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焱飞拿着听筒,看眼时间,十二点十七分整,“冷少游,你都骂了我十七分钟了,不饿也该累了。”“烈焱飞!你他妈少给我转移话题,每次我一说要在上面,你就对我动手!今天早上竟然二话没说,就直接把我从床上踹下来了,你……” 烈焱飞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轻声回道,“那是意外,”话没说完就被冷少游沉着嗓子抢白道,“意外?哪儿来那么些意外,为什么误会,失手还有意外总是发生在我要做的时候?”
烈焱飞嘴角一扬,“行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今晚我请你吃东西,吃完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任你处置,直到你满意为止,总行了吧?”冷少游跟着抿了下唇,“你这是偷换概念……请我吃饭之前先给IVAN的病房里送束花吧,你想被他的影迷歌迷活活骂死是吧?”烈焱飞笑着回道,“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发脾气,我刚刚还纳闷儿呢,想你小子怎么忽然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了。”
要说斤斤计较,冯殊越自认自己不是这种人,但作为一个精明干练的成功商人,见到好的“商品”被别人抢了先机占为己有,心下有些难掩的怅然若失,也是无可厚非的人之常情。
当晚,正当年度最见不得光的烈焱飞夫妇蜗居家中,其乐融融的吃饭,吵架,洗澡,打架并一起滚床单的时候,冯殊越却是陪了海外的投资商西装革履的坐在H市新建成的霍夫堡音乐厅内,欣赏着高雅的钢琴协奏,打量着唯一一个令自己心悦诚服的完美变态。冯殊越自我心理建设了一番,强调了自己不是受虐狂的事实,自己只是从小到大都会对卓越完美的强者产生难以抗拒的好感而已!
其实冯殊越一入座便见到了VIP席上的杜弼远,以及杜弼远身边那个全身发光发亮的不明“外星生物体”。冯殊越不经意的朝着那人的方向瞄了几次,没别的意思,一来是杜弼远确实出众到了耀眼的地步,别人都瞄;自己要是不瞄,那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二来则是,想确认一下,一直纠缠自己的那个变态男人…有没有在偷窥自己。
很不幸的是,整场音乐会都看错了方向的冯殊越,脖子都累酸了;得出的唯一结论却是:杜弼远根本是视自己于无物!冯殊越心中产生了莫名的烦闷,沉着脸盯着杜弼远身边的“不明外星生物体”,见那小子作为特邀嘉宾爬上台,乱弹了一首关于做白日梦的难听曲子,敷衍的鼓了几下掌,抬手便给自己的秘书发了封简讯,让她马上为自己预约本周的心理治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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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让你再装死 。。。
庄严大气的原木餐桌上,严谨的摆放了细致讲究的清淡菜式。冯殊越挺胸拔背的端坐,将手中的羹匙顺时针盛舀,一口香醇的乌豆鲫鱼汤无声无息瞬间入口,举手投足既有干练得体的气度却又不失传统教义的谦逊礼让。
清汤入肚唇齿留香,尽管陪在任渐思身边儿吃饭容不得半点儿分神儿马虎,可是和杜弼远吃了几次饭的那人,嘴巴被越养越刁,眼下是吃什么都有些索然无味怅然若失。其实也不是杜弼远的厨艺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只是那人费了心思,做出来的吃的也好喝的也罢,酸甜苦辣全依着冯殊越的个人喜好精准无误的量身定做,真是又贴心又称意就连那服务态度也是好的没话说……
见到任渐思抬手去夹自己面前的糯香藕片儿,冯殊越本能的低头继续喝汤。在长辈抬筷的时候跨手夹菜称作“跨菜”,如果拿了筷子干等着又成了“迷筷”。这些规矩虽然古老陈旧,可任渐思出身纪律严明且古板保守的军警世家,天生又是个严厉苛刻的专制掌控者,以致任家餐桌上的规矩多到数不胜数,就连最不怕死的冷少游,只要提起和任处长一起在家中用餐,也会立即心上发憷,头皮发麻……
“在想什么?”任家餐桌上不让随意讲话,但任渐思开口询问了,冯殊越自然是要赶紧回答,“还是斡华地产的投标案,我始终想不通烈焱飞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跑来竞标,炒到一半儿却又偃旗息鼓的退了回去。”
“烈景函的祭日就在下个月,他们那面有动静也是应该的,你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沉住气,静观其变。” 任渐思抬手将自己筷子里的菜送进了冯殊越碗里,没等冯殊越一脸诧异的接话,自己便继续补道,“我听刘业说,你最近酒喝得不少。”“多谢义父关心,殊越以后会注意的。至于烈焱飞方面,我们也一直保持着借力打力的迂回政策,没有您的命令绝不敢和他发生任何正面冲突。”脸上已经恢复了自然的表情,冯殊越抬眼冲着不远处正在待命的刘业淡然一笑,吓得刘业周身冷汗,像只失了宠又被主人遗弃的小京巴,立刻哀伤欲绝且深情款款的朝着主人所在的方向焦急张望。刘业不傻,心下正琢磨着:冯殊越是谁啊,狡猾!奸诈!阴险!狠毒!连老爷都喜欢和他在一起吃饭,这种人我可惹不起!
