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的袁熙找到我时,我才出面的。”
霜儿震惊地看向他:“袁熙真的没有死?”
他坦然的望了霜儿一眼,点了点头:“若袁家满门丧尽,又岂会有那么多忠心的余孽在底下闹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有人在私底下私结朋党。”
霜儿似明白了:“剩下的事情,我大概猜到了。你口中的袁熙,是不是就是司马奕?”霜儿定定看着他,原本以为他会点头,可是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不是。”
“不是?”吃惊的站了起来,霜儿又摇了摇头:“不是司马奕,那么,就是祁焰,肯定是他”霜儿猛然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测已再没有错了,疏不知七爷却摇了摇头。霜儿本欲想再问,他淡淡地看着前方:“今日太晚了,你明日再走吧,虽说我已经遣散了府上的仆人,但那屋子我一直替你留着,摆设一切都如以前。”
他微侧身,转头行了几步。霜儿追上前去,手握着他的手:“我就住在你旁边的小屋里,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我。还有……”她顿了片刻,“你若真不愿意与我有牵连,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冰冷的手指掠过他的手,他却是波澜不惊,淡然的道:“明日汐寒再送韦姑娘。”
…………
以烛火照明,不仅能够驱虫,还能够提神。霜儿停下了笔,凝神望着那点火焰。此时虽已是深夜,可是隔壁依旧有细细琐琐的声音传来。霜儿手撑着脸,翻身坐起来,越坐越有精神,索兴系了个马尾,穿了一件轻简的衣裳。七爷只点了一盏小油灯,青灯苦夜,倒显得有些悲凉。霜儿在旁边望了一眼,猛然想起什么,匆匆的转身而去。
霜儿将药草放于壶中,用酒浸泡几分钟后,再将药汁过滤出去。这是老头以前的密制方法,据说能够止咳消喘。这种药很难制,所以等霜儿制好煎好后,已是三更了。霜儿轻轻敲了门,七爷也未睡,懒懒地说:“请进。”
霜儿将药草汁盛于碗中,给他倒了一碗,小声的说:“我在隔壁听到你的呼吸急促,所以给你熬了点药。”七爷对药了如指掌,他只简单闻了闻,淡淡地说:“谢了”
霜儿看他喝了,心底升起一丝暖意,默默地看了他一瞬,似有千句话要说,可是到最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七爷微怔,身子似被某物锁定般纹丝不动。两人沉默了一瞬,各自都没有说话,霜儿见他把药喝完了,这才回了屋,将余下的东西写完。七爷虽说是医理行家,可是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病并没有真正的上心,所以霜儿将所有可能的疾病都写在纸上,只希望他闲时可以拿来看看。
她搁下笔,深深的望了四周一眼。看来,这里真的再也没有能够令她留恋的东西了,原本想的是,如果七爷愿意让她留下来,她愿意为他而留,就算那些曾经地过往再怎么的令人伤痛,她依旧愿意为他留守,可是,他的心结太深,她终究走不近他的心里。
霜儿收拾好了行囊,凝神望着他朱窗处的暗影:别了,我的白马王子。
寒风冻得人牙关紧咬,霜儿带着几分难逝的伤感 ,当初她离开许都来邺城,现在她离开邺城还能去哪里呢?往北走,北上去大漠,一直梦想着看那些大漠孤烟的风景,霜儿浅浅一笑,大漠是个什么样子,白沙、碧云、蓝天?
上一次霜儿离开许都时,没有带起拂儿,而这一次,霜儿决定带着拂儿一起走。她一路行医治病,一路游山玩水,拂儿也是一个爱玩的性格,两人一大一小,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在路上时,她曾听到一些消息,比如说,东吴二乔河北甄宓,三个当代绝色美女都已出嫁,也有的人怨恨战乱频发,也有的人怨骂曹贼奸滑。
霜儿都是一笑置之,她依旧当她的大夫,有的病人知道她曾经去过邺城和许都,便会向她打听一些邺城的好玩事情,霜儿只是跟他们讲一些平常普通的事情,他们听着觉得没趣,便再也不问他们了。
而曹丕真正苏醒的时候,已是他与甄宓成亲的一月后了。平日看惯了的云淡风轻的表情不再,换之的是冷漠的神色。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迎娶绝色美女佳人,这可是普天下男子都梦昧以求的东西,更何况,他迎娶甄宓,就几乎将世子之位紧握于手中了。
转眼间,已至寒冬。雪花在空中随乱飞舞着,一个披着银色长袍戴着白色绒帽的男子立于风雪之中,良久,有人缓步过来:“大公子,此次匈奴使者死于途中,只怕丞相大人那边……”
四周滚烫纷扰,而他却冷淡安静:“侮辱我大汉的人,本就该死”风吹动着他的衣袍,他往前走了几步,那人又紧追了过来:“匈奴使者突然出口侮辱丞相大人,恐怕,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他微垂下了头,默默地想了一分钟,“先回骐山。”
曹丕这次受曹操之命来迎接匈奴使者,谁知刚见到匈奴使者,那使者便开始侮辱曹家为汉贼,于是,曹丕很理所当然的对他进行了生命的惩罚。
骐山在邺城边界,也是曹丕临时休息的场所,外面的风吹得紧,里面的人也跟着风声一起失眠。
只是一抹清淡的影子闪过,他已睁开了眼睛,一脸警惕的盯着窗口:“谁”
“大公子,是我”梵东在门外守着,声音很轻,却依旧能够打破这黑夜的沉默。
曹丕头微倾斜在床头,眼神恢复了慵懒模样:“什么事?”
