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水壶和开水还是飞了出去,王天真本能的用手挡在贾波的脑袋上,水壶撞在王天真的胳膊上,咣当的一声,掉在地上。王天真哎呦的一声。
贾波吓了一跳,连忙拉下他的手翻看,红了一片“傻啊你!怎么,没事吧!”
王天真憨憨的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没事,还能动。”
贾波回头,眼睛已经写满了忍耐,他毫不客气的指着吕淼的鼻子说:“我告诉你姓吕的,你别太过分了,要不是看你的女的我早抽你了!我已经一忍再忍了,你再折腾下去,我让你全家都好过不了!你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吧!那你知道你老公是什么东西吗!”
于伟一惊,还没有反应就听见吕淼尖叫,她几乎像泼妇一样对着贾波吼:“你说什么!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当我不知道啊!你是同性恋!真脏!!你以为家里不知道啊!我告诉你,我看见你就犯恶心!你以为我想让你参加我的婚礼,想让我女儿认识你,我都怕你有艾滋病!你旁边这个呢!是你的相好啊!从哪村儿里面淘出了个叫花子啊!什么人啊!个臭农民就配你个野种同性恋正合适!!就是打你们怎么了!你们都不配活着!”
周围的人一片安静,本来看热闹的人,一下子脸上都写满了鄙视之情,附近公园经常有这样的勾当,被居民们所不齿很久了,这回终于看见了一个,旁边的人议论纷纷,甚至发出大声的吐口水的声音表示自己的厌恶。
贾波站在那,瞬间白了脸。于伟一把拧过吕淼的胳膊:“你他妈的够了!”
吕淼被于伟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外走:“有病啊你!我实话实说怎么了!跟我这装孙子!什么玩意啊!死变态!”
周围的人都用歧视的眼光不客气的盯着贾波,议论和嘲笑声肆无忌惮的大了起来,充斥着贾波的耳鼓膜。
贾波不敢看王天真的脸,转头就走,王天真挠挠头发,傻乎乎的追上去:“哎~~等会我啊。”
“你弄疼我了!你干嘛!你放手啊!”吕淼尖叫着,于伟甩开她的手。
“有病啊你!”吕淼揉着手腕子。
于伟回头,脸色十分的不好:“我警告你吕淼,……”
警告什么呢……于伟一下子卡了壳,他顿了顿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吕淼火气大的推了他一记:“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告诉你我说他是同性恋是真的!就是一直怕丢人才没跟你家人说!什么东西啊!你知道为什么他妈上吊吗!因为他后爸和他睡觉!哼。这种人……”
“成了闭嘴!”于伟铁青着脸把吓哭了孩子往吕淼怀里一放:“我回去上班了,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哎!你不吃饭了!”吕淼在后面喊。
上了车,于伟从兜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他猛吸了一口脑袋里一片空白,心口里是说不出来的酸楚。贾波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吧。那个人能伸出手去给他挡壶,而贾波也能为了那个人差点就说出来自己和他的关系。
很好,很美满不是吗……
他有家了,贾波也有了依靠不再是一个人孤单的。这是最完美的。
可是……于伟眼眶发酸,手指一直在抖。
那抹妩媚的笑容,那修长的身体,那哭红眼的娇憨,从此投到别人的怀抱了吗?那会在夜晚跳起来去迎接的是别人了吗?会为别人而笨手笨脚的学下厨,为别人乖乖的待在家里不在乱来。
挑也不挑个好点的,那个村儿里来的土包子,能照顾好他吗?
一个靠着卖兔子的人,能帮助他吗?
干不拉瞎的,能满足他吗?
于伟知道自己在嫉妒,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的生痛。
可是那个人,能在第一时间冲出来给他挡住水壶,那个人能在他被人大声嘲笑是同性恋的时候还跟在他身后,他才是什么都没有给过贾波的人。
算了,贾波能想开了,离开他这种混蛋不是很好吗?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那什么……那个女的说的……都是真的……”贾波突然打破沉默。
“我知道~~”王天真摁摁肚子:“都饿死我了,咱们再找一个地方吃吧。”
“你……知道?”贾波转头看他。
王天真嘿嘿的笑:“知道呀,我还知道你之前和那个警察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贾波骇道。
王天真一五一十的把韩彻对他说的话全都复述给了贾波:“那个大学生说了。我要是嫌弃就离你远远的。你是我大哥我怎么能嫌弃你呢~~~嘿嘿。”
贾波看他那傻样,扶着额头笑了。弦儿啊,你真的找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他啊。
王天真看他笑了,自己也笑了:“大哥,谁也不能欺负你!你等着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报仇!”