刘管家适时的走上来为任渐思续了饭,笑盈盈的开口问道,“殊越啊,小游最近都干吗呢,下回老爷叫你过来,你也顺便把他叫上,”刻意停顿了一下,自言自语般接到,“这孩子不是不想来,他脸皮儿薄,您不叫他啊,他就不敢随便过来走动。”趁着刘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时候,冯殊越不着声色的看了任渐思的脸色,随即笑着点头应承道,“刘伯说的对,这事儿怨我,冷少游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是该多带他过来改善一下伙食。”抬首正色看向任渐思,“义父,冷少游最近没什么特别动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锻炼,有我的耳目跟着,您身边的人都很安分守己。”冯殊越嘴角一扬,顺势给了刘业一个俊朗至极的微笑,刘业笑着点头附和称是,心里却暗骂着苍天无眼,竟让冯殊越这类“奸臣”当道!
一顿饭吃下来七点露头,冯殊越是任家的常客,自然不必久留,七点二十几分上了车,一出车库便给冷少游打去了电话。电话那端响了又响,好容易接通了,灌入耳道的却是“呲啦”一声油锅下菜的巨响,冯殊越的面部表情猛的一僵,“冷少游…你难道是…在做饭?”
“我吃了这些年的食堂例菜,偶尔换换口味调剂一下而已。”冷少游说着话,左手风驰电闪的划过厨台上的一众尖兵利器,指尖儿最后落于一把99式野战匕首的刀柄之上,顺势下压刀把儿,刀刃儿顷刻上扬,行云流水的空中抛接,雷厉风行的挑刀横扫。案台上的娇嫩小黄瓜在遭遇了强悍的军警战术匕首袭击后,顷刻间粉身碎骨身首异处~
听到电话那头地动山摇,冯殊越剑眉轻拧,语气中夹杂了百般的无奈,“你就接着和烈焱飞胡闹吧,总之我不是你亲哥,说什么话在你心里也没分量。你继续胡闹,反正就算闹到烈焱飞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把你千刀万剐的时候,也有我站在前面替你挡着刀子;闹到老爷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要把你扔进油锅生煎活烤了,还有我先下去替你垫着!但你记好了,我冯殊越是人不是神,你要是把我这条命折腾没了…就真的没人管你了…”
“殊越,”冷少游被他说得心头一酸,拿了电话就往卧室走,“我和他是认真的,烈焱飞这人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他对我…很好。再说老爷子都一把年纪了,家里人都看得出来他赏识你,我再混个两年,等他退了,也就彻底自由了,你相信我。”
“两年?行…冷少游…你要是真的认为烈焱飞能在你身边儿待上两年,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多做评论,只是顺便提醒你一声,上周秉凡役的儿子秉邦告诉我,烈焱飞把一帮烈夫人当年的亲信爱将召集到一起去,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儿把和胜堂的三奎叔钉到了木床上,让人用铁锤砸断他的手脚四肢,整整一个多小时,那人的胳膊和腿都成肉酱了,人却没死!烈焱飞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进来和大家聊了几句,撂下一句等三奎叔走了你们再走。害的一群人围在那里听那人鬼哭狼嚎到半夜,当晚现场所有围观的人,现在看到烈焱飞都跟见了鬼一样…其实道上杀人不算什么新鲜事儿,但像烈焱飞这样整人的…我从没见过!”
像是心口被人猛击了一锤,冷少游拿了电话整个人却呆在了原地。知道烈焱飞在外面一直有这样那样的风评,自己听着觉得真切,也知道冯殊越不会夸大事实,可无论怎样都没办法甚至是不想…把自己喜欢的人和刚刚的事情对号入座…
“为什么不讲话,”冯殊越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自我调节了情绪才缓缓开口道,“是我把话说重了?”
