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资料的萧菁生抬头看着小辰,眉头皱了皱便舒展了,“这样子的话,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了,等着事情过去就可以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学校去,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
小辰笑了笑,一把捏住那些纸张,过了一会儿便转头拉着奚越离开了。
“诶…那个…你没事的哦?”奚越小跑两步才跟上去,看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透露着疲倦的眼圈,“天啦,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整晚没睡?”
扯着快步行走的男人,奚越使出了浑身力气才使得小辰停了下来。
“现在换我问你了,发生什么了,告诉我,现在马上。”奚越看着面前这个表情除了自己受伤之外很少有变化的男人,“每次都这样,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生气啊!”
“你看你,刚刚还说从来不戏弄我,现在不是就是么?我的少爷,这些事情你不是都知道了么,为什么还要我说出来。”他放开奚越,捧着他的脸看着那张一下子就红了的脸。
“你…你…放开我。”说话人的语气有些轻,像是再多一刻就要昏过去了一般的微弱。
可男人知道这是因为少年在害羞的缘故,便又是一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小辰拉着奚越离开的时候,奚越还没有回过神,一路上步伐缓慢及其被动。
过了很久,他才炸毛的大喊一声,甩开小辰的手大喊,“好哇,你这厮竟然这般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小辰被吼的有些意外,转过身看着奚越,眼神里是真的不知所措。
“每次你要对我隐瞒什么,就会莫名其妙的对我特别好。你竟敢对我使美男计,我…我…你以为我会被你迷惑吗?”
才反应过来的男人仿佛头顶有只乌鸦飞过,一排黑线挤在额头滴水不漏,看着少年那副像是要跟自己结怨几辈子似地表情,平静的说,“奚越,你再闹,我就会真的施计了。”
“是吗,这次是什么计谋?”
“你知道的,如果我真的要用美男计,你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说话时他神色诡异,让一时顽皮的少年背脊发凉。
“……”吞吞口水,奚越立在原地不能动弹,任凭小辰面对面的看着自己。“我…我…开玩笑的嘛,你怎么可以当真。”
看出少年窘迫的男人勾勾嘴角笑笑转过头,顿了顿向后伸出手算是邀请,“走吧,回学校去。现在我不准你再离开我视线一秒钟。”
奚越木然的站着,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但是却没有笑。过了一会儿才别扭的伸出手去握住那只大手,“知道了。”
回到学校时,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三天,所有的课程和实验都被搁到了一边,三天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惊险。
奚越看着高高的实验大楼,又看看小辰,脸色看起来还是跟刚才的焉黄瓜一个样。
低头时萧菁生那边刚好发来消息说大闹警局的事果然已经被处理妥当,那个不幸被毁掉警局最后被以同黑帮勾结私藏毒品为罪名而被查封,在偌大的C城一角永远的消失了。
“我…我想,我应该先去看看学生会和教务处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宣传或通知的。这几天都不在,不知道又要被说成什么样了。”
“我陪你吧,反正我也要去行政办那边。”
“那个…其实不用的,我带几个人就可以去了,你这样,他们又会乱说了。”
小辰叹一口气看着奚越,“那以为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又是怎么不着痕迹消失殆尽的呢?”
“我知道,是你萧哥干的嘛。”
“那就对了,现在没人敢说了。就算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不当这个老师,整天陪着你读书就可以了。”说到这里的男人微微一笑,“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开着心爱的车载你去玩了。”
“你也会做白日梦的啊!小辰先森,请您赶紧的上去做实验吧,做不出名堂,本宫是不会正眼看您一眼的。你滴,明白?”
小辰拍拍奚越后脑勺,整理好他的头发,低头微笑着。奚越一直看着他的脸,明白他的心意,便也跟着笑了。
“走吧,现在先陪我回宿舍吧。”
等到奚越回到宿舍才发现,原来摆在房间里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基本的洗漱用品也已经不见了。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当他转身看着一直沉默不语也没有任何做法的小辰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好哇,你说的真的要用计,就是指的这个吧?”拿起小烟的枕头便向小辰砸过去,没有躲闪的人一把接住,还是那样一副没有反应的表情。
“越儿,你不能这样对吴老师啊。”天然很快上前接过小辰手里的枕头,仔细检查发现并没有受到意外后放回床上。
“越王子,吴老师呢,这是为你好。你想,安墨琉同学,可是已经回到学校了,你要再跟他住在一个空间里。如果我是吴老师,我早就把那人给劈成两半了,还会让他再继续制造二氧化碳?”
