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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你经常来这里吗?”司晓思和他一同顺着小溪走着,问道。
“以前经常来。”江墨说道。
“那后来怎么不来这里了呢?”司晓思下意识接着问。
可是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他搭话,不由转头去看他,却见他目色沉寂,像是心情不佳。
“不好意思啊……”司晓思觉得他并不想提及过去几年发生的事,便把脑袋移开,不料正看到对面溪边一只大尾巴毛茸茸的生物。
“哇!”司晓思捂住嘴生怕惊到了那个小家伙,忙对江墨说:“看那边!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松鼠。”
那只巨型松鼠约有成年白兔大小,胖嘟嘟的身躯有些笨拙地扭动着,棕色的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前边两只小爪子努力的在石子中刨着什么。
江墨伫足观察了一会儿,沉吟道:“我猜,那是果子狸。”
司晓思蹲下身子与那果子狸平齐:“长得可真逗,看来这里的环境是真的没有被破坏,你看它吃得肚子多肥啊。”
江墨也仔细看了一会,下结论道:“她可能是怀孕了。”
“……江墨你本科学的是生物吗……”
江墨无奈:“不是,我小时候百科全书看多了。”
两人告别那只果子狸又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下游的小湖泊,江墨告诉司晓思这湖名叫阑珊湖,是当初他父母定情的地方。
“阑珊湖……”司晓思蹲在湖边抱手环在胸前歪头看正在整理渔具的江墨,阳光下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修长,眉目清朗好看,是她一直一直都想见一面的Vessel。他们……应该是很有缘分了吧,否则,怎么会偏偏是他,怎么会偏偏在那样的场合相见。
这里是江墨的父母定情的地方,司晓思的脸陡然一红,定情……司晓思偷眼再看一看忙碌的江墨,他带自己来这里是……
江墨偏头看司晓思的时候她便是这么一个面红耳赤的样子,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跳动着细碎的阳光。安静柔和的,温暖恬淡的,这样一个侧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变成一个剪影,落在他尚不知晓的时光里。
他为什么将她带来这里呢,想到这里,江墨的眸子微微黯淡,口气竟变得有些冷淡:“好了,来吧。”
“嗯,来啦!”司晓思站起来向他走去,接过他手中的钓竿坐在他带来的小马扎上挂诱饵,“这里的鱼嘴巴够大吗?我小时候和姥爷一起去钓鱼的时候,用了最大号的鱼钩,结果等了一下午连一条鱼都没有上钩。”
江墨说:“我觉得……你更应该问这个鱼钩是不是足够小。”
司晓思说:“差不多啊。”
“嗯,差不多。”
……
(两个小时后)
“江墨。”
“嗯?”
“为什么我这边没有鱼上钩?”初次垂钓的司晓思有一些着急。
“你不要动弹。”
“可是你也动了。”
“你不要让你的鱼竿动弹。”
“哦……”司晓思抱着手盯着水面,专心致志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很静,这么久了也没有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不像那时候的妍妍,不过十分钟就在他身边乱蹦乱跳来骚扰他,结果谁都没有钓上鱼。那时候,他却也拿她没辙,干瞪着眼看她,她却笑嘻嘻的凑上来拖着他的手撒娇卖萌:“江墨,我饿了嘛……我们不要钓鱼了好不好?我今天想吃乌冬面,咖喱肥牛的,走吧走吧!”