“殊越,你再帮我一次吧,我脱不了身了。”冷少游的语气带了身不由己的决绝。
冯殊越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用力的缘故,骨节瞬间泛白,车子一个急转弯开进了DN心理中心的户外停车场,“不多说了,我刚陪着老爷子吃完饭,找个周末一起过去吧,看样子是想见你了。”
“我看他老人家是打我上瘾,隔几天就要抓过去揍一顿才舒服。”像是个逃课不成反被抓的淘气孩子,冷少游心不甘情不愿的叹气,“都说人上了年纪,性格也会跟着变得温和宽容些,可他倒好,上回见了面,二话没说先给了我十几个耳光,我要是当时把配枪给他,他能直接毙了我。”
冯殊越停了车,无奈的笑着回他:“你们俩儿这脾气倒是挺像,你啊,说白了不是怕挨打,是怕打伤了没办法和烈焱飞交代!放心来吧,有事儿我替你挡。”
一顿劳心的晚饭加上一通伤神的电话,冯殊越年纪不大却着实体会了一把“上有老,下有小”的辛酸苦难。抬头望向坐落于华恒大厦十七层的DN心理分析中心,自那日音乐会后,冯殊越的秘书来电预约了不下三次,可每次对方给出的结果都是:杜医生这周的诊疗时间已经约满。
冯殊越没有预约到时间,只是凭记忆知道杜弼远今晚的工作时间安排到很晚,所以自己是连插队的资格都没有的。下了车靠着车门站了,冯殊越给自己点支烟,脸上没了白日里的璀璨笑意,嘴角也掩去了商场上谈笑风生时的华丽,就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静静地眺望着远处高楼上的那片灯火通明。
初冬的夜空清虚中带着安详,琥珀色的柔软月光犹如倾洒而出的水墨,晕染了画中抽烟的男人,将他仰望的高楼,斜靠的车辆都化作了冬夜里不值一提的虚无飘渺。和上回等在冷少游楼下不同,这是这些年来冯殊越第一次为了自己而守候,半支烟的功夫,就已经拿定主意,从兜里掏出了电话,直拨了杜弼远的手机号码。
手机铃声执着的重复着,对方没有接听,语音信箱的提示语便自动播放,冯殊越本来并不想留言,但当听到杜弼远温文尔雅的磁性语音,竟忽然心头一热,随口留了句,“你晚上要是有空了,就给我回通电话,多晚都没关系。”
留言顺利发出,冯殊越拿着手机,转身上车的刹那,竟看到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推了大厦一层通往停车场的外门,风度翩翩的走了出来。下一刻,冯殊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杜弼远身后跟着一个人,这人冯殊越见过,就是那天在霍夫堡音乐厅内作为特邀嘉宾弹了一首钢琴曲的神秘男人。隐约记得这人的名字叫做孟昕然,坐在几千人的礼堂里却仍然周身发亮引人注目,是个甚至可以让重度洁癖的杜弼远,贴着面颊亲密对话的人。。。。。。
见那两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杜弼远保持了一贯的优雅绅士风度,可言行举止中却多了一份显而易见的亲密无间。华恒大厦多属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晚上这个时间停车场里车少不说,人也只有三个。既然那人说了要做自己的“朋友”,冯殊越便觉得没有躲闪的必要,坦然的站到车前,任杜弼远洒脱倜傥的从自己身前经过,却把自己当做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内心的震惊大于尴尬,可冯殊越脸上的表情却是始终没有任何起伏,冷漠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就势靠着车门望向不远处那灯火阑珊的华厦,随意抽根烟出来给自己漠然的点上。身边的车辆呼啸而过,冯殊越没再去看他,看了也没用,出了这片停车场,终归是要消失在人海的…甚至没什么好后悔,还是那句话,输给了杜弼远这样的人,自己心服口服;受益良多。
杜弼远驾车要去的地方,是位于H市近郊的凯悦酒店,之所以选在那里,完全是因为孟昕然对那家酒店一楼的食肆情有独钟。杜弼远心思如此细密,对待孟昕然这类人,自然是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有所马虎。其实这间豪华典雅的五星级酒店,除了餐饮质量卓越,口碑一流,所处环境也是依山傍海视野开阔,风景氛围都是好到没话说,就连每次G5回来H市,岩立宽都会指定在这里住上几天。
岩立宽有些疲惫的推开包间的房门,见到阿前和小纤席地而坐,身边周围则是满满的资料文档,看眼时间开口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随手谨慎利落的关门上锁,不忘摁下请勿打扰的指示亮灯。
阿前闻言抱着怀中的笔记本走上前来,“这是冷少游的所有资料,能找到的就是这么多了,还有一份是加密的档案,我试着解了几次都是乱码,以我的经验看,那份档案本身就是一堆废码,没什么实际意义。”
岩立宽接过电脑,蹲坐在地上的纤瘦女子忽然开口,“IVAN的情况怎样了?”
“仍在昏迷中,我今晚会留在医院陪他,你们抓紧时间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别忘了,我们下周还要替杜先生拿中央保险库里的‘货’。”
女人闻言嫣然一笑,“立宽,替我转告IVAN,两天之内,我们让冷少游血债血偿!”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柔和的象牙白色落在那赤~裸~光~洁的年轻身体上,使得那人白皙的皮肤依稀泛出和田暖玉般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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