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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会轮流去洗澡,然后像平常夫妻一样坐下来看会电视或者上会网,他会从背后抱着我,和我争论几句电视剧的剧情或者陪我打一会游戏,等我开始打呵欠的时候就抱我到床上去。他会很用心地吻我,把他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珍惜与疼爱,愧疚与不安全部都印在他的吻中。他不和我讨论任何有关爱情或者婚姻的问题,更不会在与我见面的这段时间里让手机处在开机状态,他会在我安睡以后悄悄地离开,关上灯,锁好门,像是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样的次数多了,我有时候也会恶作剧地故意不睡,缠着他和他说话,或者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他虽然有些心神不定,但也会笑着留下来,拥着我入眠。但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会在第二天看到伊人出现在公司里,我们虽不是一个部门,但同一楼层,遇到的机会实在很多。
我不能看到她挽着若虞手臂时一脸幸福的笑容,看了心里便会难受,虽然这个时候若虞都会想办法不经意地挣开,然后惊慌的看我。我也只能别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半夜想起来会突然恨到牙痒痒,我会咬他,狠命地咬。以前我们在一起,我也咬过他,只那么轻轻的一下,连牙印都没有见到,他都会夸张地叫疼,而现在,不管我再使劲,他都一声不吭,黑暗之中我看到他的双眼里充满了愧疚,他只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不安,因为他已经给不了我未来。
我颓然惨败,心底冷得像个冰窖,任他怎么想把我抱在怀里,我都会倔强地打开他,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我想掀被而起,却又缺少离开的勇气,我是那么贪恋他怀抱的温暖,贪恋他拥着我的时候眼中那份呼之欲出的浓情蜜意。
只那么一次,我就不再咬他,因为没有几天我就发现了他胳膊上除了我牙印外的另外几个被人咬过的痕迹,我知道那是属于伊人的,我甚至觉得伊人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女人都是敏感的,自己身边的男人带着别的女人的气息躺在身边的时候,是能够感觉出来的,就像若虞每次抱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幽幽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在他的车上,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的衣服上无处不在,那是伊人的味道。
幸好我不用任何的香水,也不会再在若虞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我不需要用肉体上的疼痛来折磨若虞,我只要有一分钟不说话,不理他,他就会比我打他,咬他,要难受上千倍万倍,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来劝我,很多东西他给不了我,就只能沉默,想去抽烟,又怕我不高兴,就把烟放在鼻子边闻了又闻。
我就在这种见不得天日的日子里迎接回了苏明哲,他照旧带了份礼物给我,又约了我去吃午饭,我答应了,因为没有理由拒绝,我看见伊人来了公司,我知道若虞中午的时间必是和伊人一起度过的。
不巧的是,我们去了同一间餐厅,本来我们四个人的交情实在不能说好,我和伊人基本上不说话,若虞和苏明哲也一样。不过毕竟是认识的人,打招呼还是必要的,若虞的脸色很难看,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只有装作没有看见,心想赶快拉着苏明哲离开的,但是伊人笑说:“既然大家遇上了,不如一起吃,中午的位置也不好找。”
也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我觉得伊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苏明哲低头用询问的目光看我,为了表示清白,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若虞突然说了话:“那就一起吧,我知道这儿有道特色菜味道还不错,两个人吃不完,四个人就刚好。”
若虞点的菜,苏明哲离开了,我坐在若虞和伊人的对面故作镇定,伊人找了个话题问我:“西西和明哲大哥发展的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其实可以和明哲大哥商量一下,不如我们一起办婚礼,这样苏家就热闹了。”
我着实佩服伊人超好的想象力,和他们一起办婚礼,如果我想气死若虞的话,估计这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我嘲弄地看了一眼若虞,若虞突然说了一句:“伊人,我烟落车里了,你帮我拿一下。”
如果这句话若虞是对我说的,我必是还他一句:你不会自己去!然而伊人似是很高兴为若虞做事,她夸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好的,亲爱的。”
然后我就明白了为什么若虞不能选择,可能没有那个女子能像伊人这样爱若虞爱到骨子里,她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乐滋滋喜洋洋的,没有半点的犹豫和不满。而我做不到。
我心底一阵的难过,若虞的手伸过来按在了我的手上,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抽了出来,反感地说:“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苏明哲应该和你们同一天结婚?”