奚越看着空旷的床位,摆出一张苦瓜脸,往沙发上一坐没有一点生气。
就说刚才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要出意外的预感,原来是这样。
法克,这直觉怎么比一般女生还要准。
表面不情愿心里却很笑开花的奚越慢悠悠地跟着小辰离开了宿舍往教学办去。一路上两人只是并肩走不说话,路过往日熟人时也不见得乐意打招呼,于是就给人留下了无尽的遐想。
教学办,小辰坐在系主任的对面谈论着不久就要举行的第三十届学校创新实验大赛。
奚越站在行政办主任面前看着这一学期将要举办的大小活动,其中一项颇为吸引眼球。
“庆祝五四青年节‘军训服时装大赛’”,嘴角不禁抽筋的少年又在苦恼那样一个不喜欢凑热闹的班级,会有谁愿意参加这样的比赛。
☆、chapter 109
资料里附带这很多从前的军训照片,同学们穿着相似的服装却有着不同的表情和姿态。奚越一直看着那些脸庞,一一掠过那些脸部特征,自己的经历也跟着回来了。
那个余热未退的初秋,大家都还不是很熟,住在一起不停的勾搭以求快些混为一体。奚越总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应该被接下来的枯燥文字毁了,每次跟周围同学的聚会都是被动配合。
而奎成的存在无疑是打破这道冷空气的良方,完美的脸蛋配上二逼的个性,简直是笨的让人觉得可爱。
看着照片的人忽然想起一个闷热的夜里,小烟和天然都不在宿舍,奚越坐在床上看电影,奎成则是在阳台上洗漱保养。
忽然阳台上的人飞快进到房间,动作大的让奚越侧目,却不小心看到了光着身子什么都没穿的人。
“哇,我说你…”刚好想说后面的“注意点形象”就看到那人拿起裤子不管对错的套了上去,同时还不停往阳台方向看,神色异常慌张。
“怎么了?”奚越好奇的问,也顺着奎成的方向看过去。
一道闪电划过,奚越抓紧了被子,而奎成松了一口气。
只穿了底裤的男孩坐到沙发上,刚才的慌张神色已经不见踪影,跟换了个人一样。抬头看到奚越还在看着自己,便说出了口。
“刚才我在阳台洗衣服,水溅到裤子上于是便脱下来顺便一起洗了。反正是晚上嘛,没人会看见。”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的人拿过抱枕遮住身体,那样子有点像温顺小绵羊。
“……能看到的我都看光了,你现在遮有屁用啊。”
“那不遮了。”甩开抱枕的奎成继续讲,“我就洗衣服嘛,忽然一道白光过去,我以为有人偷拍。于是进来穿衣服,谁知道是闪电。”
那种语气在奚越听来似乎对于自己没有被偷拍下来有些失落,刚想嘲笑他便听到了闷响的雷声,话到嘴边都给吓了回去。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魔力,随便什么时候他都会考虑到奚越,这是后来奚越在回忆里最难过的部分。那么多次的冷嘲热讽,日子看似流畅,可谁也不想私底下的他原来很早时候就已经生病了。
小辰看完计划起身到奚越身边,发现少年虽然眼睛盯着的是关于活动的策划,可那分散的焦点透露出他全部的心事。
“奚越?”他轻轻叫他,一点点就唤醒了少年的回忆之梦。
“哦,看完了,我们走吧。”
小辰看到他不开心的脸,再看看策划书上的军训画面,知道少年是想起过去了。
“你是在想林同学是吧”
“嗯。”低头看着地面,忽然抬起来看着小辰,“他是萧哥的弟弟,你是一早就知道的是吧?”
“不是,是到这里之后才知道的。”
“那他跟萧哥是什么关系呢?”
“他……”小辰挑挑眉看着墙壁上关于学院的介绍,转过来看着奚越,“是萧同母异父的弟弟,跟墨染是表兄弟关系。”
“什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奚越不敢想象天然跟萧哥之间竟然会有瓜葛。
在他看来,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天然的父亲曾经差点毁了萧哥的事业,除此仇恨以外再无其他。
“那这样一来,萧哥跟天然岂不是……”
“他们没有任何的联系,你不要担心了。”为了不让奚越那丰富到令人发指的想象力作祟,小辰只得转移了注意力,“现在你还是担心一下这个让人耳目一新的时装大赛吧,我的班长大人。”
低头看了看那张策划书,奚越叹一口气讲那张纸甩进了垃圾桶,伸出另一只手挽住了小辰的胳膊。
“怎么了?”
