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深宫·烟迷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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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行深宫·烟迷皇城-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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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在比黑更深的夜里,我满怀憧憬,柔柔地静静倚在他温暖的胸口。他身上龙涎香与男子轻爽气息混和,散发出好闻的淡淡香味,令我浑身舒畅。时间仿佛静止,我一时错觉,以为身侧的他仿佛不是众多女人的夫君,而是那晚荷风苑中我一人的文泽……
胭脂醉在桌上发出甜甜香味,丝丝扑鼻而来。
胭脂醉!后宫三千胭脂面,又有多少女子沉沦在他怀中,但愿长醉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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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卖官(1)
睡至大约二更天,李福突然在门外轻唤文泽。
“何事惊慌?”文泽被人从睡梦之中吵醒,语气十分不耐。
李福在门外请了一声罪,回道:“是荣贵人宫中有事,荣主子她,她割腕……
我猛地坐起身来。
“睡下!”文泽按住我,冷冷吩咐李福,“找太医去看;如她执意要死——朕也由她。”
“皇上……”李福犹疑着,想劝文泽。想是萼儿性情温柔平日待宫人又好,因而连李福这样的人精也想帮她说话。但不等他说完,文泽已皱眉低喝道:“住嘴!”
李福顿时噤若寒蝉。
我后背陡然一阵寒冷。出了什么事情么,为什么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睡罢。”文泽他翻身抱住我,期待再入梦乡。而我却哪里睡得着?昨夜酒劲已过,我睁眼睛看他不语,文泽目中有一丝烦燥,冷笑道:“她父荣兴正买官卖爵,经查属实——朕岂能容他?已下旨将其关入大牢,明秋处斩。荣萼儿为父求情,朕念在父女之天性本不降罪,现她竟以死相逼,朕堂堂天子又怎会受胁于人?”
我刚想劝,文泽已不是耐,冷冷拦住我话:“后宫嫔妃不得干政。皇后今日帮其求情未果,你也不得帮她——朕早已不胜其烦。”他翻身以后背对我,沉沉睡去。
我于暗夜之中睁眼等待……好不容易捱到文泽上朝,忙赶去花萼楼。
萼儿宫里红门绿瓦明亮无尘,倒是十分干净素洁。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宫内摆设却仍然是井井有条。木制长型绣花架上,呼之欲出的白缎底绿叶红荷的长卷绣图刚刚绣好一半,黄玉花薰立于青色地面之上,空气中有淡淡桂子清香飘浮。
萼儿正躺在床上流泪。手腕上缠着雪白雪白的布。比布更白的,是她一张全无血色的脸……如此场景不禁让我侧然叹息,继而微微胆寒——那感觉如满心的温暖之中,突然有人向心底最深处注入一剂小小冰流。我没有料到昨夜当我与文泽;我们情浓意浓你侬我侬之时,在不远处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女子正流着眼泪独自伤悲生不欲死。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么?日后文泽若有了更新的新人,他也会对我这般无情么?
一面感叹,我一面过去坐上床沿柔声劝萼儿,道:“姐姐,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又怎么会这样想不开呢?”
萼儿抬起头,有气无力望我,“皇上他……他很生气么?”
我劝道:“也不是很生气,只是……”
谎言却又编不下去。
萼儿豆大泪珠滚滚落下。“是姐姐没用。”她白着一张脸,“如我是良妃,皇上定会为我父网开一面。现老父获罪,家人亦受池鱼之灾。我虽在宫中,却又哪能独善其身?”
我心中一动,“姐姐家中还有何人,可否帮得上忙么?”
萼儿道:“还有父母及两位兄长共四人,再无其他。两位兄长不争气,也未在朝做官。”
“姐姐没有姊妹?”我诧异地问。
“没有啊。”萼儿也一脸诧异,“妹妹何来此问?”