我知道我是蛮不讲理,若虞支开伊人,必是有话想对我说,可我偏偏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能把握,若虞看了我一会,就冷笑了,说:“如果你想的话,我没有意见!”
我和若虞注定是这样的关系,相爱,争吵,互相伤害,他明明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偏偏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委屈,愤怒,不解,这些天来压在我心头的所有的不快,我想全部的发泄出来,我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泼在了若虞的脸上。
苏明哲回来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惊讶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很快地问苏明哲:“你喜欢我吗?“
苏明哲愣了一下,估计也猜到我是在和若虞赌气,就说:“西西……“
我马上狠狠的打断了他的话,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们结婚,好吗?“苏明哲还想说什么,我继续不可理喻地打断他:“什么也不要说,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若虞早已气愤地站了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还没有走到座位前的伊人看了我们
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
48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我当着若虞面说给苏明哲的那些话纯粹是气话,苏明哲对我一直是以礼相待,我就更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他那样一个要身家有身家,要样貌有样貌的钻石王老五,身边又怎么会缺女人呢?而且一个个必是国色天香,妖娆多姿,象我这样容貌平平,脾气又坏,全身上下找不到半分优点的女子,他自是看不到眼里去的。
我甚至厚颜无耻地想过,如果我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女人,也愿意包养这样的一个男子在身边,就算什么也不做,每日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但如果是找结婚对象的话,我就会退却,他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婚姻,他那么耀眼,会让人嫉妒,会让人发疯;又那么寡情,会让人受伤,会让人流泪。
然而他在我低头猛吃完桌子上的东西以后,靠在椅背上如闲话家常那般闲适地对我说:“西西,我已经决定和我母亲一起离开这儿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我一下子就噎住了,咳到天翻地覆,他忙递了水给我,看我止住了咳嗽,继续平心静气地说:“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唐突,但是西西,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若虞现在这样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我惊恐地抬起了头,我总以为我和若虞之间的那点事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但是苏明哲说:“很抱歉,我送玖儿回去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和若虞一起上了楼,后来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已经回家了,我就猜到你和若虞已经复合了,但看今天的这种状况,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麻烦,你有没有想过若虞之所以迟迟不肯取消婚约,其中必然是有他不能取消的原因。西西,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也不需要你马上回答我,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在我走之前,给我答案就行。”
不错,哪个男人会嫌自己身边的女人多呀,若虞不会,苏明哲就更不会,他甚至连婚姻和感情都未曾承诺我半分半豪,就那样淡淡地说来,没有激情澎湃,没有信誓旦旦,我却没有觉得可笑,反而是更愿意相信。
也许这世间有一种感情是不需要承诺的,因为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不相信,他们更愿意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心中所想,爱的时候就爱,不爱了就放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向苏明哲告了假,我的确应该仔细地想一想,我和若虞之间到底该不该继续下去。我回了趟家,家里居然空无一人,我有些慌张,这些天来我一直和若虞住在一起,我骗爸妈说我随苏明哲去了外地。
我实在不是一个孝顺的人,我总是自私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或者生存,从来也没有顾忌过身边人的感受。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父母知道我和若虞最后演变成了这样的关系,他们会不会心痛。
打了电话,才知道是外婆住进了医院,爸妈都在医院里守着,也不是什么大病,高血压以至于晕倒了,八十多岁的人了,医生就建议住院观察一段,虽然外婆不情愿,但还是被我父母强留在了医院里。
外婆看见我很高兴,一个劲地拉着我的手向病房里的另外两个病友不误炫耀地介绍我,说:“我外孙女,漂亮吧,我外孙女婿是个大老板,就是他把我从家乡接过来的,可孝顺了。”说完又问我:“西西,那个若虞呢,他以前经常来陪我的,最近怎么没有看到他?”
