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夏夕不得不承认基因的神奇,这样的陈嘉或多或少有点像陈宁。
之前跟陈嘉都只是在照片中及对方是在闭著眼的状态下见面,而餐厅那次又发生得那样突然以致於他没时间正眼看过陈嘉,当然对方也是一样,所以现在可以算是他俩第一次的正式碰面。
精致如娃娃的五官精准地分布在白晢的脸孔上,丝毫不移,分寸不差,夏夕发现无论是陈宁、陈若希还是陈嘉,他们均有一对清澈如水的双眸,不同的只是他们的眼形而已。
可能是夏夕的目光愈来愈明显,陈嘉忽然瞥向夏夕,後者立刻尴尬地回避对方鄙视的目光。
笨蛋。陈嘉心想。
快速地观察了夏夕样子一眼,婴儿肥的脸颊,小狗似的的无辜眼睛,不算太出色的五官。
再看了看他手上握著的蛋糕盒子,陈嘉断定夏夕绝对不是跟自己及陈宁他们的档次上。
真不知道陈宁喜欢这家伙什麽。
感受到升降机内的气压骤然降低,夏夕不知发生了何事,如果可以,他真想像逃命似的跑出升降机。
终於升降机门打开,夏夕步出升降机到达家门前慢慢打开大门,虽然不想开口,但循例还是要说一句。
「我家地方浅窄,请别介意。」
陈嘉听後冷哼一声:「我从没有期待过什麽。」
「。。。。。。」这小子长得天使般,说的话却像巫婆般恶毒,这是每位陈家人的特殊技吗?
进入大厅後,陈嘉扫视了屋子的轮廓一遍,还没等夏夕脱好鞋子就道出来意。
「我想你大概猜出我的来意吧?」厌恶地瞪视了桌子上的瓜子碎一眼(某宁姓宠物遗留下来的杰作)陈嘉坐在中央的沙发上。
「呃。。。。。。对。」夏夕表情有些惘然,他约略猜到是跟陈宁有关,可是实际内容他绝对毫不知情。
你一定不知道。陈嘉再次肯定。
「既然声明的事都揭破了,脸也撕破了——
「。。。。。。」脸被撕破的话一定超痛的说,夏夕心想,及後又发现自己再次走神。
「上次。。。。。。在餐厅内,你跟陈宁分手了吧?」脑海中又浮现自己被丢下在餐厅的不快回忆,陈嘉的天使脸孔变得有些阴狠,看得夏夕毛骨悚然。
他忽然觉得陈嘉不是天使,而是彻头彻尾的小恶魔。
夏夕被这样当面问到本能反应想否认,话到唇边又记起餐厅的那一幕,只好默然。
「。。。。。。。对。」
陈嘉听後微微一笑,原本一直冷得要命的脸色瞬间缓和起来,笑得风情万种。
「那就好了,只是我怕在餐厅内听错,所以再确认一下,触到你的伤心事不好意思喔。」说完後还把嘴角的笑容再扩大了点。
见到陈嘉这样的反应,原本一直处於被动及弱势的夏夕有些不满,从天然呆的模式转变为攻击模式。
「你这样的反应算得上是不好意思吗?倒新颖的啊,还是你颜面神经有问题产生了显示障碍?用不用介绍名医给你?」
心情愉快的陈嘉被他突然抛出的话呛到了,他扭头盯著夏夕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麽?」
「看,你又发作了,快看医生吧,不然你这张脸就会毁掉了。」说得兴起的夏夕再补上几句。
陈嘉本来就不是好惹的主,听到夏夕的攻击当然不会罢休,脑筋一转开口还击。
「对啊,我也担心会变成你这样子,看你已经没得救了吧,真可怜啊大叔。」
夏夕嘴巴撑出一个O形,什麽?大叔?他顶多比陈嘉大几年吧?
「欵,你这人怎麽那样没礼貌?」一看陈嘉就知道对方是个被宠爱的小孩,言谈之後更加肯定他的评价。
陈嘉轻蔑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跟夏夕的身高差不多,两人陷於平头状态,双方都不能用物理优势压倒对方。
「对什麽人我就用什麽态度。算了,我来这里不是来找你吵架的。知道了我想知的便会离开,既然已经分手了,那你竟安安份份当回你的夏夕吧!」陈嘉走到玄关准备穿鞋离开。
「既然说得信誓旦旦要离开,那你就别再掺进我们的世界。」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回头警告呆站著的夏夕。
稍微降下怒火的夏夕又被陈嘉提升起来。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掺进我的世界,什麽声明;什麽降职;什麽夏夕与陈若希;从来都是你们在主导,现在你反而怪我?」
这些姓陈的发生何事了?