俩人真说着,面前走过来两个警察:“拿你们证件给我看看。”
贾波一愣,这条街他走的多了,从来也没有半路要看证件的。
警察的脸色不善:“我怀疑你们从事非法……”他顿了顿,似乎在筹词:“非法性交易”
哼!
贾波冷笑
明白了,肯定是他!
那个得到了就扔到,得不到就毁掉的畜生。
这片地方都是于伟的,他要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警察叔叔,卖淫也得有淫卖啊!你看我俩像是有的吗?”贾波把王天真护在后面,要是真的是于伟的人,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王天真更是一脸茫然:“我俩是男的。”
警察嗤笑:“这个公园都是男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波这个架势早就见多了:“通知家长是吧,好,没问题,不过也得知道我们家人在哪是吧。”
警察上来就一脚:“那他妈那么多废话!”
后面又过来两个,贾波左右看了一下,操,走不了了。
熟门熟道的进去之后,贾波小声安慰王天真:“没事,呆一晚上就过去了。千万别闹。”
进去之后,俩警察咔嚓就把他俩靠着暖气上。
啧啧,看这样子于伟这贱人发明的变态招已经广泛使用了,贾波才不信他们敢动手。
不过也小看他们了,反正夜班也没事,这帮孙子轮流看着他俩,问话。
贾波蹲的小腿发麻,恨不得跪下。无论怎么变换姿势,腿都难受折着。我靠啊,于伟上次拷了他一个小时他就受不了了,这帮王八蛋还不拷他一天啊。
王天真更是难受:“你们凭什么拷我们!”
一个小警察喝着水:“你们说呢!”
贾波冷笑:“替我问候你们队长,让他以后活着小心点!”
小警察笑笑:“还真知道啊。你们这些卖淫的搞同的,我们头都张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还挑衅!哼。”
贾波抬头,用下巴点点王天真说:“我跟你说和你们头过不去的是我,你把他放了!”
小警察道:“甭想着有的没的啊!这几天严打知道吗?你们在大街上公然银乱应该拘了你们!老实待着,天一亮就放了你俩。”
贾波难受的动着腿,怎么办,真在这里拷一夜腿非瘸了不可。
吕淼抱着孩子,在于伟的宿舍门口跟赵哥道谢,哼,她还就不信了,不信她治不了这个混账男人。敢骂她?敢骂她的人都是欠修理!她带着高高在上的笑容,于伟在所里的位置谁都心知肚明,吕淼一向作威作福惯了,尖酸刻薄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她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掐在腰上,满脸都是报了仇的喜悦感。
“嗨,弟妹你这个骂我。什么来头的人啊,连你们都敢骂?”老赵挠挠头,不就是一对外面搞的小年轻吗?怎么招惹上这尊奶奶了?
吕淼摆出一副无奈苦笑的样子,转身把睡着了的孩子放在于伟的床上,因为自己带了一天孩子弄的腰酸背疼的,终于能休息一会了,她摆出警察家属应有的大气面容说:“不瞒赵哥您说,以前于伟抓过他,记恨在心呗,你也知道于伟到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出面。”
赵哥心里一阵犯膈应,脸上还是堆着笑:“嗨!那小子年轻有为么不是!对了,没看见他啊,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吕淼一愣,挺直了她的小腰问“……他没回所里?”
于伟随便去了一家酒吧,他很想喝醉,酒是个好东西,他能让你在痛苦的时候,像死过去一样的睡着。
于伟往嘴里机械的倒酒,贾波喜欢芝华士,他伸手要了一瓶,本来就很高,他连软饮都懒得兑,醉死就好了,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腰间的手机开始震动,于伟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他不想接。这身皮,为了撑起他实在是太累了,他早就不是为自己活着了。
吕淼一直打不通电话,火气也上来了。赵哥一见这个架势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想脚底抹油又觉得不合适,只能一个劲儿的劝:“弟妹,别着急,没准他是执行任务了呢。”
吕淼哼道:“任务!你们有什么任务连电话都接不了?真成啊!每次都跟我说值夜班,你们就是这样值夜班的!”
