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门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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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女侯-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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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楼的言词极为冷酷,眼眸之中放射出来的是强烈的怨恨之意,秦思并没有被她这种露骨的情绪吓到,相反,他的神情更加柔和:“小楼,这些事情究竟都过去了,难道你只记得痛苦,却不记得当初秦家是如何对待你,我又是如何照顾你的吗?”

他的身体还未靠近江小楼,原本站在身后的小蝶迅速拦在他面前,冷声道:“这位公子,请你不要无缘无故靠近我家小姐,于礼不和!”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语调又是十分坚定。

秦思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小蝶的身上转了一圈,这个婢女生的有几分秀丽,可是行为却十分粗鲁,与江小楼温柔婉约的脾气显得那般格格不入,他微沉一下脸道:“主子们说话,何时有奴婢插嘴的地方,难道你们家小姐没有教你规矩吗?”

江小楼冷冷道:“规矩,什么是规矩?你秦家规矩,我离开了之后还必须遵守吗?秦公子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

秦思面色终于变了,刚要开口,门外的随从却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话,秦思轻轻皱起眉头,看向江小楼勉强笑道:“小楼,有什么误会或者怨恨你都可以向我发,我绝不会怪你,千万别气着自己。只是今日我还有一些急事要处理,改日我会亲自去找你,你等着我。”

江小楼毫无反应,他默然坐了片刻,满面怜爱地看着她,好半响才带着随从悄悄走了出去,临别之时还回头又充满眷恋地看了江小楼一眼。

小蝶看着秦思离去,不由有一些诧异道:“小姐,刚才他还和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怎么转眼之间就走了?”

江小楼冷笑道:“那是因为他刚刚得到了消息,秦少夫人马上就要到了。”

小蝶明白过来,嘿嘿一笑:“看来那护卫的脚程不慢,我算着时辰还要一会儿呢,谁知这么快就到了。”

江小楼起身走到东面的窗子向下望去,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顶十分华丽的轿子停在了酒楼门口,婢女刚要上去掀开帘子,秦思快步走出酒楼挥退了她,又不知向轿中之人说了什么,那顶轿子再一次被抬了起来,调转方向离去。秦思正要离去,却下意识地向着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小蝶轻声道:“小姐,您请秦少夫人来,就是为了摆脱秦思的纠缠?”

江小楼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刘嫣此人表面贤惠温柔,心性却十分刻薄,而且极为好妒。秦思另娶后,我便向大哥修书一封信让他尽快来接我,谁知刘嫣却悄悄扣押我所有的信件,甚至将我押入下人的房间去做卑贱的活,害得我食不裹腹,受尽折磨。乳娘帮我逃走被他们抓回来之后,正是死在她的手上。偏偏她平日里总是喜欢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既高贵又大度,实在是叫人齿冷。更何况——黄泉路上秦思一个人未免太寂寞了,总要有个人做伴儿才好。”江小楼垂眸笑道,眼中的光芒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小蝶笑了,口中应道:“小姐说的是,黄泉路上要搭个伴儿才不那么孤单呢。”

秦思护送轿子一路回府,心里想着要找一个办法把江小楼给金屋藏娇。仔细想想,江小楼这位前未婚妻如此妩媚动人,能让他顷刻之间化为春水、为她痴狂,就这一点,任凭十个刘嫣也比不上,府里其他女人更是差得远了。等回到了秦府,刘嫣下了轿子,立刻快步冲进了卧房。秦思吩咐婢女退下,这才走了进去。

刘嫣此刻心肺早已气炸了,她没有想到秦思竟然背着她私会情人,虽然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可那一个口讯早已说明了问题,眼见着秦思进来,她一扬手便摔了一杯茶,茶杯径直在秦思的脚下碎成碎片,刘嫣素来自持身份,虽为人刻薄但从来不曾失态,如今必是气极了,连这等往日里不屑为之的事情都做了出来。

刘嫣一张端庄的面孔变得极为愤慨,脸色青白道:“秦思,你摸着心口想一想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前头招了一个婢女收在房中,把我扔在脑后我也认了,始终没跟你发作,满心指望你就此罢手,没想到才过了几天竟越发不要脸面,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下三流的东西在酒楼私会!你也太张狂了,把我刘嫣放在何地?”

秦思温柔入骨,引来无数女子倾心,风流韵事从来不断,刘嫣生性好妒,如何能够忍耐?

秦思脸上只有淡淡的冷笑:“刘嫣,你要的便是正妻的位置,我已经给了,现在你还想要什么?今天我不过是在酒楼里与朋友小聚,刚喝了两杯茶你就怒气冲冲的来了,究竟是谁没有道理?这是你刘府的家教吗?”

