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要对他说:“欢迎回来,蜻蛉。”
从怀抱里传来的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软软糯糯,真正听到的时候,蜻蛉才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渴望已久,所以怎么还能忍心责备呢?
千言万语的心绪无奈地化成一个紧致的拥抱,他伏在兰馨的肩头微笑:“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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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过后再次回到床边,蜻蛉无意间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并排在一起的两张单人床已经被合并在了一起,而兰馨正坐在这张“合成大床”的那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他看见兰馨向着自己伸出手,身体便自然地行动起来把毛巾递了过去,转过身去刚刚坐在床边,他就感觉到毛巾就覆在了头上的触感。
像往常一样,她跪起在身后为他擦头发,一寸一寸,一丝一缕。
因为是背对着兰馨,所以蜻蛉看不到她的表情。即使找不到明显的差别,他也总是觉得今天的兰馨和常日里不太一样,又或者,是因为他有事瞒着兰馨才会有这样的感觉?说不定真正和常日里不一样的,是他自己。
“把床合在一起的是你吗,兰?”
“嗯,亲自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力。”
“呵呵,怎么想起来把它们合在一起了?平常我要这么做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呢。”
“唔,那我现在这么做了蜻蛉不应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还要问原因呢?”
“哈哈哈,是啊,也对。就是有点好奇。”
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头发已经被被擦的八九分干。兰馨磨蹭着走下床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后拉着蜻蛉躺在床上,而她自己则不顾姿势的别扭,就这么固执地趴在他的胸前。
脑袋伏在蜻蛉的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让兰馨说不出的安心:“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像现在这样。”
侧过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蜻蛉把兰馨圈在怀里。
没有预兆的,他突然想到进门前残夏欲言又止的表情。抬起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过兰馨的长发,而兰馨也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蜻蛉,睡了吗?”
身旁兰馨的声音蓦地让蜻蛉回了神,他摇摇头像是吃了一惊,声音却带着笑:“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脑袋从怀里钻出来,只露出兰馨那一双亮亮的眼睛:“我也以为你已经睡了。”
兰馨说着又向上蹭了蹭,额头抵着蜻蛉的下巴时不时地摩挲,犹豫再三,她还是提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歌留多怎么样了?残夏先生呢?”
蜻蛉对于兰馨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现在还没睡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一直在等待着兰馨的这个问题。嘴唇下移贴在兰馨的额头,他的声音很轻:“一切都好,兰你不用担心,所有都会好起来的。”
“嗯,那我就安心了。太好了。”
“嗯。”
兰馨永远相信并依靠着蜻蛉,这一点全世界人都不应该怀疑。
“蜻蛉,我的生日在一月,一月十五日。”
“傻瓜,我知道啊。”
“你说……大家会祝福我们吗?”
“这是必然,敢不祝福就让诅咒他被S/M大神虐的死去活来!”
“……嗯,真希望……那一天……快点来……”
垂下头发现怀里的女孩儿总算是进入了梦乡,像是非常高兴一般,她的嘴角还噙着未完全散去的笑意。蜻蛉弓起身子在她留笑的嘴角奉上一个晚安吻:“会来的,我的兰。晚安。”
毫无预兆,身后床头柜上搁置的手机突然间闪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残夏的短信便映在蜻蛉的眼底。
——早上十点整,公共浴室前的走廊集合,我有事要告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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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残夏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
“早啊~大家~”
还没有聚在一起,雪小路的抱怨声就毫不留情地传到了面前:“之前让大家都解散,现在却只叫我们几个过来,残夏你到底什么意思?”
即使没有出声询问,双炽看向残夏的眼神也暴露了他的不解和好奇。
蜻蛉站在一边不紧不慢,视线越过雪小路和双炽直奔残夏而去,走到残夏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地抬起手递上了一罐牛奶:“喝完再说。”
惊讶地盯着被硬塞进自己手里的牛奶瓶,残夏觉得好笑的同时便也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拧开瓶盖一口一口慢慢吞咽,残夏还不忘调戏一下蜻蛉的表里不一:“小蜻蛉今天格外的温柔啊~该不会是突然想要追求我了吧~呵呵呵~如果你说出来的话我就考虑看看哦~”
挑起眉毛毫不费力地反击,蜻蛉一直都显得很随意:“哦~好胆量啊你这个S,有趣有趣。”
“喂喂喂,废话少说,快进入正题。”
也许是因为几乎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吧,雪小路今天的忍耐力简直低到不能再低,嘛~虽然平常里对待这几个人她也没什么耐心。
听到催促的残夏一口气喝下最后剩下的牛奶,放下牛奶瓶看向对面的三个人显得郑重其事:“因为这件事如果告诉了自我有单纯的小渡狸的话只会显得碍手碍脚呢,所以,我现在讲的话,听过之后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是否要告诉自己的搭档。”
事关自己的搭档,在场的大家面色都不禁慎重起来。
残夏对于大家的反应表示满意的同时,爆出了另一个消息:“我还看到另一件事情,袭击歌留多的人今晚会再去找歌留多。”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的效果也不过如此吧。在残夏做出这样的预言的时候,大家吃惊的反应都暴露在脸上。
也许是出于对残夏能力的不了解和得到信息的过于模糊,雪小路最先对这个消息作出了质疑:“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再去找歌留多酱?”
