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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司琴先退下,苏蘅才转向薛牧青:“你又跟过来作甚?”
薛牧青看着她:“你不想知道,我和祖父都说了什么吗?”
“不想,”因为她都猜得到了,苏蘅眼下只想他快点离开她跟前:“你可以走了。”
薛牧青面色迟滞了一小会,随即又平和下来:“过些日子出孝之后,我也该搬回来了。”
“你书房待得好好的,到这里来作甚?”苏蘅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又无所谓地摇头:“随你……回头我便让人收拾了东西,等出了孝便搬离这里,刚好给你腾位置。”反正她是不可能与他同处一室的。
薛牧青沉默了一瞬:“何苦搬来搬去的多麻烦,我在书房那边住着便好,你不用劳累。”
“我给你指个去处,”苏蘅指了指芝兰院的方向:“那里不是吗?”
薛牧青看着她:“我在书房待着便好。”
苏蘅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但也懒得揭穿他,薛牧青叹了口气:“因了你之前的那番话……我回绝了祖父给我谋的缺。”
“那又怎样?”苏蘅才不会觉得愧疚呢:“那不是你应当的吗?”
薛牧青低头轻笑:“祖父便答应我……你若提起和离的话,祖父会帮着我劝你。”
苏蘅气极:“我就知道与你脱不了干系!”他是在嘲讽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苏蘅觉得他那抹笑意简直是刺眼极了。
薛牧青见好就收,并不打算多刺激她,想了想还是问她:“过些时日要出孝,我让初晴那边把账册和钥匙给你还回来?”
“薛牧青,你什么意思?”苏蘅还在气头上,想到自己被苏会责怪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薛牧青还来特意提醒她,简直是故意的,眼下居然还想让她帮着管薛家的事?
“你的初晴不是管得好好的吗,我为什么要上去惹人不快?”苏蘅冷哼一声:“再说了,我对你家的事,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她还想等着夏初晴把薛家给败了呢,怎么能在这时候自己上去沾染一下,将来惹来一身腥?
薛牧青轻声道:“初晴这样管着,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你是我——”
苏蘅没耐烦理他,让他赶紧走开。
出孝的事,最后到底是由薛老夫人自己出面操办的,苏蘅特别担心她会发现夏初晴出的纰漏,不过也不知道是薛老夫人老眼昏花了还是因为信任夏初晴根本就没查账,夏初晴倒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劫。
苏蘅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惋惜还是幸灾乐祸。
出孝前和出孝后,日子倒也没什么区别,除了出孝之后,苏蘅便可以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出门,今日去这家的赏花宴,明日去那家的游湖会,以及各式各样的喜宴,倒也忙得没空理夏初晴了。
薛牧青一开始不放心苏蘅,跟着去了几次,后来许是见苏蘅一时也不再提起搬到庄子上住的事,估计是觉得苏会的话把她镇住了,加之他差事渐忙,也没工夫盯着她了,便由着她去了。
苏蘅冷眼旁观,薛牧青果然还是进了监察院,走谁的门路苏蘅心知肚明,只是眼下她一时还是懒得点破而已。
之前宋浅那里传出来的有关她的流言,而今时过境迁,记得的也不多了,就算记得,也不敢在她跟前乱说,然而宋浅不知道是防着她还是怎么的,苏蘅始终找不到宋浅的异样。
这边宋浅的事悬而未决,司琴那边却又出事了。
司琴的养祖母是许氏身边的老人,司琴孝顺,时常回苏家看她,然而这一次,苏蘅却没有等到司琴按时归来。
当年司琴的事情,一直都是梗在苏蘅心上的一根刺,这些日子里,也一直不敢跟司琴提起那些事,只是每次出门,都让司琴多带些人、多带些人,生怕再出事。
司琴是守时的人的,就算一时又什么耽搁,也一定会让人回来知会她的,苏蘅眼见着护着司琴的人都来跟她复命了,司琴却不见踪影,难免多想:“司琴呢?”
那仆妇说了一通报平安的话,道最后才跟苏蘅提起:“司琴姑娘回来时,被她家里人叫住了,她让我们先回来跟小姐复命,说她随后就过来。”
“家里人?”苏蘅不明所以:“翟嬷嬷到薛家来寻司琴了?”司琴的亲人,也就只有翟嬷嬷一个人而已。
那仆妇笑了笑:“是李管事——”
苏蘅站起来:“谁让你们不拦着李玉书了!”
