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了老人临终前的歉意,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可恍然间却有一种错觉。雅柏菲卡挑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一个雕刻平滑的十字架。据师父鲁格尼斯说,这是捡到他时身上唯一的东西,应该是抛弃他的父母所留下的。
或许这也是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原因么……因为自己生来就如此不详。
十字架嵌入了手心。
后来雅柏菲卡尽仔细的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尽可能的避免接触人群,他知道其实只要不被沾染上自己的独血,便不会存在危险,但是这种深埋在心里的恐惧已经让他开始拒绝所有人的接触,只有远离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再没有人离奇死去,死神的传说终于归于平静。
“不过,我知道这个死神一定是存在过的,而且他现在就在我的面前。”银发男人出现在了墓碑之前,死死地盯着裹着黑袍子的雅柏菲卡:“这里应该是位不幸的陪葬者吧……我听说十个月前,这里的老人无声无息的死去,坟前寸草不生,和死于死神之手的人情况完全一致,难得你如此惦记这里,总喜欢回来看看。”
雅柏菲卡低着头,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你好像很喜欢探查我的事情,人形师。”
米诺斯不置可否:“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无比的讨厌……让我不自觉的……想要摧毁。”
“想要摧毁?”雅柏菲卡落下了帽子,美丽的脸庞清冷,目光里只有轻视和不屑:“既然知道些线索,那你应该明白,你连分毫都不可能撼动我,可怜的弱者。”
“我当然知道”米诺斯看着眼前有着惊人美貌的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但是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强?雅柏菲卡,你以为自己很强么??”
“我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你就会死”雅柏菲卡面对挑衅依旧没有正视他的意思:“比你想的死法要痛苦百倍。”
米诺斯疯狂地笑了起来:“雅柏菲卡,我确实能感觉到隐藏在你身上的能力笔半年前见到你的时候还要强大,但是现在的你比起一年前却不堪一击!你害怕了,是不是?一年前出现在我面前的你是如此的坚定,哪怕有所迷茫,可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现在的你连自己想要坚持什么都不明白!所以,你的强大完全没有意义!!!”
雅柏菲卡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的僵硬,目光终于转到了那个银发男人的脸上。
米诺斯很满意对方的反应,他继续道:“什么事情让你害怕了吧,让你迷茫了吧?不过你不觉得可笑么?自诩拥有强大能力的你却在无耻的逃避!这样的你还敢说自己强大???强大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你配得上你的力量?”
米诺斯不知道雅柏菲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这个人与半年前见到的天差地别,但无论什么理由,他不喜欢这个美丽耀眼的男人变成现在的样子。
因为承认了对方,才会有认同感产生,哪怕这种认同的感情是厌恶、憎恨。而雅柏菲卡作为他所承认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侮辱他自己没有任何分别。
他憎恨这个人,想要毁灭他的一切,但前提是必须是要毁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就这样被自己打败!他需要之前那个哪怕迷茫,却终有坚持的人,而不是这个空赋强大的空虚灵魂!
雅柏菲卡突然笑了,一种自嘲而痛苦的笑容。
他本来是不屑的,他从不认为如米诺斯这样的人会理解自己的痛苦。如他这种只是追寻暴力的人,永远看不到背负着强大力量背后的禁锢。他痛恨自己的血液,痛恨自己只能给人带来灾难,但是这些事情是没有人看得到的,哪怕是发觉了原因,也无能为力。
没有人能经得住世界上最毒的血液,理解也罢,不理解也罢,靠近他的人,沾染他血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米诺斯说的却让自己毫无反驳能力……………………不论是什么难言的苦衷,都改变不了他逃避的现实。哪怕拥有比之前更强的力量,此时的他也比任何人都脆弱。
在一直想要坚持的事情面前,他因为痛苦而逃避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雅柏菲卡终于重新正视了自己,正视之前发生的一切。
逃避没有意义,多么简单的道理啊,连小孩子都会明白吧……
雅柏菲卡恍然明白,这才是鲁格尼斯所说的成为双鱼座黄金圣斗士的最后一步,并不是换血仪式的结束,而是他最终确定自己的心意,真正接受自己身份。
重新抬起头,目光中的迷雾开始退却、