我忙笑道:“也没什么,妹妹只是想,如果姐姐有姊妹嫁得好,其夫君在皇上面前或可得说上话。”又问:“令尊此次究竟为何人所参?”
萼儿迟疑了一会,方道:“是浩王爷。妹妹若真以为这位王爷是名成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人,那便是大错特错。表面看来,他四处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实际上他是在帮皇上明察暗访各地臣工,及协助朝庭推举官员、整治吏治。浩王爷在全国各州府均建有情报站,而他王府,更是全国情报总枢纽。其府中藏有不少能人高手,为的便是收集与保护满朝文武及国内奇人异士、各方诸侯与邻国重要人物的上千宗卷宗档案……”她紧握我手低泣道:“妹妹你一向机智,可有办法帮帮姐姐么?”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十八 卖官(2)
我左思右想,觉得异常为难,皱眉道:“此事若果真是浩王爷出面参奏,只怕很难令皇上回心转意。妹妹倒很想帮姐姐,只是皇上却说后宫嫔妃不得干政,挡我回去。皇上那样喜欢良妃,不知姐姐有未求她?”
萼儿长叹一口气,道:“怎么没求,都说她冷,可不是真真的冷么?她一向不愿帮人,此次任姐姐苦苦哀求,只不松口。”说至此处,再次流泪,一串串的,如珍珠链子陡然断了线儿,“姐姐自知自己朝中无人根基浅,家父犯此大罪,而我又惹皇上生气,哪还有脸苟活于世?本想自尽谢罪求以命换命,现皇上并不来瞧我,想是他已厌弃姐姐……”
兔死狐悲——我于一旁也是心酸不己。可是,我又该怎样帮她?思考良久,屏退左右,淡淡道:“姐姐,你现就去求皇上,不用等明年,现就对令尊斩立决罢。”
萼儿睁大眼睛看着仿佛看见鬼般,低呼道:“妹妹可是疯了么?”
我微笑道:“姐姐别急,请姐姐听妹妹说完。待会儿皇上下朝,去向太后娘娘宫里请安时,姐姐也随后跟去……”如此这般,对着她耳语一番。萼儿将信将疑——又无其他良策,只得一试。
那天用过晚膳后,我正在灯下发呆,当值的小宫女莲蓬轻轻走进来,轻轻道:“小姐不必等皇上,皇上今夜已在荣贵人处安歇。”
“嗯。”我鼻中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拔下头上一枚白色珍珠发钗,轻轻掷于妆台。
春菱回手挑亮了烛芯儿,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听永泰宫小莺说,荣贵人今日去太后娘娘处,当着太后与皇上面,求皇上对其父斩立决。”
“荣贵人怎样讲?”我微笑。春菱道:“荣贵人说她特意去向太后娘娘与皇上请罪。说她自己已想清楚,纵然父女亲情血浓于水,毕竟以国法为重。皇上圣明之君,必不会因她是后宫嫔妃,一直随君伴驾而特殊。且其父并非司职吏部,竟学别人买官卖官,理当罪加一等。其父官职虽不大,但希望严处其父,杜绝后来者。又说父母之恩无以为报,当着太后娘娘与皇上之面剪下自己一缕青丝,只待其父身死,以此陪葬。”
虽不尽然,但大意如此。
朝中买官卖官,不少重臣均有份参与。又何故独独处斩荣父?治国之道,除小奸前须惩大恶才是正理。要杀鸡吓猴,也得捉只大点的鸡来杀。荣父本是小奸小猴,自起不到杀一儆百的功效。萼儿一番言语旨在先以情打动文泽与德仁太后,让他们念其一直在宫中小心服侍而心生怜悯;再暗示其父并非司职吏部——既然如此,他父亲如何能够买卖官爵,岂不奈人寻味?
文泽是何等精明细心之人,又怎么会不到这层?
