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头来。
确是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宗璋——!”
安德烈被猛然一抽的周宗瑜吓到,看到男人张大双目剧烈喘气,似乎是被噩梦惊扰,全身都抽搐颤栗。
放开拢在手心的,因为输入的液体而冰凉的手。安德烈起身贴近男人,轻轻抚摸他沾满汗水的额头,顺着头顶一遍遍摩挲,让那人冷静下来。
不知道他做了怎样的噩梦,惊恐颤抖的眼球覆着一层泪,刚才似乎还嘶哑喊了一声。只不过高烧让男人的声带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声呼喊只是一个细小的气音,他没听懂男人究竟要说什么。
疼惜亲吻男人的眼睑,放软嗓音低声安慰,男人终于渐渐平静,小声抽噎着又昏睡过去。
安德烈疲惫躺在男人身侧,其实周宗瑜生病的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那场半强迫的交媾,以及之后的虐待,让周宗瑜本来就超负荷的身体彻底垮了。一时病来如山倒,因为他冲昏头的作为,男人的手臂和膝盖都脱臼,后面有些刮破,受到感染。过度疲劳、心理压力和热水澡后受凉引起感冒高烧,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让本来简单的病缠缠绵绵又急又凶。
戴了几天呼吸机,今天才终于摘掉。好歹体温没那么高,病情稳定,渐渐身体也能有些反应。
终于能放下心在男人身边眯一会儿,安德烈几乎快累瘫。他小心把头靠在男人的肩窝,听着男人的呼吸声陷入睡梦。
再一睁眼不知是几点,他难受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因为怕压到身边的人,睡眠中他也不敢乱动。
“点滴!”
他猛然想起睡前没有拔针头,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输空液体。
转头看到已经收走的输液架,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应该是管家帮忙收走了……
安德烈反省自己不该睡着,捂着脖子摇晃,突然看到周宗瑜已经醒来。
男人平静睁着眼,失神呆望着床帐的顶棚。
安德烈抿抿嘴,心里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自己该恶毒相向还是该柔声安慰。男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承认自己心里难受,可是已经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现在再摆出温柔的样子,那简直太奇怪了。
这种尴尬似乎只折磨着他一个人,安德烈冷着脸逃离这个房间,让一个和顺的佣人去看着周宗瑜。
他原本很少关心自己产业下的事,不是非常重大的决策一般不会太注意。
但似乎是为了逃避一般,鲜少坐在书房看公文的人,现在竟然转性开始大查产业状况。
每天都会有许多文件被送到宅邸,安德烈神经质地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枯燥的文件,自从周宗瑜醒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那个房间。
有人按时给他汇报周宗瑜的情况,他听着那些公式化的形容,不能想象男人究竟是什么样。
仅仅靠他人苍白的语言,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没有任何直接的,来自那人的信号。即便描述再详细,也还是觉得担心,觉得空虚。
这天看护的人告诉他,“那位先生已经退烧了,体温稳定维持在36。7,只是最近一直做噩梦,总是能看到他惊醒。”
安德烈面无表情,内心却像落入油锅,一遍遍被煎熬。
“让医生加一些镇定的药物,他安睡以后及时通知我。”
状似平静吩咐完,他继续坐在书房看文件。
其实根本看不进去……
他想看看那人已经快想疯了,只是周宗瑜醒着,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半放空神游了一阵,难耐等待着看护人的回复。
他心浮气躁到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这不是以前的我……该死的,别这么沉不住气!
好不容易等到看护人的消息,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拉住自己,尽可能不要失态的冲进卧室。
睡梦中的周宗瑜安静柔和,安德烈看着因为生病而面色惨白的男人,无力的悔恨让他心口闷痛。
明明是可以好好表明心迹的机会,却让他被妒火烧坏的脑子搞砸了。
他低着头,指尖碰触那人露在被子外的手,最近一直在静脉注射,周宗瑜的手臂留下许多青紫的瘀痕。
安德烈觉得自己已经把他们的感情推向死路,他笨拙地用真心恋爱,像是蹒跚学路的幼童,跌跌撞撞,捧着自己的心想要送给他深爱的人,但是,却在一遍遍摔倒的时候,把自己的心弄丢了。
现在他站在这个人面前,却双手空空,只能仓惶地看着他爱的人,不知该怎么表达他的感情。
其实我。。。。。。想要你,是因为爱你。。。。。。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是因为想和你上床。。。。。。
但是。。。。。。想和你上床也是因为我爱你啊!