“甄夫人送信过来,问了安好。”梵东犹豫了一瞬,依旧一五一十的说着。
曹丕将目光投放到窗外,眼底升起一丝冷漠:“我要吃烤信鸽。”
“大公子?”梵东不能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他一直在门口守着,以为大公子会突然改变主意,可是等了许久,他依旧没有开口。梵东知道大公子是真的决定不回信了,于是点了点头:“小的这就去生火。”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喑哑的声音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无穷的厌恶。
别人都认为,他迎娶的是当世少有的美人,才华横溢,腹内藻华,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欲迎娶的并非国色佳人。白日里,不论在父亲母亲那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他想到她的笑,只要他站在高楼上,眺望着无迹的星空,心里想着她可能也在看着这片星空,他就会觉得快乐,所有的忧伤都会平复。
若他生在平常百姓家,他可以放弃一切,追逐她而去。可是,他不是。
梵东起初说去生火,可是他犹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公子,依旧没有消息。”曹丕唇边慢慢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日日等待,答案却是固定不变的。
当初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新婚新娘,而是找霜儿,可是映汐寒告诉他,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至于离开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许都篇 147 瘟疫再现
147 瘟疫再现
曹丕迎接匈奴使者而将匈奴使者杀死的消失不胫而走,所有的人对此事议论纷纷,汉朝堂里褒贬各一,俗话说,两兵交锋,不斩来使,曹丕逆常理而行,此事已关系重大。梵东看到他满脸的忧虑,知道他心里现在担心的更多的不是朝堂上的事,而是因为那个他心爱的女人还没有消息。
梵东轻声说:“虽说没有消息,可是之前有人说曾见过干……霜儿姑娘路经这里的。所以只要用心找,一定能够找到的。”
曹丕的唇边慢慢露出一丝笑,虽还透着苦涩,却是真正的欢喜:“说得对,你再派人四下打听。据说她此次并非独自走的,有一个小姑娘跟着她一起走。依她的性格,她若想隐居,只怕很难找到她,可是她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这样就方便许多了。小孩 毕竟心思不缜密。”
梵东点了点头,伏身出去。
此时夜已深尽,曹丕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外面的风雪正大,眨眼间,大地已披上了厚厚的银妆。曹丕到了马棚,翻身上了马,白雪已盈满了肩头。
曹丕的拳顿在马背上,身子略斜,微微靠着马背。雪迷了他的眼,他微微一眨,抖掉了眼前的雪花,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晶莹的白雪,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都说,如果有人愿意与你执手到老,那便是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只是,你我一再错过,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好事多磨的历练?
有人爬上了骐山,满脸已累得通红。她轻轻地擢了擢手指,哈了几口气,透着那袅袅的烟雾看着前方。她脸上堆了笑,“总算找到了”
近日雨雪霏霏,拂儿身体底子差,所以很快就病倒了,霜儿现在要取骐山上的药草。她刚往前走了几步,不小心又摔了一跤,赶紧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药草包好,似有所思的顿了顿,目光望向前方,良久,才缓缓地吐了口气,奇(提供下载…3uww)怪,为何,今天总是这么心神不宁,连摔了几跤
曹丕马行到此处,忽停了下来,骐山虽不大,里面驻扎的士兵也不多,此时天气已晚,而且白雪初下,这里又怎么会有脚印?
