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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毁就毁!魔界关我屁事!”冥王吼了回去。
凤凰气闷,高声啸叫,振翅挥出烈焰,烈焰追不上白龙,落到大地上,大地承受不了凤凰之怒开始干裂破碎,变成了一片火海。
可白龙已经飞远了……
前方有片湖,Aaron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硕大的龙身撞进湖里,激起好大一片浪花。
有血迹从龙身下蔓延开,同时蔓延的还有一些黑烟和焦糊的味道。
湖水被残留的烈焰煮沸,宛如温泉冒着热气,大片鱼类翻着肚子浮上湖面。
“白龙……白龙……”冥王拍打龙身。
白龙已经晕了过去。
冥王丢下一团雷球,白龙触电,抽搐一下,睁开眼。
“你快化成人形。”
白龙身形渐渐缩小,眼看就要加入翻白肚大军了,冥王把他捞进怀里,往岸边游去……
这焦糊味真熟悉……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在魔界时,我曾经为了救苍,去向赛尔借姜玉,然后呢,就被咒符的力量灼伤了手臂。
真疼啊,那种被烧伤的疼,就像每个细胞都埋在了火炭中烤。
我试过各种药剂,全都治不好这伤。
我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夜里我疼得睡不着。苍身边有斯利亚在,有那天使照顾,苍会好起来,我也是这样相信,于是我把抢到的姜玉给了斯利亚。
斯利亚爱苍,苍也爱他。
我是个多余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这种生活,真是一场煎熬。
要是再给我选择,我还是会去找赛尔借姜玉。
无论多少次,我的选择都只有一个。
我不后悔。
我觉得,我跟子浩真有点相似。我真羡慕他,他有个好结局。
只是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习惯成了自然,就一切变得理所当然?
我是从苍小时候,就一直照顾他,久而久之,理所当然地扮演成照顾他人的角色。
要是当初,我没有收留冥王的话,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收留他,照顾他,习惯成自然。
有时候我觉得,我真傻……
咦,怎么又多了阵焦糊味?带着点腥?好像还越来越浓了?!
Aaron迷迷糊糊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觉得嗓子干疼干疼,想喝水。
“水……”Aaron含糊道。
软软的东西贴上了唇,微暖的水渡了过来。
水好像带着点甜,缓缓的滑过喉间,Aaron慢慢睁开眼。
冥王抹抹唇:“你……你醒了……”
Aaron嗅嗅空气,侧过头,看到不远处开着几个电暖炉,暖炉前用树枝穿着好些鱼在烤,焦糊味正顺着一缕缕黑烟飘过来。
噢Shit!高级电暖炉不是这样用的啊!
“你……唔咳咳咳……”Aaron呛了水,难受地咳起来,想抹抹唇,却发现手抬不起,那只手被缠满了纱布,成了个巨大的棒槌。
“你的手臂烧伤了。”冥王摸摸大棒槌,对自己的艺术杰作感到无比自豪。
“你……咳咳咳……你这要我怎么动?!”
“你还有另一只手呀。”冥王挤挤眼,“要是去小解,我不介意做你的手哦。”
Aaron一拳擂在冥王胸前……
Aaron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来,尝尝。”冥王递给他一串烤鱼。
暖炉烤的鱼,味道真是……难以形容……
Aaron吃着半焦半生的鱼,觉得味同嚼蜡。
冥王啃了一口也嫌弃地丢了,从次元口袋中翻出饼干,两人分了,吃完,冥王又拿起风筒呼啦呼啦地吹头发。
“有电真是方便啊。”Aaron由衷感叹,摸摸自己的长发,咦,干的?摸摸衣服,干的,裤子……裤子也是……
Aaron脸上开始发烫。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冥王说,“你有的我也有。”
Aaron不理他,又躺了下去,大棒槌正在疼,那感觉很熟悉,就像那次姜玉咒符灼伤的痛楚。
冥王给他盖好薄毯。
Aaron抬抬棒槌:“把它解了。”
“为什么?”
“太丑。”
“好吧。”冥王扁着嘴,一圈一圈拆自己的艺术品。
最后一圈绷带拆开,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出来,手臂肌肉焦黑外翻地裂开一道道,如干涸千年的土地。
命运开了个玩笑,把曾经的伤复制了一份。
同一条手臂,同样的焦黑,同样的痛楚。
“我……上过药了……”冥王涨红着脸,不懂治愈魔法让他焦虑无比。
Aaron放下手,侧过脸不看他。
冥王拿着绷带要去缠。
“不用缠了,就这样吧。”Aaron说。
Aaron睡不着,在想心事。
王交代的任务算是泡了汤,凤凰惹不起,要是再去的话恐怕连渣都没了。
咦,渣都没了,这不正是原本的初衷嘛?!