他独自纠结地和自己斗争,逻辑都快错乱。
他像个懦夫一样,只敢在周宗瑜睡觉的时候来看看,每次感觉男人快醒了,他就会慌张逃跑。有几次,他望着那人发呆,直到周宗瑜半失神地睁开眼他才惊觉,立刻像个小偷怕被抓住一样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囚禁
周宗瑜听到关门声,缓缓转过头,那家伙逃跑时扯动床罩,上面的流苏坠子还犹自晃动。
他隐约感觉到安德烈的想法,只是他不能接受。。。。。。
呆望着床帐深红色的顶,最近被注射了很多镇定类药物,他头晕晕的,思维也变得迟缓。
该不会被弄成个傻子关在这里吧。。。。。。
他缓慢思考,总是会在思维中出现大段空白。
这天醒来,看到安德烈正坐在床边发呆,灰紫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圆柔的脸配上那副笨笨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很无害。
当然,这一切都是看起来。。。。。。
他从未想过,安德烈是那样残暴的一个人。
施加在他身上的虐待算不上多严重,却足够令他痛不欲生。
四肢几乎全部脱臼,安德烈的手段是以折磨为目的。
他瘫痪一样在床上躺了很久,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发呆的男人眨了眨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张圆柔的脸先是惊喜地笑了一下,紧接着,那人触电一般弹起来。
他看着那人慌张后退撞到床柱上,晕头转向想要逃走。
“安德烈。。。。。。”
他努力唤了男人一声。
高大的男人缩着肩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定定背对着他站着。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向男人询问宗璋的事会不会有回应,但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里,弄得他心神不宁。
他看到男人偏了偏脸,终于还是干哑地问了一句:“我弟弟,他。。。。。。怎么样?”
那个高大的背影僵了一下,接着安德烈缓声道:“已经做过手术了。”
他还没来得及对男人道谢,关门声就阻断了他和男人交流的机会。
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有被注射镇定类药物。
渐渐适应了脱离止痛药的情况,脱臼的关节时不时尖锐地痛一下。
医生建议他开始逐渐恢复自主生活。
这天,他捏着勺子坐在床上尝试自己吃饭。
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感觉就像用大脑控制别人的四肢。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打翻勺子里的食物,这种废物的情况弄得他异常灰心。
门被推开,他看到安德烈拿着一叠纸张进来。
餐车上,食物的残渍让安德烈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安德烈情绪不太好,于是,抖着手把打翻的东西收回盘子里,做出已经吃饱的样子。
而其实他根本一口都还没吃。。。。。。
安德烈厌烦看了他一眼,口气不太好地说:“你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儿?”
他不确定安德烈是什么意思,那明显烦躁的眼神弄得他惴惴不安。
“我没胃口。。。。。。”
安德烈忍耐着什么一样,抿着嘴静了一会儿,叫人把餐车推出去。
“给你。”
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人,安德烈把手里的那叠东西丢在他腿上,随意地坐在他身边。
他拿起那些纸张,发现是关于宗璋病情的报告。
专业的英文报告读起来非常费力,他缓慢翻着,看到最后也看不太懂。
但他不敢问安德烈。。。。。。男人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他很没种地躲了一下。
这个动作激怒了烦躁的男人,手里的报告被夺走丢在地上,安德烈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接吻。
他并不想拿捏态度让男人觉得他在害怕,可是皮肤被温热的手掌触摸的时候,他还是恐惧排斥。
“你弟弟的手术很顺利,但距离脱离危险还有一点时间,他现在依旧需要大量资金来维持生命。”
安德烈舔着他的耳朵,呼吸灼热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周宗瑜怔了一下,努力放软僵硬紧张的身体。
安德烈从背后抱紧他。
“放松点儿。。。。。。”
他紧紧抓着床单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吞着气努力调整自己的身体。
“嘶——”安德烈在他耳边抽气,“你怎么这么紧张。。。。。。”
男人低沉地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调笑。
他听不得这种调戏的口吻,只能哀求地让他别说了。
他在男人高明的玩弄下很快失守,腰软腿软,安德烈按紧他的小腹,在他身体里肆虐。。。。。。
好在这次,他们只是H,并没有虐待。
他缓了一阵,作为承受的一方,他在生理和心里上都难以适应。
待他精神稍微好些,安德烈又带了关于宗璋的新消息。
他们像交易一样,情报购买身体,身体交换情报。
安德烈尝够单纯的情事,终于在他身上使用了一些道具。
这些东西,周宗瑜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安德烈强迫他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受辱的样子。。。。。。
死了吧。。。。。。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丑恶无耻的人,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他睁大眼睛落下泪来。。。。。。
宗璋痊愈以后,就去死吧。。。。。。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宗璋。。。。。。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感染
作者有话要说: TAT。。。。。。放我出去。。。。。。
他一直被关在安德烈的卧室,浓重色调的房间常年保持一样的温度。
直到有一天,迷蒙地看到屋外已经落下雪花,他才知道,冬天已经来了。
安德烈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份礼物。
高大的男人似乎喝了点酒,风衣都没脱就直直冲进房间。
“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安德烈看起来很兴奋,他正坐在窗边看书,男人抽掉他手里的书本,抱着他转了一个圈。
“快拆开看看,我保证你会喜欢!”
