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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生气,但是崔诗敏也没那么轻易就下得了手,毕竟还是喜欢郭郁尘的,她高高兴兴地嫁过来,不是为了跟他吵架的,可是她的心里怎么也没办法原谅。
她问道,“找到姑爷的时候,还看到什么人没有。”
找到郭郁尘的那个丫鬟说道,“回小姐的话,当时只有姑爷一个人在书房里,没有看到其他人。”
崔诗敏恨恨的跺脚——千万别让她知道那个该死的女人是谁!
“算了,先把姑爷扶到床上吧。”本来就打算郭郁尘喝醉了才能瞒天过海,否则她也不用千辛万苦地准备那些东西,只是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命人打了水帮睡得死死的郭郁尘擦干净之后,崔诗敏才褪去衣裳和他一起躺到床上,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等屋里只剩下她和郭郁尘了,崔诗敏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银瓶,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落红帕上。
裕王府。
“伤口全部愈合了,明天起就不用再用药了。”
听得崔诗雁这话,达婴立刻喜上眉梢,王爷的腿伤总算是治好了,王妃果然厉害得紧。
燕云西收回手,默默地整理袖子,“今日在宴会上,你似乎离席颇久。”
早知道燕云西要问这个,崔诗雁还以为他憋忘了,她睬了一眼达婴,发现达婴果然有些紧张,看样子燕云西是先问过达婴再到她这里对质的。
崔诗雁道,“回去的路上遇上了郭公子,我素来不喜这些场合,便去吹风了。”
大抵上也是这样,她和郭郁尘专捡看不到人的地方走,达婴也是远远地跟着,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崔诗雁更是拿到那本书之后就出了书房,至于与郭郁尘相会的那名女子,则是她早早安排好的,既然郭郁尘前世找了许多男子给她,那她也不能客气——敬我一尺,我必还你一丈。
她故意让达婴跟着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有达婴作证,燕云西就能证明她并没有与郭郁尘在一起,到时候想嫁祸她都没机会,她还特意找了最烈的酒,保准郭郁尘醉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睡到半夜,她就觉得自己被一个沉沉的东西压着,燕云西长腿一跨,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怀里,既然要证据,做事就要做全套,崔诗雁只能与燕云西同住一屋,才能说明自己一整晚都没跟别人在一起。
哪怕燕云西以“你手臂还没有好全,要是想喝水都不方便”这么烂的理由留下来,崔诗雁都充耳不闻默认了。
自打他腿伤大好之后,崔诗雁头一回发现他的睡相这么差,心道还是,起码不会乱动。
那天她暂时压住了穴位止血,这之后是燕云西为她细细包扎的,况且他也没有多说多问什么,崔诗雁胡思乱想着,突然就觉得燕云西的呼吸近在咫尺,脖子上也越来越热,心跳也渐渐快了起来——她这是生病了?
就喜欢这么说话
废话,有个大男人睡在身边吗,能不热吗!以后再不能答应燕云西留宿了!
崔诗雁伸手想掰开对方的,奈何燕云西纹丝不动,他腿脚不便,许多时候都要用手来支撑身体,因此臂力不小,见这招无用,崔诗雁刚想反手给他一掌,却发现对方抓起她的两条手臂压过头顶,身子一并也压到她的上方,黑暗中她能察觉到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大半夜的不睡觉,久儿是想做些别的事吗?嗯?”两人的脸庞离得很近,刚醒过来的燕云西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沙哑撩人。
燕云西许久不叫她这个名号,崔诗雁一听更觉得浑身不对劲,脸也烧了起来,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只能别开脸喝道,“放开!”
她整个身子都被压在底下动弹不得,而且崔诗雁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不然上面的人压得更紧。
燕云西觉得每次要与自己的娘子亲近亲近,怎么都跟强抢民女似得?他道,“崔诗雁,你将来想做什么?”
“这么说话?不热吗?”崔诗雁试图曲起一条腿将他顶开,对方却知晓她心思似得强压了下来。
“我……”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温热的气息吐在崔诗雁的脖颈,薄薄的唇瓣似乎下一刻就会贴上去。
崔诗雁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铺天盖地的痛楚袭上后脑,要糟!前一秒崔诗雁才这么想着,下一秒她就昏了过去。
当然她现在还是清醒的状态,可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了,她又进入这种诡异的状态,现在燕云西还压着她,万一趁自己没有防备……不,燕云西不会这么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崔诗雁竟然涌现出一股对他的信任之情,这本身就很吓人了。
“久儿?崔诗雁……崔诗雁!”燕云西发现身下的人瞬间软了身子,也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从崔诗雁的身上移开,抱起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诗雁,你别开这种玩笑。”他神情一凛,才知道拿手去试探对方的鼻息,知道呼吸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放心。
难道是太紧张晕过去了?应该不至于吧?崔诗雁还会醒过来吗……燕云西的面前闪过许多画面,从小开始所有人都在离开他,先是他的父皇,再是母后,再是司徒家……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崔诗雁,不能让她出事。
“来人,来人!”燕云西将怀里的身躯揽得更紧,像是要嵌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崔诗雁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挤到一起了,还晃得她头晕——燕云西至于这么紧张吗?