那些,他都快要忘记了的,却突然从脑海中冲出来咬上他一口。
他怎么会带司晓思来这里?江墨微微皱眉。
“我们走吧。”江墨站起来,将手边桶里方才钓上来的几尾鱼倒回湖里。
“这么快就走了吗?我还没有钓上……”司晓思有些踟蹰。
“去吃饭吧,你饿不饿。”
司晓思见他没有一点再停留的意思,询问她的话也像是一个肯定句,只好收了鱼竿看他把它们折叠收进箱中。
“江墨。”
“嗯?”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哦。”
司晓思想,江墨离家六年才回,必定是与家里有什么矛盾了,这里是江爸爸江妈妈情定的地方,可是近来听说江爸爸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约是他触景生情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没有陪伴在父母身边尽孝道而感到很愧疚吧,所以才不愿呆在这里。
事实上,都说司家姑娘善解人意,她果然善于曲解人意。
坐在江墨的车上,司晓思一直都很沉默,她在心中组织语言要怎么安抚江墨才会让他觉得不那么难过。
江墨开着车,路旁熟悉的景致从身边飞快地掠过,像是没有什么会停留在他身边,一些零碎的回忆,和这里有关的,也都慢慢地要从身边剥离。他心里陡生出一些无力感,余光落在前方路旁的蛋糕店,竟然生生的刹了车。
司晓思正斟酌着开口:“江墨……”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刹车带的向前一冲,好在有安全带她才没有贴上前边的车玻璃,待她反应过来他已然打开车门下车去了。
“哎,江墨……”她纳闷的想起苏杭曾说过艺术家都是变态这句醒世恒言,江墨是一个建筑设计师,虽然不算十乘十的艺术家吧,也肯定是半个搞艺术的了,偶尔有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应该也情有可原吧。
江墨快步走进那家蛋糕店,眼中情绪纷杂,他径直走到最角落的那面被N次贴贴满了很多层的墙壁之前,试图找到七年前他们在这里留下的那张字条。他接受相亲,接受生命里再次出现一个女孩子,他还把她带去从前和妍妍常去钓鱼的地方,他想过要安安稳稳的过新的人生,没有爱情也可以走下去的人生,所以他选了司晓思,门当户对,且她温和贤淑,会成为一个贤妻良母。
可不曾想,他就是离开了那么多年也不能将这一切抛弃。
故地重游他才晓得,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
就算再也找不回她,就算不再交出爱情,也拒绝遗忘。
、第二章 约会是一次历险(3)
江墨离开了有一会儿还没回来,司晓思便想着下去找他,下了车刚刚带上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马力很足的机车声音。
“快让开!”飞驰而来的摩托车上,男人惊恐的怒吼,对象却是司晓思身边不远处蹲在地上捡一块糖果的小女孩,那辆摩托车,似乎……脱离了掌控。
陈思亲一直很担心这样的场景出现,尤其担心这样的场景被司晓思看见,平日在过马路时、逛商场时总是牢牢拉住司晓思的手,她很明白自己生下的这个女儿,活得太安逸,所以太善良。她知道司晓思撞上需要人路见不平的时候,就算没有刀,也一定会挺身相助,可惜在陈思亲意识到女儿这个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的习惯之后已经无力再改变她已经形成的是非观念。
是以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司晓思并没有多想就上前去抱那个女孩子。
一声巨响。
江墨听到蛋糕店老板惊呼:“出车祸了!”便向外看了一眼,车内已没有司晓思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瞬间脑中出现的竟然是方才司晓思环着手臂蹲在阳光里恬静的侧影,回过神时已经冲了出去。
拨开重重人群便听见司晓思温柔却镇定的声音,莫名的,江墨心中便安定了下来,这才看见人群中央是一辆破碎的摩托车,已经从路边栏杆翻了过去,而车上的人应该是现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头破血流的男子,男子身边站了一个嘤嘤哭泣的小女孩,司晓思正跪在他身边,手摸索着男子的肋骨部分说道:“我是救护员,现在对你进行救护,请你配合我。”一面抬头对着人群中的一位大叔道,“先生麻烦你拨打120,打完之后通知我。现场有没有会救护的?请来帮帮我。”司晓思这时看见了江墨,忙道:“江墨你的车里配备了AED么,有的话拿给我谢谢。”神色镇静,话语不容置疑的笃定,一时间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许多,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个小姑娘。
司晓思说完这一切便俯下身轻问:“先生你不要乱动当心骨头错位,这里痛吗?那这里呢?”一直按压到手臂,男子浑身一颤:“疼。”
这时候江墨已经把车载急救箱拿了过来,那边的大叔也拨通了急救电话。司晓思神色凝重望着江墨:“右臂骨折,夹板有么。”
江墨将折叠好的杂志递交给司晓思,她多看了他一眼眼中出现一些安心便立刻把杂志当成夹板固定在伤者右臂处,又用自己的长丝巾系牢。
“你的头部伤势不重出血也不多,身上也多是外伤没有大出血,只有右臂骨折,先生你不用担心会好的,急救中心的车子一会儿就会到了。”做这一切的时候司晓思还在安慰着伤者,语气亲和体贴,从容不乱。江墨望着这样的司晓思,竟有些出神,她是这样坚强的女孩子,美好而温暖,她本该得到更好的幸福。
“青青!”人群中忽的又冲进一个女人,将那哭泣的孩子一把抱住,惊魂不定,“吓死妈妈了!你可吓死我了!”
“哇!妈妈!”正是那个刚刚在路中央捡糖果的女孩子,见到母亲便痛哭出声。
“快谢谢人小姑娘,要不是她冲过来,你这闺女可不能好好地站在这哭。”“就是,这小姑娘真了不起,可是医生啊?”围观的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说开了。
“谢谢谢谢!”女人搂着女儿忙不迭地冲司晓思道谢,人们也纷纷表达了对她的赞扬,一直都很淡定的司晓思倒有些脸红,连忙说:“我不是医生……只是上过急救培训的课程而已。刚才要不是这位大哥及时把摩托往栏杆上拐,我和这个妹妹可能都会受伤。”
“你能在那种时候站出来已经难能可贵了!”“对啊,现在这世道哪有你这样热心肠的好姑娘了!”“小伙子你找了这样的女朋友可要好好珍惜啊!”
