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虐方生方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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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虐方生方死(上)-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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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庄主此言差矣,在下不过为求自保,何过之有?〃上官瀛邪不怒自威,寒霜自冽,他知道和这般狂虐之徒本无道理可讲,但是,如今之事,拖延一分,便多一分胜算-
  不由苦笑,这番情势,若有阴差阳错,只因为一片名作倾城的白梅,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前任裳长老,的确不值呵-
  世间种种,本就无从预知,纵是曜帝,又奈天地鬼神何!
  〃何过之有?此刻在我面前,你居然还可以冷静如斯,果然值得溅血,那麽就让你尝尝鬼籁十七弦!〃岑昊觐横箫吹奏,气蕴阴骘-
  那第一弦,赫然一阙,贺新郎,上官瀛邪自是通晓音律,此刻心思百转,试图凝结体内涣散的最後内力,然後蕴於唇侧,高吟而出,〃绿树听鹈!,更那堪,鹧鸪声住,杜鹃声切-〃
  岑昊觐手些微一颤,音律一丝扰乱,不由加之内息,径自润到第二弦,兰陵王,激烈缠绵,俨若千军齐啸,又似深闺呢语,勾魂夺魄,引人遐思-
  最後,走火入魔-
  屋内功力稍逊的火和铃,俨然有些混沌,连一旁痴痴守护的郡之斓,望著摇曳烛火下聂徵狐一如天人之姿的沈睡,自是情乱-
  蓦的,三人惊醒,但因窗外继续吟唱,〃啼到春归无啼处,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间离别-〃
  〃主人-〃火和铃惶然一梦,心中感慨,崇敬顿生,但见地上那些伤痕累累但未死绝的兽人,竟然随著箫声再度爬起,缓慢,却目标一致的,向上官瀛邪袭来,他们自知主人和那为首之人比拼正道关键之处,哪里分神得了,彼此相视,纵是天刑,也定要闯一遭了-
  低吼著破窗而出,迎向那群狰狞恐怖的兽人,激战开始,血腥迷漫-
  〃小狐-〃郡之斓亦後怕自己失魂落魄,自知外面两人以音杀之术比拼,此刻,不相上下,而他要做的,正是寸步不移,探视脉息,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眼神不由转向窗外,那人,应该可以抵得一个时辰-
  。。。。。。
  〃马上琵琶关塞黑,更长门,翠辇辞金阙,看燕燕,送归妾-〃上官瀛邪从未感受过如此压迫,仿佛胸臆间加了千钧重石一般,口舌间腥气渐重,丹田更是空虚,看来纵是自己冠绝天下的寥月神功,曾经数番度厄,但是此刻强行压制延缓毒发,已然到了大限,内力迅速流逝,原本以为,不至於此的-
  此消彼长,岑昊觐又怎能无悉,眉间之间悚鸷加重,蓦的从第三弦,掠到第六弦,薄幸自是摧人心肝-
  一旁望著刚刚被砍了一刀,但是又缓缓爬起的兽人的火铃二人,神思一晃,薄幸哀怨,薄幸柔肠,竟然呆呆矗立-10DF责:)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上官瀛邪自是强忍一口喷涌热血,咽回喉中,吐露尚余一字,〃。。。。。。雪-〃
  那一字,力若举鼎,火铃二人顿时回身,望著他们的主人此刻颜色灰败,竟然落於下风-
  而屋内郡之斓,更是惊愕,任谁都知,此刻箫声绝对压制,他忙一手按压著聂徵狐的脉门,为他护法,另一手辗转运气,随时防御,他太过专注,没有发觉,一道轻得几不可闻得叹息-
  〃主人-〃火铃心中恐惧,手下更加残虐,但见火兵器勾引,竟然瞬间截下一颗人头,满腔乌血横流,那躯干晃晃悠悠,终於不甚甘愿的,倒下了-
  再也不会爬起了-
  铃见状,自是领悟,长鞭飞起,瞬间已然缠上另一人的头颈,用力一扯,又是一颗狰狞人头-
  他们距离上官瀛邪,在渐渐合拢-