灯很快就被掌起来了,珍儿珠儿还有达婴,以及守夜的婆子都涌了进来,一时间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叫大夫!去叫大夫!”
“王爷,这么晚了,医馆都关门了。”达婴见他把王妃抱在怀里,又见他这么紧张,心道十有八'九是王妃出事了,心里也跟着着急。
“姐姐,姐姐怎么了!”珠儿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一手握拳放在胸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真是假
“她晕倒了,久儿身上有什么疾病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晕倒了?”难道是因为手上的伤,燕云西这才想到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但是这些天都是他帮忙包扎的,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他懊恼道,“你们小姐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这么多问题珍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张小脸纠结得不行。
崔诗雁:“……”不要一个个哭丧着脸搞得她已经死了一样好吗?过段时间就醒了,崔诗雁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也不知道崔诗敏那边怎么样了,崔诗雁故意让那个女子好好在郭郁尘身上留几道痕迹,为的就是让崔诗敏看出不对,这才新婚,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这两天就先这么耗着吧,既然《华陵随记》已经到手了,昨天燕云西在场她不好明目张胆地看,今天要抓紧时间找到方法,好救活娘亲。
“啊!”珍儿惊呼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上次姐姐被抓到山寨里,也晕过去了,这次是不是也一样!”
“她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珍儿摇摇头,“后来姐姐自己醒过来的,也没见出什么毛病。”
“当真?”
珍儿用力地点点头,姐姐的事她不敢乱说。
“那久儿醒来后可有说是因为什么原因?”
“没有。”珍儿说道,“姐姐平时有什么需要都会吩咐我们,这事姐姐没有特别交代,想必不是什么紧要的。”
那燕云西也不能放心,他凌厉的目光瞪向达婴,“抗也要把大夫抗过来!”
达婴不敢怠慢,连忙道,“属下这就去。”
才半柱香的功夫,大夫就来了,这大夫活了大半辈子,不是头一回从被子里被摇醒了,但这么脚不沾地“飞”过来还是头一次,主要是达婴嫌他走的太慢,直接将对方架过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人命了呢。
老大夫胡子一捻,闭着眼睛说道,“脉象平稳,和缓有力,并无不妥。”
燕云西不解,“那她为何昏迷不醒?”
“这……恕老夫才疏学浅……想必是娘娘太累了,这才会出现昏睡之症,恕老夫得罪了。”他伸手掐住崔诗雁的人中,半天也不见她醒来,那大夫都要以为崔诗雁是装的了,可是实在没敢说出口。
崔诗雁:“……”别掐了,我真的晚点就能醒了,虽然她醒不过来,人还是有意识的,被人掐会痛的好伐。
“大夫,这……”
“请王爷放心,王妃并无大碍。”他看了这么多年的病,还未见过这样的,“若是王爷信得过老夫,还请等到明天再见分晓。”
既然大夫都这样说了,燕云西只好作罢,又让一屋子的人回去先歇息,自己留下来亲自照看崔诗雁,发现她被自己抱出了一身的汗,又让人打了水过来,帮她细细擦了额头上的汗,将她把一头长发捋到耳后。
他躺在崔诗雁的身边,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现在的崔诗雁无比乖巧,就安静地睡在他的身侧,燕云西眼中布满柔情,低声喃喃道,“我当上次你那么容易被抓住,原来是因为晕倒了。”
他说的这是被龙霸天抓住的那次?崔诗雁此时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心中浮浮沉沉——燕云西对她,究竟?