“因为当时没能杀死歌留多啊。”对上雪小路怀疑的眼神,残夏的答案很简单,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听到的人心惊。
很是疲惫地把身子靠向墙壁,残夏又继续起自己的话题:“当妖怪的本能被彻底的呼唤出来后,返祖妖怪就不能再变回人类的形态了。那么那个人为什么要让返祖妖怪无法变回人类呢?我猜这一定是有某种含义的。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听了残夏的推断,雪小路的回答简单直白,带着嫌弃的语气传进了大家的耳朵:“笨蛋啊你,当然只有‘去惩罚他’这一个选项了吧。”
当然,也就是这个简单的答案赢得了蜻蛉的附和和青睐:“严刑逼供?有趣,呵呵。”他一边点头表示自己不能再赞成这种选择,一边却靠近残夏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不过啊,你不行。你留在这里。”
在残夏听到这句话时丝毫没有反抗也没有显得不情愿,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蜻蛉的底线以及“不允许”。扭过头看了一眼蜻蛉,残夏耸肩表示无所谓:“知道了知道了,我留下来就行了吧。最近几天连续使用能力我也的确没有办法再战斗了,现在的我什么都看不到,去了也只能拖你们的后腿,我很明白。而且……”
把脸转向另一边,此时太阳已经几近升上了天空正中央,金黄色的光芒如同渡狸的发色一样耀眼:“歌留多为了渡狸把这些事都隐瞒了下来,作为渡狸的SS,我有责任守护好渡狸。”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重要,蜻蛉本来还算计着如果残夏提出异议的话即使把他揍个半死也要让他屈服。所以对于现在残夏的态度,蜻蛉表示,他很满意。
这么一来,还没有发表看法的就只剩下一直沉默着的御狐神双炽了。大家不言而喻地把视线都转向站在不远处的双炽:“双炽,你决定怎么做呢?”
“我去。”
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双炽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他是凛凛蝶小姐重要的朋友。虽然表面上不说,可是髅髅宫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凛凛蝶小姐一直心神不宁的,觉也睡不好,有时连饭也吃不下。所以,为了凛凛蝶小姐我也要去。”
“但是,请大家不要告诉凛凛蝶小姐。”
俯下身子态度恭敬,双炽向面前的大家做出了唯一的请求,仿佛这就是他能为自己最爱的人付出的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百鬼夜行已经进行到中段,大家看着还不虐吧?不虐就好嘿嘿嘿。【抱头逃走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妹子们等着看下一章吧!
在这里要谢谢小竹子的长评!不码自己的文跑来给我写长评,真的是好有爱!3Q~
这里是存稿箱君。2013。6。7 20:55
、痛觉残留
“那么,就今天晚上十二点集合。”
“OK。”
“没问题!”
“明白了。”
作出决定敲好时间,聚在一起的四个人就分头各干各的了。
正当残夏也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却被身边的蜻蛉一把拉住:“残夏你等一下,刚才你对双炽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转过身只是眉头紧皱的蜻蛉,残夏的态度显得哭笑不得:“连什么事都没有弄清楚,你还敢拍胸脯跟别人保证要看着他不让他乱来?”
