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空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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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空想家-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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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恒秋艰难地吃了半碗,实在吞不下去了,拿了罐果汁喝。
    “你以后别做了。”他说,“太难吃了,叫外卖吧。”
    邓廷歌眼神一闪,似乎有点受伤。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罗恒秋看他眼神闪烁的样子,又气又心软,简直想揍人。他憋了一会儿主动开口。
    邓廷歌十分镇定:“有句话叫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罗恒秋:“……你不需要做这种事情的。”
    邓廷歌尴尬地动动嘴角,想以笑解围但又笑不出来的样子。他干脆站起来拿了罗恒秋的碗,看似要给他收拾东西。
    罗恒秋慢吞吞又接了一句:“你早就抓住我的心了。”
    邓廷歌:“……你从哪里学来的台词?”
    罗恒秋一脸正经:“不记得了。”
    邓廷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坐了下去,将那个勺子翻来翻去。
    “师兄,我去见过包嘉树了。”他说,“他说的话和你讲的不一样。”
    在和包嘉树告别的时候,包嘉树打量着他,笑着说你得好好给陈一平长脸,要不是他推荐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包嘉树见他一脸茫然和惊讶,顺着又说了几句话。
    “你是钟幸他工作室的人对吧。钟幸他老友罗恒秋你认识不?就华天传媒的新管理者,他也跟我说过你。我想你小子可以啊,钟幸赞你,连钟幸的朋友也赞你。后来陈一平给我电话,三番四次地说你这个新人确实不错。我信他的,我跟陈一平认识好多年了。”
    罗恒秋眨眨眼睛,把眼神飘到了电视上。电视上正在播广告,一个能煲粥的电饭锅。
    “你真的威逼利诱罗嘉树了?”邓廷歌问。
    罗恒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这次没有威逼利诱,难保我下次就不会威逼利诱。”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直直盯着邓廷歌。
    “你不是讨厌我帮你么,以后我就不帮了。”罗恒秋说,“你做什么都随便,你选什么剧组我都无所谓。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也懒得这样了。邓廷歌,我很少和人吵架,太累了。如果我们以后会因为这个问题纠结,干脆就算了吧。”
    他说得平静,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却轻轻颤抖。
    以退为进,这是谈判桌上的方式。他将它搬到饭桌上,用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味道。
    邓廷歌立刻就呆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罗恒秋一觉醒来,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分手上。
    他猛地站起,手撑在饭桌上,脑子里尽是罗恒秋刚刚说的几句话。
    “我现在不怪你了。”他紧张地说,“不用说这样的话……师兄,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不是否定这个,我们……我们可以商量出一个度的。”
    见罗恒秋没什么反应,他干脆绕过去,走到了罗恒秋身边。
    “别说那样的话。”邓廷歌小声地说,有点慌乱地抚摸罗恒秋的肩膀,“你不能这样……”
    他低了头,手顺着罗恒秋的脖子一直往上,抚上他的脸颊。罗恒秋抬手覆在他手背上,很轻地问:不能怎么样?
    “……你不能把我拉进这个坑里,自己又跑了。”邓廷歌低头混乱地亲吻他。
    嘴唇慌乱地碰触摩擦,他试图顶开罗恒秋的唇缝,但罗恒秋没有任何反应。
    “师兄……”邓廷歌又一次喊他,语气里已带上了恳求。
    罗恒秋对他喊自己的这个称呼实在是毫无抵抗力。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邓廷歌不再坚持拒绝自己以后可能的帮忙,也终于卸力,张开了口。
    他的顺从便是某种回应。
    邓廷歌一下激动起来。
    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的间隙,罗恒秋心想你这几招还是我教你的……
    他仍旧坐着,干脆将邓廷歌的腰抱紧,拉近自己。贴得近了,某处的细微变化便十分明显。邓廷歌吻得兴起,手指插进他头发之中。这暧昧的接触令罗恒秋背脊发颤。
    “做吗?”罗恒秋问他。
    口唇间吞吐出的气息扑入另一个人的口腔内。邓廷歌愣了一下,顿时脸刷的就红了,身体下意识想往后退。
    罗恒秋将他牢牢抱紧:“想不想,嗯?”
    邓廷歌眼睛乱眨:“不……不……”
    罗恒秋笑得了然:“不想吗?你帮我换衣服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这件事情了?”