鲜为人知的一面
卧龙坡那次他不是还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怎么突然又说起这样的话来了?崔诗雁有时会被他的所作所为迷惑,但是更多时候她更提醒,燕云西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人,对于她不过是撩惯了而已,自己并非是什么特别的存在,而且燕云西显然在参与一个重大计划,更有甚者是在篡夺皇位,这些事崔诗雁并不想掺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燕云西好似睡不着,比起跟崔诗雁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你应该已经忘了吧。”
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洞房的时候吗,崔诗雁不记得他们之前还在什么地方见过,接着她听到燕云西继续说,“那天还冷着,我穿着新制成的披风溜出宫去,才出来不久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走过去才发现是个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听旁人说了才知道是有人欺负弱小。”
她脑子里搜索着这段记忆,突然一场场画面涌上心头,是士睿失踪的那次?她记得上次昏倒的时候记起了司徒瑜与她的过往,难道这次是因为这个?她会晕倒跟她失去的某些记忆有关系?!
“彼时我就在想,是哪家的丫鬟能有那样的眼神,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相府的一位小姐,我也好奇为什么相爷的两个儿女要为了一个普通的扳指在外头被人追打……”
燕云西那么早就查过她了?
“接着皇上赐婚,我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小时候的那个你,明明只有几面之缘,却记住了那个眼神,可是新婚之夜见到你的时候,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娶错了,直到在你的房间里找到那枚扳指。”说到这里他低笑了几声,“后来我才发现,你的眼神还是同以前一样的。”
明亮又清澈,还透着一股倔强,一种不服输的气势。
现在这对眼睛紧紧地闭着,巴掌大的小脸有些纠在一起,崔诗雁不爱笑,此时的眉头也是轻轻收起,燕云西伸出手指帮她抚平。
崔诗雁查觉到对方的指腹擦过自己的眉间,面对燕云西突如其来的自白,心中又是一阵涟漪,她料想不到燕云西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把她记得那么清楚,但是这也不代表燕云西就喜欢她了吧?
“那时候我意气风发,总以为将来会大展拳脚,谁料到旦夕之间,风云巨变,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控制,我好不容易才重整旗鼓,然而上天都不帮我,即便纵情酒色,也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更别提儿女之情了。”
燕云西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大概是他以为自己听不见吧,崔诗雁心道,他表面虽然玩世不恭,却藏了不少心事,这些事崔诗雁原本都是没有兴趣去探究的,但是今天,她在这个男人的话中听出了无奈,他所做的或许不是自己乐意的,他大概没得选择,没得倾诉,才会在这漫漫长夜,对“昏迷”的她倾诉衷肠。
他是寂寞的,这是他,崔诗雁竟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为什么她还会心痛呢?
绿帽子专家
燕云西抓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又讲到他前面娶得两个妻子,原来她们并不是被燕云西克死的,四年前他娶了第一个王妃,可惜洞房花烛夜他就被新娘子威胁,若是敢碰她一根毫毛,对方就立即自杀。
燕云西没办法,后来才知道对方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的,而是她父亲想攀皇亲而已,而燕云西又是个残的,她根本没办法喜欢这么一个男的,因为她有严重的英雄情结,打小就向往江湖,对于燕云西这种一看就是弱鸡的家伙一点兴趣也没有。
后来她出去游玩的时候被一个游侠救了,两人立即擦走火决定浪迹天涯,临走前给燕云西留了一封书信,是一封休书,燕云西收到这么一封信内心也是崩溃的,甚至深刻地怀疑自己的魅力,不过那是正赶上他最失意的时候,颓废了许多,怪不得人家姑娘。
于是燕云西只好说她出了意外,看得出来她家里人对她并不是很上心,所以她连家里人也没打招呼,就跟燕云西一刀两断了,自那以后,燕云西的名声就传开了。
加上他又开始留恋舞坊,还将王牡丹一干人都接到王府封了妾室,更是流言四起,这时候第二个王妃出现了,这次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她与燕云西是认识的,知道他的为人,不过她有喜欢的人,只是家里不同意,便商议成亲之后来个金蝉脱壳,让她跟她的情郎私奔,燕云西听完后便答应了,还暗中给了不少盘缠。
崔诗雁听完无力吐槽,只回荡着一句话——王爷,你真是啊!
不对啊,崔诗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这样燕季舒是谁生的?他四年前才娶了第一个妻子,可是燕季舒都八岁了??难道燕季舒是他之前和其他女子生的?
崔诗雁回想起上次在后苑听到他们父子的对话,是那个燕云西喜欢的姑娘吗?
“父皇在我出生不久就过世了,哥哥姐姐们都比我大一轮,能跟我玩到一起的更是寥寥,我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没有办法留住他们,不愿意再这么冷冷清清,只得奉行及时行乐,可你不一样,我甚至希望你可以一直留下,不要再做我身边的过客。”
燕云西好像是说累了,这几句话说完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