说到江墨身上,司晓思脸更是红了,站起身看看江墨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你刚才去哪了?”
江墨正欲答话,便听得一阵尖锐的响声——急救车到了。
“还要跟去吗?这样的车祸若是留下必然要去警局做笔录的。”江墨问司晓思道。
她忙摇头,拍着胳膊上的灰尘道:“咱们走吧。”
上了车,江墨偏头问她:“想吃什么?”
“江墨,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之前总编让我赶的一个稿子我还没有修改好。”司晓思有些脸红道,她不太擅长撒谎,眼神飘忽不定,“我可能,要回家去……”
“……好,我送你回家。”江墨虽有些奇怪,却说道,“今天你……”他本想说今天你受惊了,可是回想到她几近完美的处理过程以及沉着的神情,便生生截住了话头转而道:“今天你做的很好。”
司晓思咬着唇,却冲他一笑:“我相信你也上过急救培训,遇见这种情况你做的不会比我差。”
江墨被她干净温和的笑容晃了一下,有些局促的偏过了头发动车子:“你是个好女孩。”
司晓思一怔,红晕染上脸颊,手臂也不那么难受了,她其实也觉得今天自己表现得很好。斟酌着,还是把之前酝酿的话告诉了江墨:“江墨,你知道我哥哥吧。他走的那一年我十三岁,我觉得我永远都不会那么那么难过了,哥哥一直都那么厉害,什么都难不倒他,他是爸爸妈妈的骄傲。那时候我每天放学不想回家,因为不敢看妈妈对着哥哥的照片哭,不敢看爸爸坐在阳台抽烟,也不敢进去哥哥的房间看他答应在我生日之前组装好送我的城堡模型。”
江墨有印象,小时候总听大人提起司家那个大儿子司孝南,聪明、优秀、孝顺、稳重,可惜天妒英才,十七岁的年纪却横遭车祸。此时听晓思提起,虽然口气平和,却难掩哀伤,心中不由一紧。
司晓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虽然伯父现在身体状况不大好,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伯父有你这样的儿子,一定会觉得很骄傲的,就像我爸爸永远都认为我哥哥最优秀了,父亲们都是一样,他一定是希望你好的。也许是我胡乱猜测,但假如你和伯父之间有什么隔阂,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什么可以抵挡父子亲情,你曾经就算做了什么错事伯父也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觉得太愧疚了,往后多陪陪他才好。不要像我一样,很多话都来不及对我哥说。”
江墨不甚明白司晓思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起这个,也许是刚才的车祸触动了她。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章法,甚至有些颠三倒四,想要努力表达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太愧疚了,要把握好现在就不会留遗憾。看她认真的模样,乖巧的让人心疼,江墨忍住伸手摸摸她脑袋的冲动,只低低地答道:“嗯。”
江墨把司晓思送到家门口同她道别时司晓思问:“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儿严肃了?”
江墨看着她,轻声却真诚道:“不会啊,你认真的时候,很好看。”
司晓思的脸又是一红:“谢谢。”等了一等,没有听到他说日后什么时候再见,便咬咬唇:“我们……”
“那就再见吧,晓思。”江墨出声道。
司晓思一怔,抬头看他,却见他温和的眼中尽是疏离,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可是……不过是一次约会,她怎么可能要求还有什么呢?
“再见。”她低低地说,心中明白他的意思许是不会再同她见面了。
“江墨,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司晓思说道,随后便打开家门进去了。
江墨回到车里,却思绪混乱,却只有片刻便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晓思是个太好的姑娘,这样的他怎么配。他笑笑,甩开脑中那抹剪影,发动车子悄然离去
、第三章 缘分是妙不可言(1)
家里只有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司晓思同她们打了招呼后就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口中嘶嘶的吸着气一边把右边的衣服袖子挽起,关节处已赫然血肉模糊,周围都肿了起来。
她对着伤口呼呼地吹着气边走到立柜旁去拿药箱,这伤是方才抱着那小女孩滚到地上时磕的,开始的时候倒不觉得多难受,直到上了江墨的车后才感到胳膊肘钻心的疼,想来是不能和他再去吃饭了,就只好找了个借口回家来上药。
司晓思一向和普通女孩子的思维不大一样,寻常人在自己相上的男孩子面前受了伤,不是卖乖示弱便是故作坚强,最终不过是讨一份心疼。可是司晓思小时候没了哥哥,一夕间成了家里人重点关注和培养的对象,出门稍微有个磕磕碰碰就会被爸妈禁足在家里不许她涉足危险,她体谅父母这么紧张她是因为他们再不能承受一次丧女之痛了。也在潜移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