他看着被塞进怀里的大盒子,掂起来颇有些分量,安德烈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饱含期待。
男人抱着他坐在地毯上,他坐在安德烈怀里,把那个大盒子放在地上,慢慢拆开包裹的丝带。
精美的包装纸下,露出光滑的黑色漆面,是一个黑色的半大箱子,标准的中国漆器。
他打开盒子的上盖,里面装着精工制作的文房四宝。
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安德烈一眼,那男人满脸都是期待夸奖的样子。
“。。。。。。谢谢你。”
他低声道谢,合上箱子,看到安德烈突然灰暗的脸色。
晚上睡觉前,他把自己洗刷干净,按照安德烈的习惯,给他一些东西之后,就会收取一些东西。
他坐在床上,等着安德烈来收取回报,高大的男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有些意外地盯着他。
“你怎么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着男人的表情,不大确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有时候会让他玩角色扮演,有段时间嫌弃他H的时候像个死尸,要求他必须在上床的时候说些话,哪怕求救的喊叫都行。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今天的开场白。
安德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顺从地拉住那只手,将那些带着薄茧的手指放进嘴里。他看到安德烈有些兴奋的神色,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没有会错意。
温顺地拉着安德烈倒在床上,用安德烈教了他很多次的方法勾引。当他拉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听到一阵难以克制的喘息。
他攀在男人肩上,体力还是跟不上男人的需要,好久才让安德烈满意。
晕晕喘着气,耳鸣的状况持续了很久,每次做完尤其响得厉害。他有点儿恶心想吐,但安德烈压着他,连动动手脚都很难。
安德烈今天心情很好,做完也温柔亲吻他的脸颊,手指梳理他的长发,有些怜惜的感觉。
“今天好乖,这么主动,终于想要我了吗?”
他很厌倦安德烈这种无聊的自言自语,但没有反应的话,这个任性的男人又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谢谢你的礼物。”
安德烈静了一阵,从他身上抬起来一些。
那男人静静看着他,不过他百无聊赖不知道望着哪里神游。
男人有些颤抖地掰过他的脸,他终于望向男人的眼睛。
“瑜?”
安德烈有些不敢确定地唤了一声。
“嗯?”
他不知道这男人今天又发什么疯,只能顺从回应。
“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难道礼物要加倍奉还?他有些不解,“我已经很努力配合你了。。。。。。”
看到安德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终于厌烦地把眼睛转向一边。
安德烈从他身上走开,他静静躺着,听到关门声。
时隔近半年后,他第一次一个人入睡。
安德烈似乎在观察他,他这几天和男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安德烈的视线,远远看着他。
他不知道男人这又是什么新玩儿法,只能静静等着男人先有动作。
有天他从楼上下餐厅吃饭,发现餐厅里多了一位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妇人,妇人衣着端庄,一头银白的卷发梳得非常考究。
穿着有些长的白衬衫,下身是不合适的黑长裤,光着脚站在餐厅门口,他突然有些犹豫。他总是和安德烈在一起,光着身体的样子都被看尽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