带冥王过去,让他彻底消失……
那为什么我要带他跑呢?!
他不消失,我该怎么跟王交代啊!
难道要再带他回凤凰那?
唔,好像凤凰后来喊了句什么……再见到我们,她就毁了魔界?
Shit!哪有这种道理啊!
胡思乱想之际,冥王的声音传来:“白龙……”
“嗯?”
“你睡吧,有我在。”冥王以为Aaron在陌生环境下睡不着。
Aaron睁着眼不说话。
冥王问:“你过几天回族里吗?”
Aaron瞟了他一眼,决定继续撒谎。
“嗯,回。”
“带上我吧。”
“带上你?”Aaron忽然想笑,“我跟老婆亲热你打算在一边看吗?”
冥王涨红着脸,半晌没答上话。
Aaron沉默了片刻,才问:“你打算留下来陪我?”
冥王点点头:“嗯,我住其它地方,不影响你,再说,也许我可以做你的小妾?”
“真狗血,你就不能正经点?”Aaron望着他,“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
“噢……那电视也该结局了吧……”扯到电视,冥王幽幽叹了声。
故事延续到末尾就断了,错过了结局,剧情上多出个空白的地方。
“不知道男主有没追上女主呢?”
“男二号太抢眼了……”
“是啊,真不知编剧怎么掰回去。”
“你觉得男主和女主会在一起?”冥王的眼里满是笑意。
“会。”
“然后男二号呢?”
“被女主抛弃了。”
“真狗血,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
“……”Aaron白了他一眼。
“白龙……你有没想过,最后也许被抛弃的是女主?”
“哦?怎么说?”
“到最后可能是男主和男二号在一起了呢。”
“你就不能正经点?”Aaron把话又丢了回去。
冥王补充:“真狗血,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
Aaron抿抿嘴,把一声笑咽进肚子里。
Aaron身上的伤不多,就是手臂特别严重,在湖边修养了几天,可惜湖里的鱼几乎都翻了肚子,腥臭的气味开始蔓延,冥王只好扶着Aaron转移阵地。
这算是逃亡吗?
没完成任务,没回去报道,王会派人来找我吗?
若是发现冥王还在的话……
该怎么解释?
Aaron头疼地看着冥王忙里忙外,拾柴火,铺床榻,洗衣服……
咦?洗衣服?
Aaron好奇地凑过去,就见冥王拿着些衣服在小溪里打圈卷啊卷。
“你这是干什么?”
“洗衣服啊。”
“你这叫卷衣服好吧?!”
“那机器也是这样卷的啊。”冥王捞起皱巴巴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看,厚脸皮自赞,“不错,挺干净。”
Aaron扶额:“算了,别弄了。”说着就要去捞那一塌糊涂的衣服。
“别。”冥王拦住他,“你的手不能沾水。”
血已经止了,伤口干裂着,愈合得很慢。
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疼着。
冥王把一坨衣服搭在树枝上就算是晾好了,手在衣服上擦干,从次元口袋中掏出药和纱布给Aaron上药。
药物是人类世界带过来的,什么碘酒消毒水铁打酒感冒药,冥王仔细研究瓶子上的说明,挑选着药,生怕搞错了加重伤势。
药物对这种魔法造成的伤只能起消毒作用,要想痊愈,只能靠自己的体质修复。
Aaron懂,冥王却不懂。
冥王对这些伤口处理完全没有经验,千年前出征都有随军魔法医师,用不着自己操心。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为谁操心过。
治愈的东西,作为一个王,他根本不必懂。
冥王把药水反反复复地涂了又涂,在他心里,似乎涂得越多,效果越好。Aaron一声不吭任由他折腾。
接下来的几天,药物消耗得特别厉害,几个瓶子全空了,冥王翻翻口袋,再也找不出能用的药。
“没药,就算了。”Aaron说,“有没有药都无所谓。”
可冥王不这么想。
夜里,Aaron睡了,冥王守夜,对着篝火,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本书,翻翻,放下,又掏出另一本继续翻,渐渐的,书在身边堆成小山。
Aaron偷眼看冥王。
冥王背对着Aaron,专心找书,有本书冥王掏出后就没有放下,捧着认认真真地看。
Aaron认出,那本书叫《本草纲目》。
“那书是人类世界的。”Aaron声音不大,却吓了冥王一跳。
Aaron笑道:“魔界里没有那些草药。”
“噢。”冥王把书堆收拾好,望着篝火发呆。
Aaron起身,与他并肩坐在一起。
两人都不说话。
有风吹过,林子里哗啦哗啦地吵闹,有些不知名的兽类在暗处眺望,它们不怕火,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火边那紫发的男人。
兽类的直接告诉它们,那个家伙远远比它们强大,要是硬上,死的只能是自己。
它们远远地眺望,只期盼那只白龙能单独行动,好让它们饱餐一顿。
白龙果然不负它们期望,开始动了。
Aaron站起来,看上去要走。
那些兽开始沸腾了,拖着口水蠢蠢欲动。
Aaron对冥王说:“我们走吧。”
去白龙族吗?冥王起身:“好,走吧。”
也许,去了白龙族,他们会有办法治疗的吧?