他忽停了下来,神色清冷地看了看四周,见脚印最终到了山底,他翻身下马,仔细研究了一下脚印的大小深浅,这脚印不大,而且比较表浅,看来来者是个女子。
曹丕若有所思的站起身,他将马儿套在旁边的树杆上,自己依着脚印一步一步的前行。雨雪越下越大,到了分叉路口时,地上的脚印也消失不见,他茫然的看着地上的脚印,不知是该继续前行还是依原路回去。
“大公子”有人策马而来,天色渐朦胧,日月渐苍白,而唯有那一声马蹄声,却清晰明了得很。“大公子,该回去了”
只闻马蹄迅停的声音,梵东见曹丕不动声色地往前走,所以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他出事。
日头已开始升起,曹丕嘴角微扯,一丝恼一丝怒地看着前方:“又犯傻了”他的声音很轻,可梵东听得明白,他也能够明白曹丕此时的心情。
他立于雪霭之中,望着苍茫一片的大地,心生悲凉。
风渐渐的停了,阳光缓缓地射出,可他觉得心比夜里还要冷。
霜儿将药汁喂到拂儿嘴里,拂儿昨夜发了一夜的烧,现在神志依旧有些不清楚。她时而拉着霜儿叫母亲,时而拉着霜儿又叫姐姐。霜儿记得拂儿有一个姐姐,貌似叫桐雀,她一直学着母亲的声音在旁边安慰她,旁边的柴火已经快要熄灭,她赶紧挑了挑火柴,以免因天气过冷而加重她的病情。
“韦大夫。”有人从外面进来,声音分外的惊恐。
霜儿缓缓抬头:“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日大雪后,我爹就一直身体发冷,我以为是我爹冻着了,谁知早上醒来时,不只我爹我娘身体不舒服,就连隔壁家里的赵不同也病倒了。我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已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出现了身体不适的感觉。”
他说完,看到了倒在床上脸烧得通红的拂儿:“拂儿也生病了吗?”
“她只是普通的伤风。我陪你去看看。”
霜儿原本打算去大漠里隐居,可是后来她发现去大漠隐居那得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她选择了靠近大漠的村庄,而这里平时倚山傍水,空气清新,倒是一个难得的佳所。
刘达带她先去给自己的父母亲看了病,霜儿觉得奇(提供下载…3uww)怪,刘父口苔干燥,应该会热病,可是他四肢发冷,而且浑身无力,再细问了病史,刘父没有既往史,又无家族遗传史,而且这病来得奇(提供下载…3uww)怪。
霜儿又诊治了刘母,发现她的症状与刘父的一模一样,心里已有些底了,接着去诊治别人时,发现他们的病情跟刘父刘母的完全一样。
看来,这是一场传染病。霜儿虽不能马上断定是何种疾病,可是依她的观察看来,这些致病菌应该是通过消化道传播的。
霜儿赶紧让刘达将家里的东西检查一遍,教授了他一些基本的消毒隔离知识。古书上记载传染病统称为瘟疫,古代的技术不如现代的技术,所以这病究竟是什么引起的,霜儿也看不出来。
忙碌了一天,她准备回屋去照顾拂儿时,两边的树影飞一般的掠过,霜儿怔了怔,停下步来,满脸肃穆的盯着刚才影子掠过的地方。
日头开始西移,一匹马、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从对面过来。
霜儿微翘了嘴,转身欲走,刚走了几步,那人策马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停下步来,凝神望着迎面过来的身影。
一个头戴黄色绒毛帽的粗壮男子瞪着大眼瞅着她,被风雪吹得通红的鼻头皱了皱,寒声吼着说:“你是大夫?”
霜儿回头看了一眼,看四下无人,知道他说话的对象是自己没错了时才点了点头:“是,这方圆百里只有我一个大夫。”
那粗壮男子翻身步下马,霜儿这才发现这人不只长得难看,而且走路姿势更是令人难以忍受。她无奈的歪了歪头,那男人靠近了一分,还未开口说话,手已搭上她的肩头:“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
“放手”霜儿满脸怒容,身子敏捷的躲过了他的攻击。那粗壮男子用鼻子哼了一声,粗大的手紧紧地逮着霜儿的胳膊:“安分点”
他越是威胁,霜儿就越是不安分,她从袖中掏出银针,原本打算暗地偷袭,那男子起初也没注意,左手被霜儿银针猛刺后缩了回去,霜儿见机欲逃,还未行几步,身子竟被某人撞了回来。
霜儿揉了揉被他碰疼的脑袋,翘着腿,极其厌恶的皱眉说:“你们这群挫男,就知道欺负良家妇女,你信不信……”话未落,舌头已经开始打结。祁焰换了一个很好看的面具,虽说依旧看不到里面的脸,可是霜儿却觉得他似换了个人似的。
霜儿猛地回过神来,摇摇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她未说话,而祁焰也不打算说话。她连忙往前奔跑而去,而祁焰已追了过来,身子看着未动,可是霜儿却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魔掌了。
“你怎么会找到我?”她尴尬的停下了手脚,看向祁焰,眼中带着一丝无奈。
“找你,并不难。”祁焰哼了一声,转身不再说话。
霜儿一脸局促地立在原地,不禁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忽地,她反应过来,“你既知道我在这里,那……”她的意思是,既然祁焰能查到她的消息,那么曹丕肯定也能够查到她的消息。
祁焰当然知道她的心意,他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