很显然,蜻蛉对刚才得到的回答不以为然且非常不满,于是他干脆扔掉疑问的语气改成命令式口吻:“少废话,说重点。”
看到蜻蛉严肃的眼神,残夏也只好好放弃了耍宝:“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不说你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应该是在你去旅游的时候吧,我看到了凛凛蝶的未来,虽然只是一个画面,但是不是什么好的场景。所以双炽自那以后都在防备,他似乎是想要阻止威胁到凛凛蝶的事情发生吧,可是正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命运不会被改变,只会被延迟,你、我、大家,没有一个人例外。就是这样。”
一手撑着下巴听完了残夏的话,蜻蛉点点头表示明白:“哦,原来如此,事关凛凛蝶和双炽两个人,我刚才说的话也没有错啊,必须好好的看着那个抖S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审视着蜻蛉如此轻松的态度,残夏心中说不出一阵叹息:“我说,比起担心别人,你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吧。”
“诶?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蜻蛉疑问的态度若在旁人看来一定时无比真诚,仿佛只是在为一次欢乐的出游作出必要的准备。可这些假设的前提是——若是在旁人看来。
步步紧逼着盯住蜻蛉的眼睛,残夏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干什么?不要在我面前装傻,更不要拿歌留多来当借口,当然啦,歌留多也是原因之一,可是你知道我在和你说的不是她。”
丝毫不在意残夏严肃的表情和语气,蜻蛉俯下身回收起被遗落在长凳上的空牛奶瓶,像是把玩一样把它握在手里,随后像闲聊一样开口:“残夏,我发现你最近变得比以前还笨啊,总是在做没有实际意义的担心,是不是除了中二病还得了被害妄想症啊?”
说话声到这里有几秒的停顿,蜻蛉握紧瓶身仰头看向残夏,眼里自信不羁的光彩一如往常:“我是最强的,过去,现在,将来,永远都是。”
“哦?是吗。”瞳孔只是收缩了一下,残夏就又换上了戏谑的眼神,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对蜻蛉摆摆手就要走:“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不对你做什么你所谓的无用功了。剩下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哦,包括向你身边不远处的这位小姐做出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情。”
顺着残夏的视线看过去,蜻蛉手上一个握不牢牛奶瓶就突然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梯的拐角阴影处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蜷缩在拐角,肩膀颤抖着掩饰不住地抽泣。
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兰馨。
残夏路过兰馨,却没有停顿地向远处走去。固然看她伤心他会心疼,可是他也明白此刻她需要的不是自己,自然不会停顿也不愿回头。
蜻蛉踌躇着犹豫着,终是僵硬地向兰馨靠近:“兰。”
“别过来!”突然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和蜻蛉保持距离,兰馨脸上的泪水还在向地面坠落:“如果我没有偶然发现你们的计划的话,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么瞒着我悄悄地去?”
听到兰馨的质问,蜻蛉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承认:“……是的。”
一手指向残夏离去的方向,兰馨还在生气,生气到有点绝望:“你明明知道这有多危险,否则残夏先生不会这么慎重地再三询问你!可是你还是打算瞒着我走是不是?!”
“兰,你听我说——”
慌张地跨步前进,蜻蛉想着一定要解释清楚,却不想会被兰馨决绝。
“够了我不听!青鬼院蜻蛉!你告诉我你会不会回来?你还会不会回来娶我?我的生日是一月十五日!一月十五日是你答应向我求婚的日子!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只要告诉我,你会回来吗?”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蜻蛉听兰馨语气强硬,眼神却只显无望,他知道那是一种请求,卑微如乞丐只求一个没有实际效力的寥寥字眼,就如同前不久的自己。
所以,他一个跨步把兰馨抱紧自己的怀中低头亲吻她的发:“我会的,一定会。”
“既然这样,我会等着你,在你临行前对你说一句路上小心。我兰馨,永远不会作影响蜻蛉选择的那个人。……可是,你要是在那天之前还没回来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你听到了吗,青鬼院蜻蛉?”
“啊,我答应你,兰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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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夏~你饿吗?这是面包~这是果酱~蓝莓味道的你喜欢吗?”
“残夏~你渴不渴?我去给你掉点水?等一下!牛奶、果汁、咖啡、白开水,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嗯?”
“残夏~瞧你这黑眼圈,你的眼睛一定累了吧?我这里有进口眼药水!看本大人多好,专门拿来给你~给你~”
忍耐再三,残夏终是受不了蜻蛉接二连三的骚扰式攻击败下阵来:“这些都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所以说,你可以让我睡一会儿吗?!”
“不可以~~”
此时此刻,用“天真烂漫”这个成语来形容挂在蜻蛉脸上的笑容想来是无比准确的。
指关节一再地抵住太阳穴不停地揉/弄,残夏最后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向了蜻蛉:“我可以把这个当做是你的报复吗?”
听到残夏苦笑着的疑问,蜻蛉翻了个白眼没良心地笑出声来:“差不多吧。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你要听吗?”
“我说不听你就可以不说吗?然后从这里走出去顺带着关上门。”
“不可以~”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是哦~”
好笑地看着残夏黑道不能再黑的脸,蜻蛉不再插科打诨也不再耍无赖欺负残夏,他向来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把残夏按回被窝里,他俯视着那双疲惫的绯红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