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门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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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女侯- 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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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夫人的话尖酸刻薄,生生透出一股酸意,细细分辩,怨气极大。

赫连笑一怔,转眼间却堆了满脸的笑:“娘,你和她置什么气,不过是个玩物,仗着年轻美貌才得了父亲青睐,从前又不是没有过的!五年前不是还有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么,容颜更胜翩翩三分,也不过就是半年的新鲜,父亲就把她忘在一边了,这个翩翩也不会例外。很快父亲就会回到您的身边,何必如此心急。”

顺夫人却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她隐约觉得这回跟往常任何时候都不一样。那翩翩的确很有本事,把庆王迷得团团转不说,连自己都要靠边站。尤其从庆王服用丹药之后,他对自己越发冷淡,甚至连一晚上都不肯留宿。如果将来翩翩生下一儿半女,自己在这府中的地位便会大受动摇。她跟王妃不同,这辈子唯一的依仗就是庆王。如果失去了王爷的宠爱,于两个儿子前程也没有好处,她越想越是惶恐,竟一时有些心颤。

对王妃而言,庆王不能随随便便更改她的地位,哪怕再宠爱顺夫人,祖宗家法在那儿摆着,由不得他全权做主,所以王妃可以不懂得讨好王爷,甚至可以对他冷脸以待、不理不睬。但顺夫人却不同,她的一切可以说都是王爷赐予的。庆王就是她的一切,因此这么多年来她不得不千方百计琢摩王爷的喜好,曲意奉承,万般讨好。让王爷高兴,就是她活着最大的目的。自己这么多年来精心筹谋,甚至不惜宠妾压主,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熬死王妃,凭借着自己二子一女的功劳上位。虽然从侧妃到正妃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她走了二十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翩翩。现在她日思夜想,越发恐惧,因为自己这多年来的行为根本就是以下犯上。若非王爷护着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如今王爷的宠爱越来越淡,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赫连笑见对方面色越发不好,连忙劝慰:“娘,无论如何你有我们这些子女,难不成还能叫她越过了你去?”

赫连笑说的不错,不论翩翩如何受到庆王的宠爱,顺夫人都为庆王生下了二子一女,女儿还即将成为三皇子妃,想也知道这门婚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荣耀。只要从今往后顺夫人谨言慎行,不再挑衅王妃,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可赫连笑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顺夫人是个女人,还是个已经被庆王捧在手心里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的心中对庆王除了算计之外,也是有无限指望和企盼的。一旦这种专注的宠爱被别人夺走,掀起的将是滔天的怒火与嫉妒。赫连笑的劝慰并不能抚慰顺夫人,她的心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顺夫人口中道:“是,我不会跟她计较,你放心,我还有这个度量。”然而她的目中却燃起触目惊心的怨恨,不,这个翩翩绝对不能留下!

送走了赫连笑,顺夫人立刻招来了一个人。这婢女一身青衫,面皮白净,恭敬地拜倒下去:“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一直悄悄监视着翩翩姑娘。果真发现她和明月郡主时有来往,而且关系十分亲密。奴婢还发现……那丹药便是明月郡主赠与的。”

“哦,果真如此?”顺夫人的欣喜如同洪水一般的蔓延开,瞬间疯长。

“是,奴婢已经偷了一粒丹药出来,请夫人验看。”

顺夫人接过那粒金中泛红的丹药,面上滑过一丝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偏闯进来,这回可抓个正着,看你们如何狡辩!面上却越发温和地望着眼前的婢女,微笑道:“小慈,你果真机灵能干,我很满意。”

小慈满脸笑容,悄声道:“不只如此,奴婢还发现翩翩姑娘昨儿下午跑到东边小花园的后门,特地支开了丫头,悄悄见了一位年轻公子。”

“你说什么?”顺夫人温柔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奴婢眼睛瞧得真真的,绝不会有假!下午她在凉亭里赏景,突然只说身上冷,便让丫头回去取披风,又吩咐人去门口候着王爷,把四个婢女全都支走。奴婢觉得不对劲儿,就悄悄的跟着她,才发现她买通了看门的萧妈妈,悄悄放了外人进来!那年轻公子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两人虽然只是说了两句话就分了手,可若无古怪,为何要支开咱们。”

顺夫人深吸一口气:“是不是有古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怎么想。你替我去仔细打听一下,那位年轻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记住,不可打草惊蛇!”