一个就死也不肯认错,现在这个又在颠倒是非。
「你没有?如果不是你,我跟宁表哥的关系就不会疏远了这麽多;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这样凄惨了!是你介入我们一直存在的世界,我不怪你怪谁人?」陈嘉从玄关处走回来,大声反驳夏夕。
二人各执一词,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你又帮陈宁装昏迷?既然你不愿意,为何不阻止?如果你当时说不,说不定我俩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一刻。」
一人还是出生富裕的小少爷,另一人仍是一直默默耕耘尽己本份的小主任。
夏夕这句话犹如灭火筒浇息了陈嘉的气势及怒火,而他自己也一样,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了。
如果说陈嘉刚才一头是张牙舞爪的小猫,现在的他则如一头可怜兮兮的小狗。
「因为。。。。。。」对方低著头吸了口气,及後把目光看向夏夕。
「因为我很喜欢,很喜欢宁表哥,以致於他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帮他,希望他会认真地看我一眼。」
说话的声调变得微弱,夏夕隐约听到对方的颤抖。
「为自己所喜欢的人做对方所喜欢的事是人之常情吧?」陈嘉的眼睛有点泪光,害得夏夕感觉自己就像坏人在欺负小孩子一样。
「即使是替对方追求他所爱的人都在所不息?」他的喜欢可以大到这个层次?夏夕意外,现在的陈嘉就像是一位成熟的成年人。
陈嘉轻轻摇摇头。
「我没想过你们俩能在一起的——就算真的成功了,也不会长久。
好端端地要一名正常人接受原来一直压榨刻薄的男上司爱上自己,成为一名同性恋。而且双方又不同背景,性格及喜好也差天共地,这怎麽能成?」
「可是成了。」夏夕淡淡问口。
「但你们也不长久。」陈嘉的语气有些得意。
「从一开始我只认为你是陈宁生命中的一名过客,数个月的回忆只占了他生命中的一小部分。
一旦完了,就会像普通情侣一样各散东西,所有事又会重来。」
陈嘉说中了,说中了夏夕最怕的事。
「但我不同。」陈嘉的脸颊重新出现笑容,眼中透出希望的神采。「我跟陈宁有著不可或缺的血缘关系,这是剪不断,一直连系著我们之间的重要桥梁。」
「你们会分开,可我跟陈宁不会。」
夏夕无言以对。
「现在知道了你们分开了。我放下心头大石,先前装昏迷,减少上街的一段日子算不上什麽。」就算在餐厅被抛下也没关系,痛苦过後换来了现在的甘露,陈嘉陷入了回忆的思绪中,整个人浑身散发出柔和幸福的气息。
夏夕忽然觉得整件事中最伟大的是陈嘉,对方对陈宁的爱就像少年人的一腔热情,不畏惧,不畏苦,有著无比的毅力。
不像他,在世俗中浮游多年後已转变成现实人一名。
爱及不爱、值不值得、害怕受伤。。。。。。是他考虑的优先条件。
「到底陈宁干了什麽令你能如此对他死心塌地?」他禁不住问口询问。
但陈嘉只是对他微笑,没有开口解释,似乎只想把这些回忆跟陈宁分享。
也对,他已退场了,知与否又有何用?
「就当我求求你。。。。。。
说了就是,不要回头。」
陈嘉温软的声音把每个字狠狠地刻进夏夕脑海中。
回过神来,看到的已是陈嘉关上大门的身影。
屋子又回复一室空洞,就像他没认识陈宁之前一样。
夏夕坐到地上抱著膝盖茫然地盯著大门。
「不要回头。。。。。。」他喃喃对空气说著这几个字。
陈嘉的到来打乱了他回复了不少的心情,更加勾起了更多他对陈宁的不满。
他以为跟对方的关系还有一线生机的,说不定某天他们能冰释前嫌,再走到一起。
现在他满脑都是对陈宁的疑问。
这人,竟可利用喜欢他的人去办事。
未免也太狠太无情了吧?
跟一直温柔对待自己的那名陈宁可是截然不同。。。。。。。
突然觉得这人很陌生,由先前的不理解,到了後期关系转好的困惑,直到一起後的迷惘,甚至到了现在的这一刻。
或许他根本从没有了解认识过陈宁。
想著想著,夏夕对陈嘉的同情愈来愈多,对陈宁的怨恨愈来愈深。
待续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证明给我看,你值得我冒这个险。………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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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锋预料於晚间,抵达华南沿岸,将转吹清劲北风,今早气温只有约摄氏十五度,预料今晚更会降至十三度,希望市民紧记御寒以防止在此流感高峰期著凉…。。」
在地上瑟缩著的夏夕听到了身旁传来一把女声,忍著背部及腰部的酸痛勉强挪动了一下,怎麽一个晚上就这样寒冷,他感觉到全身的毛孔正在不停地抵抗著冷空气,怪不得天气报告说会转凉了。
慢著,他并没有开电视啊!