米诺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低身在光秃秃的墓碑前放了一只人偶,人偶的样子与老人生前房子里挂着的画像里的人一模一样。
植物无法生存,但是人偶却可以不惧毒性的陪伴在此。
“等等……”雅柏菲卡叫住了要走的银发男人:“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米诺斯停住了脚步:“我不想告诉你。”令人意外的拒绝:“在我的力量能够与你抗衡,能够打倒你的那天,我会骄傲的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是么……”雅柏菲卡有一点点的失落:“即使如此,我依然要谢谢你。”
“不需要感谢我”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米诺斯的声音拂过耳畔:“不要让我失望。”
雅柏菲卡听到脚步之声越来越远,他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也许,将来还会有机会遇到吧……雅柏菲卡笑笑,扯下了披在身上的黑色袍子。
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是时候面对一切了。
“雅柏菲卡从不让您失望”,这是他对鲁格尼斯的承诺,不过这次试炼,完成有些不太完美,不过,终究没有让您丢脸吧……
依旧无法释怀鲁格尼斯的死,依旧讨厌自己的血,但是,他决定面对一切。
阳光穿透树叶,照在坟墓上的人偶娃娃身上。
圣域,我回来了。
血的诅咒完
☆、Chapter 6 血脉继承
回到圣域的路程非常顺利,唯一的意外是在圣域之外不远的地方遇见了史昂。
其实雅柏菲卡知道,史昂已经寻找了自己有一段时间,他经常能够感受到属于史昂的小宇宙的力量,只不过处于那种状态的自己并未回应。想来史昂应该是在知道自己的事情后急急忙忙从嘉米尔赶回来的吧。
史昂远远看到熟悉的人影,激动的一路跑来,想要给自己的朋友一个久违的拥抱,可抬起的手臂却僵持在了空中。
他能敏锐的感觉到雅柏菲卡身上散发出来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于是,本想用来拥抱的手向上一弯,硬生生的变成了打招呼的姿势。
“我找了你很久,总算回来了”史昂有些责怪的说:“大家都很担心。”
雅柏菲卡是感动的,只不过并没有多么大的感情流露:“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
说话方式没有太多改变,可是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史昂看着依旧美貌的男人,说不出有哪里不对,隐隐的感觉是似乎比之前还要冷漠孤傲。
双鱼宫的那个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估计除了当事人和教皇赛奇,没有人知道完整过程,哪怕是身为好朋友的史昂也只能推测几分。不过,鲁格尼斯的死这件事却是众所周知的,仅这一条就已经足够对雅柏菲卡的打击。
鲁格尼斯与雅柏菲卡的关系从不是圣域的秘密。
“你……”一路上,史昂数次想开口问,却终究还是问出口。
雅柏菲卡怕是一个字也不会说吧。
“到这里就可以了”雅柏菲卡停在了双鱼宫前:“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不过这里布置了结界,估计就算你想进去也无能为力。”
史昂点头:“已经一年了,这里一直被覆盖着结界,谁也进不去,只有你例外。”
“我知道的,现在我要回去了,史昂,回头见”雅柏菲卡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什么感情,但在这平静的声音下,他的心却经不住疯狂的跳动着。
他当然知道这个结界是做什么的……………结界之内没有时间的流转,一切还停在当时的那一刻,玫瑰园里保持着那些残忍的现实。
哪怕是下定了决心,走到这里依旧会有退却,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在逃避。
只有直视这些痛苦,才能继续走下去。
雅柏菲卡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结界之中。
一切都与他夺路而逃的那天一样,鲁格尼斯依旧静静的躺在玫瑰花丛中,好似熟睡一样平静安详。那些因残酷打斗而断裂的柱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此时已经爬满了魔宫玫瑰。
雅柏菲卡走到鲁格尼斯身边,单膝跪了下来。
“师父……对不起,我回来的晚了”雅柏菲卡感觉到脸上冰凉的触感,无论多么痛苦,他都很少如此:“我逃避的太久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我传承了你的血,我愿意继承这一切,守护圣域,守护女神,我不会让你失望,永远不会,请你放心的安息吧。”
雅柏菲卡举起手,满园的玫瑰开始疯狂的生长,空气中漂浮起来无数的花瓣,教皇设下的结界开始破碎,鲁格尼斯的身边发出淡淡的金光,面容开始变得模糊,而后,便在漫天的花瓣中化作了尘埃。
花瓣落下,满地浓郁芳香,这是一场美到极致的花葬。
**************
“教皇大人,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求见”教皇厅外面传来了禀报声。
“让他进来吧……”年幼的萨沙开口回复,继而看向教皇赛奇:“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为双鱼座圣斗士而生的人?”