“是,奴婢遵命。”

目送着小慈离去,顺夫人笑得更深:“江小楼,翩翩,你们两人要抱在一起死,我也拦不住啊!”她的唇畔扬起一丝温柔入骨的笑意,但这笑意在深夜里,竟带着渗人的寒意。

第二日下午,郑浩在王府的后门转了许久都不见翩翩出来,一时有些心急。他这边正焦虑着,忽然见到王府的后门打开,不见往日里看门的萧婆子,反倒跑出来年轻婢女,汗流气喘地道:“翩翩姑娘请您进去。”

听了这话,郑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要往外走,谁知那婢女又一招手,立刻上来两名护卫立时把他拽住,一起拥入府中去了。一路雕梁画栋,锦绣风景,他却因为心头过于惶恐而来不及欣赏,不知走进了几层屋舍,终于来到一座华丽的院落。婢女微笑道:“翩翩姑娘请您房中见。”

这声音吹入郑浩耳中,他心头惶恐到了极点,失声叫道:“不,不,我不去!”

这话还没说完,那眉清目秀的婢女却将他的手紧紧一捏:“怕什么,这是我家姑娘叫你进去呢!”

慌乱之中,婢女已将他扯入房中。他猛然一下子跨入房门,迎面便是层层珠帘,珠帘后头的绣凳上端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貌佳人,身着一身桃粉色艳丽长裙,腰间串以玉佩,轻轻压着裙幅。对方见了有男子进来,突然立起身子,惊诧地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慈立刻禀报道:“这位公子在外面死活闹着非要见到您不可,恰好碰着了明月郡主,郡主怕他闹出什么事来惊动了王爷,反倒不美,便令奴婢悄悄将他领了进来。翩翩姑娘,您放心,郡主做事十分小心,万没让他人瞧见,你们有话就快快说吧。”

今日约翩翩在这里见面的是江小楼,领来的却是郑浩,实在是让人惊骇欲绝。然而小慈是一直在翩翩身边伺候的,平日里很是得力,翩翩面色变了数遍,终究长叹一声:“你出去守着。”

小慈笑道:“那奴婢便在外面守着。”说完她便走到门外,悄悄将门掩上,却并不关死,只是凑到门缝细细听着。

郑浩见房内已无旁人,一眼盯着翩翩,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反倒是翩翩含着眼泪道:“依我的主意,你再不该上门来的!”

郑浩生得一张俊俏的脸,同样含着满眼泪水,哽咽道:“你我的交情又不同外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叫别人知道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翩翩叹息一声:“今日你这一来,若是让外人知道,还不知要给我惹出多大的麻烦。”

郑浩连忙安慰道:“侯门似海,料想今生再难见面,我只盼着能见最后一面,也不枉费一场情分。你如此算是享福了,可怜我却日日夜夜替你担心忧愁,生怕王爷待你不好——”说到动情处,年轻英俊的公子泪如雨下。

恰在此时,一个年长的妈妈领着一群人冲了进来,见到屋内情形不由满面怒色:“翩翩姑娘,王爷不在府上,你却收留男客,这是什么道理?”

翩翩吃了一惊,震撼道:“高妈妈,您怎么在此处?”

高妈妈专门负责掌管各院子的治安,算是王府的内总管,素来很受敬重,她刚才得了禀报,生怕闹出事来,立刻带着人赶到,此刻面色阴沉地道:“王府的规矩翩翩姑娘是知道的,要见外客必须通过王妃,你私自将男人领进府上,还有什么话说?来,与我去见王妃,咱们倒要当场说个分明才好。”

翩翩满面惊骇,呼吸略见急促,望着高妈妈几乎说不出话来……

庆王刚一回来,便听闻出了一桩公案,一时十分吃惊,赶忙进入大厅,见到全家都是面色沉沉地坐着,竟然一个不差,不由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王妃指着跪在地上的翩翩和郑浩,声音沉郁:“王爷回来的正好,这事我处理不了,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庆王大为震惊,几乎可以说是目瞪口呆,捉奸?!

顺夫人在一旁开了口,难得面色满是忧虑:“王妃,这管家的可是您,无论如何您也不能丢着不管呀!翩翩姑娘莫名其妙收留了一个男客,如今她又解释不出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依我看,必须重重严惩才是,免得乱了家里的规矩!”

庆王脸色阴沉:“顺夫人,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顺夫人淡淡一笑:“人证物证均在这里。”她一努嘴,王爷便看到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一对年轻人,不由火从心起:“翩翩,这是怎么回事?”

翩翩刚才一直一言不发,让顺夫人得意到了极致,此刻她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越哭越是伤心,期期艾艾地道:“王爷,我虽出生微贱,却也不是那等不知礼数的人!这人不是旁人,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呀!”