下边的人一脸的无奈:“小姐,那是人家夫妻间的事……”
被苏蘅瞪了一眼,几人都住了嘴,乖乖带着苏蘅去找司琴了。
然而李家那边,并没有司琴的踪迹。
苏蘅不会忘记,当初司琴在李玉书那里吃了什么亏,而今司琴不见踪影,之前又见过李玉书,苏蘅直觉地便觉得不好,让人将整个薛家翻过来,也要找到司琴。
薛牧青回来的时候,苏蘅正让人整个薛家翻得天翻地覆的,苏家那边也去问了,就是没有司琴的消息,也没有人见到李玉书,她双手颤抖,无法想象司琴跟着李玉书会发生什么,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便要人去报官。
“为何要报官?”薛牧青看了一下四周的狼藉:“发生了什么事?”
“李玉书把司琴掳走了,”苏蘅不想给他面子:“报官,抓逃奴。”
薛牧青不明所以:“玉书那边,两个月后是他父亲的忌日我前些日子允了他回去拜祭的,怎么算得上逃奴?”
苏蘅扬高了音调:“他把司琴给掳走了!”
薛牧青让其他人退下,将苏蘅拉回去,劝说道:“司琴跟他毕竟是夫妻,你平日里要用司琴……害得他们不能相处便也罢了,这种时候,司琴跟去,也算是孝心吧。”
“孝心?夫妻?司琴跟他才没有关系!”苏蘅气极:“他都做得出把司琴掳走的事来,你居然还帮着他说话?难不成你跟他早有预谋?”
“想什么呢?”薛牧青摇了摇头安抚她:“他没有跟你说便带走司琴的确不对,等他回来了,我让他跟你请罪。”
“你说得轻巧!”苏蘅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她怕的是司琴又被李玉书强迫:“向妈妈,你马上去报官。”
“苏蘅,你到底为什么要拦着不让他们夫妻相处?”薛牧青叫住向妈妈:“不用去报官,我回头让人去追上他们,把玉书叫回来。”
“为什么?”苏蘅瞪他:“李玉书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你居然让他带走司琴?你安的什么心?”
“是了,你本就跟李玉书是一伙的,当初借着司琴的事将我带回来,而今只怕你觉得司琴碍着你眼了,所以想把司琴从我身边带走,”苏蘅指着他:“薛牧青,当初你让李玉书毁了司琴还不够,而今你还想怎样?司琴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你非得这般害她?”
“玉书?司琴?”薛牧青看着她:“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怎么回事?”苏蘅简直出离愤怒了:“当初你为李玉书求娶司琴不成,便让李玉书抓了司琴……毁了她清白……自己在我身边装作帮我找人,只怕是故意误导我们让我们找不到人吧?的确是个好计策,司琴出了那样的事,李玉书再出来装模作样一番,便娶了司琴,还博得了个好名声升了管事,至于你……趁机为李玉书掩护,之后趁机将我带回来——”
“等等,”薛牧青打断她的话:“你是说玉书……是当初带走司琴的贼人吗?怎么可能!”
“你还装出一副自己不知情的模样?”苏蘅鄙夷极了:“李玉书做出那种事,没有你的帮忙,他怎么可能成事?”
“当初我帮玉书求娶司琴不成,我的确私下跟玉书允诺过,如果他能让司琴答应嫁他,我便升他做管事,这事,我承认,”薛牧青顶着苏蘅的眼神解释道:“然而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而且玉书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你是想说我冤枉他吗?”苏蘅怒视着他:“司琴跟我说起过,她抓伤了贼人,刚好,李玉书身上就有同样的伤痕,你觉得会是巧合吗?他做事这么不细心,你之前就没嘱咐过他,不要留痕迹吗?”
“有这事?你之前为何不说?”薛牧青惊叹了一番,又低头思索了一会:“这事是我疏忽……我也没想到玉书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苏蘅冷笑:“你们分明便是一丘之貉,你说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李玉书花银钱找的那些人……他一个下人,哪来的那么多银钱?还不是你给的——”
苏蘅顿住,定眼看向薛牧青:“他的银钱是不是你给的?”
薛牧青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他跟在我身边很多年,月例加上收的打赏什么的想来他应该是有些积蓄,如果你说的是这些银钱……那我无话可说,可如果只是这些银钱,他成不了事。”
苏蘅想要确认一下:“你没有额外从账上拿钱给他?”
薛牧青叹气:“我再怎么不理庶务,也不可能随意支出那样一笔钱……就……就只是为了让他……”
“那便只能问夏初晴了,”苏蘅的记得自己“后来”看过的账册,差不多的时日之前,账册上的确是有一笔银钱支出的——她该感谢夏初晴不会做假账吗?她当初看的时候只是看到了入不敷出,而今仔细一想,这一笔银钱便对上了,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夏初晴帮他做这些,对她有什么好处?”