赛奇点了点头,静静的站回了萨沙身边:“他是最强大的战士,会全力守护您,为您效忠,确保您再将来的圣战中获得胜利。”
赛奇期待的看着远方,一个小时前,他的结界在花葬中破碎,他知道,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结果。
大门缓缓开启,有光线透了进来,低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尤为清晰,有人沿着阶梯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来。
雅柏菲卡身着双鱼座黄金圣衣,白色的披风披在身后,水蓝的长发摆动,头盔则抱在左手之中。他是如此的美丽,让一切黯淡无光,连萨沙也被这样的美丽所震动,可如此美丽的他也是如此的危险和强大,是雅典娜最强的黄金圣斗士。
走到王座前,他单膝跪下:“双鱼宫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参见雅典娜、教皇。”
“新一任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教皇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将发誓效忠雅典娜,守护大地,不惜为其奉献生命么?”
“我发誓”雅柏菲卡抬头,声音嘹亮:“我将继承恩师鲁格尼斯的一切,全心守护女神,守护圣域!至死不悔!”
史昂在教皇厅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觐见完毕的雅柏菲卡,他不得不承认,穿上黄金圣衣的雅柏菲卡散发出的力量更加强烈,让人难以转移视线。
“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雅柏菲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史昂,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回双鱼宫了。”
“晚上不一起么?”史昂想要拉住雅柏菲卡,却被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手有些尴尬的僵持在空中。
只是,雅柏菲卡并未注意这些,声音如往常一样:“不了,我想自己呆一会。”
“马尼戈特、童虎还有阿鲁迪巴都来了,想一起……”史昂还不死心,不料被雅柏菲卡冷冷的回绝:“史昂,我真的不想去了,你们好好聚聚吧”
“等等,你……你的项链”史昂看人要走,急急忙忙的道出一句:“你的项链呢?”
史昂指的自然是平日雅柏菲卡不离身的十字架,听说那是他的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扔掉了”雅柏菲卡平静的回答。
“扔掉??”史昂提高了声音:“为什么……可那是你唯一……”
“都已经过去了”雅柏菲卡没有再停留,越走越远:“从我继承了师父的血后,就已经与之前再也没有牵绊了,项链什么的,不需要了。”
人已经走得很远了,史昂沉默了很久,突然一拳狠狠击在了地上。
之前的雅柏菲卡不是这样的,哪怕是性子冷了一些,但从不会如此如人千里之外,可现在连对自己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如此明显的躲避着与人的接触,而且这种隔阂显然是自己无法打破的。
雅柏菲卡,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一直希望雅柏菲卡能想明白究竟自己是否处于自己的意愿成为圣斗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之前的那个雅柏菲卡,被他自己封存了。
而在这同时,远离圣域的森林里,米诺斯痛苦的倒在地上,银白色的长发凌乱的粘在脸上,汗水和血混杂在一起。
他的手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深深陷入土地,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你只是一个奴隶而已!不过是给你一点点自由,就可以胡作非为么???”粗鲁的拉起银白的长发,将人提到自己眼前。
一个凶悍的男人冷笑着看着已经毫无反击能力的米诺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偷偷的训练自己的力量,想要摆脱组织的束缚,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傀儡玩具??”
米诺斯疼的几乎扭曲的脸布满冷汗,却不依不饶道:“路玛,我已经受够了你的奴役,现在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在为你做任何事情!!”
名叫路玛的人疯狂的笑着:“米诺斯,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哪怕是死你都无法亲自决定,我若不让你死,你就只能痛苦的活着!”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等你死了在冥府你会遭到审判的!!!”米诺斯咬牙狠狠的诅咒着。
“只有弱者才会诅咒别人”路玛再次将人狠狠的摔在了墙上,米诺斯觉得自己的肋骨一定是全都断了,疼的已经快失去了知觉。
“你以为你是谁?”路玛抬起一脚踩在了米诺斯的脸上:“你以为你叫做米诺斯就是冥府的审判官么?我告诉你,收起你的幻想吧,你这辈子都只是一个傀儡,一个被人奴役的人偶!看看,连你唯一擅长的事情都只是制作傀儡人偶而已!!哈哈哈哈。”
米诺斯的指甲刺入了手掌。
是,路玛说的没错,他一直如此的卑微,任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