暗处的兽眼睁睁地看着Aaron变身,然后驮着那个紫发男人腾空而起。
白龙低空掠过兽群,这高度要跳上去简直易如反掌,它们的后腿蓄力,弓起身子如满弧的弓,冥王在龙背上冷冷扫了它们一眼,那一眼把它们全都冻结在了原地,最后,一群凶兽只能嚎叫着,不甘心地目送美食飞向天边。
冥王在龙背上,开始考虑未来的事。
不惹纷争,淡泊世事的白龙族肯定不会欢迎一个异类。
冥王身上有白龙和魔界之王的封印,封印抑制了气息,他只能祈祷那些龙族的人不认识他,或者的鼻子不要那么灵,嗅出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类。
“白龙,你们族……住哪?”
“一个峡谷里。”
“哦……”冥王想了想,“附近有森林吗?”
“有。”
“在那森林放下我吧。”
“你想住林子里?”
“嗯。”
“你会搭房子吗?”
“房子?”冥王茫然,显然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你会做饭吗?”
“我会用炉子。”见Aaron无语,冥王又补充,“还有零食呀。”
“……”
“我还会洗衣服。”冥王自豪。
你那卷来卷去的能叫洗衣服?!
“啊!衣服!”Aaron忽然想起那坨衣服还搭在树枝上,忘了收。
那衣服Aaron常穿,在魔界去找苍的时候,就是那一身白大褂,在赛尔寝室的时候,脱下的也是那身洁白,带着苍去巨石阵的时候还是那件衣服。
那件有着许多回忆的衣服,被血染脏了,冥王把它剥下来,洗了,晾起来。
然后,遗留在了一个地方,湿答答地滴水。
“袋子里还有。”冥王说,“也是白的。”
全是白的,白衬衣,白大衣。
冥王不懂它们的区别。
他读不懂里面的故事。
见Aaron不答,冥王问:“要回去拿吗?”
Aaron速度没减,地下的景物飞快地掠过。
篝火的光已经落入地平线,缩成一个小点。
“算了。”Aaron说。
算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飞了一天有多,白龙身下出现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冥王觉得眼前的景物有点熟悉,抬头看去,果然,地平线那有棵大树。
巨树太大,白龙飞在上面,像是一只小蚊子。
树干上开裂的褶皱成为他们休息的避风港。
一片大叶子脱落,呼啦呼啦地往下飘,紧接着,又有一片小一点的,静悄悄地跟随大被子飘下。
一前一后,它们会相遇吗?
冥王探出身子往下看。
大叶子飘着飘着,被枝丫挡住,停了。
小叶子摇摇晃晃,任性又固执地追逐,它在空中打着旋儿,翻了几翻,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走,而最终,它安全降落到大叶子身上。
“它们在一起了。”Aaron说。
“嗯,他们在一起了。”冥王转头看向Aaron。
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地看他了。
Aaron回到树缝里坐下,闭眼补眠。
冥王坐到旁边,轻轻牵上他的手:“你睡吧,我在。”
“哼……”Aaron不屑地笑了声,却没抽回手。
云海过去后,到了一处荒芜的平原。
四周昏暗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而地面干裂的土地却很诚实地坦白这儿从来没有下过雨。
唯一景物就是地平线的巨型石头堆。
永远不变的景色。
巨石阵。
通往人界的门。
Aaron从次元口袋中摸出一只鱼型玉佩。
“过来站这。”Aaron提醒。
冥王站了过去。
Aaron把那半边玉佩往巨石上按去。
玉佩接触到石头,开启了一道开关,隐藏的符文开始爬满石头,光斑投冥王站的那个范围,圈出一个发光的法阵。
很久以前,与苍和斯利亚一起的时候,Aaron选择了放弃,没有跟着他们离去。
这次,有个人在等他。
Aaron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