庆王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顺夫人冷笑一声:“这位公子,刚才你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姓郑的,这位翩翩姑娘却是姓姜的,二位不同姓,如何是同一家出来的?”若说往日,她完全可以让别人出头指证翩翩,可如今她宠爱渐失,那些人见风转舵,少有再愿意替她卖命的,不得不自己淌这场浑水。

翩翩泪如雨下,满面凄楚,似是怯弱不胜的模样:“夫人有所不知,我在兄弟姐妹中最小,可惜家中贫困实在难以养活,父母不得已便将我送给了姜家抚养,后来跟着养父母四处奔波,说起来我们也失散了多年,近日刚刚相逢,我还没有来得及向王爷禀报。”

“满口胡言,刚才你们在屋里说些什么,当没人知道吗?”顺夫人看向了婢女小慈,不动声色地示意她开口。

小慈立刻道:“奴婢虽然离得远,却听见什么情啊爱啊,他们两人还紧紧相拥……”

听了这话,庆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顺夫人哀叹一声,眼底愤恨隐匿得极好:“翩翩姑娘,王爷如此宠爱你,你却做出对不起他、有损王府声誉的事。事到如今,你大方承认就罢了,王爷心软,说不准还会放你一条生路,你何苦要编造出这样的故事,倒叫王爷心里更不快……”

翩翩仰着脖子道:“王爷,你信我,我怎么会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

王妃轻轻一叹:“事已至此,这种事情必定得好好调查,不可误了人,也不可放纵。”

翩翩含着眼泪,越发美艳不可方物:“是,请王爷查个清清楚楚,还我一个清白,我便感激不尽!”

庆王瞧见她一副可怜模样,又说的痛心疾首,不禁有些迟疑,翩翩知道对方怜惜自己,心里一酸,不由放声大哭起来。

庆王终究下了决心:“你们马上就去把郑浩的父母带来,我倒想知道,到底谁在撒谎!”护卫立刻急匆匆地去了。

顺夫人也不着急,该调查的她早已调查过,郑家从未有过翩翩这个女儿,王爷注定白跑一趟。她只冷眼看着对方,慢慢地道:“这事暂且不提,还有一样——”说完,她取出一只锦匣,打开后露出丹药,语气带了三分警醒:“王爷,这丹药您还是不要再服了。”

“这丹药怎么会在你手上?”庆王面上无比吃惊。

顺夫人面上才有三分愧疚:“王爷,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便想方设法取这丹药来,还求您先不要生气,听我把话说完。来人,请周大夫进来。”

周大夫进了客厅,他一直都是王府的老大夫,可是自从王妃的药出了问题,庆王妃便不再用他,转而请傅朝宣来看诊。但周大夫医术高明,庆王对他还是十分信赖,所以他得以继续出入庆王府。此刻庆王妃目光冷沉地看了他一眼,周大夫心里一跳,只垂着头道:“见过王爷,王妃。”

庆王妃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周大夫,好久不见。”

周大夫只死死垂着头,不敢面对庆王妃冷漠的眼神。

顺夫人提醒他别忘记正事:“周大夫,这丹药你应该已经验过,现在就请你向王爷说明,究竟这丹药里有什么?”

周大夫咬了咬牙,立刻道:“这丹药乃是用铅沙和松青所炼,还含着地黄、茧丝子、鹿角胶、虎骨、人参等多种药方调配而成。”

“好啦,直接说功效吧。”庆王妃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周大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这药固然一时有助房事,但若是长久用,必定会严重耗损,怕是服个半年……就会、就会静脉耗损,一命呜呼!”

闻言,庆王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顺夫人面上难忍得意,目光格外阴冷地看了一眼江小楼,而对方却只是低头喝茶,对这一切恍若未觉。顺夫人以为她是在故作镇定,面上冷凝道:“王爷,您都听见了吧,想不到这翩翩姑娘为了固宠竟然不惜伤害王爷身体,真乃罪大恶极!您是知道的,我素来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人,许多年来从不曾与任何人为难过,若非她行事超过底线,我也绝不会在王爷面前揭露她,我全心全意……都是为了您啊!今天哪怕您要误会我,我也非说不可,这等蛇蝎女子,断不能容她!”

翩翩哀泣不已,仿若难掩满心悲愤欲绝:“顺夫人,这丹药根本就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一般的养心之药,你分明是收买了周大夫,故意来陷害我!”

顺夫人看她一眼,忍不住眉宇之间的痛心道:“翩翩姑娘,你我无怨无仇,我又为什么要陷害你?这丹药可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难不成我还能暗中做手脚吗?”

庆王看着翩翩的眼神越来越冷,几乎结成了冰。

江小楼抬起眼皮轻轻看了一眼,恩,两人互飙演技,要容貌有容貌,要眼泪有眼泪,要痴心有痴心,唱得一台好戏,简直妙极了。

翩翩一张粉面哀婉动人,瞪大眼睛一瞧,突然失声大叫起来:“不,这不是我给王爷的丹药!王爷您瞧,这丹药是您平时服用的吗?”

庆王半信半疑地取过丹药,登时面色微变,“不,这不是!”

顺夫人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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