们刀剑还与对方架着,却也大声呼喊起来,里应外合,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只一个错愕的瞬间,三保已令千户举铳鸣响令鼓手击鼓休战。枪声一出,鼓声顿然慢了下来,正肆意砍杀的骑兵闻得收兵之律,便也停下了堵杀的步伐。鼓声咚咚有序,燕军骑兵踏着那节奏纷纷归列,在营地前让出了一条道来。
  被围困住的明军冲出来,迎着新出现的一队骑兵马匹,一时相互拥抱认亲者众。
  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叫宋忠简直无法相信,望住如从天而降率领骑兵前来的男人一身王者之风,在通明的火光照耀下仿如修罗神,脚下一软竟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数十把刀剑边锋呈亮,唰啦啦响成一片都架在了他脖子上。
  朱棣的马匹在阵前来回踢踏,他挺身控住缰绳朗声道:“怀来诸将士听着,如今尔等亲族皆已归顺,汝等若愿意伏降可编队加入我军。如不愿归附者即可现在离去,本王一律不咎!”
  这些将士被宋忠谎言诓了,端凭着一股怨怒前来报仇,几乎全军覆没在三保的骑兵阵中。此时情势急转,不仅可安然生还,又知道了所谓被杀的亲人都归顺了燕王,当下岂有犹豫?纷纷响应伏降归顺。
  朱棣端坐在马背上眼光凛凛看着那全身铠甲破裂满面血污几乎已站立不住的人,心中一股子怒火焦虑担忧直如五味陈杂翻涌不息。若不是他攻下居庸关即刻赶来,若不是半道先派了燚探寻了宋忠的计略,才安排了怀来将士的亲人来打头阵,几乎不敢相信他会怎样被这些疯狂的明军剁成碎末。
  那人见他到来,面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尚未说出话来已被朱棣冷冷一眼镇住:“你给本王在这里待着,手下兵士就地休整,天明之后赶来怀来县与本王会合!”
  说罢已调转了马头,喝道:“其他人即刻跟本王连夜突击怀来!”
  边上有士兵插嘴问道:“燕王殿下,他怎么办?”
  朱棣回头看了瘫坐在地的宋忠一眼,扬手一鞭打在马尾。马匹前蹄高扬半身立起的同时,冷霜一般毫无情绪的低沉嗓音如穿云利箭一箭射透宋忠:“斩了。”说毕跃马于半空,遥遥驱逐而去。
  身后骑兵立即跟上,沿着妫水直冲上游索桥飒飒奔走。
  三保硬撑着立在原地,望着朱棣策马离去,握紧的拳慢慢放松下来,脚下一软几乎跪地。
  次日天明,三保下令拔营渡河,赶去怀来与朱棣合兵一处。怀来城内军士亲属多数已归顺燕王,这一番攻城几乎不费力气,轻易就下了怀来。
  自北平起兵半月以来,连日连夜的奔波作战的确令人疲乏。如今居庸关以内只除了一个空有躯壳的开平,算是局势初平,是以朱棣命令全军在怀来休整三日,再班师回到北平。
  怀来城内,燕王朱棣一身戎甲已除,随侍为燕王安置好了住所,又侍候了朱棣沐浴泡汤。等朱棣换了常服软袍一切整顿停当,才打发了下去准备些点心饭食。随侍临去前,又听朱棣说传召都指挥马三保,乃躬身领命而去。
  虽说周身有困乏之意然而朱棣负手临窗而立,透过开启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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