“后来如何?”我再问。春菱道:“皇上觉得她深明大义,很是感动。太后娘娘也觉得她有孝心,忠孝两全。太后劝皇上,念在夫妻之情对荣大人网开一面。至于朝中买官卖官现象严重,须狠抓吏治方可。不是处斩一个小小知府可以杜绝……最后,荣大人性命得以保全,皇上也顺势去了荣贵人处。”
我便笑了一笑。
春菱装灯罩细心的合上,望着我,“奴婢怎么也想不通,荣贵人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
我笑道:“想不通便不要想,操心多了倒累得慌。”
春菱皱眉道:“小姐!皇上对您圣意正浓。您怎么又舍得将皇上推给别人?”
我长叹一口气,幽幽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交好的姐妹。我最失意时也曾得她安慰。”
二十八 卖官(3)
春菱笑叹道:“人们常说惺惺相惜——也难怪小姐与同荣二位主子交好,小姐性情中本有荣主子七分柔及同主子三分刚的。”
我笑道:“自己倒没觉得,偏你看得这样清楚。”又见左右无人,问道:“良妃放在咱们这儿的人找到没有?”
春菱小声道:“奴婢留意多时,今早您走后,香蕙她……”
我一惊,“怎么会是她?”
春菱的身子俯在灯光里,俯过在我身前,小声耳语……又出去拿出一物给我看……见状大惊,与春菱杨长安商量布署一番,这才安歇不提。
第二日有消息传来,文泽晋封荣萼儿“昭仪”。正命春菱准备贺礼,萼儿已亲过来听雨轩谢我。
多谢妹妹。她颤声道:日后妹妹若有事用得着我,姐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含笑点头。想宫有此姐妹,一时心中大慰。
傍晚时分,杨长安悄悄进来,悄声道:“良主子今日又去了邀月楼。奴才奉小姐之命,卖通锦绣宫里的小林子。他对奴才说,良主子每逢当月初一,都会悄悄带上素金与太监何大劝出去一趟。奴才因想着今日恰是初一,于是提前躲在邀月楼里的一层大厅的横梁之上。等至下午,那主子果然独身进来。奴才见她先对着墙上几个黑布上的大白字叩了四个头——奴才识字不多头一个字不认得,只知道是什么‘行深宫’四个字。那主子叩完头后,又从布后面的墙壁之中找出一个小木盒,再从盒中拿出一张纸。奴才因离得远,也不知那纸上究竟写的是什么。总之良主子看后十分欢喜,又对着那面墙拜了几拜,这才将纸仔细揣进怀里走开。”
“知道了。”我住出一个制止手势,轻声道:“记得此事万不可对人说起。”
杨长安应声退下。
第二日无事,便去了琴贵妃天籁宫学琴。这样过了七八日,她虽仍对我不冷不热,甚至时常冷嘲热讽,却仅限于言语厉害,并不见真正害我。她教习曲目十分用心。有时自己咳嗽得厉害,见我去时,她会让得她琴技真传的宫婢可人指点一二。
琴贵妃似乎对文泽给我的封号“慧”字颇有不满,有时问我宫中之事,若答不上来,或者答案不如她意,便会冷笑。这日刚弹罢一曲,她突然又问道:“前几日本宫不经慧贵人同意,自行拿‘燕语’回来,想必你为此事,心中一直记恨本宫。只慧贵人是否知道本宫为何有此一举?”
又是考问——我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表面上却微笑,“妹妹不知,还请娘娘教诲。”
果然那琴贵妃冷笑道:“好一个‘慧’贵人!本宫问你,当日若不是本宫拿走你的琴,皇上如果让贵人弹与他听,你又做何解释?”
我自知她一向如此,也不在意,便笑了一笑,“妹妹从未对皇上说过我会弹琴。若皇上问,只照实回答便是。”
琴贵妃目中并无嘲讽之色,鼻中却又是冷笑,“贵人倒是个老实人。本宫再问你,你不会也罢了,只是家宴上维护你的人却又如何?皇上岂不觉得你们相互帮衬着骗他么?”