“没…什么。”这样一来,没有人参加的话,学校为了凑人数就会给班长下达任务必须要弄到多少个名额。到时候,为了班级荣誉,班长大人是必须站出来顶替的。
想想自己会穿上被修饰得一塌糊涂的军训服上台走秀,鸡皮疙瘩都会自动掉落一地。
阿成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拉拢同学们出面去凑热闹,也一定找得到人去参加比赛。可是自己天生就没有领导能力,只会站在人群中被谈论,自己的真实一面从来都不曾真正被看到。
但是,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型人才,奚越同学深知自己是具备能屈能伸这项技能的。所以,眉头皱了皱便展开了,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转眼,开学的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睡醒一觉之后的第二天,光秃秃的梧桐树都开始发芽了,春天来的时候一切的提示都只是暗示,若是没有感觉到就会错过。
如果在这表面太平实则动荡的和平年代里,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过的像山间泉水一般的顺畅,那么奚越的日子便是比激流还要跌宕的喷泉。
即使这样,喷泉在达到顶峰时候也是做的带着加速度的自由落体运动,轨迹平滑且可以计算。
春雷惊破长空,很快冷热交加的春天就离去了,春末夏初的日子,青年节即将来临。
大家对这样的节日没有多大的概念,最多是知道要放一周的小长假,可以把之前想好的旅游计划都实施。
奚越开始皱眉头了,果然自己的人气不能跟奎成比,连区区五个人都拉拢不了。眼看比赛在即,可是却没有模特和设计师诞生,这下子要被人看热闹了。
闪电轻快的从窗前滑过,奚越被吓的跳了起来,打开房门就往小辰房间去。
推开门看到男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神情自得,跟自己的狼狈的慌乱对立。
“我…我站这里就好,你继…续”雷声响起,少年被吓得紧贴墙壁,嘴唇紧闭,努力保持镇定。
☆、chapter 110
生活就像小弟那款名为“Six God”的香水,听着是洋文以为很高级,但其实上这东西不仅很便宜功能不是增加体香而是驱蚊。
世界会给你很多东西,你可以用他们将生活点缀的有资有色,也可以用他们将自己变得不值一文。
达到这些目的的前提就是得先认清了这些东西的本来面目,就好比我自己,也是上帝给予的一件物品。在被创造出来时,我的性染色体里有个Y,这注定让我要成为一个只能进男厕所的人,不能怀孕,不能化妆,不能每个月抽几天大吃大喝毫无顾忌。
这也从侧面注定我不能在公共场合牵一个男人的手,因为要被看不起。但就是为了这最后的一点,我愿穷其一生去改变。
有些事发生了就发生了,我们能做的是记住他们并从中得到教训。改变不了的事,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去改变,而是原本就不想去改变什么。
我是一个男人,我爱一个男人。这是整个故事的始末,就这么一句话就概括完全。可过程中却百般曲折让人无可奈何。
…………部落格之园
听到雷声的小辰看着奚越的样子,放下书起身走过去。才走两步大雨就倾盆而至,没有关上的窗户立刻遭了殃。
雨声窸窸窣窣的响,奚越看着小辰以及他身后昏暗光线里被风吹起的书页,小辰背光的脸在奚越眼里很清晰但却带着一些伤感。
桌上放着一个杯子,在风的吹拂下撞击着托盘,杯子里的咖啡也跟着颤抖。
很早以前奚越曾打听到小辰的喜好。其中最喜欢的饮料是酒、咖啡、红茶。
奚越当时想,能把酒当成饮品而非应酬的人,该是多么的豁达。
那时候就已经把心里的武侠情节用到了他身上,于是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深夜,少年无法入睡,便起身看着窗外发呆。
恍惚间想起了旧时的永泉,提笔要写诗却发现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原来伤春悲秋不是谁都能做到,无奈间只能用那勉强过得去的绘画将思绪记载,左上角空了一块,以备将来有能力了再将文字补上去。
水墨在深夜诞生,他边画边想象小辰看到后的反应。
最后一笔勾勒出男人手中长剑,少年悄悄笑笑收起笔转身对着天边鱼肚白,回头将画镶好挂上墙仔细端详。
只是那时候他们连见面时间都不多,想象永远都只能是想象。
“小辰…”他想说话一道闪电过去,他抓着男人衣服别嘴闭上眼。
“没事的,只是下雨而已。”小辰看着紧贴墙壁的少年,虽然没有颤抖没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