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员依旧不信任地盯着他,许帆只得自己挠挠头,走掉了。
结账时,许帆落后一步,把那链子买了藏在自己裤兜里,邵宁在前面清点单子,没注意到。
许帆鄙视地看着邵宁,这厮有个致命缺点,小气。生人不跟他接触所以不知道,跟他混熟了的,身边也就只有刘静和方澄,据方澄描述,欠邵宁一百块的话他能跟你追着要一星期,这人学经济出生,心里的账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至于做什么事习惯性地保留发票,校队数目。
你能想象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了两碗五块钱的小馄饨问老板要发票时老板的表情吗?
许帆攥着手机链子,歪着脑袋等邵宁清点完了,才跟他一道出了超市上车。
不一会儿到了许帆家,邵宁拎着菜,娴熟地用许帆的房卡刷了楼下的防盗门,进电梯,上楼。
许帆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大门就拧开了。陈江海笑脸迎人,“呵呵,都回来了?”
许帆一瞬间有些尴尬,他递过手里的菜笑道:“叔,我们带了菜。”
邵宁白了许帆一眼,觉得这人就是个傻瓜!哪次来不带菜了?就这次你特别说一次,欲盖弥彰!
李素珊在厨房喊了一声:“回来了?”
许帆也很平淡地应道:“回来了。”
然后母子就没声了。
饭桌上,李素珊给许帆夹菜,大概是夹到一半又想起这孽子大逆不道的行为,于是一只鸡尾虾直接砸在了许帆碗里,汤汁溅了许帆满衣领都是。
李素珊有点后悔,刚想抬手抽纸巾,邵宁已经先一步给许帆擦起来了。
陈江海面带微笑,继续吃饭。
李素珊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顾友杰在饭桌上为许帆做的很多事,他给许帆盛汤,给许帆夹菜,对许帆微笑,建议许盛名不要在饭桌上抽烟,那时顾友杰面带微笑,温文尔雅。而现在的邵宁,一张脸板得跟什么似的。
李素珊叹气,断了思绪,安静吃饭。
许帆夹起一筷子空心菜,砸在李素珊碗里,温和道:“妈,多吃蔬菜。”
李素珊看着自己衣襟上的油渍,情不自禁地一瞪眼,抬手就扇了许帆一巴掌:“兔崽子!”
许帆嘿嘿一笑,往邵宁身边躲了躲。
这个动作自然无比,却寄托了许帆潜意识里浓浓的信任。
李素珊愣了一瞬,忽然心里就安定了。儿子和自己朝夕相处五年,他有多寂寞,李素珊都看在眼里。
其实只要儿子幸福,她还图什么呢?
邵宁是陈江海的儿子,李素珊必定是信任的。
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李素珊把面前的韭黄炒蛋往邵宁那头推了推,笑道:“小宁也多吃点,许帆脾气不好,多吃点才能管得住他。”
邵宁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安静吃饭。
饭后,李素珊收拾碗筷洗碗,许帆谄媚地跟上去:“妈,我来,我来。”
李素珊白了许帆一眼,自顾自离开去洗澡收拾房间。
客厅里,陈江海看着新闻抽着烟,斜睨了邵宁一眼,“邵宁,你大伯在管新注册的那家宁帆,他前天跟我通了电话。”
邵宁翘着腿靠后坐着,“大伯管理,我放心。”
陈江海语重心长道:“邵宁,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以前教过你这个道理。”
邵宁挑挑眉,“爸,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陈江海淡淡一笑,不予置评,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野心,有时候是很好的动力,有时候却能让人成魔,伤人伤己。
许盛名是这样,顾友杰是这样,年轻时的陈江海也是这样。
许帆洗完碗,跟老俩口道别,和邵宁出了家门,心下一块大石头骤然落地,他长长松了口气:“走吧,去闹魂坐坐,看看你小蜜和你小蜜的情人。”
邵宁面无表情道:“那边太吵。”
许帆耸耸肩,丢了个手机链给邵宁道:“戴上么?不高兴带就算了,我回家去挂台灯上。”
邵宁接住手机链,掏出手机,笨拙地套了半天也没戴上。
许帆进了电梯,从他手里夺过手机链,牙齿手指并用,灵活地一穿,手机链牢牢地在邵宁手机上挂了个结。
俩人进了闹魂,邵宁忽然拉住许帆的手,交握着。这是个安全的世界,不用担心世俗的眼光,人群疯狂地笑闹,刘静坐在吧台后,叼着根烟在喂小林静喝苏打水。