在办公室里,俩个人蹲到已经快站不起来了。
王天真已经快受不了了:“你们给我解开!”
贾波真会真是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了。他试着活动一下腿脚,觉得像针扎一样疼。
没有人能救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第一次被继父侵犯的时候,他想母亲会来救他,被铐在运动器械上的时候他想于伟会来救他,他们谁也没有来,他经历这一次一次的折磨到最后还是死不掉,在这些折磨里学着生存。
“我一定一定要杀了那个警察!还有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王天真已经快崩溃的哭喊,他不光觉得累,还有担忧,他从来没有整晚上不回家,家里还有个瘫痪的妈等着他照顾呢!王天真使劲的撅起身子来,却因为被手铐紧紧卡住而限制了活动,他试探的活动了一下腿,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僵硬了。
小警察过来哼道:“说什么呢!”
贾波抬起头,脸上也带着严峻:“你把他放了,我告诉你们,这么搞真弄出人命,谁都别想活着!!”
正僵持着,突然老赵推门进来:“哎呦我操,你们谁去把于伟找回来,他老婆闹西湖呢!”一抬眼正好看见贾波。
“哎……”老赵一愣。这……这不是于伟的那个大舅子吗?
贾波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还在不停的说:“要不你们就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捅到上面去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麻利的叫你们头来!”
老赵赶紧给了小警察一脚:“谁让你们把他拷来了!”
小警察摸着脑袋说:“您不是说从那个饭店走出来的俩个男的……就是他俩啊……”
老赵气的脸都绿的:“成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人解开!”
贾波松开之后差点站不起来。老赵赶紧解释:“误会误会……你看绝对是误会。”
贾波知道其实误会了的是老赵,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无法久留,一把拉起同样站不起来的王天真:“没事吧你!”
王天真狠狠的看了一眼警察,转头就出去了。走路一坡一坡的,看样子也受了不少罪。贾波想走,但是被老赵拦住,开玩笑,这要是让于伟那千金小姐媳妇知道了自己抓骂他的人没抓到不小心把她哥哥给抓来了,还不闹腾的所里都知道了??老赵一边拦住贾波一边骂俩小跟班:“能不能干点事了你们!去给人家倒杯水来!”
贾波一把推开老赵,转身就出去了。
贾波走的很快,每一脚都跟走在针尖上似的,可是却没有看见王天真的半个影子。这次是他拖累了王天真,心里十分的内疚。
老赵狠狠的呲的俩去抓人的小警察。说了十分钟才想起来:“对了,赶紧找于伟啊!他家那个奶奶把孩子扔这走了!他妈光顾着跟你们这骂了,孩子还扔在于伟的宿舍里面呢,一会睡醒了该哭了!”
只有喝醉酒之后,脑袋里才能真正的什么也不想,只有喝醉酒之后,那个人的身影才会变得清晰。不是每个人都能活的随心所欲,其实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就是胆小就是懦弱。
总是拿父母当借口,累不累?
你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你现在拥有的。
你觉得不值得,不值得为了他全都割舍了。
说来说去,人就是自私又虚伪的东西
阴险狡猾
为了自保不惜在别人身上制造千疮百孔
然后还高高在上的大放厥词
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
说什么我也是迫不得已
真无耻啊
带着面具过一天
就有一年和一辈子
活着太累,连这样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喝醉了好啊
醉死都没有多大关系
于伟昏昏沉沉的被从酒吧里拖出来时,天还黑着,大约是半夜,外面却很热闹。他迷迷糊糊的看见好多人在面前,他爹冲过来一个大嘴巴抽的他头脑里一阵昏厥,紧接着是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于伟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滚,呕出酒水出来。
朦胧中他好像听见吕淼在闹,还有他父亲的怒骂声和母亲止不住的哭声。
怎么了?难道是发现他和贾波的事情了?
真的是这样就太好了,他再也忍不下了。
贾波呢……贾波在哪呢。
“你个混账东西”他听见他老爹暴怒的吼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