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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狐神虽然是个大家族,却几乎没有什么保镖,可是女仆多的那叫一个数不清。桜时也不见这些女仆有何特别或者是剽悍,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仆”。因为在桜时象征性质地亮出手枪之后,大部分女仆的反应都是尖叫着逃窜,几乎不曾想要阻拦。于是让桜时真正用到武器的地方,也只有此刻“嘭嘭”两枪击穿了锁在御狐神房间的门锁。
这样的情况几乎让桜时有点哭笑不得,因为在一开始是她还担心无法护早苗周全,想着一个人闯进来把御狐神带走才是最好的方法,现在看来不得不承认是杞人忧天了。
——可是,又有谁会料到是这样的状况呢?估计连思纹大人也意料不到吧?
就在桜时忍不住这么想的时候,早苗已经抱着一个小男孩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兰——呃,小鸢,我们快走吧。”
挑挑眉毛,桜时对早苗这样欲言又止的称呼并不发表评论,只是让开身子示意早苗先走自己要稍后一步来善后。不经意把目光防线早苗怀里的那个小男孩儿,桜时只看见他没有什么表情的空洞的脸庞上一双左绿右红的异色瞳仁,正毫无防备地反射出无机质般的光芒。漂亮是漂亮,却显得没有丝毫生气。
低低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盯着那双望向自己的美丽的眼睛,除了微笑,桜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回应的表情。
——你好,我的又一个“故人”。
跟在早苗身后跑出御狐神家的大宅子,推开大门的那刻一瞬间便天光大亮。此时此刻正要落山的太阳还在竭力散发自己预留的力量,不含热量却也光芒万丈。眼看着被早苗抱在怀里的孩子不适应地眨着眼睛,桜时瞬间加快脚步,一边将手枪收进枪套,一边腾出手来覆上那孩子的眼睛。
回过头见没有人追上来,桜时想着也无需做太多的防备,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语,最后只是对早苗点点头:“早苗夫人,您辛苦了,应该已经没什么危险了,所以你可以放他下来走的。”
面对桜时的这一举动,早苗不知为何有一瞬的晃神。被动地看着御狐神从自己怀里被桜时抱下来,她想起她曾经也是用自己的这双眼睛,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把这女孩儿带进他们的世界,她还记得那时女孩儿曾亲密地称呼自己为“早苗妈妈”,笑容甜美,眼神闪亮。可也正是她自己,连同上一世的残夏瞒着儿子的死讯,极力想要维护却还是没能救她一命,最后却还是只能把命悬一线的她托付给别人。这些往事都还历历在目犹如昨日,无论是她的笑容还是最后离开时绝望的眼神。
可是,她现在只能客气被称作“早苗夫人”,而她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叫她“兰酱”。明明还是那张面容,甚至连岁月都不曾把她改变,她却已经变成了别人,变成了返祖妖怪“桜时鸢”。
“喂!我们快走!”
转眼的工夫,路对面的反之冢就已经驾车来到了桜时和早苗的身边。
领着御狐神坐进车厢,桜时看着简直可以称作手忙脚乱的反之冢就像是刚进入御狐神宅子里的自己一样,说不出的好笑。
其实她很想提醒反之冢,根本就没有大部队会拼命地追赶,可是这么说好像又有点破坏现如今的紧张气氛,于是她只能和御狐神一起安稳地坐在后面座位,看着他瞬间发动引擎后急速地狂奔起来。
车子开出已经好远,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直到这个时候,反之冢才稍稍放慢了车速,抓住空隙扭头询问道:“兰呃——桜时、小双,你们都还好吗?”
看着前方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的目光,桜时微笑:“我们都很好。谢谢你,反之冢先生。”
这是一路上反之冢和桜时的第一次对话,反之冢的反应始终不像早苗那样强烈,他只是望着前方沉默了好久,久到桜时以为他们的对话已经画上了句点,他却又突然出声,掩不住语气沧桑:“虽然我这么说应是你可能会不高兴,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说啊。兰酱,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开心地叫我‘反之冢哥哥’的小女孩儿了呢。”
听了这话,饶是桜时也不禁一愣,她手指不自觉握紧,低头不语。
那些时光明明是存在的,可是“她”不曾经历。
“……疼。”
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的男孩儿已经被握的低叫出声。
听到声音后桜时急忙松了手,可是她还是看见男孩儿的手腕处已经被握出了红印。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无意中使出这么大力气,桜时急忙揉揉那红印,懊恼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疼吗?要不要紧?”