刘静很漂亮,不同于林静那种不谙世事的清纯,而是成熟性感中带了一丝纯真的美,难以形容。
她带着黑色的假发,短短的齐耳根,穿着旗袍就像是画里走出的民国女子,煞风景的是嘴里叼了根烟,眼睛眯着,色迷迷地看着小林静。
许帆面无表情地坐到吧台对面,看着刘静道:“亲爱的,请不要用这张纯洁的脸叼着这么硕大的一根东西。”
酒保原本在旁边娴熟地玩转着雪克壶,闻言一个手抖,酒水撒了满地。
刘静取下烟蒂,吐了许帆一脸烟气。
小林静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许帆哥,静姐抽烟的时候最有感觉,可帅了。”
许帆斜着眼睛:“有我帅么?投奔我吧,我抽烟比她俊朗一万倍。”
邵宁冷哼一声。
许帆一个转身扬起狗腿的笑脸,“哎呦亲别这样么,不管我的身体在何方我的心始终是属于你的。”
36、第三十六章
许帆闭了闭眼睛,窗外秋风萧瑟,落叶呼呼地打着卷儿,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面无表情道:“现在是凌晨时间一点二十五分,邵宁同志你已经晚回家八小时二十五分钟,错过一顿美味至极的晚饭,以及老公的丁字裤表演……如果过五分钟你再不出现,我就把门反锁,今晚你不要再想进门。”
刚说完,大门锁孔转动,邵宁带着一身水汽推门进来,满脸疲惫。
许帆一个打挺跳起身,边往外冲边骂道:“狗头!老子今晚亲手阉了你!你妈的!不跟你来点厉害的你就不把我放眼里!我……”
许帆一抬头,讪讪地住了口,缓和着语气道:“吃饭了没?”
邵宁无奈地笑笑,跌坐在沙发上揉着鼻梁。
许帆坐到他身旁,把邵宁搂住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问道:“我去给你下面?我也饿了,陪我吃夜宵吧。”
许帆去厨房下面条,烟雾缭绕里他歪着脑袋,看沸腾起来的浓香面汤,心里忽然觉得邵宁的繁忙其实也挺好的,最起码有一个自己在家里等他,最起码自己心里有一个可以念想的人。
人生最可悲的就是生活里连感情寄托的人都没有,这样的话,的确太寂寞了。许帆过了这样的生活五年,很累。
许帆端了面上桌,看着邵宁狼吞虎咽:“邵宁,我想有空的话,我回北边去一次,去看看我爸。你看呢?”
邵宁停住动作,墨黑的眼向许帆看去,末了平静道:“我没空,刘静最近得帮我忙,你最近想去?”
“哦。”许帆低下头,念了一句,“工作狂。”
邵宁思索了一会儿,放下碗筷道,“让方澄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许帆奇怪地看了邵宁一眼,没说什么,两人吃完夜宵,许帆把碗筷泡着,拉着邵宁洗了个鸳鸯浴,上床睡觉。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许帆睁着眼睛失去睡意。“邵宁?”许帆闷声喊了一句。
邵宁轻轻回应:“恩?”
许帆扁着嘴道:“你太他妈不地道了,每天咱们待一块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睡着了的不算。”
邵宁叹了口气,把许帆揽到怀里,两腿夹着,嗅着对方的味道浅眠。
许帆更委屈了:“别碰老子,老子硬了。”
邵宁安抚地拍拍许帆脑袋,像在摸一只大狗。
许帆一个翻身压到邵宁身上,舔了舔邵宁嘴唇,“做吧?”
邵宁困得要死,半醒半梦地答:“困,睡觉,有力气再做。”
许帆:“我有力气,我来做!”
邵宁皱起眉,思想挣扎了一会,只好无奈地默认。反正这个人是许帆,随便他怎么做都无所谓。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许帆兴致勃勃地一展雄风到一半,邵宁睡着了。
许帆一阵沮丧加愤怒,恨不得掐死邵宁。生不如死地完了事,许帆瘫在邵宁身上,深深喘了几口,身体的消耗让他终于有了困意,就着这么个畸形的姿势,勉强睡着了。
第二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邵宁浑身酸痛地醒来,稍微动了动,就觉得下身一痛,许帆晨勃着,硬在他身体里,原来是彻夜都忘了抽出,两人就这么姿态扭曲的睡了一夜。
邵宁当即一阵邪火窜起,猛地发力掀开许帆,屁股痛得要死,还黏腻着。
许帆咂咂嘴,继续酣睡。
邵宁侧过身,恶狠狠打量许帆,抬手捏住许帆的鼻子,另一手堵住许帆的嘴巴。
一分钟后,许帆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双手双腿挣扎乱蹬。
邵宁松开手,冷冷地打量许帆。
许帆一个惊喘,好半天才缓过气,“你……你……一大早的,你这是要死啊?”