“与朋友小聚?”刘嫣猛然挺起脊背,笔直冲到他的面前,抖了抖手上的纸条,用力的指节都发了白:“你瞧瞧,这是与朋友小聚吗?”

纸条上是门房送来的口讯,时间地点一字不缺。

秦思只见到那张纸条上写着他与江小楼会面的地点,他眉头轻轻一皱,心里对于江小楼的想法有了三分了悟。身为女子,江小楼最憎恶的认不是秦思,应当是刘嫣,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让刘嫣心里不痛快。在这一瞬间,秦思的心里反而生起更大的希望,若无情意,为何要故意刺激刘嫣?

他的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使他那张俊美的面孔显得格外动人,口中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必隐瞒,今天的确是我的不是。”

刘嫣看见他的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连呼吸都紊乱了:“我这么有天没地的干扰你和情人幽会,应该我向你打招呼赔不是!秦公子、秦大少爷,你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你忘了我父亲是如何提拔你,你忘了进门的时候是如何与我说的,一桩桩一件件我可都在脑子里记着,若是你全都抛在脑后,我可以提醒你!”

刘嫣容貌秀丽,平日里端庄温和,总有几分高贵,可现在如此生气,不由自主暴露了容貌的短处。秦思不动声色,心头涌起更多的则是恼怒与厌烦。他的自尊心很高,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即使江小楼本人才情很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从未在他面前炫耀过。正相反,她将所有柔情、才情都用来照顾他这位未婚夫,以博得他的欢心。与之相比,刘嫣这个高门女子实在是显得太逊色了。若说容貌上略差一些也就罢了,她动不动便会提起刘御史提拔自己的那点事,也不想想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御史府了……

刘嫣从对方漠然得神情中果断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凝眸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我的不对吗?”

秦思微微一笑,只是那神情之中有无限的冷峻与漠然:“你说的不错,若非刘御史的引见我到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探花,说不准早已经被外方做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我有今天全都靠了岳父大人的提拔,这一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秦思笑了笑,又继续说下去,“当初岳父大人帮助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娶你,我已经照办了,现在我还欠刘家什么?”

刘嫣一时被噎住,脸涨得通红,她没有想到秦思居然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毫不留情地戳穿这门婚事的真相。是,她是对他一见钟情,不顾身份非要下嫁,可当初他也是一派温情,心甘情愿做了刘府的乘龙快婿。如今时过境迁,他竟然敢这样对待她!

刘嫣的脸越来越白,额角隐隐的青筋暴起,忍住怒气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秦思冷淡地一笑,动作行云流水地转身,丢下一句话来:“太子殿下有不少的事情吩咐我做,我很忙,没事的话最近都不要来扰我。”

他一出门,刘嫣完全站不住了,她气急败坏将整个房间里的器具和古董打碎,刚刚进门的婢女们瞧见,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十分惊恐。但她们很清楚,少夫人表面慈和,却不是个软性子,谁也不敢上去劝说一句。刘嫣不想再留在秦家,只推说头疼,午饭也没有用,便叫了一顶轿子直奔御史府。

刘夫人见到她回来,不由吓了一跳,连忙上去道:“嫣儿,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无特殊的情况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归宁的,御史夫人自然会觉得很奇怪。刘嫣压根也是气的狠了,她扶住自己的额头,满面恼恨:“娘,你就别说了,我身子不舒服。”

刘夫人挥退了屋子里的婢女,连忙扶住她:“头痛吗,是不是秦思又给你气受了?”

这话刚说完,刘御史一脚踏入门内,他冷冷接口道:“什么叫秦思又给她气受了?夫人,你这样教导女儿可不成!”

刘嫣看见自己的父亲,一时忍不住道:“爹,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思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这个女儿八成是你抱回来的,你才半点都不心痛。”

刘御史一听,脸色顿时发青道:“夫人,瞧瞧你教的这是什么女儿?儿子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你们这是要活生生气死我!”

刘夫人面色一变,忍不住气涌上来:“耀儿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这个父亲不说帮他追查凶手,反倒怪我不会教育子女。养不教父之过,这句话你没有听说过吗?怎么能全部怪在我的身上!”