    邓廷歌拼命从他怀里挣出来,不太自然地站着:“没有,真的没有。”
    “是么。”罗恒秋垂眼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倒是很想。”
    邓廷歌呆呆立在他面前,觉得浑身的血由下到上,被一把火轰地烧沸了。
    他闭眼僵了一会儿,转身扑到沙发上把自己的手机和钱包抓起来,也不敢抬头:“我我我我今晚要排练,回学校排练。我走了,再见。”
    罗恒秋刚刚说的那一堆话都在逗他,眼看他尴尬又紧张,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喜欢,歪着脑袋挥了挥手:“再见。”
    于是那人刚将门开了一缝,又砰的关上了。
    罗恒秋:“?”
    邓廷歌把刚穿好的鞋子又踢开,蹬蹬蹬走回来,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再、再见。”他说,“我先回去查查资料。”
    罗恒秋:“……”
    邓廷歌还是走了。罗恒秋歪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发笑。
    他喝粥的时候决定不能再这样让邓廷歌任性下去。谈恋爱这样的事情有时候需要一点小心机,一些小手段。他从来是不排斥的,于是便想试试如果用在邓廷歌身上会怎么样。
    只是自己挑逗是挑逗了,最后却反被那个人过分认真的做法反将了一军。
    罗恒秋很好奇:邓廷歌到底怎么样去查的资料。
    带着一脸肃穆的表情逡巡在书架间,邓廷歌陷入了沉思。
    应当借什么书好?这种问题是生理卫生还是生理健康还是人体结构?
    他盯着面前一排的《法医鉴证实录》,茫然抬手抽出了一本。
    看了两页又连忙塞了回去。自己简直疯了,怎么可能是这种……
    邓廷歌镇定地挪了个位置,一本本沿着书脊看过去。
    最后抱着几本生理健康的普及知识站在借书处,他自己还莫名地脸红。
    走出去的时候邓廷歌暗想,学校的图书馆其实内容也蛮多的……
    毕业大戏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各种道具也制作完毕,亟待使用。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邓廷歌坐在道具箱上发呆,看见舞台灯光下的同学站得笔挺,情绪饱满地讲着对白。入学时候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他又紧张又激动地站起来自我介绍,围坐在一起的年轻人个个都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排练完之后一起出门喝酒吃夜宵。天边泛起热闹的红色,他们喝啤酒吃烧烤,谈着未来和现实,直坐到炉火熄灭。
    邓廷歌无法控制地思念起罗恒秋。他的紧张、恐惧,对未来的希冀和向往,都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倾诉。
    “邓啊……”有人问起他现在的戏拍得如何,邓廷歌于是随口说了一些。
    他们这些人之中,有的发展得很顺利,有的却不然。带着酸气的话语最后也在酒气里消弭无形了。回去的路上人人勾肩搭背,走在朝霞刚刚显露的天光下。
    趁着毕业气氛正浓,刘昊君又跟他的女神表白了一次,于是又遭到了一次拒绝。
    “林念双不合适你啊大刘。”邓廷歌躺在床上发短信,忙里偷闲地说。
    刘昊君创作的剧本已经给了钟幸,拿到了很漂亮的稿酬。心里激动,然而表白不成功又令他十分落寞。刘昊君不想谈自己的事情,转而问起邓廷歌。
    “《古道热肠》好像是根据一个中篇小说改编的,你看了没?”
    邓廷歌点头:“从图书馆里借回来看了。傻强这人挺有意思——等下!”
    他跳下床,扑向自己的桌子。刘昊君站在他的书桌前,左手拿着本《古道热肠》,右手点着那垒在一起的《大学生生理健康课程》《关于生理的一百个疑问》《人体结构》等书,转头问他:“看这个做啥?”
    “有用!”邓廷歌把书抱回了自己床头。
    刘昊君看着他爬上床的背影,突然十分担忧。
    “老邓,你别乱搞。”他说,“我听说圈子里很危险的,什么病都有。”
    邓廷歌转头笑骂:“你乱想什么,我是为了试戏做准备。”
    他说起谎来面不改色:“除了《古道热肠》,还有一部刑侦剧的法医我也想试试。”
    刘昊君被说服了:“那就好嘛。看这些有用吗?你不如看法医学或者人体解剖吧。”
    “有用的。”邓廷歌笑得十分古怪,“蛮有用。”

  ☆、第30章 能?好?怎?

常欢帮邓廷歌找了处房子,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不错,周边环境也挺安静。邓廷歌很喜欢,打算毕业演出一结束就搬出去。
    《古道热肠》的相关通告还没有来,参加《久远》的宣传活动和排练毕业大戏成了邓廷歌最重要的事情。
    结束《久远》的拍摄令他非常惆怅。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母亲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想了一会,告诉她:“电视上可能看不到。”
    庞巧云说:“要去电影院看吗?哎呀我和你爸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倒是去过几次。那时候的电影票可便宜了……”
    邓廷歌:“电影院……可能也没有。”
    庞巧云一惊:“儿子,你拍的是什么东西?”