  而岑昊觐却似丝毫不顾那些兽人的死活一般,足下轻掠,身体竟然在夜色之间若隐若现,唯独那昂然巨兽端坐不屑,还有那索命箫声缕缕不绝-
  俨然第十三弦,雨霖铃-
  上官瀛邪却硬是撑住一缕低吟,他知道,若然自己不说,那麽被那箫声吞噬的,绝非自己一人,〃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轻泪。。。。。。长。。。。。。啼血-〃又是一缕鲜血,终於难以抑制,从唇侧溢出,他身形晃了一下-
  火和铃自是分心顾他,最後五个兽人,最後断魂,须臾之间,竟是无从伸出援手,随著那清吟减弱,他们自是收到鬼籁十七弦的侵袭,心神大乱,难以自制-
  而屋内的郡之斓也无法幸免,但见他眉间赤红,隐约有了走火入魔之兆,任谁都知,此刻,不容闲暇了-
  十五弦,花犯,岑昊觐自是得意猎杀,丝毫不留情-
  〃谁。。。。。。共我,醉明。。。。。。月-〃上官瀛邪艰难的透出最後几个字,像是终於虚脱一般的,仰身向後倒去,然後,箫声瞬间,也停滞了-
  一蓬银紫的薄雾,竟然挥洒其间,笼罩著岑昊觐,但见他缓缓的,从眼耳四窍中,淌出血迹,那血,竟然也是同样的银紫色,〃啊啊啊啊-聂徵狐,你这个混蛋-竟然敢-〃
  火和铃回身一看,那绛红衣袍,翡色璎珞,容颜绝俗,气质夭魅之人,除了寻魔医聂徵狐,还会有谁-
  〃怎样,我为什麽不敢,我还要催发你体内焚身蛊,烧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聂徵狐右手搂住上官瀛邪几乎後仰得身体,不由的,咬破了唇,一滴碍眼至极的鲜血,盈盈欲坠-
  〃你睡醒了?〃上官瀛邪自是恬然,大凡高手,身上自有真气萦绕,此刻他气蕴丰沛,自然时无大碍,那麽,他也可以-
  〃你这个笨蛋-〃聂徵狐神色复杂的,然後竟是俯身一吻,两个人沾血的唇交合在一起,有种绮豔的缠绵之美-
  〃谁共你,醉明月麽?〃聂徵狐气息不定的,眼底深邃,竟然无从觉察,唯独天边高旋的一叶清月,孤冷却是豔绝-
  一时间,世间种种,仿佛只有他们,再无多余-
  之前并没有人,知道上官瀛邪根本没有服用倾城的解药,因为北辰给他的,唯独一颗-
  之後也没有人,知道聂徵狐为何在此情此景忽然一吻,因为但凡毒药,他一旦旋解,他的血,就成为解药-
  所以悱恻,所以情浓,那一瞬间,前尘是孽,後事是缘,皆忘人忘我了-
  。。。。。。
  注:词选自辛弃疾,《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
  
  (24)
  所谓痴心;不过天边之月;镜花水月;若即若离…
  岑昊觐目光灼灼的;如果可以;他几乎就要将聂徵狐烧成灰烬一般的;但是他没有;内腑的毒火牵掣著他的每一根神经;几乎暴烈一般的疼痛的;但是似乎连昏厥;都是奢侈…
  〃你;你_〃千般痛恨;来不及开口…
  〃他没死…〃聂徵狐却懒得理睬他了;抑或对这般纠缠厌倦了;他从来都是自私自我之人;但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麽;那个人;却把唯一的解药;哺给了他…
  果然;是逞能的男子呵…
  最是该死的;竟然是他;身为医者;根本没有觉察他的侵染之毒;於是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定会毁掉那片该死的倾城之梅;倾尽所能…
  〃你说什麽…〃岑昊觐忽然呆滞了;在怀疑著自己的耳朵;他;他;可是他牵肠挂肚这麽多年;以为生死两别这麽多年的他…
  〃你人还没有老;耳朵倒是聋了?我说;滚!〃聂徵狐单手抵在上官瀛邪腰侧;顺延著他的督脉一路循行;贯注真气;起於胞中,下出会阴,沿脊柱里面上行,至项後风府穴处;同时帮助他那因为长期压制毒素而紊乱沸腾的筋脉渐渐回位;望著他此刻渐渐昏沈的神色;不知道是什麽样的情愫;在眉间涣散了…
  〃你是说;绿丝他;他…〃情之一字;自是生死相许;情之所锺;难以言表;岑昊觐纵是残虐;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一处柔软;他的绿丝…
  七年了;自传说中的绿丝香消玉韵;已经七年了;当初被帝王强行收为禁脔的绿丝;当初被宰相隆府收养为奴的绿丝;才情媚色皆非凡品但是偏偏命运坎坷的绿丝;和他不过数日之缘;但是生死相许的绿丝…
  绿丝;不是被那个更加残狞的寻魔医虐杀了麽?