轻轻地摇摇头,御狐神不知道自己该做怎么样的反应。他觉得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办法融入这三个人隔开来的那个小世界。这很奇怪,他们说是来救自己的,却好像又把他隔离在外。
其实被眼前这个叫作桜时的女孩儿给抓住的时候,御狐神是想要忍耐的,可是他好像是低估了女孩儿的手劲儿,因为那一下真的很疼,他才忍不住叫出了声。他原本只祈求女孩儿松开手就好,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一边帮他揉着手腕一边还不住的道歉,眼里的真诚好像不是假的。
所以,他不懂。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从御狐神嘴里问出来一点都不突兀。
当桜时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静默了好久,她在思考着要怎么回答才算是准确,可是她最后想出来的答案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出口那就属于欠扁行为。因为她想了好久却还是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因为你被这么囚禁着是不正确的,所以我们就来了。”
“……”
当然了,对面的男孩儿沉默是一定的。桜时甚至觉得他这个时候没对着自己翻白眼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其实桜时觉得她自己知道的也是少之又少,没有办法详细地说。
绞尽脑汁把自己听来的消息东拼西凑,她又做出了这样的解释:“呃,怎么说呢?我们这些人和前世的你关系都非常的好,是很要好的朋友。自从知道你被御狐神家囚禁之后就一直想要把你救出来。所以,我们今天就来了。”
“……”
眼看着身边的御狐神还是沉默不语,桜时有点抓狂,毕竟这已经是她能够给出的最合乎逻辑的答案了。
没想到就在桜时快要放弃得到回应的时候,御狐神倒是开了口:“可是,我听说上一世御狐神用了很多肮脏的手段才从本家逃了出去,最后还被斩首了。所以,逃出本家是会不得好死的。”
御狐神能感觉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周围空气一瞬的凝滞,虽然他看不到前面两个人的表情却能感觉的车子有一瞬的晃动。可是,还还是把视线挪回到桜时那里,直视着身旁桜时的眼睛询问出声:“你确定你是上一世御狐神的好友吗?”
“我确定!”
这次桜时的回答迅速且掷地有声,她几乎是凭直觉喊出了这个答案。
回视着眼前御狐神没有波动的眼睛,桜时眉头皱了起来,御狐神此刻眼里的不经心无疑是对她答案的怀疑。
桜时不自觉伸出手去抚摸御狐神的头发,他的头发柔软细腻,就像是残夏的一样。
——明明是一样大的孩子,却一次都没有走出那个房间。那是怎样的人生?
低低地吐出一口气,桜时的手最终落在了御狐神的肩膀,她俯下/身子直视着他:“……双炽,我现在这样叫你,我也坚信我曾经这么叫过上一世的御狐神先生。其实啊,我还不如你,我今天才知道有关于上一世御狐神的事情,可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原先一定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情。因为我知道那一定是真的,在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更加坚信这一点了。”
凑过去对御狐神眨眨眼睛,桜时突然想起了思纹曾经说过的一段话,于是她微笑着继续说下去:“有人曾经告诉过我,返祖妖怪的人生各不相同,灵魂的本质却是相通的。所以,双炽你不应该质疑你自己的灵魂,难道你觉得自己撑下来就是个坏孩子吗?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类还是返祖妖怪,都会渴望自由,并且也拥有权力去享受自由。所以上一世的你只是在竭尽全力争取自己本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像你被其他人告知的那样卑鄙、肮脏。”
“……”
虽然仍然是没有得到回应,可桜时还是满意地看到男孩儿眼神的闪动,于是她再接再厉:“换一个角度来讲,你难道觉得你被天天怪在那屋子里是正确的吗?我想你一定不会说你喜欢那样的人生。所以啊,我们是朋友,于是我们要来救你。帮助你自由,帮助你过你想要的人生,这就是朋友。其实帮助你,也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因为我们舍不得御狐神双炽,舍不得错过你这个朋友。”
“说得对,就是这样的,双炽。”这个时候,坐在前排的早苗突然回过头来,她像桜时刚才一样抚摸御狐神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不由自主的怜惜:“其实我们应该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的,这么晚才救你出来。因为御狐神家族为了隐瞒你的存在连户籍都没有上呢,等我安排的人查到的时候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上一世明明是一个那么会说话的孩子,这一世却意外地沉默啊,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都没有教你说话呢。真的是对不起啊,双炽。”
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停好车,反之冢从驾驶席上跳下来,拉开后车门一下子就把瘦弱的御狐神抱了起来:“但是不要有负担地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从现在开始有我们保护你!”
抬头对上反之冢像是藏着阳光一样的眼睛,桜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在御狐神之后下了车,她站在那里对着他点头:“看吧,这就是答案。”
——就是这样,顺理成章。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补完了哦~
将近四千字哦!