    邓廷歌无言以对。
    事情确实很不凑巧。剧本是已经过审了的,电影原本也排了明年的档期,但广电总局最近又有限令,《久远》因为涉及敏感题材,审核将会特别严格。
    说不遗憾是假的。陈一平通知他们这个消息时表示他已经有了对策。公开上映的版本肯定经过删减,至少朱白华的自杀和写遗书的段落就肯定不可能出现。“但是完整的版本我也会另剪一份。这里放不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放。这里不能卖,我们去别的地方卖。”
    他显然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陈一平另外还向邓廷歌和鲁知夏道歉。两个都是新演员,他确实觉得有些许抱歉。
    鲁知夏倒是没什么想法。她本来就是因为陈一平的缘故才进入这个剧组的,很诚恳地表示自己学到了许多东西。邓廷歌也在一旁点头:“不是客套话,拍完《久远》我是真觉得自己懂得了很多。不仅是这个故事的背景,还有很多在镜头面前演戏的方法。”
    站在舞台上的邓廷歌大多数时间都是兴奋和恐惧并存的。
    虽然常常看不清舞台下的人,但他明确地知道观众都存在着。他们坐在距离他那么近的地方,随时准备为他的精彩表现喝彩,或是因他的蹩脚演技而发出嘘声。他必须讨好这些人,讨好这些苛刻但又宽容的人,以他最直接的声音、肢体动作和表情牵引他们的情绪。
    而面对着镜头演戏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会对他做出评判的只有导演,而镜头后面的观众仍在时间和空间之外。邓廷歌怀着新鲜感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尝试彻底、完全地沉浸在角色之中。这里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嘈杂的说话声。他觉得自己就是久远。
    他将自己的这种心情跟陈一平沟通过。陈一平笑言他还是太稚嫩,不够稳。
    “一个好的演员能掌控好这一切。他即使站在千万人当中,也能令自己仿佛立于千万人之外。”陈一平说,“外物、外人都无法扰乱角色。情绪的时候,你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
    邓廷歌说陈导你合格的标准很高啊。
    陈一平说是啊,所以我们剧组里只有严斐一个合格的演员。
    邓廷歌好奇心起:“那你心目中优秀的演员有谁?”
    陈一平却不肯说了,神神秘秘地笑着摇摇头。
    这一场历练,令他的导师对他在毕业大戏里的表现也多了几分称赞。
    邓廷歌性格认真,虽然因为在剧社里工作的原因已经比以往圆滑了许多,但并不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家伙。导师是院领导,带着几个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邓廷歌走动不多,导师对他的印象也并不十分深刻。
    但看到他这番举手投足,稳重之余又带着掩不去的轻佻,和剧本里的角色无比契合,忍不住出声赞扬。
    “出去拍点戏,收获很多啊?”导师问他。
    邓廷歌老实地说确实收获很多。他告诉导师,严斐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不仅学德文还看了一堆朱白华研究的哲学书籍,鲁知夏为了还原好那个年代的女性特点,接触了很多老人也看了很多老电影,特意去练习了步态和走姿。陈一平的编剧组抠字眼抠得厉害,和现代读音不同的字都在剧本上标得清清楚楚,标着句号的台词决不能念出感叹号的效果。
    “但我还真说服过他们一次,改了那句台词的语气。”邓廷歌笑道,“挺有意思的。较真的时候你简直要生气,但回头想想,都是让人佩服的能人。”
    导师与他坐在礼堂后门的石阶上,看着当日邓廷歌和罗恒秋一起看过的景色。
    “这是你的运气。有很多人从这里走出去的第一部戏是粗制滥造的电视剧,或者是为了圈钱无所不作的电影。你遇上陈一平这个人,确实是你的大幸运。”导师说话的时候喜欢摸鬓角的大胡子,“幸运一次两次不难,难的是把这种运气一直维持下去。”
    “运气不好维持吧。”邓廷歌说,“我不是什么幸运儿,很多机会还是要尽力把握的。”
    导师点点头,笑着说是的。“成名了的人大家都说你瞧他运气多好。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但运气之后还是得有别的东西撑着。那些幸运平白就砸到你头上么?不会的。你总得要钻出个头,总得让人先瞧见你,才有资格去论实力还是运气。”
    两人谈了很久,邓廷歌觉得这一个夜里从老人身上学到的,也许比过去三年的都重要。
    回到宿舍里,刘昊君又抱着枕头被子过来了。
    “在玩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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