刘御史冷哼一声:“你以为耀儿的死我不心痛吗?你不想想看那一顶轿子里是谁,那是太子妃!这个畜生无缘无故跑去冲撞太子妃子的车架,没有连累我刘家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还说什么为他讨回公道,别痴心妄想了。太子是什么人,太子妃又是何等尊贵?惊扰皇家的儿媳,我刘家纵然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你应该庆幸那个孽子早就死在太子妃的杖下,若是不然我会亲自将他绑上金殿,让陛下把他千刀万剐!”说起刘耀的时候,刘御史的心情还是极端愤懑不平。

刘耀的确是他十分疼爱的儿子,但这个儿子过于不成器,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他可以走马逗狗,可以不学无术,也可以寻花问柳,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御史府可以替他摆平。但他竟然惊扰了皇家的马车,甚至意图调戏太子妃!若非太子贤德同意放过刘家,这一场弥天大祸还不知道要如何化解,此刻见到女儿又哭哭啼啼回来,刘御史怎么能不心烦。他瞪着她道:“我不管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马上准备轿子立刻赶回去,以后若无女婿的护送你不得随随便便回到御史府,否则你就不要再叫我爹了!”

刘嫣一听,迅速站了起来,怒火喷薄而出:“在你的心中只有刘家,只有你的官位,哪里有我们这一些儿女!弟弟死得那么惨,你只想着该如何脱罪,怎样都不肯听我们说。他那个性我最了解不过,怎么可能去闯太子妃的马车,是疯了不成?分明是有人故意设下陷阱害他!可你不问青红皂白,只知道痛骂我娘不会管教儿子女儿,你为何不肯替我们想一想?”说完她哭了起来,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颤抖的。

刘夫人连忙上前抱住女儿:“嫣儿,娘知道又是秦思欺负你了,都怪娘当初没有坚持,若是坚决不同意你嫁给他,也不至于让你受这样大的委屈。想哭就哭,别憋在心里,不要理会你爹,哭过了自然会好一些。”

听到母亲这样说,刘嫣满面愠色,啼哭不止。刘夫人抱着女儿又是拍又是哄,一边扭头冲着刘御史道:“当初我就说过,秦家不过是区区商户,哪里配得上我千娇百媚的女儿,偏偏你看中他,说什么才高八斗、人品风流,又说什么目光长远、前途无量,结果就给女儿找了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我真的是命苦,好不容易生了两女一子,一个女儿被你送“听潮阁”入宫中始终见不到,儿子死得不明不白,另外一个女儿嫁个负心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刘御史看到夫人发怒,不由脸色也缓了下来,他沉声道:“夫人,当初这门婚事的确是我首肯的,事实也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秦思的确是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受到太子殿下的重用。如今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在暗中羡慕我,找了一个如此会来事的女婿。你也不想想,刘耀闯下那种天大的祸事,单靠丽嫔一个人哪里能回转,若无他在中周旋,咱们刘家早已经天塌了。”

刘夫人可不管那些说法,她大声道:“可秦思这个小畜生得了我好女儿,却不肯好好待她,竟然让她三天两头哭红了眼睛,我可不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倒要上秦家去理论理论,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御史府又有哪里配不上他!”

听到这话,刘嫣一下子从她的怀中挣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佛有一千条,一万条委屈堵在心口。她情不自禁地咬牙切齿道:“如今他将我御史府看低了,就是因为弟弟的这一件事,说什么欠刘家的人情早已经还了,他压根就从来不想娶我。”

这些话他竟然也能说得,刘夫人脸色更加难看,赶紧搂住刘嫣连声安慰:“这一个小畜生,老天睁着眼睛,也不怕被雷公劈了!”

刘御史见这一对母女对秦思咒骂不停,只好摇了摇头,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可不认为秦思有哪里做的不对,这京城达官贵人之中,人人都是续婢、纳妾,秦思到如今只不过是房中多了一个婢女,这女儿就成天寻死觅活,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想到这里,他不由道:“嫣儿,你可不要怪父亲多说两句,男人三妻妾本就是天底下的常事,别说你爹只是一个区区御史,纵然你是公主也还是要让驸马纳妾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宽心,不要去计较那么多,秦思将来说不准能够成为朝中的顶梁柱,到时候等着你的富贵是不可限量的。”

刘嫣冷笑一声:“什么不可限量,我要等到哪一日,只怕还没有等到他封官,我就早已被他气死了。”

刘御史神色冷静地分析道:“嫣儿,把心放宽一些,别说秦思要娶小妾,不管他娶多少回来,那都是偏房,谁也不及你!你是正妻,正儿八经的用轿子抬进秦家的,又是御史府的千金,家里身份如此高贵的儿媳妇就你一个。”

刘夫人见刘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立刻趁热打铁:“有你父亲替你撑腰,你就不要怕了,直接胸脯挺起来过日子,日后秦思再敢欺负你,我就亲自上门与他秦家闹个天翻地覆。”

刘御史听她越说越不象话,脸色越发难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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