邵宁怒哼一声,压到许帆身上细细亲吻,两人光滑的皮肤不停地互蹭,都有了感觉。
许帆捏了把邵宁的屁股,邵宁痛得嚎了一嗓子,撑着许帆的肩膀怒视对方。
许帆一大早被这么惊吓,一肚子火也不是一个吻就能消融的,于是一抬手,狠狠地用大拇指插进邵宁鼻孔,邵宁半边鼻孔被涨大一圈。
邵宁闷着嗓子道,“住手!”
许帆示威性地动了动拇指,两人在床上对欧起来。欧着欧着,化作了许帆惊天动地的叫床声。
事后,邵宁躺倒在床上,叹息道:“小帆,你昨晚没刷牙,嘴里臭死了。”
许帆转身对着邵宁哈了一大口气,邵宁一个激灵,挣扎着爬起身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又传来邵宁的呼声:“卫生纸没了!”
许帆面无表情地躺着,扬声答:“屁股疼,自己过来拿。”
邵宁怒喝:“我在……我在……许帆你给我滚过来,快点!”
许帆:“拉屎么?撅着你的屁股爬过来。”
邵宁:“你!”
许帆把邵宁晾在马桶上将近半小时,才懒洋洋地起身,撑着腰掏了包卫生纸在手里,靠在厕所门口,欠扁地喊道:“叫声老公啊,叫老公我就给你。”
邵宁:“……”
许帆见邵宁脸色越来越黑,大笑着把卫生纸砸在邵宁头上,转身去厨房做早饭。
吃过早饭,两人分道扬镳,邵宁开车往翔飞总部去,许帆去工地。
许帆半路上经过代售点,直接买了两张晚上回B市的机票。
到了工地,许帆填好假条,交给秦秋香,然后给方澄去了电话。方澄本就是管理考勤这块,直接就可以给自己放假,必要的时候连跟邵宁报备都不需要。许帆一个电话戳过来,火急火燎地告诉他出行计划,方澄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许帆最后在电话里嘱咐道:“宝贝,别告诉邵总,我们私奔。”
方澄压低声音骂了句,然后道:“如果今晚就走的话,也来不及跟他报备,他最近忙得很,估计到下班也见不到他。没事儿,就去四天,我让刘静给我这边看着点。”
晚上十点,许帆跟方澄打车到了机场,草草地吃了顿速食,登记。
许帆回头看了又看,最后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上了飞机,许帆原本的一点点愁绪彻底被烦恼扫清,因为方澄晕机晕的昏天黑地,吐得肝胆俱裂眼眶发红,许帆在一阵酸味弥漫中承担着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乘客的视线攻击,讪讪地跟所有人打招呼,又问美丽的空姐取了清水,一边给方澄擦脸一边道:“你个穷命的家伙,晕机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喊你了。”
方澄虚弱地笑笑,斜着眼看许帆,柔柔的目光像一池清水,“你也说了,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喊我了。”
许帆甚至来不及回味这句话的意思,就下意识地感动了。
37、第三十七章
四个小时的行程,方澄吐到第二个小时后,已经是吐无可吐,清洁袋里面全是绿色的胆汁。
许帆掺起方澄,架着他一边胳膊去卫生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一副奴才样。
方澄气喘吁吁地靠在狭窄的卫生间墙壁上,叹息一样道:“你……对我很好。”
许帆挑挑眉,一手摊着毛巾,劈头盖脸给方澄搓了一遍,“承蒙厚爱,你对我也不错,虽然一开始的印象很下作。”
方澄:“……”
许帆:“不过看在你长得不错,本性不错,身材不错,屁股够翘的份上……”
方澄抬起软绵绵的手,毫无力道地给了许帆一巴掌。
许帆跟被蚊子挠了痒痒似的,满不在乎地捏了捏方澄脸颊。
方澄低下眉眼看着地面,“你别这么好,我对你,嗯,也不是那么喜欢。”
许帆:“那最好,你要是喜欢我才麻烦。我对你好,并不一定需要我们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事实上我对每个哥们都这么好。”
许帆笑了笑补充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邵宁就是我的衣服,你们都是我的手足,跟我老二一样的重要!”
方澄冷冷道:“我应该把这话录下来,迟早一天放给邵总听。”
许帆用把方澄搓得清清爽爽,自己用毛巾擦了擦手,继续一副民工样扶着他回了机舱。
方澄一坐下就靠着许帆的肩膀,缓缓地沉入睡眠,呕吐也是体力活,他已经累得很了!
许帆看着前方的座位发呆,思绪东飘西荡。前面座位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闹得无法无天,在刚刚,他和呕吐着的方澄就是这机舱的两个奇景,这会儿方澄熟睡了,小孩儿却依旧跟喝了红牛似的,嘴巴不停地吃着零食,同时问道:“爸爸,班上的小朋友都说B市的变形金刚玩具比我们那的好很多。”
前座的男人将杂志翻过一页,淡淡道:“哦。”
小孩磕巴着零食,皱眉道:“爸爸,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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