家宴当时情景——我回想着,不免有冷汗流下……及至想起那日琴贵妃也曾想帮我,知她最自信自己头脑,于是赔笑道:“娘娘果然高人,那日只看妹妹情景,便知妹妹不会抚琴弹曲——多谢娘娘关心。”
琴贵妃还是轻轻冷笑:“你究终还没明白。”
她坐去“燕语” 前自顾自弹了一曲……曲罢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本宫帮你么,本宫是不想让你们作鹬蚌之争。”
说完,再不理我。
鹬蚌之争?那么,谁是渔人?她自不会说。而我这里,因此得她多次相助,心存感激。又念她为人所害,才变得如此。之后与对与她相处的十来日,虽仍无多话,却不再对其猜忌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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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巫蛊(1)
接下来数十日文泽来听雨轩颇多,其次数隐隐然竟有超越良妃之式。那段时日,便有嫔妃看见我时脸上十分挂之不住。
便有人当我是箭垛,时不时射来三两支暗箭。
而其中最狠最毒的,要数她们为我设下的巫蛊与风筝两盘棋局。
那日一早,我从凤至宫请完安出来。突从青石狮子背后闪出一蓝衣小太监。他迎面对我请安,自称是锦绣宫奴才小李子。低声道:“慧贵人,奴才有良妃对皇上不忠的证据,想向慧主子讨个人情。”
我微怔了一下,并不理他。那小李子又抢先几步拦至我面前:“奴才此说,慧主子定然不信,只奴才拿出证据来,主子一看便知。”一面说,一面向怀中摸出一土黄色牛皮纸的信封,递至我面前,“这是良妃命奴才交给那人的信,主子敬请一看。”
我不接信,冷冷地看着小李子。
小李子看左右无人,突然猛跪于我脚下,嘶声道:“奴才与芷儿原是远房表亲,奴才先入的宫。芷儿来后,原指着相互间有个照应,只不想……只不想她不过开口过慧主子与小萝姑娘一事向良妃求情,却被良妃狠心杖毙……”他就那么怔怔跪着,眼圈通红如血,又道:“奴才因素闻慧主子待下人宽厚大方,因想讨一点赏接济芷儿家。昨日家乡来人说家乡发大水,芷儿家房子被水冲走,瞎眼奶奶身患重病就快死了……”
“不要再说。”我嘶声制止他,随后褪下手上一只玄玉镯子,俯身递去,“这只镯子价值不菲,拿去芷儿家中,也算我对她尽一份心。良妃的东西你倒也不必与我……去罢。”
小李子连连叩首,伸双手过头顶接镯子而去。
当日晚间,文泽与我用过晚膳;正坐在红木桌前准备吃新蒸的金银花雪梨茶时,突听门外有人通传:“启禀皇上,良妃娘娘与安嫔娘娘求见。”
文泽还未准,安嫔已衣冠不整地快步冲入。她风般冲扑在文泽脚下,大声哭道:“皇上……皇上,有人要害臣妾腹中皇子。您老一要为臣妾母子做主啊。”
她将头点在他双膝之上,浑身抽搐不已。随着身体摆动,她头上流苏耳上耳坠与胸前珠链腕上手镯集中交错碰撞,胡乱脆响。文泽膝前黄色龙袍立时浸湿一小片,中有显而易见的脂粉口红污渍。
“爱妃起来慢慢说。”文泽亲手掺扶了她,“小皇子出了什么事情么?”见安嫔哭着摇头,他方才松口气,皱眉道:“谁想害小皇子,活得不耐烦了么?”
我忙柔声劝道:“姐姐别急,现有皇上在这儿呢。不如姐姐先吃杯茶,再说不迟。”
安嫔面容突然一冷,冷冷道:“我哪敢吃妹妹的茶?吃了你的茶,只怕我母子有今天没明日!”她再次对着文泽哭道:“就是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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