嘿嘿~
让你们久等啦!
、樱花时光(上)
美丽的,没有人看过的梦。
——《Love》
深秋时节,庭院里樱花却仍然开的旺盛。倚靠着背后粗壮的树干,桜时坐在千年樱铺就的樱花地毯下冥想。
在微风吹落枝头绽放的新蕊时,桜时会不时伸手接住那些散落的粉色花瓣,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花瓣可有味道?”
头上传来千年樱的沉吟。
千年樱很少这样问她,可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嘴里的味道还在,可是那味道有些古怪,青涩,微苦,少有汁水,却留香味。
于是她只能默默地摇头,不发一言。
千年樱又问:“不睡?”
桜时又是摇头:“我在等残夏。”
是的,今天是周六,过会儿残夏就回来。
又拈起一片花瓣放在嘴边,桜时享受着和千年樱在一起时的静谧。在它的身边她总是能冷静地思考,并得到合适的指引。
长久的沉默后,桜时开口:“樱,我昨天知道了自己作为人类时的名字。”
没过多久,樱花树便给予回应:“兰馨。”
桜时并不意外它会知道:“是的。”
又是长时间的静默,没有人出声,她和它不做交谈。
不知是过了多久,千年樱的声音带着叹息传过来:“鸢,你本就应该知道,如果你真心渴望。”
“是啊。我也这么想。”
桜时咽下口腔里的古怪味道,扭头细看千年樱树干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她知道问题症结似乎就在于此。
实际上她对于自己的过去并不渴求而只是好奇,因为那曾是她人生的一部分。可是她已经没有必须要知道的执念,呆在悟之源本家的这三年时间几乎已经磨平了她的好奇之心,过去对她来说似乎可有可无,没有影响。这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桜时自然明了。再仔细回想昨天遇到的早苗和反之冢,他们在知道她已经失忆之后难免惊讶、伤心、感叹,却也不再刻意提醒她要想起,反而像是避之不提。
这样总结的话,想来曾是兰馨的岁月似乎并不是那么值得令人怀念和光鲜的。不光桜时内心在排斥,就连她周围的人也是排斥的。
于是桜时摇摇头不再去想,既然大家都是如此态度的话,又何必去深究呢?
她决定把过去暂时定做应该被尘封的岁月。
“樱,我——谁?!”
刚刚站起身正对向千年樱,桜时就感觉到身后有武器凌厉地破风朝她的方向刺来,就像是黑江曾经的攻击一样。
桜时不能退让,因为她的身后是千年樱,她有义务护她周全。
于是迅速地俯下身子摸出随身携带的枪支,转身的时刻堪堪避开侧着脸颊划过的刀锋,就在她看到袭击他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年的时候,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抬腿扫了过去,趁着少年站步不稳的空档抓住了身边的刀背顺势一推,拉开少年和千年樱的距离的瞬间,桜时顺手就把少年反手压在了地上。
手枪在举起的时候已经及时的上了膛,此刻它正准确地抵在少年的后脑勺上,桜时的声音带着平时不曾有过的狠厉:“说!你到底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被兰馨压在身下的少年见自己被压的结实,也不急躁,索性泄了全身的力气随意地趴在那里哈哈笑了起来。
桜时不明所以,正准备再做询问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蜻蛉你到底干什么啊?!阿鸢你快住手,他是熟人!”
阿鸢,这么叫她的人只有一个,不用猜测就知道。
果然,桜时抬头看过去,残夏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残夏的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仔细一看还真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儿呢:粉色的被束起的长发,大大的眼睛,手上还举着一个体积不小的棒棒糖。她正一边叫着“蜻蛉大人”一边跟着残夏跑过来。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相对,桜时很轻易地就看到女孩儿眼中的震惊和动摇。
“兰酱!”
听到这个称呼,桜时也是一愣,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勾出一个略微讽刺的笑容。
——呀嘞呀嘞,明明才决定不去深究过去,故人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啊。难道说,袭击我的这个人也是“故人”之一?
然而,不容桜时深想,趴在地上的男孩儿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思路。
“啊哈哈哈哈!有趣啊!残夏。你竟然找了个不弱于本大人的抖S来做你的女人呢!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抖S的,没想到那是伪装啊!难道你有小M潜质?不,难道说你们是强强互/攻?哇哦~难度这么高还真是没看出来啊!哦呵呵呵呵!不错不错~有趣有趣~”
“……”
听完这一段话,桜时的脑子里就只剩“谁来告诉我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