我母亲过来拉开了我外婆的手说:“妈,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你就躺一会,听话,西西刚从外地回来,就不要烦她了。”
外婆“哦”了一声,果然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等外婆睡着了,母亲便赶着我回家休息,又说医院里有她和父亲在就行了,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钱给母亲,我知道他们全部的积蓄已被我拿去还了若虞,靠父亲一点微薄的收入,不一定能付得起住院的费用。
母亲却拒绝了,看我执意要给,就有些为难地开口说:“妈妈也不瞒你了,其实你给若虞的那笔买房子的钱,若虞当天就送了回来,不过若虞不让我们告诉你,我和你爸就没说。西西,我们不缺钱,你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些衣服化妆品什么的,我看别人都打扮得水灵灵,我们西西也不能输给别人。”
我神思恍惚地乘电梯下楼,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李婉,我下楼,她上楼,就那样面对面遇到了,避无可避。
她一如从前那般温婉地笑着说有话想和我谈谈,我慌张的说好,我们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因为若虞的父亲在这里住院,她不能离开的太远。
她委婉地说:“西西,你是个好女孩,若虞没有和你在一起是他没有福气,当初他和伊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骂过他,如果忘不掉你,就不要和伊人不清不楚的,可是他对我说他可以忘掉。不知道你注意到了吗,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疤,那是他有一天喝醉了,找了个人把西西两个字纹在了手腕上,后来他决定和伊人结婚的时候在伊人的面前拿刀片刮去了,西西,伊人对若虞的好你是不知道的,但是我看在眼里,你和若虞两个人都太倔强,而伊人不同,她懂得以柔克刚,而且她救过若虞的命,若虞现在已经不可能抛下她,你懂吗,西西,有时候错过了就真的不可能再回头了。”
难怪他会带块表,原来是为了掩饰手腕上的疤痕,难怪那个伤痕被我发现后,我问他他会支支吾吾的,原来是没有办法给我解释。
我愣愣的出了医院,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从我身边缓缓地经过。我在街头站了许久,还是打车去了酒店,我和若虞需要一个了结,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是需要有一个结束。
若虞显然已在房间里等我许久了,我刚到门口,他就拉开了门,眼睛红红地看我,等我把门在身后关上了,便拥了我说:“对不起,西西。”
我想他并不知道什么地方对不起我,他也没有对不起我,当初是我决定放弃的,就像李婉说的,有些事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我已经不能回头了,再回头只有错!
我没有说话,任他久久的抱着,然后我们像从前一样的接吻,从门口一直到床上,那种恨不得把彼此融进身体里的吻让我们都气喘吁吁,我们都渴望从这份无望的爱中得到救赎,越是痛苦,就越是酣畅淋漓。那夜我们像只能在黑暗里开放的花朵一样尽情地释放着自己,因为知道当清晨到来,当第一缕光线穿透云层,我们的爱就会如花瓣凋零,然后消失无踪。
一夜无眠,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来的时候,我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浅睡的模样,他的眉毛是纠结着,再没有从前的欢畅与舒展,再相爱又能怎么样,我们已经再也找不回那份属于我们的快乐,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只会在无休止的痛苦,争吵,挣扎中一点点磨蚀着爱,直至消失。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悄悄地起身,然后穿好衣服,最后再看了一眼若虞,就离开了房间。我站在清晨的街道上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步迈进了阳光里,我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给我父母打了个电话,我说我要去一个手机收不到信号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去,请他们不要担心我,也不要和我联系。我在上火车前发了给短信给若虞,我说我们结束吧,发完以后我关了手机,扣下电池,然后把那张存有我所有记忆的手机卡扣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坐上了火车,我甚至不知道它开往哪儿,也不知道我要去的哪个地方是什么样的,因为我对售票员说:“给我一张半个小时以后就出发的车,随便它到哪儿。”
我在渐行渐远的火车上,望着那座还在晨曦之中的城市泪流满面,我听到了火车上的广播里传来陈奕迅的那首歌: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的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既然总有一个人要先走,不管是若虞走还是我走,已经没有区别。我们不过才认识了两年,而若虞将会陪着伊人走过无数个两年。
49 大风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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