提起夏初晴,薛牧青似乎有些颇不自在的样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要多事牵扯太多人了吧。”
苏蘅斜眼看了他一眼:“怎么,我连问一下你的爱妾都不行吗?”
薛牧青不肯应答,任由苏蘅让人去把夏初晴叫过来。
两人等了一会,没等来夏初晴,却等来了薛老夫人,薛老夫人一来便把矛头指向了苏蘅:“苏氏,你安的什么心?初晴刚查出有身孕,你倒是消息灵通?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043章 有孕了(入)
“不就是不满初晴有了身孕吗?何苦来哉,将整座府邸闹得乌烟瘴气的!”薛老夫人似乎很是气愤:“初晴因为你这样被吓着了,你是不是还是觉得不够?非得要把她叫过来把孩子弄没了你才顺气了?”
“是了,”薛老夫人似乎是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了:“我知道,当初那事你还在怨我,所以这次初晴有孕了,你便想着也反正你不能生那么她也不能生!你是想害死我孙儿是吧?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便罢!何苦迁怒于其他人?”
“母亲!”薛牧青起身将薛老夫人扶了出去:“这边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便好,您先回去吧。”
薛老夫人抓着薛牧青:“你跟我一道过去看看初晴,她之前被吓得狠了,大夫说胎相不稳,要好好劝慰才是。”
“母亲您先回去吧,回头我再去看您,”薛牧青劝着她:“我们这边正在说正事呢——”
薛老夫人不肯放弃,依旧想要说服薛牧青跟她一起走,最后实在是没能说动他,语气里便带了薄怒:“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她有什么好?每日价冷着一张脸,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一般……就算上次是我错,可她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可这劲儿地折腾你——”
好不容易送走了薛老夫人,薛牧青回到苏蘅跟前,苏蘅仍旧没有回过神来,薛牧青将手附上苏蘅放在案上的手:“苏蘅——”
苏蘅惊醒过来,把手收回来,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起身便要走。
“苏蘅!”薛牧青连忙抓住她的手:“这事情我跟你一样意外。”
“意外?”苏蘅盯着他的手,直到他把手松开了才接着道:“你有什么好意外的?你自己做的事,难不成你是打算跟我解释说那其实不是你做的?”
“这次的确是意外,”薛牧青有些不自在:“就只那么一次而已……我原本……没打算让你知道这事的……只是没想到……那边会有了……”
“薛牧青,你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苏蘅兴致缺缺:“不过呢,我对于这事,倒是不意外的——”毕竟,她记得“明年”的这时候,那个所谓的庶长子已经有好几个月大了。
不过算算日子又似乎不太对:“你跟她什么时候的事?”按着那个庶长子的月份,怎么着也似乎是在出孝前就有了的。
虽说到了孝期后边,行事没那么严苛,就算有孕,也不会有人诟病,然而苏蘅想到薛牧青连那么点时日都等不及,不免对他更是鄙视。
“是……出孝后的第三日,”薛牧青顶着苏蘅的目光解释道:“只那一晚而已——”
苏蘅看着他:“你记得倒是清楚啊。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怪道那些日子,外边的下人看我的神色都有些怪怪的,原来如此。”看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瞒着她身边的人、就瞒着她是吧?
“那日,我的差使有了着落,为了答谢,在外边宴请友人,这事,我事先是与你说过的,”薛牧青眼见苏蘅隐隐有发怒的迹象,继续解释道:“后来我饮多了酒,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那边,第二日我醒来才发现的,本想跟你说一声的……然而怕你知道了受不住,便瞒了下来,我之后有让初晴喝避子汤……方才听到消息我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这这事是我有错,一错在明明事先承诺过却又食言,二错在想要瞒过你,苏蘅,你生气,我……”
“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夏初晴没有身孕,这事你是打算永远不让我知道?我不生气,我为何要因为这种破事生气,”苏蘅倒是真的心平气和下来了:“薛牧青,你又何必跟我解释这些,你直说当初是我让你过去的,我或许还会觉得你坦荡呢?你也别把你跟夏初晴房里的事告诉我,我没耐烦听你说你的房事,我对于你今天睡了哪个妾明日睡了哪个丫鬟哪怕你出去眠花宿柳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不是吗。”
“苏蘅,你别这样,”她越是心平气和,薛牧青越是不安:“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还是别发誓了,你都发誓了多少次了又食言了多少次了,也没见着哪一次被天打雷劈了,可见这发誓半点用处都没有,”苏蘅摇了摇头,这些所谓的承诺啊,她才不会信呢:“你有着闲工夫与我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快点命人去帮我把司琴带回来。”
“放心,我先前出去的时候便吩咐下去了,”薛牧青安慰道:“司琴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见鬼了的不会有事!
苏蘅刚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