  他;不也被那个聂徵狐苦苦折磨了这麽多年麽?
  怎麽会?
  。。。。。。
  一时间;岑昊觐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上苍愚弄了一番似的;呆滞了须臾;然後忽然发作;足下轻点;竟然近身;〃你说;说;绿丝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就凭你;也配知道;他在哪里?〃聂徵狐衣袖一甩;转身;此刻已经可以感应到;他身侧的男子;渐渐升高的温度;大约;是有些发热了…
  〃之斓;去找落石三钱;青蘘一钱;赤箭一钱;甘草两钱;黄连五前;柴胡四钱;给他煎一剂清热散…〃聂徵狐才不理他,径自扶著此刻俨如虚脱般的上官瀛邪-
  〃是,主人-〃郡之斓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们如此无间,自是耽量,一晃身,已然没有踪迹了-
  〃你们两个,去给我准备沐浴-〃聂徵狐顺势瞥了一眼犹自发呆的火和铃二人,不禁轻蔑,果然天下除了邃血小筑的人,其余都是如此怠慢-
  〃等一下,你告诉我,绿丝究竟在哪里-〃岑昊觐却似沈浸在某种神秘的遐思之中,但是蓦然醒悟,〃不对,他已经死了,对不对,他已经死了,他说他活得很累,很累了,他说会和我许诺来生得-〃
  〃迂腐!来生虚幻,本不可测,今生苦短,又不珍惜,绿丝很好,父慈子孝的,你不去打扰也罢!〃聂徵狐冷冷回头,算是意味深长-
  〃那麽他,他-〃岑昊觐瞠目结舌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自己胸臆之间的潮涌,怔了许久,毕竟一代枭雄,渐渐平复,〃我避兽山庄,追踪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这一回扑个正著,哼,也算是老天怜我!〃
  言外之意,竟然悚动-
  聂徵狐不经意的关上门,一缕话音,轻轻溢出,〃曾经沧海难为水呵-〃
  岑昊觐神思一转,他的绿丝,他的沧海镇,他的。。。。。。
  父慈子孝麽?