夏夕睁开了像有千斤铁压著的眼皮,赫然发现叶晴晨正蹲在地上抱著膝盖盯著他。
「你在干什麽?」对方饶有兴味地观察著自己,仍然维持著蹲下的动作。
「你在干什麽?」夏夕没好气地反问,不用想也知道刚才的天气报告是叶晴晨的杰作。
「我先问你的,寒冷天下竟有床不睡睡地上?你在玩命吗?」叶晴晨一大清早就抵著寒风到达夏夕家里想给对方一个爱的鼓励,怎料用钥匙一打开打就看见夏夕倒在地上,吓得她以为夏夕因感情问题而走上绝路,但走上前後听到他那轻微的呼吸声就明白对方是睡著了。
夏夕慢慢起身却不慎拉扯到酸痛的部位立即痛苦大喊:「哎唷,我的腰!」
叶晴晨也站起身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看著还在地上挣扎著的某人。
「虽然你现在的情况很惨,可是看在姐姐眼内怎麽就充满喜感?」
「别说风凉话!!!!!天已经够冷了!!!!!」几经辛苦才站起来的夏夕大吼著,揉著腰想到柜子里找寻止痛贴。
「对了,大清早的你来干什麽?」瞪著在逗弄宁采臣的人,他渐渐记起了自己在陈嘉走後伤心得睡著了的事实。
伤心得睡著了,夏夕黑线。
「就说我要来看看你的情况嘛!你是真的要辞职吗?陈宁……他没来跟你谈过吗?」叶晴晨把宁采臣放进了透明的运动球中,并用双手固定圆球,使其不会移动,可是就偏偏不关上入口,而让某鼠以为有一线逃脱的机会,不停地往上向出口弹跳,
看著在弹跳的宠物鼠,叶晴晨脸上泛起了恶作剧成功後的愉快笑容。
「有,但没什麽成效,还是照样辞职了。」如果陈嘉没来的话,他或许仍会犹豫,但是陈嘉来了,并留下了一番话,令夏夕还是坚持原来的决定。
宁采臣有点疲累,停了下来在计算哪个角度及方位会增加逃出的成功率。
「你真恶趣味……」看见此情况,夏夕诧异到底叶晴晨平时的娱乐大部份究竟来自哪里……
「你不觉得这样比起关上圆球让它乱走一通的情况下更能使它有效减肥吗?而且这样也可以增加宠物与主人之间的沟通呢~」
「你想太多了。」他夺去叶晴晨手中的圆球,把宁采臣放出来。
观察著看似正常的夏夕,叶晴晨变得稍为认真的地问对方:「真的没事吧?」
走进了浴室梳洗的夏夕含著满口泡沫瞥了瞥在倚在门边的女人。
「还能有什麽事?交了辞职信就会没事的了,一切都能解决。」夏夕若有所思,心中已有打算。
简单地著装後,他打开了房间中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幅信来。
准备好了吗?他问自己。
「准备好了。」喃喃地回应一句,现在的他心里竟没有先前以为的不安,反倒觉得平静。
「YO!咱们走吧!」叶晴晨看见夏夕整装待发,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对方一同离开,虽不能陪他进入公司,但至少可以蛓他一程。
「如果陈宁在你家楼下,你可以顺道把那封信交给他。」
「他应该不会来。」夏夕默默地盯著手中的信封。
「为什麽?」
「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不会来。」
陈宁果然没有来。
当今早陈宁在大清早睁开眼时,前天跟陈若希打架後的酸痛一应而出,想不到後劲会这样强大。下次打架的话还是挑一挑时间,选个之後会放假的日子好让瘀伤能退掉一点。
除了右边脸颊那道明显的瘀伤,他的样子还算见得人。
看了看时钟,自己已经被原来的起床时间稍为晚,所以他决定放弃去接夏夕上班,原本他还想跟对方在车上谈谈的。
纵然穿上了BURBERRY的男式风衣及系上了围巾(用以遮挡瘀伤),陈宁走到街上时还感觉到丝丝寒意。
这麽快就冬天了,这样就大半年了。
从前陈宁对於时间的观念十分含糊,生活上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但当遇上夏夕後,虽然他的生活仍是工作及工作,可是在途中,夏夕这个人在他思绪中出现的次数愈来愈多,直到後来占据了他脑海,每到周末时候,明明是放假休息的好时机,可他却迫不及待希望星期一快快到来,这样他就可以看见那家伙。
几经辛苦终於可以跟他在一起,令对方爱上自己,可是,现在又演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会放弃的。
陈宁掐紧拳头泊好车子迎接漫长的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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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喔!有什麽事就找姐姐~」叶晴晨从车内伸头向冷得正在颤栗著的夏夕道别。
後者只是点点头便跑进公司大堂,路旁的冷风打得他的脸颊红红,更加像个基因变异的苹果。
如果是陈嘉当然是可口的小苹果,可是用在夏夕身上他只能勉强跟基因变异的硕大苹果沾上边。
公司的同事明显受到这股冷风影响,人人都穿得比以往多。
昨天还是小小的一件薄外套,今天人人都穿上了大衣围巾。
熟悉的同事们都在跟他嬉皮笑脸地打招呼,不熟悉却认得的则一个微笑带过,毕竟那则声明使他在全公司都声名大噪,当时还有人专程到他工作所在的楼层偷看他。
走出升降机,迎面就看见小李正在护理他女朋友所送的害羞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