  蓦的一如野兽般爆发出狂喜并且骄傲的嚎叫,连带一旁他的雪豹一起狂啸,整个天山,似乎都沈浸在野兽的原始本能中-
  他撤足狂奔,那些所谓兽人残尸,全部顾惜不得了,身後,是他忠诚的雪豹,矫健身影-
  天山景色,譬如沧海-
  然後僻境木屋,聂徵狐正将银冻刺,逼入上官瀛邪的穴道之中,从风池到百会,顺延十二筋脉,离、合、出、入,加速血气循环,自成周天-
  那人,已无大碍了呐-
  火和铃抬著热气氤氲的浴桶进来的时候,有些面面相觑的-
  下一瞬间,他们发现,他们忽然,无力动弹了,火性烈,正待质问,铃却忽然出声了,〃不知聂公子为何对我们如此-〃
  〃我不相信你们-〃聂徵狐轻轻拨弄著水温,虽然不是天生温泉,也算差强人意,洒入三朵藏檀花,看水色瞬间染成墨色-
  火端正的脸立即涨红,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不相信,但是,他看不见,铃容颜有一刹那的惨白,然後,一如浴桶中的水,恢复清澈了-
  聂徵狐随手撕下自己一片内衫,浸入水中,纯白色的棉质布料立即蕴湿,然後瞥了一眼那两个目不能斜视的家夥,手却温柔的,解开床上男子的外衫,果然,被自己折腾的红痕缦布-
  〃聂公子可知我们为何人?就随意妄下断语?〃铃一反平素沈默,竟然娓娓道来,火却似不认识他一般的,瞪圆了眼睛-
  〃。。。。。。〃聂徵狐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们所说,手中布巾,抹拭著他白皙贲实的肌肤,那些醒目的红痕,渐渐的,一点点淡漠,渐渐的,只留下一些淤点-
  〃你们,不是他派来的麽?〃
  〃我是,他不是-〃铃冷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火,那种轻蔑之色,忽然灼烧起来-
  〃。。。。。。〃聂徵狐没有理睬他,径直为他褪下亵裤,果然,那肌肉劲实的臀部,指痕累累,而臀缝间,竟然还依稀渗著血丝和浊液,有些惨不忍睹的,但是他还是难以自控的,升起某种纯然的归属-
  这个男子,是他的呵-
  指间轻挑开那已然模糊的穴口,狠心探入一指,清洗其间污秽,然後再扯下一片内衫,细细擦拭干净,小心翼翼的,竟似害怕自己稍微用力,便会惊醒他一般的-
  〃他真的是太空闲无事可做了-〃聂徵狐些微嘲讽的,望著上官瀛邪那依旧红肿的穴口,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起刚才自己纵横驰骋的欢愉,侧身掩饰下腹躁动,挥手,拿出一只淡绿色的玉瓶,其间同色的液体,缓缓的,滴了上去,竟然有种豔媚之感-
  〃聂公子此言诧异,我们主子是担心公子安危-〃铃安静的说著,竟然没有一丝紊乱-
  聂徵狐却也不理睬,径自为他穿好亵裤,触手依旧高热,即使心知这热气必须散出,还是心中震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感应过这般特殊的情思,也许,便叫做心疼-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聂徵狐为上官瀛邪,掖好了锦被,然後挥手,又是一阵蓬雾,火和铃发觉,他们僵硬的身体,忽然可以移动了-
  一旦移动,煞气必动,火冷峻著脸,兵刃已然架在铃的颈间,〃说,你到底是谁-〃
  铃忽然闪烁,一抹复杂的心绪在蔓延著,〃我是铃-〃
  聂徵狐不紧不慢的,魅眼一挑,〃他是雍王府的极品侍卫-〃
  郡之斓缓缓推门,手中,是一碗刚刚熬好的药汁-
  然後聂徵狐接过药,不经意的,闻了一下,神色,却忽然像是一朵豔极的罂粟,〃祈掌门,你这假扮的功夫,可是差远了呐-〃
  此刻郡之斓,或者已经可以说,是装作郡之斓的祈苒一,忽然多了一抹阴骘之色,冷冷的,却是依旧温和的口吻,〃聂公子,我辛辛苦苦为阁下送药,就是这般对待麽?〃
  〃如果,你没有在这药里做手脚的话-〃聂徵狐蓦的挥手,摔碎了那碗药,但见地上,滋滋做响,其间,赫然是剧毒无比-
  〃你-〃火心急如焚,恨不得多有几只手,可以卫护他一向尊敬的曜帝-
  〃。。。。。。〃铃冷愈冰霜,静观其变-
  〃呵呵,聂公子不怕自己已经中了毒麽?〃祈苒一却似成竹在胸般的,微笑著,那笑靥,仿佛剧毒腐蚀-
  〃我若再中你天山之毒,也就不配做什麽寻魔医了!〃聂徵狐凛然一眼,震慑不已-
  
  (25)
  〃那麽聂公子可否屈尊降贵;为家母诊治?〃祈苒一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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